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和和
沐青澜打起精神。
“嗯。”
林幼轻轻咳嗽了两声，整理语言道：“十二职业，除了些找死的举动外，各职业都有自己各自的忌讳，想必你也知道。”
沐青澜微微颔首：“术师我知道，但卦师就不清楚了。”
林幼也没觉得意外，毕竟卦师多多少少算是个传承有序的行当，很少有野生卦师出现。
别人不了解才是正常的。
“你也知道，卦师的推命术是个很厉害的法门。万物相生相克，既然这么厉害，推命之术定然也有自己的命门所在，这个命门就是被占卜者的实力。”
“以弱观强，如螳臂挡车。”
“不是说别人比你强，你就不能看了，而是说别人不能比你强个太多。”
“就好比你是个九品卦师，却非要开坛卜算，硬要去窥视推算一个六品闯过了地关的人，气机牵连反噬，保底也是个重伤的下场。”
“疯，大概也是后果之一吧。”
沐青澜点点头，心中已然明白了许多。
游戏剧情里，玩家见到林幼的时候她头顶上顶着的血条就已经叫【夜啼】了，而且因为疯了，她也不会像其他BOSS那般，有个介绍、或者台词什么的，单纯的上来就干。
干死你了副本结束，被你干死就掉装备。
一通副本打下来，玩家根本没法对林幼有太多了解，顶多记得点技能机制，知道这破粪怪要怎么打才合适。
而游戏中也没太多和林幼过去有关的线索。
所以几个版本下来，玩家们对林幼当时情况的了解还没坏女人这短短几天时间来得多。
“怎么样，有帮助吗？”
“帮大忙了。”
沐青澜微笑，推开客栈的房门，浅浅打了个哈欠。
哈欠似乎具备什么传染性，白毛少女才刚打完，林幼也困了，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简单洗漱后，一下软趴趴地倒在床上。
“还有一件事。”
“你说。”
“林大师这么厉害，会一不小心犯忌讳吗？又或者，什么程度的高人就连林大师都没法窥探？”
“......”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
林幼困焉焉地翻了个身，没立刻说话，好半响，方才模模糊糊地道：“我吗？能反噬到我的话，至少也要是一品星宿吧，寻常星宿说不定还不行，得是里面最厉害的...又或者比星宿还厉害......”
“哦，气运加身的人间天子应该也不行。”
“但不管是谁，我都能提前察觉到问题吧，除非......”
“除非？”
沐青澜竖起耳朵，凑到林幼旁边，盯着她闭上一大半的浅紫色眼睛。
除非什么？
“除非...我有什么必须去看的理由......”
话刚说完，小肥鸟就再也招受不住困意，倒在床上。
沉默了一小会儿，白发少女脸上突然闪过几丝了然的意味。
既然林幼这样说，那她对游戏里的情况，可就有些猜测了，虽然不知道林幼所说必须去看的理由是什么，但......
“比一品星宿还强的......”
“天上司辰，以及人间天子吗？”
......
“两位是要做什么啊？”
灰发的男人靠在大椅上，一副有些随意的姿态。
这是都水监三楼的办公室，屋子不算大，客椅上坐了个黑袍人，窗户开车，从这儿能直接望见外面滚滚的波涛。
沐青澜回过神。
“我们受人委托过来查点东西，但苦于遇见困难，遂想找您帮忙。”
她话说的滴水不漏，几乎没暴露出一点信息，可灰发男人却不满意：“调查什么，什么忙，怎么帮？两位总要给我个说法吧。提前一天说要拜访，难不成一点功课没做？”
“自然不是。”
沐青澜摊开手，在桌上轻轻放下一块金条。
“一点敬意。”沐青澜笑道：“委托者的身份不便说，但那位苦于通天河水位连年下降，遂找到我们，我们没太多头绪，就想请您指点迷津。”
这话当然是假的，是放屁，沐青澜只是想让林幼近距离看他一眼而已。
灰发男人闻言，一挑眉：
“谢灵鹤派你们来的？”
“形意门主我们也很敬仰，但委托者的名字还请不要问了。”沐青澜微笑。
灰发男人盯了沐青澜几秒：
“通天河的事，我也知道，可你总不会以为我这监察使就有什么办法吧。都水监都水监，说到底只是监督防汛，可没法控制水位涨跌，难不成你以为我一动手，就能让水位给涨回来不成？”
灰发男人双手抱着，靠在椅子上，忽然一道沙哑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当然不是。我们只是想问问您，水位下降的原因。”
灰发男人望向黑衣人。
“天下万物，莫不有其理，无端欠水，本就不是合理之事。您是都水监监察，我们不知道找谁，也只能问您了。”
灰发男眯着眼：“水位连年下降，确实少有，可若将尺度拉到百年千年，这也不过只是短短一瞬而已，自然之理，又没酿成洪灾，你要我如何关注？”
黑衣人刚要说话，却突然被沐青澜使了个眼神。
“戴监察使觉得这是天灾泛滥？”
戴言耸了下肩膀：“谁能保证呢？”
沐青澜眯着眼：“可我和这位已经调查出了可靠消息，通天河水位下降绝非天灾，而是人祸。多次暗中查探之后，我们已经查出了准确的线索！”
“哦？”
戴言从椅子上直起身子，好似挂树的饿鹰，目光死死盯着白发少女：“什么线索？”
沐青澜望着他，一字一顿：
“魔族。”
戴言原本藏在桌下的手指已经曲成了鹰爪，似乎见事败露就要暴起发难，可他听到魔族二字后，却明显愣了下，手上动作也缓缓散去。
“魔族？”
“对，魔族，多次调查之后，我们确定了，绝对是有魔族在通天河附近活动，戴大人您想想，通天河出事谁最有利？肯定是和我们敌对的魔族啊！说不定他们就是在暗中筹划让通天河改道呢！”
“改道......”
戴言垂下眼，喃喃自语。
“只是个猜测。”
话音落下，三人都不再出声，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无比煎熬。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林幼情不自禁偷偷看了眼窗外，浑黄的河水依旧在咆哮，浪花翻涌之势恍若雷龙卷积。
“既然可能有魔族插手，你们要我做什么？”
戴言问。
他也是有自己小心思在里面的，不管怎么说，这两人都不太好处理掉，除非真的发现问题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所以还不如主动要求参与，时刻掌握这两人调查的进度。
毕竟恐怕任谁也不会想到，朝廷水部的命官居然直接参与了此事，甚至可以说就是通天河连年水位下降的幕后黑手吧。
魔族......
如果他们的行动真的哪有纰漏，那这群蛮子倒确实是个不错的甩锅对象。
主要一口黑锅扣过去，他们就算不认也没人信。
“既然上下游和往常一样，都没有太大变化，那肯定就是水被魔族给偷走了，至于偷到哪去了，用什么方式，我们希望您能给点猜测。”
......
“你信他？”
“不信。”
“我也不信。”
都水监外，林幼回头望了那边的小楼一眼，面具后的表情有些阴霾。
“当着他面，我不好对他进行卜算，可光是凭借相术，我就能察觉到他和我们说话的时候一直处于抵触、警惕的状态，好像随时都可能翻脸。”
“心里有鬼。”
沐青澜轻轻一笑，简单做了总结。
“要去和宁宗主她们说下吗？让她们多盯着点这家伙。”
林幼自然而然问道。
生性慵懒而随波逐流的小肥鸟，现在已经认清且享受起来了将坏女人当做自己外置大脑的生活。
左右不要多想什么，做好自己的事，然后交给这小富婆就好，省心，又不容易出乱子，简直是她作为宅女的顶级享受。
就是这外置大脑老欺负她，还是她黑粉，差评。
“你去说吧，我有些累了，先回去睡一觉。”
“......懒猪。”
林幼斜着眼鄙视她。
沐青澜轻哼一声，望着小肥鸟渐行渐远。
......
噼啪~
黑色的布鞋踩过泥地，干瘪的老树枝一下折断，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能确定，她俩是真调查到了什么东西。”
都水监监察使戴言走在山间小路上，冲着旁边一人说道。
“她说，通天河连年水位下降多半是魔族搞事，可能是用了什么玄奇术法，也可能是在地下开拓暗河引水改道。我不好说她们俩是不是对我藏了一手，实际上已经暗中猜到了杨大人的手笔，但我觉得得稳上一手。”
“怎么稳？”
他身旁一个带着斗笠的女人问。
“她们要查这事，多半离不开在虎牢湾做大的形意门，你帮我打听下她们的身份。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个好机会，把她们做了。”
“做了？这种人，哪怕做了，后续的乱子也不会小吧。”
戴言目光阴霾，冷笑一声：
“乱子？她们不是在往魔族身上查吗？等找个没人的地儿，把她们做了，再把案子丢魔族头上，难不成他们还能跑来喊冤不成？”
斗笠女人没多说话。
“当然，要是她们没调查出什么真东西，还是可以放她们一马的。”
戴言语气缓和下来，撕破脸皮是事情暴露后的事，如果那两人查不出来什么问题，他也不介意陪这两人玩会小孩子过家家。
“我知道了。”
斗笠女人点头。
山间的风景千篇一律，两边掠过的树影仿佛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斗笠女人先一步顿住身体，动作宛如山里灵活的猎犬。她摘下斗笠，别在身后，都没见多做什么动作，只是运转灵力拍了块石头，山窝处就自动裂出了一条口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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