作者:悲凉鸽
跟随绿宝石的脚步,阿斯让沿着一条狭窄的小路来到下方的裂谷。
山岭深处的数条裂谷孕育了丰富且多样的生态系统,各种奇异的植物和生物在这里繁衍生息。裂谷两侧生长着奇形怪状的藤蔓,这些藤蔓如同触手般伸展,缠绕在岩壁上,闪烁着幽幽的荧光。荧光花朵散发出淡淡的光芒,为幽暗的裂谷增添了一丝神秘的色彩。夜晚时分,这些花朵仿佛成群的萤火虫,点亮了整个裂谷,营造出梦幻般的景象。
这些裂谷原本互不相通,但在矮人经年累月的挖掘下,原本封闭的裂谷竟被人为地连通起来了。这项古老的世纪工程彻底改变了无主山岭的生态格局。经由矮人们挖掘的山间隧道不仅成为了无数野生动物的育儿所,还为不同生态系统之间的物种交流提供了通道。
如今,这里生物种类繁多,动物种群数量始终维持在一个健康的状态,几乎快令蓝龙褪去了同类相食的秉性。
——但这并非绝对。
在陪同绿宝石采集光石时,阿斯让竟在裂谷的湿润阴影中,发现了一头蓝龙的尸体。
这头庞大的生物看似宁静地卧于地面,它的躯体庞大依旧,鳞片在斑驳阳光下微微闪烁着曾经威严的痕迹,但如今只剩沉寂。
空洞未闭的龙瞳表明这头巨兽并非自然死亡,它那残缺的尸骸恰好证明了这一点。这是阿斯让见到的第二具缺失龙尾的蓝龙。
阿斯让怎么也想不到,他斩下山岭之主的龙尾那一剑,竟要在冥冥之中改变蓝龙的生态习性了吗?
“想多了。”哪怕充当起了腰部挂件,爱莎的口气也还是原先那副博学而自信的样子,“蓝月对龙的影响肯定要比你那一剑的作用大。普通人感知不到魔力,但龙却可以。蓝月会诱发龙的情欲,促使他们寻找强大的配偶,以期诞下龙王,因此每当蓝月来临时,龙群内便会出现更加频繁的争斗行为,很多龙都会为争取最好的配偶而展开激烈的斗争,而这种愈发强烈的攻击性又很容易转移到我们头上,必须加以提防。”
阿斯让愣了愣,忽地在心中问了句:“那魔女呢?”
“……”爱莎没有接话。
“呃,我的意思是,魔女是否会和龙一样,在蓝月的影响下变得暴躁?”
“我管你是怎么想的!反正我的回答只有一个:绝对不会。”
说是不会,可爱莎却没有给出任何有说服力的理由,但阿斯让能怎么办呢?他只能发自内心地相信蓝月不会对魔女产生任何与之相似的影响,否则事情就没法收场了。
孰料爱莎忽然改口,碎碎念道:“不,不对!要说影响,应该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而对我的影响,则要比其他魔女大很多,没错,就是因为蓝月提前降临,所以我才会……才会……”
就在这时,沙克忽然发出了尖锐的预警声。绿宝石反应极快,他迅速收拾好东西,牵着沙克往附近的洞穴跑,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快,来这边!”
假如来的是龙,那躲进洞穴规避其锋芒,确实不失为明智之举,然而,令沙克发出预警的生物并不是龙。
那是一头阿斯让从未见过的怪奇生物,它拥有蜘蛛般可怖的脑袋,身体如同蝗虫般纤细,却在放大数倍后显得充满力量,在这怪物的身体后部,还长有一条类似蝎子一般的巨大尾针,和身体一道,在数对足肢的支撑下高高抬起。
其身上层层叠加的几丁质外壳覆盖着鲜艳却不和谐的色彩,整体成黑色,辅以红色的条纹与亮斑作为点缀,看上去相当不好惹。
它就这么倒悬在不远处的岩壁上,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难以察觉其存在。两对上下分布的复眼散发出幽幽的光芒,敏锐地注视着周围的一举一动,仿佛藏于阴影中的幽灵,令人不寒而栗。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那犹如镰刀般张开的锋利口器,此刻它的口器正不停地来回磨合,发出低沉而刺耳的摩擦声,白色的消化液不断从中渗出,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一滩滩腐蚀性的液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是黑背穴蛛!”绿宝石大喊道,“这就是我说过的那个黑背穴蛛!要小心它的嘴巴和尾巴!有毒的!”
正因为这些怪物的威胁,菲拉们才会提前封死通往山岭深处的地下通道,以防止黑背穴蛛的入侵。菲拉们构建的地下网络对于这些穴居生物而言,是绝佳的藏身之所,如果没有身负赐福的猎人定期巡视清理,而让它们在其中繁衍壮大,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这种怪物具有强烈的领地意识(当然,坏也坏在这里),除了交配期外,它们不会与同类有所接触,因此阿斯让不必担心会被另一只隐藏起来的黑背穴蛛偷袭。
只要专心对付眼前这只丑陋的穴蛛就好。
第37章 魔力异变
虽然恶心,但眼前这只蛛怪的大小尚处于阿斯让的接受范围内,然而对菲拉们来说,就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菲拉们身材矮小,体态也继承了精灵的纤细,而非矮人的敦实。或许普通人类不足以被黑背穴蛛正面扑倒而失去反抗能力,可菲拉,尤其是那些尚且幼小的幼年菲拉,在近距离面对黑背穴蛛时,则会陷入到相当危险的境地。
绿宝石不是不信赖阿斯让的能力,只是在他看到远处那只面目可憎的多足生物时,他便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了村中老人们口口相传的可怕故事。
蓝龙是来自天空的威胁,于是菲拉们遵奉矮人祖先的古道,在幽暗的地下艰难谋生,可最初的最初,那不见日光的幽暗地底,依然暗藏杀机。
在早期的开拓过程中,有许多菲拉枉死于黑背穴蛛之手。
这种生物尤其喜欢在幽暗无光的地下筑巢,以防自己成为蓝龙补充蛋白质的小点心——它们的几丁质外壳可防不住蓝龙的尖爪与满嘴利牙。
因此,菲拉们建造的地下网道就成了黑背穴蛛们最为心仪的栖息地,由于早期食物匮乏,菲拉们留不出多少余力,像他们的矮人祖先那般,在无光的坑洞内种植大量微光植物,他们仅仅依靠继承自精灵的夜视能力在这些坑洞内来回穿梭,一个不小心,就会沦为黑背穴蛛的果腹美餐。
经过历代菲拉的共同努力,现如今,在菲拉们的常住区域,已看不到黑背穴蛛的活动痕迹了,但这并不妨碍菲拉们拿黑背穴蛛去恐吓那些好奇心旺盛的小孩子:“如果你们敢擅自闯进那些废弃的无光区……”
那么在你玩到饿了,想要回家吃饭时,你会发现在你身后,有四只散发幽光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你看。
绿宝石忽地想起了这句话,恐惧的情绪油然而生。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止不住地打颤,勇气像煮熟的蘑菇般干瘪弯曲。
他想逃跑。他知道沙克正扯着他的衣领带着他逃跑。
但当他看到阿斯让挺立在他身前的背影时,他终是打消了这种软弱的想法。
一个人的时候,他会毫不犹疑地拔腿而逃,大家最多嘲笑他为胆小鬼。因为他是猎龙人的孩子,猎龙人的孩子不该如此胆小。萨拉姐姐让他不要理会那些人的话,活着才最重要。
“可我不想成为抛弃同伴的胆小鬼。”绿宝石拍了拍沙克的脑袋,低声呢喃。
他没有选择跟阿斯让练剑,而是背起了母亲的弩。
他是早产儿,小时候身体很弱,缺乏锻炼,尽管他很想像父亲那样举锤而战,但在阿斯让手下走过几个会合后,他明白自己可能不是这块料。
好在母亲给他留下了一把弩,让他可以像母亲支援父亲那样,辅助阿斯让战斗。
来不及安抚沙克,绿宝石立刻卸下背带,背上几乎与他等高的弓弩立刻落地。
这种特殊的弓弩在使用时不仅需要将滑杆一头撑在地面,还需要使用者用脚踩住弩臂,再将腹部顶在弩柄后端的弯曲处,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住弩机,令弩身向下移动,从而使弩身后部突起的弩齿固定住弩弦和滑杆,完成一次装填。
当绿宝石奋力做完这套滑稽的“装填体操”时,远处那只体长接近一米的黑色蛛怪已然按捺不住嗜血的渴望,以极快的速度向阿斯让奔袭而来。
它的八条足肢急促掠过地面,让绿宝石根本没有把握瞄准。
眼看它离阿斯让越来越近,绿宝石不由得大声疾呼:“小心!它会喷射毒液!”
阿斯让在菲拉那里做过相关功课,对此早有预防。
虽说有圣树的加护,在魔力彻底耗尽前不会轻易死掉,但把魔力浪费在一只虫子上,就太不划算了。且不说菲拉们为他量身定制的新衣服会被毒液毁掉,躲在腰包里的爱莎又该如何是好呢?
总之这次,阿斯让不想发挥自己身为韧狗的强大优势,硬扛着黑背穴蛛的毒液将其砍碎,他决定保守一些。
然而爱莎却对此抱有异议,“保守什么!不是有我在吗?它敢喷出毒液,我就敢用风把它的毒液统统吹回到它的脸上去。”
阿斯让相信爱莎有这个能力,但她有没有能力在短短一瞬的时间做出完美而精准的魔法反击,就很值得商榷了。
再说了,自己要是一剑把这只蛛怪当场劈碎了,那绿宝石岂不是没有半点战斗的乐趣和体验了?作为曾经的斗剑奴,阿斯让能深刻体会到战斗经验对一个成长中的战士有多重要,他希望绿宝石也能在一次真实对抗中锤炼自己的勇气和技巧。
“谁希望有这种体验啊,你这是典型的斗剑奴思维!”
爱莎从阿斯让的腰包里探出头来,半透明的毒液恰好从她眼前飞过(阿斯让闪身躲过了蛛怪喷射出的毒液)。
她突然一愣,呆呆地望着那只长着坚硬甲壳,足部布满刚毛的黑色大虫子,以无比危险的姿态向着自己与阿斯让逼近。
可怜的爱莎,她几乎立刻感受到自己的魔力忽地搅作一团,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
天啊,这恐怕是已知世界里存在的最大的虫子了!
与这只蛛怪一比,寄生在阿斯让身上的那条大虫都显得可爱多了。
爱莎被这骇人的家伙吓得立刻缩回腰包里,同时在心中为自己申辩:“以前的我可不害怕虫子!”
她心虚地把锅推给了法莉娅:“我之所以会变成这样,肯定是受到了法莉娅的影响。”
真是这样吗?呵,可能吧。阿斯让想,法莉娅确实害怕虫子,唯有一种虫子不会惹她害怕,那就是肥嫩嫩的蚕虫,蚕虫吐出的丝绸将成为她用以裹足的细腻丝袜,这种珍贵的奢侈品极大满足了她的个人虚荣,但蚕虫化蛹后的飞蛾她可见不得一点。
艾芙娜透露说,小时候的法莉娅曾为了与同龄的魔女找些共同话题,精心饲养了一盘家蚕,结果直到蚕虫变成飞蛾,她都没能和别的小魔女说上一句话,还被丑丑的飞蛾吓得直流眼泪(因法莉娅提出过异议,故此处存疑)。
而在法莉娅把阿斯让带回家之前,这位懒散度日的阴湿宅魔女只顾及了最基本的个人卫生,仅仅只靠投射她那多到冗余的魔力来清理宅邸中的各处死角。
现在想想,大概正是这种前所未有的做法,才让宅邸里幸存下来的一些虫子产生了变异,使它们的个头儿比其他地方的平均水平大了近乎一倍,当阿斯让挖地三尺地清剿这些变异虫子时,法莉娅努力装出来的威严头一次一扫而空,而阿斯让也头一次有了如此想法:“什么嘛,魔女也不过如此啊。”
……等等,魔力?
与蛛怪周旋之时,阿斯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的目光扫过那只长近一米的可怖蜘蛛,心中生出疑惑:这只体长近乎一米的巨型蜘蛛……真的是这个世界自然演化出来的物种吗?
爱莎恰巧与阿斯让想到一处。
两人几乎同时想到了大司祭提出的那则有关蓝月的说法:
神秘的蓝月高悬于天空的特殊轨道中,内部蕴藏着难以测量的魔力晶矿。每隔一段漫长而难以预测的时日,蓝月便会产生一次魔力爆炸,这场爆炸将形成大量的晶体陨石,化作流星雨般抛洒到大地之上,它们坠落在荒凉的原野、深邃的山谷或神秘的大海,缓缓融入土壤、岩层与水脉中,将自身的奇异能量释放到周围的生物圈里,给这个世界注入了足以孕育龙王的庞大魔力。
那么,眼前这只巨型蛛怪是否也是魔力影响下的产物?若是如此,那是否意味着,在这片位于伊斯巴尼亚行省中心区域的荒芜地带,实则埋藏着一片坠落自蓝月的魔力晶矿?
如此一来,那头盘踞于主峰的独眼蓝龙之所以会做出违反繁殖本能的怪异行为,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它在守着一顶蕴含魔力的王冠,并且它不想将这顶王冠赠送给它的一代。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眼下那只体长近乎一米的蛛怪正持续不断与阿斯让纠缠。
它漆黑的甲壳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阴冷的光泽,四只复眼中闪烁着冰冷而残忍的幽光,而它那丑陋的口器正持续分泌着一缕缕半透明的、略带黏稠的毒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溅在地上发出嘶嘶的声响。然而,不管身体产生何种异变,它终究是一个不大聪明的虫子。它那圆滚滚的可怖脑袋绝不会想到,自己已在不知不觉中被阿斯让逼上了绝路。
阿斯让不断调整自己的脚步,用迅捷的身法闪避蛛怪凌厉的攻势。在此期间,他已好几次抓住蛛怪攻击的空档,但他却一直没有出手,而是始终控制着节奏,在蛛怪的攻势中游刃有余的闪转腾挪。因为他要的不止是胜利,而是让绿宝石也能参与到这场战斗中
而现在,机会来了。
在蛛怪顺着阿斯让躲闪时的方向挪动身体时,它那骤然暴露给绿宝石的后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脆弱。阿斯让缓缓后退,将蛛怪引向更有利的角度,使其后背正对绿宝石所在的方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蛛怪的口器猛然张开,连同它那带毒的蝎尾一同泛起了诡谲的光泽。随着一声尖锐的喊叫,粘稠的毒液从其口器中喷出,如同瀑布般卷向阿斯让正面袭来,掀起了一股腥臭难忍的狂风。紧随其后,蛛怪的蝎尾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一个狡诈的角度斜刺攻击,喷出有着剧烈腐蚀性的毒液。
阿斯让毫不犹豫,果断向右侧腾挪,剑从手中飞出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他脚下一错便朝地面扑去,整个身子以极快的速度几乎贴着地面滑行,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正面袭来的扇形毒液——那可怕的液体几乎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继而洒落在地面上,发出如同沸水灼烧般的刺耳声响,腐蚀着周围的地表,留下深深的坑洼。
未待毒液喷射完,阿斯让已在地上一个翻滚,巧妙地避开蝎尾斜刺出的第二波毒液攻击,身体迅疾如猎猫一般跃起,随即稳稳地站定在蛛怪侧边。
“动手!”
在蛛怪丑陋身躯停顿的刹那,一支利箭迅如闪电地飞射而来。时间顷刻间凝滞,空气中似乎能听见箭簇破风而过的锐利声响。
强而有力的弩箭在空中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带着无比的精准和巨大的动能,凶猛地射向蛛怪的尾部。
箭矢狠狠地扎入蛛怪尾部脆弱的几丁质外壳,那形同虚设的防护在锐利的箭头下如同纸般脆弱,顷刻便被洞穿。
超乎一半的箭身没入蛛怪体内,将蛛怪后半身错综复杂的内部器官与神经系统无情地粉碎,令其瞬间瘫痪于地,原本高高扬起的带毒蝎尾了无生气地落在地上,在蛛怪不甘的挣扎中微微颤动。
阿斯让拾起碎龙骨,准备给与蛛怪最后一击,但当他见到蛛怪体内流淌出来的蓝绿色体液时,他还是收起了以上想法。没办法,万一一剑砸下去,给自己染了一身诡异的蓝绿色……呃,这也太恶心了。
想象着这突如其来的“洗礼”,阿斯让感到一阵说不出的恶心。
还是别这么干为好。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阿斯让并没有立即离开蛛怪的身边。他依旧警惕地守在原地,目光牢牢锁定着那奄奄一息的庞然大物,手中紧握的碎龙骨始终呈防御姿态,随时准备应对任何意外。
蛛怪不停耸动口器,在地面上艰难地挣扎,发出低沉而无力的怪叫,蓝绿色的体液从伤口处不断渗出,几乎要淌到阿斯让脚下。
阿斯让捏着鼻子向后退了几步,朝绿宝石招了招手,让他过来瞧瞧自己的战果。
绿宝石用力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有些激动地跑了过来。他是趴在地上射弩的,但这支弩的后坐力还是超过了他的预期,搞得他一脸狼狈,鼻子红红的。
第38章 矿场
解决完蛛怪的威胁后,阿斯让和绿宝石前去检查了一番断尾蓝龙的尸体。
龙坚硬的鳞片与厚实的皮肤构成了一道天然屏障,使得它死后的腐烂速度远远慢于普通的动物。它们的鳞片如同精心锻造的盔甲,紧紧覆盖着庞大的身躯,将外界的侵蚀阻挡在外。苍蝇、蚊子等寻常虫类无法轻易在龙的尸体间产卵繁殖,腐蚀的过程似乎被人为地按下了“慢速键”,然而龙终究不是永恒的存在,微生物将不知疲倦地分解其血肉。
靠近蓝龙尸体后,阿斯让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腐臭气味在附近飘散弥漫,这头龙显然已经死了一段时间了,虽然其坚韧的鳞片和皮肤仍在为它“战斗”,延缓腐败的速度,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头曾经翱翔天际巨大的生物将不可避免地化为尘土,归于自然的循环。
不过,龙鳞却能保存很久。
阿斯让望了望峡谷两侧,想着蓝龙应该不会深入峡谷腹地捕食,即使有,他和绿宝石也能立刻拖着沙克躲进不远处的峡洞里,短时间内应该不会遇到新的威胁,于是便让绿宝石放一放风,自己则开始刮取蓝龙身上的鳞片。
龙鳞这东西要多难刮就多难刮,它们硬如钢铁,每一片都深深嵌入厚实的皮肤中,拒绝与其分离,要将它们完整地剥离下来,绝非易事,因此,要想从取得尽可能多的完好鳞片,非得召集大批人手不可,单靠阿斯让一人,估计得费心费力地处理好些天才行,只是时间所限,他只能拣选少量鳞片带走。
相比绿龙,蓝龙覆体的鳞片显得少而大,并且更加光滑,表面没有毛刺感,但二者的相同之处都是一样的,它们前肩、胸口、以及下颈部位的鳞片是最为坚实的,就像坦克的正面装甲带一般,可惜这部分鳞片有许多因坠落时的重力而崩碎脱落了,但往好了想,剩下来的完好鳞片即使有所损耗,也足够给绿宝石做一件护身的外衬了,而且就算那些鳞片没有崩碎,短时间内阿斯让也肯定也刮不走,等于没有损失。
“本来就是白捡的。”爱莎趴在袋口边缘吐槽。
说的也是。
足足搜刮了十多块硬麟后,天色也差不多暗了下来,阿斯让和绿宝石在洞外升起火堆,在洞里抱着羊鹿窝了一宿。夜里降过一次温,但羊鹿的毛发蓬松柔软,保暖效果很好。
隔天一早,两人随便吃了点东西,继续在峡谷的阴影中前进,去往一处废弃的露天光石矿场。
龙喜欢闪亮亮的东西,因此这个世界,也流传着恶龙与宝藏的相关传说。
听说在很久以前,海龙也是这些传说里的常客,当时的人们说海龙喜欢袭击来往的航船,将船上的财宝据为己有,但现在已经不流行这种说法了,因为人们发现只要给海龙投喂一些鱼,它们便会成为相当友善的领航员,帮助船只避开危险的洋流。
这里还有个有趣的说法,据说有些海龙会把特定的船只当成追求的配偶,当然具体有多少可信度,就不得而知了。
话说回来,海龙这种独一无二,高度社会化的群居龙类会对人类产生亲近感,倒也情有可原,而蓝龙嘛,虽然它们也倾向于结对生活,但这种凶狠好斗的生物想来是无法与人类和平共处的。
菲拉们要想采集大量光石,就必须与蓝龙展开厮杀,而当菲拉们失去最后一代受赐祝福的猎龙人后,他们就只能将这些露天矿藏拱手让与蓝龙。
没有足够的光石积累光源,圣树分枝的力量也慢慢展露出衰颓之势。
在前往废弃矿场的过程中,沙克先一步嗅到了空气中淡淡的危险气息,胆颤地炸起了毛。随后不久,阿斯让和绿宝石果然听到了蓝龙的吼叫声。
“小心行事。”阿斯让向绿宝石打出狩猎时的手语,叫他优先确保自身的安全,不要鲁莽逞能。
龙不比蛛怪,它们会优先锁定远处的危险,假如绿宝石率先射出弩箭,事情就会变得相当棘手。
我明白。绿宝石用力点点头。
阿斯让叹了口气,轻轻敲了敲绿宝石的脑袋,叫他用手语回复。
“唔……”绿宝石摸了摸头,向阿斯让打出肯定的战术手势。
在峡谷尽头的隘口处,展开了一片广袤的凹型矿场。
蓝龙喜欢收集闪亮的光石装饰自己的巢穴,它们最先在光石富集处刨出了一个个深坑,菲拉们则在此基础上,将矿场拓展成现今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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