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和和
那山洞狭长而阴暗，像是什么一线天之类的景观。
她甚至都没犹豫，就驾轻就熟地侧着身子挤了进去，戴言也很快跟上。
两人进去后，石壁大门轰隆隆地慢慢合拢，可就在无人注意到的角落，一束阴影却悄然顺着石壁钻了进去，融化在黑洞洞的山窟里。
“还是有些异常。”
戴言望着山洞里有些发红的阵法，脸色难看。
“杨大人三品奇术师，布置的阵法真有问题不成？”
“会不会是有人捣乱？比如你今天见到的那两个。”斗笠女人问道，“她们来了不久，这儿就出现问题，该没这么巧合的吧。”
“我会看看。”
戴言冷着脸，要是这阵法真是被那两人搞出了问题的话，他可就要重新评估她们的实力了。
不过更大可能还是谢灵鹤。
他听说，谢灵鹤最近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两个高手，这几天都请人家住虎盘山顶，交流之间也是以礼相待，说不定就是她请来的人呢？
要不是来找他那两人中一个坐着轮椅，他还真有点担心这两边是不是同一拨人。
“该不会跟踪......”
斗笠女人话还没落，戴言就断然挥手道：“绝对不会，我好歹也是朝廷派来负责这事的人，你放心就好。”
戴言是五品武者，位列密探司，主修影行匿踪之术。
作为朝廷密探司的一员，他极其擅长追踪和反追踪，说句毫不夸张的，哪怕那位形意门主，三品风系武者谢灵鹤也休想能跟踪他，这同样也是朝廷派他来主持此事的理由。
暗河改道一事，隐秘第一。
“今晚回去，我就给上边传信，到时候朝廷会派人过来查探，要是实在还不行，就只能发消息去鹤央请杨大人了。”
戴言叹了口气。
“你们密探司的事，我听你的。”
两人在这只留了一小会儿，见阵法仍不能工作，也没不自量力去尝试修复，简单聊两句后就出门各奔东西了。
轰——
石壁缓缓合上，山洞里陷入一片漆黑，唯有点点深黄近红的阵法光芒在山洞里流转。
许久，一只黑猫从影子里跳了出来。
她晃晃脑袋。
“妈妈？”
...
...
...
194 世界上不会有担心中年危机的美少女
荒山野岭地下密道。
黑漆漆的溶洞里又阴冷又潮湿，旁边有哗哗的流水声，凭借阴影视觉，沐青澜略微适应了一两秒后，顺着声音就能清晰看见溶洞一侧汹涌不息的暗河——足有几十米宽，不知其深。
“听他们所言......朝廷的手笔吗？”
沐青澜把手掌搭上山壁，黑色的细线顺着她指尖一路散入四面八方，最后不见踪迹。
“地下快一百米深。”
少倾，沐青澜心里了然。
这处大型山洞处于地下快一百米深的位置，从上面那密道下来，要足足跳下三四道坎，其中险阻，换了普通人来恐怕得死个几十遍。
而近百米的距离，又有厚重泥土阻隔，也很难让人听见地下这汹涌的水流声。
显然，他们准备得很充足。
就连这里的看管者也是两名五品武者，一人是朝廷命官，负责官面上的事情，另一人是形意门长老，负责里应外合，叫形意门以及其他生疑的人调查不出异常。
只可惜，他们遇见了自己。
“妈妈，那两个人走远了。”
阿七乖巧地站在地上，清澈的目光紧紧盯着白发少女不撒手。
“辛苦你了。”
沐青澜夸了猫儿一句，后者脸上顿时跳出极为适用的表情，在她身边走个不停。
这猫儿真是又可爱又听话，不愧是世界boss。
连讨喜都格外令人欢心。
沐青澜摇了摇头，旋即望向暗河源流处的一串微光，思索着道：“那是......阵法？能做到开辟暗河的阵法，而且听他们俩说杨大人，三品奇术师，莫不是指的杨寻？”
杨寻是朝廷供奉，在游戏中出场频率不低，基本上每个版本都会给玩家发放或大或小的各种任务，报酬丰厚。
再加上他是鹤央阵法监的大祭酒，专门负责教学朝廷阵法人才。
所以被玩家们戏称为阵法导师。
杨寻面相和蔼，脸上常常挂着笑容，乍一看有点像是街边的热心肠老大爷，在玩家们口中风评不错。要不是没其他符合条件的人，沐青澜也很难怀疑到这个人身上去。
她右手按压眉心：
“我记得他是皇室供奉，如果真是他的话，那这事情背后的人......”
“天意昭昭，实则乃是圣意吗？可那狗皇帝非要改道通天河又是为了什么？”
“听张户村的渔民说，水位下降已有十六七年了，十六七年，暗河几十米宽，而且刚才一探，这地下暗河还不止一处，足足四处暗河在这地下深处，都用旁边那座阵法勾连......”
“拢共快二百米的宽度，再过段时间，那九曲河道和这暗河一比，谁是主干，谁是支流还真不好说。”
“不，半年多后这边就该是主干了。”
“可，为什么呢......”
沐青澜想不太明白，她也算是游戏高手了，不少剧情都如数家珍，可对于这事她现在确实是摸不着一点头脑。
天路难行，天路亨通，光从字面上来理解是让天路变容易走。
可天路......
“那狗皇帝这么迷信？”
沐青澜垂下眸子，在淡黄近红的阵法光芒照耀下，她眼底微光明灭不定。
她是知道“武皇帝”实力不凡，不是二品就是一品，可别的二品一品也没听说过要干这种事情啊？天路，难不成他是想登天不成？可登天......又是什么呢？
天上司辰？
沐青澜心底闪过诸多猜想，但都没法验证，只得将这些疑惑暂时压在心底。
现阶段暂时还没必要知道那么多，她有其他可以做的事情......
比如。
给那位可能要过来修理阵法的杨大人，来个大的。
......
绵绵的雨丝落在街上，因为下雨，平时热闹的朱雀大街人一下子少了大半，就连一墙之隔的阵法监也有些冷清，读书声断断续续。
伴着朗朗的读书声，一个风尘仆仆的影子步入阁楼。
“虎牢湾？”
阁楼内，白发老人坐在案边，手指轻轻敲打桌上的试卷，表情略微思索。
“这地方我有印象，通天河九曲第一，布置重要，派去镇守的人也是密探司的，怎么，那儿出了问题？”
“两位镇守者三天前刚传信回来，暗河阵法的运转似乎有些缺漏。”
“我布置的阵法，我心里清楚。当初为了保证稳妥，我用了不少珍惜物件，还有几名术师配合，细水长流之下，让通天河暗中改道绝无问题。如今出错，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您的意思是？”
“倒不一定是发现了我们在利用暗河给通天河改道，但针对水位下降一事，似乎虎牢湾来了位能人啊。我记得，那边的都水监河伯，每年都在请申调查水位下降？”
“对，他不懂陛下的深意，年年上表此事。”
“年年上表才是好官啊，要真一点不管反而是不干实事的了。朝廷需要这样的人才。”
杨寻不可置否，又道：“那边的消息里，有说过虎牢湾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黑衣人立刻答：
“形意门主谢灵鹤最近在招待两位朋友，藏得有些深，我们的暗子还没打听出对方身份。还有两个神秘人，她们找上了戴言，说自己是来调查通天河水位下降一事的，怀疑事情和魔族有关。”
“魔族？”
杨寻一愣，听得黑衣人解释后，方才缓缓地捋了下胡须：“好像......倒也合理。”
虎牢湾水位下降一事，是事实，就摆在那里，想藏也没办法藏，而正巧大夏最近正与魔族开战，将这事推给魔族更是顺理成章，任谁来也说不清楚。
要是有人问为什么十几年前水位就开始下降了？
那只能说明魔族早就居心不轨，合理，合理。
“不管怎么说，那阵法也不能停下，按推算，大概也就这两年，那几条暗河加起来的水量就能超过虎牢湾了，而有术师控水法，也不担心下了暗河的水无法上回下游。”
杨寻起身踱步。
黑衣人没接上话，而杨寻依旧在自言自语：“嗯，我得去一趟，不然时间一长阵法可能会出问题......对，我今晚就走。”
他话音落下，黑衣人思索了下：
“您要不要请其他供奉随行？谢灵鹤是三品武者，真被她发现了，您恐怕也会遇见麻烦。”
“说得也是。”
杨寻慢慢点头，挥手屏退黑衣人，片刻之后，有一儒袍先生上楼：“祭酒，您找我？”
“我要出门一趟，这两天，阵法监诸事由你代劳。”
“......明白。”
......
沐青澜把玩着手上肥鸟小姐的淡紫色发丝，一幕幕猜想从她心头流过，交织成线，编织成网，其背后深邃的黑暗叫人难以喘过气来。
好半天，白发少女才叹出口气。
把下巴抵到林幼左肩上。
自从洞悉清楚这水位下行一事的幕后黑手后，时间已经过去三天了。
这三天里，沐青澜想过了许多种处理办法，明着来的暗着来的，但最后全都被她一一否决，想要不惊起一点波澜地处理掉这件事，根本就不现实。
她现在身份敏感，若是真扯进此事，会让事情一下子变得相当麻烦。
沐青澜可还没忘，游戏里她家也算是被朝廷通缉的反派。
所以，真想解决这件事的话，一定要快，迅如疾风怒涛，厉如平地惊雷，赶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一股脑地处理掉所有事情，然后溜之大吉，不留下一点线索。
而且，她还需要个合适的背锅侠。
如果真能诛除首恶，以沐青澜对谢灵鹤那位豪气美人的性格来看，她肯定是愿意担下这事的。
但沐青澜不愿意。
说到底，她都有这么多优势和助力了，要是处理起事情来还得要别人牺牲，那着实也太搞笑了些。坏女人道德水平灵活，但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她还是更愿意去追求一个完美的故事。
不过，这需要更多考量......
沐青澜垂着眸子想，手上动作不自觉用力了些，敏感的大肥鸟一吃痛，不满地敲了敲她头：“你干嘛啊！揪我头发。”
“不小心。”
林幼鼓着脸看她，见坏女人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又来气了。
“你不小心之前就不能别抓着我头发？这几天我头发都被你薅掉足足六根了！”
“几根头发而已，林大师先天命格，还在意区区几根头发？”
沐青澜不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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