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ndlao
奥莉薇亚知道,那就是夜王的居所所在,也是维系晦暗铁幕的仪式核心。
从一开始奥莉薇亚便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刺杀夜王的,凭借着血脉间的压制力,在夜王注意到自己的瞬间,奥莉薇亚就会因血脉的力量向他跪下,俯首称臣。
所谓的刺王杀驾,就是一个可悲的笑话。
但这并不意味着奥莉薇亚什么都做不到,还有许多事,是奥莉薇亚力所能及的,比如摧毁仪式核心,终结晦暗铁幕。这才是奥莉薇亚潜入永夜之地的真正目的。
突然,一阵癫狂喧嚣的呐喊声从不远处传来。
吼声仿佛具备了魔力般,掀起了一连串的飓风与冲击,奥莉薇亚及时躲藏在了矮墙下,这才避开了气流的裹挟,也令自己保持着隐匿。
数秒后,啸风停止,腥臭弥漫的血气残留在奥莉薇亚的身边,她疑惑地探出头,看向血气翻涌的方向。
从那个方向,奥莉薇亚闻到了浓烈得几乎能析出血的血腥气息。
犹豫了片刻后,奥莉薇亚调转了方向,她的秘能在进攻性上要弱许多,但在渗透刺探情报上很有效果。
越过废弃的街道与成片破败的楼群,开阔的广场映入眼中,此时周围的血腥气变得更加浓烈了起来,光是呼吸就有一种吮血的感觉。
奥莉薇亚保持着隐匿,靠近的途中她看到了许多夜族正徘徊在此地,还有成群的嗜血者被铁链拴着,发出阵阵的低吼声。
这令奥莉薇亚想起了童年时,与瑟雷一起征战拓疆的日子,那时瑟雷就是率领这样的夜族精锐与嗜血者大军。
眼下海量的嗜血者与夜族正汇聚在此地,奥莉薇亚不由地怀疑,摄政王正准备着一场新的战争。
“谁?”
忽然,奥莉薇亚调转目光,警惕地审视向自己身后的空间,但映入眼中的只有一片虚无。
奥莉薇亚完全警惕了起来,在刚刚的某个瞬间里,奥莉薇亚察觉到有双目光居然识破了自己的伪装,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可当她循着视线反追踪时,却什么也没发现。
错觉吗?
奥莉薇亚不由地怀疑起了自己,可在短暂的困惑后,奥莉薇亚再次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这附近有什么东西,某个未知的实体,善恶不明。
身上裹挟的阴影又凝实了几分,奥莉薇亚完全潜入了阴影之中,把自己彻彻底底地塑造成了漆黑的游蛇,朝着血腥味的方向猛扑了过去。
在奥莉薇亚消失后不久,一片虚无中,一道身影开始蠕动、显现。
丘奇面无表情地看着奥莉薇亚离去的方向,思考数秒后,他果断地打开了自己一直以来携带的手提箱,从其中取出一把造型古老奢华的来复枪,长杆的枪身上刻画着奇特的铭文,复杂的机械结构轻颤着,仿佛这把枪械具备着生命力。
哪怕是如此沉稳的丘奇,握住这把枪的瞬间,他的呼吸也不由地急促了几分,但好在丘奇之前使用过这把枪的仿品,那把名为契科夫之枪的仿造品,所以即便压力很大,但当指尖搭在扳机上时,丘奇的心情多少还是得到了缓解。
“既定之枪。”
丘奇轻拂着枪管,唤出了这把来复枪的名字,哪怕到了现在,丘奇依旧有种梦幻般的不真切感,不敢相信决策室居然允许自己使用这把枪……去执行那最关键的刺杀。
“还有你,第二次机会。”
丘奇的目光再次落回了手提箱内,除了这把致命的既定之枪外,决策室还分配给了他另一件道具。
一颗几近枯萎的、刻有痛苦面容的果实。
这正是伯洛戈与霍尔特,在隐秘之土中回收来的空想种,但和常规意义上的完整体空想种不同,这一枚是从议长的身上剥离下来的,它所能具备的力量被削弱了数成,但对于丘奇的刺杀来讲,这已经足够了。
整理好自己的武装,丘奇自身的秘能进一步地扩张开,以太的强度也随之提升。
凝华者、祷信者……负权者。
一直以来,丘奇都是一个不引人注意、默默无闻的存在,因此几乎没有人在意到,不知何时,丘奇也晋升为了负权者。
丘奇喜欢不被人注意的感觉,对于一位刺客来讲,这是最完美的伪装了。
自身的存在感不断地剥离,以至于自我存在这一概念,也从现实世界里完全消失了,丘奇再度成为了狭间行者,穿行着认知世界的间隙里,紧跟在奥莉薇亚的脚步,他知道,奥莉薇亚会把自己带到最具价值的目标前。
自刚刚的怀疑后,奥莉薇亚加快了步伐,在彻底远离了刚刚那片区域后,她悬起的心才放下了不少,同时,她也深入了广场,瞥见了那无边无际的茫茫尸体。
阵阵骇人的吼声从尸山血海后传来,能隐约地看见那长满荆棘藤条的身影,正痛苦地狂吼着。
夜族们努力抵御着怪物的威压,挥舞着长矛,驱赶着血民们,经过长途的运输后,血民们被从囚车上释放,集中在了屠夫之坑的另一边。
每隔一段时间,夜族就会从血民之中挑选出一部分的倒霉鬼,有的直接被转换成了嗜血者,有的则被投入了屠夫之坑内,为那残暴的力量进行血祭。
如此可怖的一幕如同钢针般,直插奥莉薇亚的心底,她不由地干呕着,仿佛要将自身这罪恶的血脉一并吐出。
奥莉薇亚做不到,她生来就是夜族,肩负着沉重的原罪。
这一刻巨大的无力感与愧疚感再次抓住了奥莉薇亚,她没有能力杀死屠夫之坑中的怪物,也没有办法解救所有的血民,她只能强迫自己忘记这些,将目光再一次放在始源塔上。
只要摧毁了晦暗铁幕,待阳光照耀之时,所有的生命都将得到挽救。
奥莉薇亚努力不去看那残忍的一幕幕,她朝着始源塔的方向大步走去,头也不回。
在奥莉薇亚看不到的角落里,薇儿辛勤地刻画着复杂的炼金矩阵,它已经有段时间没雕刻这东西了,整只猫都手生了不少,更不要说,永夜之地与不死者俱乐部之间的距离过远,这一系列复杂的因素,令薇儿的工作效率慢上了许多。
同样的的,奥莉薇亚与薇儿也都没有注意到,在被囚禁起来的血民之中,在那阴暗潮湿的破败建筑内。
梅丽莎双手抱膝,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缩在室内的角落里,此时每个人都一脸的惊恐,但梅丽莎却看起来非常轻松。
这是梅丽莎头一次与这么多人齐聚一堂,而且大家都很和谐,没有因物资什么的,互相打的头破血流,体温互相温暖,呼吸重叠在了一起,梅丽莎头一次感受如此舒适的环境,她头颅低垂,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不,还不能睡。
梅丽莎强打起精神,看向身旁的老者,好奇道,“所以誓言城·欧泊斯的中央,有着一道巨大的裂隙?”
老者说道,“没错,一道巨大的裂隙,每当清晨雾蒙蒙时,阳光落入裂隙里,就会形成很漂亮的光景。”
“阳光……”
梅丽莎心驰神往,幻想着。
阳光落在肌肤上,洒在眼睛里,那温暖的地,温暖的沙。
见她那副期待的模样,老者的声音轻了起来,低声道,“你很想看到太阳吗?梅丽莎。”
“当然,”梅丽莎顿了顿,坚定地说道,“只要能看到传说中的太阳,让我付出什么代价都行。”
“嗯……你确定什么代价都可以吗?”
梅丽莎再次强调道,“当然!”
老者沉默了下来,似乎在思索一件很复杂的事,过足足有数分钟后,他再次问道。
“假如,这一愿望需要你付出灵魂呢?”
第1020章 风起
“灵魂?”
听着老者的话,梅丽莎露出困惑的神情,在她的世界观中,尚未有对灵魂的认知,她不清楚灵魂的珍贵,更不懂它的本质。
但在与老者的言谈中,梅丽莎能模糊地意识到,所谓的灵魂一定是某种极为神圣的事物,它远比血液昂贵,甚至可以用来交易愿望,获取太阳。
“没错,获得些什么,就必然会失去些什么。”
老者向她举例,“如果你想要看到太阳,那必然要有所牺牲。”
“我……我愿意。”
梅丽莎几乎没有犹豫地答应了,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这笔交易都对她划算至极。
“是吗?”
老者的脸上面露失望的神色,“抱歉,你一个人的灵魂还不够。”
梅丽莎靠近了老者几分,“你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灵魂固然珍贵,但一个人的灵魂,还不足以唤来那神圣的太阳。”
老者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份皱皱巴巴的书籍,梅丽莎认得这本书,在教堂的布道中,那位教士就是拿着这样的一本书,向所有人宣告着太阳的存在。
他庄重地将书籍放在梅丽莎的怀里,梅丽莎疑惑地翻开书页,密密麻麻的文字排列在其上,她未曾受过教育,自然也不会懂得所谓的识字了,可伴随着脑海里的一阵刺痛,梅丽莎惊奇地发现,书页中那些扭曲的文字居然在舒展,一个个陌生的读音从她的喉咙里响起。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里,梅丽莎如同经过数年的教育般,立刻读懂了这些陌生的文字,并将一个个的词汇排列成句,于脑海中阅读着。
“怎么回事?”
梅丽莎惊奇地看着眼前的老者,她明白,自己的异常一定与他有关。
老者只是保持着微笑,抬起手,轻轻地搭在梅丽莎的肩头上,他轻声道,“一个人的灵魂不足以交易那净世的烈阳,但一群人的灵魂,或许就能撼动那平衡的天平……”
梅丽莎后知后觉道,“你是想让我……让我替你劝说更多的灵魂吗?”
“不,这和我无关,我只是为你提供一个实现愿望的途径,具体要怎么做,这取决于你。”
老者说着,伸出干瘪的手指,重重地戳在梅丽莎的胸口上,与那颗缓缓跳动的心脏,只有些许的血肉间隔着。
“抉择的时刻到了,梅丽莎。”
说完这句话后,老者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般,他的身子无力地向后仰去,倒在了潮湿冰冷的角落里。
梅丽莎想要搀扶起老者,却发现他已经没有了呼吸,身体迅速变得冰冷下来,如同一块坚硬的石头。
死亡。
梅丽莎已经面对过许多次的死亡了,她本以为,到了如今,自己的心再怎么柔软,也该变得冰冷麻木了才对,可现在她却感到自己的胸膛微微抽搐着,传来隐隐的痛意。
抚平老者紧皱的额头,遮蔽上他的双眼,梅丽莎靠在他的尸体边,翻开了手中的书籍,一系列祷告般的话语映入眼中,这正是先前教士曾讲述过的。
监牢之外,血税官们不安地徘徊在原地,在这屠夫之坑的边缘,尸体堆积成山,鲜血如同溪流般涌动着,干涸凝固的血泊,像是一团团猩红的菌类肆意生长着。
德文躲藏在建筑的阴影下,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屠夫之坑周边的变化,在夜族的指示下,血税官们拉开沉重的铁门,从监牢之中拖拽出一名又一名的血民,命令他们站成队列,接着押送向屠夫之坑的深处。
腥臭的血气从屠夫之坑的深处弥漫过来。
德文不清楚那里究竟发生些什么,但他知道,那些被押送的血民以及血税官,都再也没有回来过,隐约间能听到怪物的嘶吼声,还有人们那惨痛的悲鸣声。
这里是一处地狱,毫无解脱希望的地狱。
德文深知,如今自己与牢笼中的血民没有什么区别,他们都将走向残忍的死亡,唯一的差异,仅仅是时间不同。
可即便这样,德文依旧为血民的处境悲怜着,心神更因梅丽莎牵挂着。
“梅丽莎!梅丽莎!”
趁着无人注意,德文趴在狭窄的窗口上,他呼唤着梅丽莎的名字,但阴冷深邃的黑暗里,没有任何回应传来。
德文确信,梅丽莎没有被带出去,她应该还在监牢内……当然,梅丽莎也可能早已在这拥挤潮湿的环境下死去,血民们的生命是如此脆弱、渺小,就如同枯萎的杂草一样。
但德文依旧没有放弃希望,他不断地呼唤着梅丽莎的名字,一个笨拙的计划在德文的脑海里浮现,他试图带梅丽莎逃离此地,就算注定死在这永夜之地,德文也希望,能带着梅丽莎死在逃亡的路上,最好是死在怒海的边缘,以窥探那神圣的烈阳。
是啊,总比死在这阴冷的地方要好上千百倍。
“德文?”
熟悉的声音从黑暗里响起,紧接着一张惨白的小脸浮现了出来。
“你还活着!”
见到梅丽莎,德文的声音充满了惊喜,紧接着,德文的目光四下寻觅,思考起了该如何带梅丽莎逃出此地。
德文紧张地嘱咐着,“梅丽莎,记住,一会血税官们进来挑人的时候,你偷偷地跟在人群里,放心,我会把你救出来的!”
“逃?”梅丽莎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抱歉,我不能离开这。”
“你在说什么呢?”
德文觉得梅丽莎疯了,在这待下去,留给所有人的只有死亡。
“我需要照顾其他人,他们需要我的帮助。”
梅丽莎说着隐入了黑暗里,德文踮起脚尖,努力地将视线探入黑暗的监牢内,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了起来,不可思议的一幕映入了他的眼中。
本是混乱拥挤的监牢,此时意外地和谐,人们依次排列地坐在地上,肩膀紧贴着肩膀,彼此之间不再有任何争斗可言。
无论男女老少,大家都一脸的虔诚,诚恳的目光纷纷落在了梅丽莎的身上,而梅丽莎则站在人群中间,手捧着一份古老的书籍,翻开书页,她向所有人布道着。
“我们终将见证烈阳。”
梅丽莎诵读着书籍上的文字,她的声音不高也不低,仅仅是恰好地能让他人听清她的言语,在德文听来,这是极为普通的话语,可却像是有魔力般,安抚住了监牢内的所有听众。
“但烈阳的燃烧,是需要柴薪为燃料。”
梅丽莎看了德文一眼,露出抱歉的表情,但嘴边依旧不停歇地讲述道。
“灵魂,只要献出宝贵的灵魂,进行自我的牺牲,那么我们所幻想的,都将成为现实。”
听到这部分,信众们纷纷抬起了头,有些人能理解所谓的灵魂是什么,有些人则与梅丽莎一样,对其完全没有一个明确的认知。
但一个绝对的共识存在于他们所有人的心中,那就是在这地狱之中,灵魂与生命一样,显得不值一提。
为此,对于绝大多数的人来讲,献出灵魂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就像一个糟糕的选择与一个更糟的选择般,如果能摆脱这血腥的地狱,别说是献出灵魂,哪怕是投身于魔鬼的怀抱,所有人都将毫无不犹豫,甚至说,他们会将魔鬼视作将他们拯救的善人。
“我们终将得到救赎。”
上一篇:我靠演讲缔造超凡帝国
下一篇:碧蓝航线,鳖载着理发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