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和和
“我是这个意思,开垦暗河不急于一天两天,要不是虎牢湾人太多,形意门又不听上意,不然一道征夫改道的徭役下来,哪还要我们这般忙活?还得在这盯着。”
说话这人不免抱怨。
成天呆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哪怕有出去的时候,也着实叫人心里烦躁。
要不是知道最多一年后就能调走,换个地方,这儿的奖励又好,哪怕别人说破了脑袋,他也绝对不可能答应来这儿镇守。
最开始说话那人倒吸口凉气:
“慎言、慎言......你可是朝廷命官,而且通天河几百米宽,要改道,得花多少人力物力,得死多少人?”
“也就咱两在地底下这么一说,出去就忘了。”
“你可注意点,我听说门主看你很不顺眼,哪怕最多一年就能调走,你嘴也放爽利点,别和人家三品武者关系那么僵啊......”
“没办法,她天天怀疑都水监不干实事,我能怎样?”
“你顺着她说嘛。”
......
“好了。”
虎盘山半山窝里,林幼拍拍衣服起身,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她昨晚一整晚都没睡好,一闭眼,就感觉有个臭骗子在她心里哒哒乱跑,边跑还边大声叫唤,玄鸟玄鸟,笨鸟笨鸟,简直气死人了。
说曹操、曹操到。
林幼晃晃悠悠就往山底下走,刚从树林里挤出来,就看见旁边白玉石山道上坐着个正发呆的白发女孩,怀里抱着同样安静的黑猫。
有点美。
林幼望着这长相迷人的臭骗子呆了两秒,突然起了点坏心思。
她眼珠子一动,偷偷换了个鸟脸面具,蹑手蹑脚地就从白发少女的视角盲区往她后面靠,可谁知道,她刚一靠近,就听见了坏女人懒洋洋的声音。
“林大师好慢啊,我腿都等麻了。”
林幼觉得她不可理喻:“你坐着诶,腿怎么麻了?”
“坐麻了。”
沐青澜不给小肥鸟任何生气的机会,淡笑一声:“林大师也点完了穴,有发现吗?”
“有点。”林幼缓缓点头,环顾一圈,又突然好奇问:“宁宗主她们哪去了?这事我要和她们也说下,我观察了下囚出来的地脉,九成有人在暗中搞事,但不是卦师手段。”
“宁姐姐被形意门主叫走了,是个很强壮的大姐姐。”
“哦。”
林幼点点头,也没说些什么。
张吕子给她的委托麻烦得很,要不是她责任心尚在,不忍心看到通天河这边出现问题,早就撂挑子跑路了。通天河上下几千里,哪怕只是虎牢湾这块,也能辐射周围将近十万人......
一旦出现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林幼通过擒龙之法确定了暗地里确实有人,可针对卜算之时,似乎又受到了莫名干扰,最后只算出来一句——
“天路难行,天意昭昭。”
这又能是什么意思?
抱着这样的疑惑见了宁舒雨,说清楚后,后者也开始沉思起来。
“天意昭昭?”
沐青澜听见这两人讨论,忍不住复述一句,她记得游戏里虎牢湾版本的支线任务似乎就叫这个?不过好像略有不同,她记得是叫......
【天路亨通,天意昭昭】
天路难行,天路亨通......二者之间唯一的区别就是这句话了吧。
光看这两个词,只能看出来似乎是现在有个叫天路的东西很难走,而大半年后,天路就不难走了,可这“天路”究竟代表着什么东西?
她知道通天河也有通天路的称呼,可要真是这条河,怎么就突然亨通了呢?
沐青澜不太理解,决定从其他地方找突破点。
天意、天意......
“宁姐姐。”
“嗯?”宁舒雨猝然被打乱思路,望了沐青澜一眼:“什么事?你要是无聊的话,可以出去玩,别去形意门的演武场就好。”
“不是,我只是想问问,虎牢湾的都水监是不是有位监察使啊。”
宁舒雨虽不明白沐青澜为何问这些,却也答道:
“是有。不过我去拿水文表的时候那人不在,也不知道去哪里忙了。”
拿水文表时谢灵鹤是陪着她去的。
宁舒雨记得很清楚,谢灵鹤见那个监察使不在,狠狠在这儿的河伯面前把他骂了一顿,河伯也只是笑笑,一点都不还嘴。
“这样吗?”
沐青澜垂下眼睛。
游戏里虎牢湾版本的剧情概括起来很简单,一句话就能结束——朝廷命官和宗门长老与魔族勾结,意图破坏河防,阴谋败露后拼死不从,被玩家手刃当场。
那位朝廷命官就是都水监的监察使。
至于那宗门长老?沐青澜真不记得了,因为形意门长老还挺多的,十来个,小反派的姓氏更没有记的必要。
沐青澜思考了许久,最后道:
“既然都水监有位监察使,不如就问问他如何?左右他也是负责此事的官员。”
“问他?”
宁舒雨觉得有点不靠谱,能被谢灵鹤如此讨厌的人,能好到哪去?
她想了一会儿:“不如我帮你找谢灵鹤吧,她是形意门主,又在这生活了几十年,应该比那个监察使更懂通天河的事。”
“见见谢门主也好,不过,我还是觉得得看一眼那位监察使。”
沐青澜看了眼正皱眉苦思的玄鸟小姐。
“那位监察使称不称职,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请林大师看看,这家伙坐在这个位置上,是否真对水位下降的事情一点不知。”
“啊?”
林幼愣了下:“我?”
193 幕后黑手
冰冷的江风一路灌进虎盘山顶,沐青澜单手托腮,心神放空地望着踩在树枝上的月下黑猫,刚抽枝的嫩芽蜷缩着,在夜里瑟瑟发抖。
黑猫唰地从树上跳下来,勾勒浓厚的月影。
微微出神的少女忽然听到脚步声,支起身子,回头望向广场的方向,霜白的发丝在月色下恍若新雪。
林幼走到沐青澜身侧,愣了下。
“你不困吗?我看你半天不动,还以为你睡着了。”
沐青澜微微摇头:“我等你一起回去。”
“谢门主和宁宗主对我算出来的东西有些在意,绕着这事问了我好久,龙前辈半途先回去了,我看你一直在这边没动,还以为你睡着了。”
林幼声音很轻,想来是有些累了。
但她见这臭骗子居然一直在这等她,等这么久,心里也不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就连之前对这家伙的小闷气都消失无形了。
“也没那么困。”
沐青澜摇了摇头,问:“讨论出什么结果了吗?”
“暂时没,”林幼表情有些凝重,“那八个字,我解不出来含义,那两位也没多少线索,不过你刚才的提议她俩倒是赞同,等我们休息好了可以试探那人一下,你准备什么时间去?”
沐青澜瞥她一眼:
“既然说休息,那就后天去吧,这事不急于一时。林大师今天做了这么多事,歇息一天也好。”
林幼心里暗暗高兴,表面不动声色:“我也是这个意思。”
“既然如此,现在回去?”
“好。”
暗暗黄昏后,寂寂人定初,为了商谈白天算出来的事情,两人在虎盘山上呆到了九点多,也就是所谓的亥时。
所以现在下山路上空无一人,唯有月光洒落。
“今晚天气倒是不错,能看见星星,回客栈了,林大师可还要好为人师?”
沐青澜静静望着林幼,后者精致的小脸蛋上挂着副厌厌的表情,就好像被施加了昏睡咒的小猪,沾到枕头就能呼呼大睡。
林幼绷着脸,努力从容:
“你不觉得累就好。”
这只肥鸟逞强的样子让沐青澜心里一乐,甚至忍不住嘴角挂起笑意,差点笑出了声。
还真是逞强。
“那我们就说好了,林大师还记得上次说到哪儿了吗?我们回去接着认,别错过了这大好晚上。”沐青澜如她所愿,轻笑道。
林幼小脸一下邋遢下来,但似乎又不想在沐青澜面前失了威严,只好赶快强打精神板着脸,严肃点头。
逗弄这只小宅鸟可真有意思啊。
简直就像是什么得意洋洋的大猫,平时威风凛凛,一被欺负就露出原型,只可怜巴巴地盯着你看。
但可惜,欺负虽好,却也不能贪杯。
沐青澜暂时还没真坏到要困得不行的肥鸟小姐来给自己补课的程度,所以只过了一小会,她便给林幼搭了台阶:
“算了,我有点累,不如今晚咱们歇着,等过两天再补习?”
“就当向林大师请个假了。”
林幼松了口气:“好,明天再说。”
真要她今晚给这小富婆补课,说那些星辰运转的事,可饶了她吧,今天又是寻龙点穴、又是开坛占卜、晚上还商讨了一大堆东西,着实叫她这个懒洋洋的宅女感到困顿了。
说句有些丢脸的,今日她干的事,比过去十天都多。
要还来,真不如杀了她。
不对啊,本来自己一个人在北地,没老头子整天催命符似的催,宅在家里不是还挺惬意的吗?怎么这小富婆一来,我过着就这么累呢?
林幼走路的速度都不自觉慢了些,开始怀疑人生。
沐青澜没在意肥鸟走路的速度,只坐在轮椅上,身体后仰,对着她在风中飘扬的紫色发丝不禁发呆。
这么傻里傻气的好孩子,怎么就......
沐青澜血色的眸子垂下来。
身后黑色猫儿似乎察觉到她的心绪,毛发不住竖起,月光照不见的阴影里不断泛起血色涟漪。
“怎么了?”
林幼的感知一直很敏锐,她看白发少女一直低头,便猜到她现在情绪不是很好,于是强提起精神,低头关心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
沐青澜回过神来。
“说起来,我以前也见过个卦师,不过她疯了,突然想起来这件事,有些好奇。你们卦师擅长趋利避害,居然也会这样吗?”
“这......我觉得看个人吧。”
林幼皱着眉头,小脸蛋上满是思索:“卦师也是人,说不定你说那人身上有什么精神疾病,正好发作了,没治好呢?”
沐青澜心里叹了口气,主动解释:“她之前一直都很正常,似乎突然间变那样的。”
“这样......”
林幼若有所思。
好一会儿后,她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那,可能是犯了卦师的忌讳,强行占卜比自己厉害得多的人,结果被反噬了?另一个忌讳强拘龙脉只会死,倒不一定疯。”
“占卜忌讳?我有点好奇,林大师能不能和我解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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