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债务 第444章

作者:Andlao

  金属碎片割伤了伯洛戈的身体,他果断地舍弃了断剑,迅速后撤,金丝雀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她选择跟上伯洛戈的步伐,一连串的弩箭射出,钉穿了辛德瑞拉的膝盖、大腿,箭头没入腹部。

  伯洛戈从剑袋里抽出又一把剑刃,警惕地横在身前。

  辛德瑞拉疑惑地转过头,“厄文能猜到,在我意料之中,可你……我应该没有什么失误吧?”

  “我看过你的房间,”伯洛戈另一只手抽出匕首,“为什么你的房间会是一片空白的毛坯房呢?难道说你是个没有过去的人吗?”

  厄文叹息道,“还是说,这一切只是某个虚假的身份?”

  从一开始厄文对于女孩便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无所知,厄文从未了解过这个奇怪的女孩,就连她的真名也不清楚。

  如同一团不可知的幽灵。

  女孩无视了身体上的伤痛,她再次看向厄文,并在厄文的注视下,将插在身上的飞刀与弩箭一个接一个地拔下来。

  狰狞的伤口之下没有鲜血流出,甚至说在几秒后,就连身体上的伤口也一并愈合了起来。

  厄文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女孩时,她对自己所说的话。

  “所谓的‘辛德瑞拉’,也只是你的身份卡而已,对吗?”

  厄文早有预感了,他追逐这一切是如此之久,当异样出现时,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现在身份卡所代表的角色愿望已经达成,所以这张身份卡的使命也就到此为止了。”

  “你花费了如此之大的代价,便是将我们凑在一起,陪你玩这场该死的桌游。”

  伯洛戈此时打断了厄文的话,他已经猜到辛德瑞拉这层身份下,对方的真容了,这一可能令伯洛戈又惊又喜,愤怒不已。

  “看着别人玩游戏最无聊了。”

  伯洛戈接着说道,“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想方设法加入游戏之中,就例如现在这样。”

  女孩不受控制地笑了起来,某种看不见的裂纹变得越来越多,直到坍塌成一地的粉末,她迈开步伐,伴随着前进,她的形态也开始了变化,矮小的身体变得挺拔,脚踩着细长的高跟鞋,火红的裙摆如莲花般散开。

  别在伯洛戈胸前的卡牌剧烈颤抖了起来,藏身于卡牌中的高尔德认出了她的身份,难以压抑的悲鸣交织着恐惧与怒火。

  酒红色的眼底燃起了瑰丽的光芒,她带着吟吟笑意和厄文擦肩而过,厄文却目光失焦地看着她刚刚所处的位置。

  在那里辛德瑞拉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就此厄文再也看不到她了。

  不……一开始辛德瑞拉就从未真正存在过,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一场供以取乐的游戏。

  她走到棋桌旁,伸手摘下了白鸥的头颅,伴随着白鸥凄厉的哀嚎声,白鸥的头颅开始扭曲、变形,血肉与颅骨诡异地延展,乃至变成了一本蒙着皮肤的方正书籍,而白鸥的面容则成为了书籍的封面。

  女人的笑容摄人心魄,她变幻出了一张卡牌,卡牌里刻画着辛德瑞拉的模样,在下方还有密密麻麻的文字,描述了辛德瑞拉的故事。

  她将这张身份卡插进书页的缝隙里,翻页的瞬间,能看不到数不清的卡牌位于书页里,每一张卡牌都代表着一个身份。

  “我该如何称呼你?”

  伯洛戈对女人质问道,“是继续叫你辛德瑞拉,还是……欢欲魔女?”

  “阿斯莫德。”

  女人轻声唤出了自己的真名,她难掩脸上的笑意,继续说道。

  “来让我们把游戏变得更有趣些吧。”

  话音未落,列车外的风平浪静不再,它再度变回了那副风暴肆虐的毁灭光景,橙红的光芒犹如燃烧的焰火般,接天触地,连绵在一起的灰黑雷云裹挟着呼啸的风浪,犹如索命的死神,紧随在黎明号之后。

  他们仿佛行驶在末日的边缘,每迈出一步,都有大片的世界,于身后崩塌、湮灭。

第628章 燃烧祭品

  在这个令人意外的时刻,局势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的迅速发展,帕尔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搞不懂辛德瑞拉怎么突然变成了这副样子,更搞不懂厄文与伯洛戈之间那诡异的默契。

  “辛德瑞拉……”

  帕尔默疑惑地张开口,这时金丝雀拦住了帕尔默,举起弓弩,警惕地指向前方。

  “她不是辛德瑞拉,”金丝雀说,“辛德瑞拉从未存在过。”

  艾缪反应了过来,心有余悸地说道,“这只是欢欲魔女用来伪装的身份而已,她众多身份之一。”

  帕尔默的脸色变得惨白,莫大的危机感笼罩在他的心头,回忆一下这一路上的种种,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厄文。

  “从一开始,我们就被盯上了吗?”

  “我不清楚。”

  厄文摇摇头,他是几人之中,最先遇到辛德瑞拉的人,现在回顾起来,厄文也说不清这一切究竟是场巧合,还是一次蓄谋已久的阴谋。

  但无论如何,最初的目的已经不重要了,摆在几人眼前的现实是,辛德瑞拉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她身份卡的发展得到了圆满,就此被欢欲魔女再度收藏。

  一种奇怪的想法从厄文的心头升起,他不清楚过去的某一分某一秒,辛德瑞拉是否真实的存在过,还是说一直以来都是层虚伪的假象。

  厄文有很多话想质问对方,但厄文知道,对方应该不会给与自己答案,正如自己曾经询问辛德瑞拉秘密时那样。

  “这一切是巧合吗?”厄文知道结果,但还是忍不住地发问道,“还你是故意制造的!”

  面对厄文的问话,阿斯莫德笑而不语,她的笑容是如此迷人,怎么能有人对着她发怒呢,可厄文心底就是涌向一股无名的怒火,越烧越烈。

  厄文想起了辛德瑞拉与自己的言语,这一切是如此地真实,可最终也只是过份逼真的假象而已。

  “比起这些,还是先在意一下你们自己吧。”

  阿斯莫德取代了白鸥的身份,成为了新任的主持人,更加任性、无视规则的主持人。

  她问道,“轮到谁了?”

  伯洛戈攥紧了手中的骰子,他没有顺从地掷骰,而是更加警惕地看着阿斯莫德,“我以为作为大反派的你,会在之后的环节里出现,而不是现在。”

  “没错,”伯洛戈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这样的出场,戏剧性还不够,不够符合你的想法,不是吗?”

  在伯洛戈的计算里,她应该有一个更为戏剧性的出场方式,而不是在一个女孩完成愿望后,诡异地接替了她的存在。

  “是什么加快了你的出现呢?”

  阿斯莫德眯起了眼睛,缝隙里闪烁着与外界风暴类似的橙红光芒,她好像是在看向伯洛戈,又好像看向了那位站在车门处的不速之客。

  “我就说他很敏锐的,”贝尔芬格倚靠着墙壁,微笑地看向阿斯莫德,“你无法掌握所有人的心。”

  贝尔芬格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列疾行的黎明号上,更加诡异的是,这一次似乎只有阿斯莫德能看见他,他完全地独立于尘世之外,犹如一位看客。

  “我更喜欢顺其自然的发展,只有不受干涉的创作,才能孕育出完美的作品。”

  贝尔芬格说着抬起手,他把厄文的初稿带了出来,并读了一路,他就快读完了,正好厄文也将用现实为他描绘出最后的结局。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阿斯莫德开口道,她像是在对贝尔芬格说话,又像是对所有心有欲望的人们扬言。

  厄文面无表情,他虽然是位作者,但此刻他却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仿佛自己所学、所知的所有词汇与语句,都难以完全地将自己此刻的内心诠释出来。

  伯洛戈反问道,“那么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传说中的欢欲魔女,一早就潜伏在我们身边,营造这场疯狂的游戏……你又是为了什么呢?”

  伯洛戈猜不到,和自己遇到的其他魔鬼不同,那些可憎的家伙们是为了某种利益而奔行,可到了欢欲魔女这,利益对她而言反而是次要的,她真正想要的是能激荡起情绪起伏的东西。

  “我只是想和各位玩一场游戏,”阿斯莫德坦言道,“而这场游戏关乎某个赌局。”

  阿斯莫德忽然起身,她几乎是飘的方式来到了厄文身边,宝石般瑰丽的眼瞳里倒映着厄文的模样。

  “我记得你,厄文·弗莱舍尔。”

  纤细白皙的手掌落在厄文的脸上,她轻轻地扒开了厄文的眼睑,苍老浑浊的眼瞳完全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我们曾经见过的,没想到你居然老成了这副样子。”

  厄文呆滞地盯着她,在阿斯莫德的身上他看到了辛德瑞拉的影子,还有那深埋在记忆深处里的模样。

  仿佛是重新认识了一般,阿斯莫德露出困惑的表演,招了招手,血肉的书籍飞入她的手中,带血的书页哗啦啦地翻弄着。

  阿斯莫德一边翻页一边自言自语着,“是哪张卡来的,抱歉,我有些记不清了,应该是这张吧?还是这张?”

  她像是在衣柜前挑衣服般,数不清的身份卡在阿斯莫德的手中闪回,或许是时间过于久远了,阿斯莫德没能找到厄文所熟悉的那张身份卡,为此她再次取出了辛德瑞拉的身份卡,在厄文的注视下,她再度变回了那副熟悉的模样。

  “找不到了,用这张可以吗?”

  阿斯莫德微笑着取出另一张,“还是这样?如何?”

  少女的轻盈与妇人的雍容在她的身上重叠交替,每一次更迭她都带起惊人的美感,像是欲望这一概念的现实具现化。

  厄文直愣愣地看着她,待她的表演彻底激怒厄文时,厄文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低吼质问着,“你在做什么?”

  怒火在心底高涨,厄文有想过魔鬼的扭曲,可当她真正出现在眼前,肆意玩弄自己的记忆与情感时,厄文还是觉得自己低估了魔鬼的邪恶。

  “哦?我只是在满足各位的欲望而已啊,你难道不喜欢这样吗?”

  阿斯莫德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她甚至抬头看向伯洛戈,对伯洛戈大声质问着,“你难道不想吗?”

  在她叙述的同时,伯洛戈惊奇地发现了阿斯莫德的变化,她的眉目变幻成另一个熟悉的模样,伯洛戈知道她要变成谁,可那是伯洛戈不容亵渎的记忆,比起厄文的低吼,伯洛戈一向喜欢付诸实践,所以他无声地挥起长剑,誓要砍下阿斯莫德的头颅。

  伯洛戈无声暴起,长剑逼近了阿斯莫德,而阿斯莫德在被长剑命中的前一刻,化作无数燃烧的蝴蝶消散,随后在棋桌前重组,慵懒地坐在椅子上,翘起雪白的大腿,搭在棋桌上。

  “真搞不懂,我明明是在好心满足你们的欲望,为什么你们会对我愤怒不已呢?”

  阿斯莫德说着看向了帕尔默,冲他微笑,“你觉得呢?”

  在帕尔默惊恐的目光中,阿斯莫德变化成了沃西琳的模样,这一刻起帕尔默才知晓厄文与伯洛戈,在阿斯莫德的脸上都看到了些什么。

  帕尔默喃喃道,“大反派登场了……”

  “哈哈!大反派!”

  阿斯莫德捧腹大笑了起来,随着她笑声的响起,车外呼啸的风声也变得越发响亮了起来,金属断裂的悲鸣声不止,紧随黎明号的风暴正撕碎触及的所有铁轨,将它们扯断碾碎,抛入狂风之中。

  “既然大家这么抗拒,那么让我们换个游戏方式吧。”

  阿斯莫德伸了个懒腰,然后打了个响指,她身后的车门轰然开启,但从其中滑出的却是一台造型扭曲的绞肉机,无数尖锐致命的刀片相互摩擦着,发出威胁性十足的摩擦声。

  绞肉机一直连接向车首的列车头,像是通过它能为列车供能一样。

  “现在它需要祭品才能前进。”

  阿斯莫德轻声叙说,与此同时黎明号像是丧失了动力般,车速骤减,狂怒的风暴一把抓住了尾部的车厢,剧烈的晃动中,几乎要将整列列车掀翻、沉入海底。

第629章 献身考验

  迷人的身姿位于棋桌之后,燃烧般的眼瞳在人们的身上飘忽不定,她像是在注视着人们,又好像在看向远方……你永远搞不清楚,自己是否会在她的眼中。

  伯洛戈攥紧了手中的骰子,近在眼前的是交错高亢的巨型绞肉机,别说是血肉了,哪怕是将钢铁掷入其中,多半也会在瞬间被碾碎成铁渣。

  黎明号逐渐失去了动力,尾随的狂风呼啸肆虐,它掀起漫天的砂石,像是无数箭雨般,叮叮当当地击打在车箱上,并如大手般拧动着车身,将坚固的钢铁团成一团畸形的麻花。

  崩塌声转瞬即至,在伯洛戈犹豫的片刻时间里,已有一节车厢被碾碎,有些部分被卷入风暴之中,有些则连同着铁轨一并沉入水中。

  阿斯莫德笑而不语,伯洛戈已经开始讨厌她那副迷人的样子了,恨不得挥拳把她砸的粉碎,伯洛戈觉得阿斯莫德不会拒绝自己的施虐,这些魔鬼都是如此,你就算砸烂她们的脸,撕碎她们的身子,她们也不会感到愤怒,反而会笑个不停。

  “掷骰吧,伯洛戈。”

  一直沉默的厄文开口了,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糟,像是一瞬间老了许多岁一样,眼底那股年轻的活力不再,转而是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与惆怅。

  “除了把这场游戏玩下去外,我们没有什么多余的选择了。”

  厄文接着说道,胸膛隆起又落下,他像是想明白了一些事一样,催促着伯洛戈。

  “别犹豫了。”

  伯洛戈沉默片刻,再又一节车厢将要被狂风巨浪吞没前,他朝着棋盘掷出骰子。

  掷骰轮换,这一次游戏进行的很迅速,厄文最后掷出骰子,点数重叠在一起,新一轮的事件卡凭空浮现。

  在抽取事件卡的同时,伯洛戈还不忘捡起地面上的蟒蛇尸体,将它们投进绞肉机里,血肉被刀片切割成碎片,绞肉机像是有生命力般,肆无忌惮地吞食着蟒蛇的血肉,将它们吮吸干净,在血肉的加持下,黎明号减缓的速度居然提升了几分。

  正如阿斯莫德所说的那样,现在它需要更多的祭品。

  “你是能因此感到乐趣吗?”轮到伯洛戈抽卡了,他对阿斯莫德质问着,“就像水淹蚂蚁,看着这些可怜的家伙们奋力挣扎,但又无力死去的过程,这会触动你的内心吗?”

  事件卡在阿斯莫德的身前排列悬浮,她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随口回答道,“谁知道呢?我可能只是在打发时间而已。”

  伯洛戈翻开卡牌,他希望能抽到恶性的事件卡,最好来一大批的魔怪让他杀,这样绞肉机才能有足够多的祭品,好令黎明号继续狂奔下去。

  事件卡·平静时光。

  伯洛戈头一次诅咒起了自己的运气,搞不懂自己这算是好运还是倒霉。

  这也算是另一种形式上的减员,失去辛德瑞拉后,他们缺少了一个人掷骰,也少了一次抽卡的机会。

  在伯洛戈之后就是帕尔默,大家紧张地伸出手,拾取卡牌,将希望寄托于下一张卡牌上,以此扭转眼前的局势。

  阿斯莫德眯起眼睛,她总是一幅没睡醒的样子,带着模糊的笑意,“比起这些……你还在等什么呢?厄文。”

  话题被引到了厄文身上,他麻木地抬起头,像是能识破阿斯莫德的伪装般,那惊人的魅力丝毫影响不到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