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ndlao
“嗯?你不是为了追寻我而来吗?”
见厄文迟钝地站在原地,阿斯莫德张开双手,像是要拥抱他一样,“现在我就在这,你还在等什么呢?”
阿斯莫德玩味地望着厄文,厄文深呼吸,他避免自己的目光与其对视,然后伸出手,去拾取本该属于自己的那张卡牌。
回想起路上的种种,自己与辛德瑞拉所讲的故事,厄文自顾自地笑了起来,他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深藏的秘密一早就暴露在了魔鬼的眼中,甚至说早在一切开始之前,自己就步入了某个陷阱之中。
厄文鼓起勇气和阿斯莫德对视在了一起,在女人的眼中他再次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色彩,即便过了这么多年,这抹色彩依旧是如此地惊艳,仿佛是将宝石镶嵌进了眼眶里。
阿斯莫德伸出手,像是让厄文亲吻她的手背一样,她再次问道,“你在等什么呢?厄文。”
所有的光、声音、温度,正迅速远去,漆黑的世界一瞬间将厄文包裹,黑暗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向他招手的阿斯莫德,以及另一个于黑暗中展露的身影。
厄文没有回头去看,但他知道另一个人是谁,早在这一切开始之前,厄文与其的联系就已经达成。
低声的呢喃宛如梦呓,厄文说道,“贝尔芬格……”
贝尔芬格依旧一言不发,他和阿斯莫德遥望对视,厄文夹在两者之间,然后……抉择。
没有人告诉厄文该如何去做,但就像有股力量在冥冥之中引导他一样,他需要在两人之间做出抉择,而这一抉择将引发自己意想不到的事。
“厄文,我就在这。”
阿斯莫德站了起来,她向厄文张开怀抱,“你不是一直在想念我吗?”
阿斯莫德知道厄文想要什么,从一开始她就知道,所以她总是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想要得到厄文的心很简单,只要自己朝他走去就好。
目光挑衅着远处的贝尔芬格,阿斯莫德一早就占据了优势,所以她才敢与贝尔芬格设下赌注,贝尔芬格则没有理阿斯莫德,他凝视着厄文的背影,期待着厄文的所作所为。
厄文不解地质问着,“你们到底想要从我这得到什么?”
“灵魂。”
回答厄文的是贝尔芬格,这位藏身于黑暗的旁观者,于这一刻起真正地干涉起了游戏。
“我和她打了个赌,看你究竟会投向谁的怀抱。”
贝尔芬格朝着厄文走去,轻声劝解着,“厄文,你已经看到了这个女人的真面目了,你应该知晓她的本性……她只会消减所有的故事性,但我不同,我们之前聊的很愉快不是吗?难道你不渴望窥见那《无尽诗篇》吗?”
贝尔芬格等待这个机会很久了,他觉得经历了这一切,厄文应当没有理由拒绝自己才对。
厄文没有回头,所有的阴谋都被串联了起来,他感到一阵惶恐,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引起两位魔鬼的重视,紧接着他又感到荒诞,脸上挂着诡异的笑意。
厄文在黑暗里伫立良久,某个瞬间他厌倦了等待,他朝着阿斯莫德走去,可这时一只有力的手掌抓住了他,刹那间黑暗消退,伯洛戈的声音近在咫尺。
伯洛戈紧张道,“你要做什么?”
厄文愣了两秒,他眨了眨眼,回过头他看不到贝尔芬格了,而阿斯莫德依旧在前方,正如自己久远记忆里那样美丽。
“你爱我,厄文,短暂且廉价……但我就在这,你想要的触手可及。”
阿斯莫德站在原地等待着厄文,她没有主动靠近,而是等待厄文的主动迎来。
“你是在害怕吗?你在怕些什么?”
见厄文不为所动,阿斯莫德皱起了眉头,这剧情的推进和她想象的有所不同,按照她的计算,当自己展现真容,向厄文发起邀约时,厄文就该兴高采烈地靠过来才对,就像曾经很多爱慕自己的人一样。
只要自己招招手,没有人能拒绝。
“这是一场考验,伯洛戈。”
厄文轻声道,“她想要的是扭曲、是矛盾、是冲突下的崩溃。”
伯洛戈听不懂厄文的话,更搞不懂厄文与阿斯莫德之间的恩恩怨怨,伯洛戈的想法很简单,他要把其他人活着带离这里。
“考验吗?那么她考验的应该不是我吧?”
诸多坏消息里,还是有那么一两个好消息的,例如伯洛戈已经发现,阿斯莫德的目标是厄文,具体为了什么,他就不清楚了。
真见鬼啊,仿佛从遥远过去的某个时光里,魔鬼们的陷阱就已设下,而自己倒霉地被卷入其中……伯洛戈一开始甚至觉得是自己害了厄文。
在厄文无奈微笑的同时,伯洛戈举起手,准备用匕首在手掌上开一道口子,还不等他划下,厄文伸手拦住了伯洛戈。
“它需要血祭,”伯洛戈解释着自己的行为,“我可能会死……但我又是不死者。”
这一轮事件卡抽的很不顺利,伯洛戈已经将所有蟒蛇的尸体都丢进绞肉机里了,可这还不够,远不够。
伯洛戈准备利用自己的血液来滋养绞肉机,虽然说自己可能会失血而死,但自己本身又是不死者,即便死亡,应该也只是假死状态,更不要说自己还是宇航员的选中者。
这种想法很糟糕,但现在伯洛戈必须利用上自己所能利用的一切,万一自己沉沦于欢欲魔女的手中,说不定宇航员会出手救下他。
伯洛戈不想把命运托付给魔鬼,可现在他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这是场针对我的考验,”厄文强调道,“我知道她的目的。”
厄文说着看向张开怀抱的阿斯莫德,就像知道厄文的所思所想一样,阿斯莫德反问着厄文,“厄文,你会为你的高尚付出多少?”
“你是在质疑我吗?”
“我质疑所有人,”阿斯莫德忽然靠近了,她如一阵风般,出现在厄文的身前,“我质疑人类所有的品性……人类只不过是一群欲望的野兽,你们之所以能保持着礼节,也只是在克制、压抑自己的欲望而已。”
“何不释放本性呢?”
纤细的手指按在厄文的胸口,她想要勾出厄文的欲望,看着他把所谓的高尚粉碎一地。阿斯莫德喜欢这样的游戏。
厄文看向绞肉机,“这是某种赌约吗?”
“嗯?”
“不止是你和他之间的赌约,更是你我之间的一种赌约?”
厄文说着推开了阿斯莫德,“我不清楚你和他之间的矛盾,但你……你和我,你是想亲眼看见我的崩塌吗?”
阿斯莫德笑吟吟的,“或许吧,在压力面前,你还能否保持优雅与高尚呢?”
“我很好奇,厄文,我很好奇当一切溃败后,你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我想知道你所谓的高尚又能支撑多久,我更想知道,你如此苦苦追求的愿望,明明已经近在眼前,你为何要停步不前呢?”
阿斯莫德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样怪异的人了,她知道厄文想要的是什么,可事到如今,厄文却不张口向她索取。
“让我想想,一份许诺?一段美好的人生?”
阿斯莫德说着牵起了厄文的手,她轻轻地摩擦着厄文那粗糙的皮肤,“厄文,这是对你苦苦追求的奖赏,只要你开口,你就将获得一切,你为何不索取呢?”
一连串的话语让厄文略显呆滞,他像是终于获得勇气了般,和阿斯莫德对视在了一起,厄文知道,眼前的女人并不是他所追逐的那一个,只是她的身上有着自己熟悉的影子,这一事实令厄文感到莫大的悲哀。
“把你的愿望说出来吧,厄文。”
阿斯莫德从厄文的眼里读到了数不清的情绪,她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不……从一开始她就不存在,她是你的影子,你众多面容的一面,无数碎片的一角,她是你,但你不是她,你是我所能触及,最为接近她的介质。”
厄文很难过,他逐渐意识到,自己爱上的不止是头魔鬼,还是一段虚无缥缈的幻影,一个从未真实存在过的人。
肌肉紧绷了起来,一股暴戾的气息在厄文的身上萦绕回荡,他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大声斥责着阿斯莫德。
“你不是想考验我吗?来看看啊!魔鬼!”
厄文甩开了阿斯莫德的手,在其他人震惊的目光中,厄文一脚踩在了棋桌上,正如他之前所做的那样。
伯洛戈来不及阻拦厄文,只见厄文毫无惧色,伸手触及绞肉机,任由锋利的刀片切断了他的手指,将整只手臂碾碎成漫天的血沫,紧接着他大半的身子都被扯进了无数的刀刃中,切断搅碎。
艾缪惊恐地闭上了眼,不忍去看厄文的惨状,金丝雀也移开视线,但预想中的死亡与惨叫声没有发生,帕尔默在短暂的震惊后,回忆起了规则书上所言的。
“吟游诗人不会死去……至少在我们之前。”
厄文的身影没有在绞肉机里倒下,身体被碾碎的同时也开始了重组,他的血液像是无穷无尽般倒灌进机器里,庞大的痛苦冲刷着他的神经,却不足以令他松开双手。
从厄文第一眼看到绞肉机时,他就明白阿斯莫德所言的献祭是什么,她想挤压自己的极限,那么就由自己证明给她看。
扬起的血沫与断裂的肢体中,厄文压抑着自己的声音,黎明号也在他鲜血的浇灌下,速度骤升。
伯洛戈愣在了原地,直到温热的血沫打在脸上时,他才从震惊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像是在为自己打气、为厄文振奋一样,伯洛戈怒吼地投出骰子。
第630章 怨咬
即便知晓自己暂时具备着不死之力,可做出这样的抉择,依旧需要十足的勇气,厄文不清楚自己是因被戏弄而产生的怒火,失去理智从而做出这样的抉择,还是说经过深思熟虑后,所行的高尚之举。
总之,无论驱使厄文的理由是什么,铁律的事实就这样残酷地摆在眼前,厄文深陷无数交错的刀锋之中,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冰冷锐利的金属划过身体,它们撕扯开自己的皮肤,斩断骨骼与筋腱,将自己的内脏撕碎成一片血污。
海潮般的痛意往复冲刷着厄文的神经,像是有尖锐的钢针沿着太阳穴刺入脑中,金属之间的摩擦高亢摩擦声,仿佛有幽魂们在耳旁惊声尖叫。
厄文的身体分崩离析,但又迅速地重组在一起,高速转动的刀刃不断地将他向外推去,很快厄文的半个身子就被绞肉机挤了出来。
“我是个固执的家伙……我是个愚蠢的家伙……”
厄文低声念叨着,面对这样的危难,人总需要一些可笑的谎言来欺骗自己,从而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去做那些蠢事。
他像是不知痛般,努力地伸直了手,即便绞肉机将他推开,他还是奋不顾身地折返回去,目睹着自己的肢体再度化作一团肉泥,被贪婪的机械大口吞食。
隐约间厄文觉得眼前的绞肉机活了过来,在鲜血的滋养下,它以金属奏鸣出诡异怪诞的笑声,大口吞食着不死的祭品,以血肉化作燃料,驱动着黎明号轰然向前。
贯天彻地的风暴近在咫尺,可它再也追不上这列列车了,它疾行于海面之上,犹如幻想中的画面,一刻不得停息。
阿斯莫德旁观这一切,腥臭的血气溢散在空气里,其他人嗅到这股强烈的味道,生理本能地呕吐,再想到这些来自于厄文,扭曲的恶心感变得越发强烈起来。
鲜血被打成了淡红的血雾,阿斯莫德深呼吸,她能品尝到厄文的痛苦与悲伤,强烈的情绪犹如蜜糖般填满她的喉咙,犹如盛开的玫瑰般,她的身姿变得越发妖艳美丽,就连眼瞳也于此刻燃烧了起来,化作瑰丽的宝石。
阿斯莫德喜欢强烈且直白的情绪,这与她信徒所能带给她的欢愉不同,厄文并没有受到孽沌唯乐的加护,他无法将痛苦转换为快感,只能直接地承受着这一切。
“很痛吧,厄文。”
阿斯莫德朝着厄文走来,她开始明白贝尔芬格为何倾心于他,厄文的抉择总是如此地有趣,令人想要完全地掌控他。
“你可以避免这些的。”
阿斯莫德朝着厄文伸出手,只要厄文愿意,她随时能将加护赋予给厄文,到时候绞肉机所带来的苦痛便再也无法影响到他。
厄文强忍着痛意,反问道,“那么代价呢?”
阿斯莫德再一次地被拒绝了,但她并不愤怒,脸上反而洋溢起了笑意,她忽然转过头,看向车厢的尾部,贝尔芬格正静静地站在那,注视着她们的一言一行。
“这样游戏才有趣啊。”
“是啊。”
贝尔芬格难得地赞同起了阿斯莫德,“我们无所不能,却又无法征服一颗可怜的灵魂。”
厄文确实是个固执的家伙,阿斯莫德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愿望近在眼前,厄文却止步不前,他是在珍惜自己的灵魂吗?还是在犹豫一些别的东西?
这样的游戏阿斯莫德经历过无数次了,她也见过了许许多多的灵魂,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特殊的,可到最后,事实证明,他们也不过是平庸的一个而已。
厄文也是如此,他也只是平庸的一个而已,只是现在厄文尚未被压垮,没有被逼迫至极限,当他濒临崩溃时,阿斯莫德将轻而易举地获得胜利。
“我会得到他的。”
阿斯莫德说着摇了摇头,“他是不会拒绝我的,不然他也不会蠢到登上这列列车。”
“那么展示给我看吧,”贝尔芬格并不急于参赛,“你究竟是太阳,还是北风呢?”
掷出的骰子叠加在一起,新一轮的事件卡排列在眼前,伯洛戈果断地抽卡,这场残酷的游戏正朝着越发扭曲的方向发展,他想赶快结束这一切,鬼知道继续拖下去会发生什么事。
“压力,只有面临压力与抉择时,才能展露一个人真正的价值。”
在伯洛戈要拾取卡牌的前一刻,幽魂般的声音在他的耳旁响起,伯洛戈记得那个声音,贝尔芬格的声音。
伯洛戈猛地转过头,他什么都看不到,随后他的目光挪向金丝雀。
“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到底在谋划些什么?”
伯洛戈大声质问着金丝雀,他不觉得那是自己的幻觉,眼下不止一头魔鬼在这场游戏里,而且不知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贝尔芬格主动联系起了自己。
邪异的脐带连接起了所有人,犹如毛线团一样,团团纠缠在了一起,共同漂泊。
“我……我不知道。”
金丝雀摇摇头,她不清楚贝尔芬格的计划,至始至终她得到的命令,也只是狩猎白鸥而已。
伯洛戈停顿了一下,正当他准备追问时,手中的卡牌仿佛燃烧了起来般,灼烧了伯洛戈的手掌,火烧火燎的痛意后,伯洛戈还没看自己抽到了什么,卡牌就化作一股黑烟消散。
与此同时沉重的脚步声从一节节车厢之后响起。
伯洛戈直勾勾地看向逐一敞开的车门,更加浓重腥臭的血气随风而至,阿斯莫德此时也转过身,饶有兴趣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我可爱的宠物。”
伴随着阿斯莫德的轻声笑意,臃肿可怖的身影费力地挤压着狭窄的车厢,粗壮染血的手臂胡乱地挥舞攀爬,虫卵般密集的眼球窥视着棋盘车厢内的众人。
阿斯莫德的藏品之一,先前伯洛戈所见过的断肢者出现在了列车上,这并不是原版《绝夜之旅》内所存在的怪物,而是在阿斯莫德的影响下,逐渐扭曲魔幻的现实怪异。
帕尔默咽了咽口水,目前他们遇过最可怕的怪物,也只是恐噬魔,而现在断肢者无论是从外观,还是实际的力量,想必都要远超于恐噬魔。
尖锐且高亢的吼叫声震耳欲聋,断肢者像是嗅到了活人的气息般,挥舞着数不清的手臂,犹如一头巨大的、断肢拼凑而成的血肉蜘蛛,发狂般地朝着棋盘车厢冲来。
车门根本无法阻碍它,在它的撞击下崩坏,就连车厢也开始扭曲,金丝雀当即射出一连串的弩箭,可箭头叮叮当当地撞在断肢者的身上,根本无法杀伤它分毫。
伯洛戈果断地拔剑迎敌,他需要在下一节车厢拦住断肢者,一旦它冲入了棋盘车厢,那么他们就再无回旋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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