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和和
“我这不是出声了？”沐青澜笑吟吟道：“怎么，遇见好事了？”
“爷爷不知怎得夸了我两句，说我有他年轻时的影子，我问他他年轻时候有先天命格吗？气得他用拐杖追着敲我屁股。”
白予鱼得意洋洋道。
沐青澜侧目，看来这对爷孙俩相处的日常是相当腥风血雨，但关系倒亲近的很。
她记得，剧情里，小白姑娘记最清楚的亲人就是爷爷了吧，cg里，少女的回忆中也多半都是这位白眉老人的身影。
“对了，爷爷托我把这信给你。”
白予鱼板起脸，做出一副说正事，很认真的样子。
“我知道了，先给我吧。”
收了信，又小叙一阵后，沐青澜微笑送客。
目送着小白姑娘兔子似的蹦跶离开，沐青澜收敛笑容，回了房间，关好大门，拆开信封，把信纸摊开在红木书桌上。
目光扫过信纸上苍劲的字迹，沐青澜对白家的选择已有了决断。
虽然早就知道此事白家定会相助，但得了确认，也总叫人更安心一些。
沐青澜想着，闭上眼，靠在椅子上。
至此，年节前该做的打算就差不多做完了。
其他事，能不能做到更多，主要还是看太子那边给不给机会，能不能瞧见破绽。
没意外的话，今年倒是能过个好年。
“还有十七个日夜。”
“既然如此，那就静待天时吧......”
沐青澜心里想。
...
...
...
120 元月十二，聊表心意
庆历五年，元月，十二日。
大夏，鹤央城。
黑洞洞的纱坊梁上挂着几十盏红灯笼，垂在半空，几个伙计来来回回，踩着小高跷，往上面挂流苏，贴鎏金大字。
纱坊里的窗户开的很高，不算温暖的光线从逼仄的小口透进来，洒落。
没做好的灯笼就放在破桌子上，两张桌子之间的距离甚至不足以叫视察的微胖官员张开双臂，而十几个手艺人就点缀在过道上，安静忙着自己的事。
咯、咯——
这是竹制龙骨被伙计们片弯的声音。
“嘶。”
林棠莫名有些发冷，望着这虽然破旧却井然有序的纱坊，他有心想夸，但搜肠刮肚也没想出什么合适的词来。
“宋坊主，你们这......可以啊。”
林棠压下心头凉意，竖起拇指，笑眯眯道。
“那是自然。”
“兄弟们接了您的单，心中惶恐，都想着卯足了劲给您看看咱的手艺，证明咱们不比那些大商会的差！”
宋坊主陪在后面，笑容满面地打量着这里的客人。
这几个人都穿着一身黑底袍服，衣领、内衬相当考究，领头那人身形矮胖，五官圆润，笑起来相当无害。
然而宋方知道，这位领头人可不是个好相与的货色。
林棠，鹤央城西负责采购的头儿，在城西商界素来有“吸髓鼠”的美誉，看起来和蔼，敲竹杠的时候本性就暴露无遗。
“宋坊主，官府里要的可是一千盏花灯，您这.......精神面貌虽然不错，但工期来得及吗？”
林棠打量着，也不经过宋方同意，四处在作坊里走动起来。
他看看这，看看那，观摩下师傅的手艺，再抓起桌子上盖得一层一层的灯笼纱，对着光，揪了揪，随后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批货......不错啊。
林棠心里讶异，看来这次倒是选了个有实力的坊子，就是不知油水如何。
“来得及，您跟我看！”
林棠背着手晃荡，表情玄妙，宋方则在前面拍着胸脯引路，将众人带至间仓库前：“各位大人看看，这里头啊，全是做好的灯笼！供应灯市，绰绰有余！”
他说着，提起左边的红灯笼，往林棠手里一塞。
底下通透的圆洞顶在他手心。
随后，林棠脸上笑容加深了些，察觉到手心里多了点冷冰冰、沉甸甸、爽歪歪的东西，心道一声是个识相的。
“哈哈！”
林棠默不作声抽开手，两只袖子对撞了下，收起银子，旋即拍拍宋方肩膀，笑道：
“老宋啊，你坊子的实力我自然是知道的，之前不过是心里没底，打探打探而已，莫要在意，莫要在意哈！”
“林大人尽职尽责！”
“那我就只问一句，正月十五早上，能全部交货吗？”
宋方看了眼身后，斩钉截铁：
“能！”
......
哐当！
木制的大门被哐得用力推开，林棠伸着懒腰走过长廊，心里想着，该捞的都差不多捞完了，这该死的冬天什么时候早点过去。
因为年关丰饶，林棠自个的房间塞满了他从各处商贾来敲来的银子，当然，用他的话来说，这是......
贡品。
贡少许之钱财，保一年之平安。
“嘿，姓宋的摆那桌酒还真带劲，就那地方、这菜，没个老城西人带路能订到桌子？没门路的青州商人？我呸！”
林棠在门外吐了口唾沫，扶着门，满身酒气的换了个鞋子，站都有些站不稳。
或许是因为喝多了酒的缘故，林棠踉跄两步，冷笑着撞到大椅上。
“不简单？不简单又怎么样？”
“在朝廷面前，还不是条讨食的狗！嘿！”
他这人，小时候叫人瞧不起，受尽白眼，长大后幸得贵人赏识，自己又不择手段的一心往上爬，最后才能在这个年纪爬到这里。
度支司令史，掌管一区采买。
绝对的肥差。
听说前几个月，度支司的李郎中因为私通妖族被抄斩了？
那可是从五品的大官，要是没他落马，度支司没动荡，自己也没机会爬到这里......
听说，还是位郡主带着那位声名赫赫的沈捕头，亲自上门抓的？
大恩人啊......
“明儿个再去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下次用个本子记着，要不然，这商户一多，还真给整忘了，敲了谁、没敲谁，心里还是得门清。”
林棠靠在摇椅上舒服的想，眼角却突然瞧见闪过道不正常的黑影。
“谁！”
林棠拍椅而起，红得发胀似灯笼的脸上充满杀气。
酒气如雾般从鼻孔中冒出。
虽然身形矮胖，但此刻，林棠足以称得上是个灵活的胖子，作为城府深的，他其实早已在暗中修习武学，成了名九品武者！
只等打磨两年功夫后，就进军人关！
“小贼，束手就擒！”
林棠眼中是喷薄而出的杀气，谁想搞他？姓王的？姓麻的？还是今天那个姓宋的？
都不重要！
等明日，不，就现在，他定会好好炮制这个小贼，叫她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东西，全都说出来个遍！！
林棠双脚弹射起步，蒲扇似的大手就朝着对面抓去。
而对面，带着猫脸面具的小贼站在原地，晃也不晃，好像被吓呆了一般。
果然，小贼就是小贼，躲都不......
“嘭！”
“大人饶命！！”
林棠前冲的势头喀的折了，对面人影只是一个恍惚的功夫，他膝盖就被人踹弯在了地上，由着惯性滑了老远，钻心的疼。
可林棠丝毫都不敢叫疼一句，只是讨饶。
这般功夫，他何尝还不知道眼前这个“小贼”的实力，远胜自己？
猫脸面具人依旧在原地站着。
比林棠这个有名的矮胖鼠还要低上半截的身高此刻那么高大，在林棠面前，她竟如讨人命的厉鬼一般，叫人心惊胆战。
朱颜手上凝出一根黑色的细剑，剑尖抵在林棠喉咙。
一缕鲜血渗出。
冰冷的猫脸面具后看不到一丝表情。
咕——
林棠咽了口唾沫。
“我家主人，要林令史帮忙做件小事，等做完，你欠我们的帐就两清了。”
朱颜嗓音嘶哑难听，这是特意变的音，防止被认出。
林棠心里一惊，他什么时候欠了这样一位人物的帐？他的那位恩人，就算要他做事，也不会用这种手段啊！
但他不敢问！
“您说！您说！”
“纱坊的宋方，他们那批灯笼，你照常买下来，不许放到灯市上去。”
“这......”林棠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事，旋即为难道：“可都正月十二了，还剩三天灯节，我上哪给您找替换的呢？”
“往年从哪买的？”
朱颜不做思索。
林棠苦了脸，在他看来，那家西元商会今年没了订单，也未必会做那么多灯笼，来不及的。
罢了，大不了到时候多跑几家，麻烦点，总能凑齐。
“小的明白了，那，宋方那边？”
“别露陷。”朱颜威胁般抖了抖剑尖，无形的杀意涌出，吓得林棠哆嗦两下，冷汗直冒。
今夜还长，她得再去城东一趟。
那还有一个......
林棠看着这位猫脸人出现又消失，心脏直打鼓。
冷汗顺着他红胀胀的脸上淌下来，汇聚，滴落，滴在还跪着的大腿上，一时竟有些麻了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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