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悲凉鸽
可她心中也有疑惑,法莉娅到底和蒂芙尼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背后交易?别做一些对斯泰西老师不利的事就好。当然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她相信法莉娅不会这么干的。
艾芙娜忍住好奇,没去询问。半天时间过去,在她就寝之前,法莉娅出人意料地找上了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事无巨细地详述了一遍。
“末日派……”艾芙娜泛着嘀咕。千年来,不知多少魔女悲观地作出预言:一场史无前例、不容反抗的末世危机,将彻底终结圣都引以为傲的千年治世。在那之后,魔女会衰退、人类会灭亡,嗜血的狂龙将重新登临大地、天空与海洋的王座,彼此厮杀万年、亿年,直至世界尽头。
法莉娅问她:“你要对此保持沉默吗?”
艾芙娜如实回答:“我有些茫然。”
“有什么好茫然的?”。
“你呢?法莉娅,你为什么能毫无顾忌,自信满满地站在元老们的对立面上呢?”艾芙娜问,“哪怕元老们有意用黑袍魔女炼制天神之血,可那些黑袍魔女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为了她们以身犯险,真的值得吗?莉莉、尤菈、菲奥娜,我们两人联手,保下她们不成问题。还有一点,假如你成功了妨碍了元老们的计划……”
她顿了顿声,“龙王怎么办?新的千禧年也快来了,几十年后的生物危机,又要如何应对呢?法莉娅,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会为了素不相识的人挺身而出。原谅我,我感觉这不像你的作风。”
你被那个斗剑奴改变了吗?
“阿斯让说……”
果然啊。
“阿斯让说,我能在孩子们身上治愈儿时的自己,”法莉娅短暂停顿了下,“我保护不了年幼的我,但我可以保护同样年幼的小魔女。”
她曾仰慕过蒂芙尼。当蒂芙尼向她施以援手时,她便在心中埋下了同样的愿望,而当蒂芙尼把她拖入黑暗后,她遇到了斯泰西、艾芙娜,也遇到了阿斯让。阿斯让唤醒了这颗小小的种子,尽管那时他并不知道,看台上有个名叫法莉娅的小魔女,正呆呆地望着他呢。
“这很难。”
“难不倒我。”
艾芙娜晓得,法莉娅是个爱逞强的孩子,她责怪阿斯让,怪他把法莉娅拖进圣都的泥潭里,可她想怪又怪不起来。因为她的老师,叫斯泰西。
老师的紫袍比其他紫袍更为沉重,那多出的重量,是魔女们意欲舍弃的责任。
艾芙娜自嘲一笑,“我要怎么帮你?”
“解决完绿龙和天神教这两大难题,我们就会追随蕾露的步伐,去新大陆落脚,”法莉娅边说边想,“那时候你大概率成法兰总督了吧?想办法瞒天过海、暗度陈仓,多送点物资和魔女过来。”
“很难办好,”艾芙娜说,“可谁让你是我的好师妹呢?你也只有我能依靠啦。”
“答应得真快……”法莉娅微微皱眉,疑虑道:“你不会隔天就出卖我,向元老们告密吧?”
“怎么会?我俩有同一个老师。”
“是吗?你以前又不是没背叛过我。”法莉娅紧扣艾芙娜年少时的过错,下意识地规训她。
“我那时才几岁?叛逆期罢了,”艾芙娜叹道,“别放在心上啦,我会尽力弥补你的。”
“那是最好……不过我还是要说,我对你仍然抱有一丝怀疑,真的信不过你。”法莉娅得寸进尺。
“你想怎样?向依莲尼亚看齐,叫你的好奴隶夺走我的贞洁,以作抵押?”
法莉娅很想骂一个“滚”字。要是当着艾芙娜的面,再被阿斯让摁在床上背《箴言》,那她可就威严扫地了,而且这个艾芙娜,是个极爱抢她玩具的危险家伙,脸蛋和身材也很危险……
但问题来了,她对艾芙娜骂过几个“滚”字了?艾芙娜有过收敛不啦?次次都要拿阿斯让逗她!
法莉娅眯了眯眼,拖长语音:“是~呢!你就等着吧,会有那么一天的,毕竟,这是你向我赎罪的唯一方式。”
“……你认真的?”艾芙娜快速眨了眨眼,瞳孔猛地收缩了下。
她怕了,“我当然是认真的,非常认真,认真至极,难不成你以为我会诓骗你吗?”法莉娅心中冷笑。
“然后一到晚上,就哦哦啊啊不停叫?算了吧。”
骂谁呢?!
“提起这个,别怪我没提醒你,法莉娅,现在不知有多少眼睛盯着你呢,晚上要耐得住寂……呵呵,别用那种眼神瞪我。记得封好门窗,别让那些梦魇乘隙而入。”
“过两天我就搬去河畔庄园住。”
“见鬼,你不怕天神教袭击你?”
我有阿斯让守着,法莉娅想,“那儿有不少精灵,而且天神教最近也消停了不少,不是吗?”
不久之前,天神教曾对法兰西南部的各大城市发起袭击,金月湾亦不例外。教团势力扎根于穷困与蒙昧的乡村,广大乡民对城市与魔女的仇恨溢于言表,可他们太过瘦弱,承受不起天神之血的负面反噬,最终倒在了魔女的魔法,与城市的高墙之下。
而今他们继续在乡村蛰伏起来,在绿龙造成的混乱局面中积蓄力量。
两日过后,河谷地最大的“包租公”和“包租婆”驾临了他们并不忠实的河谷地。诚然,河谷地有着月河这一优渥的灌溉水源,土地肥沃喜人,但是,再怎么肥沃的土地,依然需要人来耕种、人来护理,才能收获金色的麦穗。
那些上好的农田,都被贵族们圈定占领,并用各种苛刻的契约文书,将农奴束缚其上。小型宫殿似的庄园宅邸,一栋比一栋高大、华美,与周围萧索的茅草屋形成鲜明对比。因为龙害的缘故,农奴不再圈养中大型的家禽,从贵族手里抢占的牛、羊、猪等牲畜,都被他们宰杀腌制,藏进隐秘的地窖里。
当阿斯让委托精灵前往各乡各村,召来民意代表,宣布从今天开始,只施行圣都原定的五成旧税制时,家家弹指庆祝,拿出家里珍藏的腌肉,献给这位新来的善主。
但这只是开始,阿斯让决定迈开双腿,去河谷地的村社之间,实地考察一番。依莲尼亚加入进来,她想扩大猎团规模,征召新人。菲奥娜不知出于何种考虑,竟也跟了过来。法莉娅呢?她不愿与口中的贱民打交道,情愿窝在庄园内,教两个小魔女,还有她未来的女仆长苏西识文认字。她还怕梅偷跑,不让梅跟过去。但当阿斯让前脚踏出家门时,她立马改了主意,火急火燎地拉开窗户,从楼顶一跃而下,慢慢落在阿斯让面前,叉腰挡道。
“我们也要去!”莉莉兴奋地趴在窗户上,双手紧紧抓住窗台,眼睛亮得像星星一般。
梅一把抓住莉莉的衣领,毫不费力地将她从窗台上拉了回来,带领三小只快步下楼。整栋宅邸都能听见她洪亮的脚步声。
第112章 公会的构想与雏形
时隔多年,尼科尔仍能忆起那位身负巨剑的男子,来到他们村里的那个下午。他满头白发,坐在壁炉旁;小孙子满脸好奇,坐在他的腿上,要他讲讲年轻时的故事。他摸摸小孙子的脑袋,在妻子的笑声中缓缓回忆道:
那是一个艰难的时代,人们活得很是痛苦,有时低头对着田地犯愁,有时抬头担心有龙飞过,而老爷们耀武扬威的征税队伍,则是最让人害怕与头疼的事物。记得那天下午,他正在家里照顾体弱的母亲。母亲消化不好,腌过的老肉必须烧汤炖煮,他得保证家里柴火够用。就在他辛苦劈柴的时候,村里忽然有人报信:“老爷带着魔女,啊不,魔女带着老爷过来啦!快把粮食藏好,腌肉拿出来孝敬!”
尼科尔猜的没错,报信人口中的老爷,正是那日把他从绿龙爪下救出的英雄。那是一位身负巨剑的屠龙勇士,一位真正的猎人,不过须臾时间,便将绿龙斩于剑下。尼科尔骨子里的冒险精神熊熊燃起,他把手里的木斧当成巨剑,把桩上的木柴当成巨龙,一斧劈下,木柴竟不能断成两截。他一面感慨自己的幼稚,一面将这幼稚的妄想深埋心底,回到家里,将今晚要吃的腌肉割下半边。
母亲担忧地望过来,尼科尔笑笑,告诉母亲不用担心,新来的老爷是位好人。尼科尔不敢告诉母亲,这位老爷曾在魔女的要求下,险些把他沉河。
之后,他像村里的所有男人一样,关好窗户,径自出门,嘱咐母亲把门锁上。他没有妹妹,所以不用往妹妹脸上抹柴灰,塞进床底藏起来。
“尼科尔。”他听到马库斯大叔正在喊他。马库斯的草帽坏了,光秃秃的头顶特别惹眼,但他还是注意到,马库斯手里握着一把斧头。
“回你的屋子去,别出来凑热闹。”旁边的杜勒斯大叔,肩上扛了一把破损的旧锄头。
尼科尔很快发觉,村里的男人们人手一把破农具,仿佛要上战场似的。是了,他们村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刺头,向来以最坏的恶意揣测老爷和魔女。
有人不耐烦地骂道:“这才过了几天,就坐不住了?”
还有人应道:“敢整幺蛾子,就和他们拼了!”
更有人爬上屋顶,准备跳下来偷袭。真不要命。
“吵什么吵,”马库斯喊道,“我们是刚刚干完农活,扛着农具回村的!老爷来的不巧罢了。先摆宴。”
尼科尔没有回家,可迫于压力,只得帮助村里上年纪的妇人们摆席设宴。魔女和老爷来的很快,他们叫停了宴席,大概是嫌村里的东西上不了台面?腌肉比不得鲜肉啊。尼科尔有幸吃过的新鲜龙肉,确实比陈年发臭的腌肉好吃。
“阿斯让,”为首的大魔女长得非常漂亮,可却摆着一张比陈年腌肉还臭的臭脸,言语里满是嫌恶,“叫这帮刁民放下武器,不然有他们好看的。”
“我们刚从地里回来。”有人说,“武器?魔女大人,这都是干农活要用的东西哩!”
“那房顶上藏着的人呢?”阿斯让问,“修屋顶?”
“……是哩。”
梅抬抬手,把房顶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请”下地面。
望着这些手足无措,受魔法惊吓的普通农夫,菲奥娜终于燃起了一丝独属于魔女的嚣张气焰,说道:“这些刺头不能留,得拿他们开刀,树立典型!”
两方气氛紧张,三小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藏在阿斯让身后,茫然无措。
“我们不是过来收税索贡的,”阿斯让说,“你说你们刚从田里回来,那就带我们看看田地的情况吧。”
村民们的田地分散在村社周围,仿佛一条条绿色的飘带环绕着这个古老的村庄。田野间,低矮的篱笆和泥泞的小径交错其中,将一块块耕地分割成了不规则的形状。在这些土地上,村民们世世代代辛勤耕作,换取一年四季的生计。
可这几年来,冬季的气候变化无常,尤其是今年,寒冷的程度更是超出了人们的预料。原本就因压迫而怠于劳作的他们,如今又频于起义,疏于管理,以致田地遭逢冻害。
屋漏偏逢连夜雨。前些日子的几场暴雨,也令一部分田地的麦子,似驼背老妪般倒伏在地,情势不容乐观。没人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该如何度过,大家心中都笼罩着一层阴云。
尼科尔的村子并非孤例,在整个河谷地,这样的景象比比皆是。可即便如此,他们的情况也算相对幸运。阿斯让从精灵那里得知,有些偏僻的村庄已被此前猎杀的几头绿龙毁个精光,音讯全无,直至最近,方才为人发觉。
依莲尼亚望着狼藉的田地,轻声感慨:“今年将是艰难的一年。”
“大家都很难,”法莉娅说,“圣都不可能对法兰减税,巴迪亚那边亟需支援。”
跟来的村民们躲在后方,个个神色凝重。他们的生活已恶劣如斯,若再多收一成赋税,对于他们而言,都是雪上加霜的举措。
是啊,该怎么办呢?精灵们宣称依莲尼亚的父亲研制出了一种能使麦田增长的天然肥料,或许可以一试,只是沤制肥料所需的植物材料,大多分布在法兰北方,现阶段不易得到,最多在小范围内推广试用,量少不管饱。
“我们能做的事不多。”阿斯让看了眼农夫手里的破烂农具,“先给他们更换下农具吧。”
阿斯让无意做慈善,他不好拿斯泰西的钱,慨他人之慷,于是他和依莲尼亚商量,想要更换农具的村庄,要么拿粮来换,要么出人扩充鹰狮团的规模。
饥荒迫在眉睫,用不了多久,用不了多久,那些已经看不到出路、吃不上饭的人,恐怕会被绝望驱使,铤而走险,转而投入天神教的怀抱,以求在这混乱中求得一线生机。
可天神教的理念与作为并不能真正带领这些饥饿的人们前往所谓的“乐土”。以天神之血酿造的所谓圣酒,或许能在短时间增强人们的体力,麻痹他们的痛苦感知,使他们在须臾之间,忘记饥饿与寒冷,可长远来看,这种不自然的强化,只会令大部分人逐渐丧失理智,对农业生产贻害无穷。当天神教编织的迷梦最终破灭时,满目疮痍的大地,将给人们带来更加深重的苦难。
与其让这些饥饿的农夫在绝望中被天神教的邪恶力量驱使利用,不如带他们去狩猎绿龙,用龙肉果腹,至少这样他们可以生存下去,还能保留一丝尊严。
“喂,你认真的?”菲奥娜震惊地看向阿斯让,难以置信他居然能提出这么异想天开的想法。“猎龙?就凭一帮瘦弱的农夫?”
阿斯让的眼神中没有一丝动摇,语气坚定地回答:“我当然是认真的。”
“猎龙!”梅在一旁兴奋地插话,“龙肉不好吃,但炸龙肉挺好吃的哟!”
她仿佛能闻到那酥脆的炸龙肉香味。
“真的吗?龙肉炸起来是什么味道?”莉莉一脸好奇地看向姐姐苏西,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还是煲汤更好吃吧?”
梅和苏西还没来得及回答,尤菈已经轻“啊”了一声,显然,她对这个话题也产生了兴趣。
此事儿先放一边。
不过,这些讨论暂且放到一边。阿斯让把目光转向了满脸忧虑的法莉娅,低声说道:“法莉娅,我有个想法,我们可以以鹰狮团为基础,将其打造成一个类似斗剑奴学校、或是直辖边区的地方。我相信,但凡有条生路可选,大多数人是很难走极端的。”
“哪来的钱呢?”
阿斯让想了想,答道:“改制。”
曾经的法兰是富庶安乐之地,不似其他行省,饱受龙的困扰。东北方的直辖边区如一道长城,将一盘散沙的绿龙隔绝在外。在这样安逸的环境里,虽然“屠龙”仍被视为浪漫伟大之举,但远在边区之外的各个猎团,也就慢慢不为人待见了——这种高风险低回报的工作,除了烂人和穷蛆,还有谁会去做呢?老实种地,生儿育女,才是正经人该干的活,何必白白送命。
即使对魔女百般诋毁,人们潜意识里仍然觉得:反正天塌下来,自有魔女顶着,砸不到我头上。
但很遗憾,会砸到的,现在就砸到了,饿到临头,自会改变观念。大自然可没规定:只许龙食人,不许人吃龙。
“蒂芙尼不是修改了斗剑奴制度吗?我们可以引为参考。”阿斯让说出他的构想:“我们可以将猎团中的猎人像斗剑奴那样,分为几个不同的等级。首先是最低级的猎人学徒,他们刚刚入团,还没有多少实战经验,所以我们只需负责他们的基础食宿,确保他们能够生存下来,接受基本的训练。等他们亲身参与几次狩猎,积累了一定的实战经验,我们就可以将他们的等级上调一级,给予更为优厚的待遇。法莉娅,等他们训练有成,我们还能把他们中的一部分人派去支援你的老师。没准我们还能凭此,向圣都提点要求呢?”
“阁下想法有趣,余觉得可行。”
阿斯让点头回应,继续阐述他的想法:“学徒往上……就叫新兵吧。到了新兵阶段,猎人方有资格领取每月的基础薪金。嗯……每月发放可能不太现实?资金可能周转不过来。每个季度,或者每半年时间,再统一发放吧。”
“余以为,半年较为合适。”依莲尼亚在一旁赞同道。
法莉娅也表示半年更好,这样省事许多。
“那就半年,”阿斯让继续说道,“不过,每次狩猎成功后,不论他们的等级如何,哪怕是最低级的学徒,也要按时发放分红。这是对他们努力的直接回报,也能激励他们更加积极地参与狩猎。薪金与分红的比重可以根据猎人等级的不同而逐级上调,但分红的比重应当更灵活些。初出茅庐的学徒,虽然经验不足,但他们在狩猎中可能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这样的贡献不应该被忽视。”
“回去以后,余会以此为基础,尽快设计一套全新的奖惩方案。”依莲尼亚郑重地说道,并在心中开始勾勒出具体细节。
“你想得挺美,但问题是,有几个人能活下来?”菲奥娜泼了瓢冷水,“凡人在龙面前基本等于炮灰,别到了最后,学徒以上的人全都死光光啦!”
“若真如此,人类早就灭亡了。”阿斯让直勾勾地盯着菲奥娜,看得她直起一层鸡皮疙瘩。搞什么!这头淫熊在打什么歪主意?!
“龙王是魔法生物,普通人难以抗衡,但同样普通的巨龙,充其量,也只是头大点的野兽而已,只要掌握技巧,照样给它拿下,”阿斯让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只要策略得当,武备充足,辅以充足的耐心与足够的谨慎,强大的龙也会在猎人的刀锋之下。它们或许拥有厚重的鳞甲,尖锐的利爪,拥有超过大部分动物的不俗智力,甚至能够依托特殊的身体构造喷吐火焰,但它们没有龙王那样操控元素、扭曲现实的能力。它们是野兽,战斗方式单一,只要掌握了它们的习性和弱点,猎杀它们非为不可能之事。关于这一点,早有无数例证。”
人可以狩猎巨龙。年轻的农夫尼科尔始终将这段话牢记在心底,并在其晚年,把这段话说予他的小孙子听。
“爷爷!”小孙子激动地问道:“那你杀死过龙吗?”
尼科尔呵呵一笑,转头看向他的老伴。妻子朝他投来责怪的眼神,儿子成了猎人,整天奔波在外,这老东西,还想把孙子拐上歪路么!唉,算啦。
她十分小心地取来一个盒子,盒子里珍藏的,是尼科尔的猎人徽章。小孙子定睛一瞧,发现徽章正面刻着一个奇怪的动物。
“这是什么动物?”
“是鹰狮。”
“上面还刻了行字!”
“那是公会的格言,同时也是所有猎人的格言:守望相助。”
尼科尔翻过徽章,反面刻着的星星代表他的段位:猎人大师。
这徽章由阿斯让亲自授予,上面刻着他的签名。
母亲病故后,孑然一身的尼科尔成为了猎人。
第113章 你想画画吗?
河谷地原先的封建秩序已然破碎,阿斯让亦找不到可靠人手重塑这套秩序,干脆甩手不管,暂时不去插手各个村社自发形成的自治秩序,同时以包税制改革前,各村实际交纳的税额为基准,向各村摊牌赋税。有精灵“史官”帮助,阿斯让倒是省下了不少口水仗的功夫,余出宝贵时间,思考猎团的改制方向。
首先是钱的问题。河谷地有许许多多的优质葡园,这些葡园在起义中被农奴据为己有,可这些农奴既不能把葡萄变为现钱,又不甘愿将葡架推倒铲平,改种麦粮,阿斯让便以新任领主的身份,与农奴谈判。最终,他以六四分成的方式(当然是他拿大头啦),把一座座葡园“原封不动”地承包给这些起义农奴。头年,他要拿葡园收入的七到八成,多出来的一两成,乃是农奴们的赎身费,此后若葡园越办越好,分成可以再行商量。
在过去,这些葡园的贵族主人们,只管使劲压榨农民的血汗,一旦葡萄成熟,便驱使下仆,把这些优质的葡萄直接卖与商人,获取丰厚收入,再从那些商人手里,购置酿好的葡酒,存入地窖珍藏。或许有人尝试过自产自销,但魔女们可不会轻易把一整套产业,交给同一个家族经营。
法莉娅就不一样了,她只等着收阿斯让的公粮,啊不,供奉,其他麻烦事一概懒管。不过,在这件事上,法莉娅还是留了个心眼的,原因无他,三个字:艾芙娜。
这家伙不好好待在金月湾,总往河畔庄园跑,每隔几天,便要缠在阿斯让身边说这说那。她是真心想要插手酿酒生意,还是以此为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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