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ndlao
“你听过北风与太阳的故事吗?”
几人生死搏杀时,阿斯莫德就像在下午茶一样,悠闲地和厄文闲聊着。
“你想说你是北风吗?”
强烈的痛楚反复绞杀着厄文,他踏入绞肉机过去了才几分钟而已,他却觉得有几年那样漫长,每坚持一秒,对于厄文而言,都是极强的考验。
“你以这些苦难折磨着我们,企图依此让我们跪拜在你的身前?”
厄文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忍耐痛苦的同时,还保有理智对话,对于厄文而言并不是一件容易事。
“为什么不呢?”阿斯莫德依旧是那副高傲、游戏人间的姿态,“只要你向我屈服,这一切都会结束的,厄文。”
“你想要些什么呢?”
阿斯莫德思量着,“那份藏匿于心底的爱意?还是结束这漫长的痛苦?哦,对了,你不是想要永生吗?
只要你屈服,这一切都不是问题,你唯一要付出的,也仅仅是虚无缥缈的灵魂而已。”
阿斯莫德说着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如记忆里那样优雅,随着阿斯德莫的靠近,刀片的搅动也慢了下来,像是给厄文时间以思考一样。
阿斯莫德露出困惑的表情,“想一想,厄文,灵魂对于你们而言有什么意义吗?看不见,也摸不到。”
“还是说……你依旧要拒绝我?”
阿斯莫德沉默了片刻,她的身影虚幻了起来,迈入了绞肉机中,去观察厄文那藏起来的表情。
纠结、痛苦、沉默、悲伤……无比复杂的情绪在厄文的眼中闪回,仅仅是嗅到这股复杂的情绪,便能给阿斯莫德带来巨大的满足感,她越来越喜欢厄文这件有趣的玩具了。
“那么换个说法,厄文,如果你拒绝我,你将永远处于这漫长的痛苦里,你所珍视的一切都会毁灭,你救不了任何人,而你所谓的高尚,也会被我一点点地碾碎。”
阿斯莫德见过很多人,很多自以为高尚的、不会屈服于魔鬼的人,太多太多的例子了,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可以战胜欲望,但他们终将成为自己的藏品之一。
厄文咳出了大量的血沫,刀片切断了他的喉咙,他需要等待上几秒,来让自己的喉咙自愈,他的声音变得沙哑。
“要打个赌吗?阿斯莫德。”
厄文努力地仰起头,不屑地看着她。
轰鸣的撞击声从下一节车厢里传来,伯洛戈被断肢者拍在墙上,胸口传来阵阵钝痛,伯洛戈觉得自己被敲断了几根肋骨。
手中的剑刃布满豁口与裂痕,即便伯洛戈能矫健地躲过断肢者的攻击,但他的剑刃依旧难以杀伤到断肢者,无论伯洛戈怎么奋力挥砍,都只是在为它挠痒痒而已。
一道道浅浅的伤口在断肢者的身上浮现,哪怕伯洛戈将剑刃完全地刺入了断肢者的身体里,以剑刃的长度与杀伤面积,根本影响不到这头怪物。
相反的是,只要断肢者的随意一击命中了伯洛戈,这一击就足以击断伯洛戈的骨骼,夺走他大半的性命。
伯洛戈痛苦地咳嗽着,鲜血染红了嘴角,漆黑的影子再度罩住了他,伯洛戈试着起身腾挪,但身子刚站直了一半,腿部传来的剧痛令他不受控地坐了下去。
致命的黑影覆盖了头顶,断肢者兴奋地挥下重击,渴望肢解伯洛戈的身体,伯洛戈这一刻能做的,也只是疲惫地架起长剑。
另一道高大的影子罩住了伯洛戈,沉重的盾牌和锐利的尖爪碰撞在了一起,密集的火花后,他倒撞向车厢的另一侧,还顺势撞开了车门,险些跌落了下去。
“你们是在我身上跳舞了吗?”
哈特一边呕吐出大量的海水一边捂着胸口抱怨着,在这极为关键的时刻,哈特终于摆脱了他的噩梦。
如此戏剧性的一幕,伯洛戈震惊的说不出话,他一向以最糟糕的方向去幻想事件,在伯洛戈的眼里哈特和死人已经没区别了,但他又站了起来。
“你在愣什么呢?”
哈特狼狈地起身,再次扛起沉重的盾牌,他搞不懂眼下究竟发生了什么,明明自己昏迷前还是普通的列车之旅,现在怎么就行驶在了风暴与大海之上。
“猜猜我抽到了什么!”
极度兴奋的声音从棋盘车厢里传来,帕尔默狂喜地挥舞着手中的卡牌,随后将它奋力地投向伯洛戈。
卡牌在半空中飞舞,飞到了一半时,卡面扭曲燃烧了起来,绚烂的火光里,一把纤细的长剑破火而出。
那是一把造型诡异的剑刃,剑刃狭窄细长,似乎是由一体的金属整体锻打而成,笔直的剑刃一直延伸到剑柄处,中间并没有护手进行阻隔。
锋利的剑体完全漆黑,犹如一道漆黑的剪影,如果不是能触摸到实体的存在,第一眼看去,甚至会觉得这是一把由影子构成的剑刃。
伯洛戈认得这把造型如同漆黑长钉般的剑刃,他在《夜幕猎人》的书籍里读到过,那是故事里主角的佩剑,并且也是故事里最为锋利且致命的冷兵器。帕尔默居然抽到了《绝夜之旅》内最强的装备卡。
伯洛戈记得它的名字,怨咬。
飞扑抓住了这把长钉般的剑刃,伯洛戈转身、怒吼着出剑,漆黑的剑刃与断肢者那无数利爪撞击在了一起,像是劈砍在了棉花上般,怨咬的剑刃毫无阻碍地切断了断肢者的手臂。
骨骼与血肉断裂、横飞,恐怖狰狞的无数手臂就此分崩离析,组织断面清晰可见,像是经过医生的严密解剖,惨痛的哀鸣里,其化作漫天的血花,纷纷扬扬。
第631章 唯一的愿望
握紧手中的怨咬,漆黑狭长的剑刃轻而易举地切断了所有触及之物,无论是钢铁还是血肉,在伯洛戈的挥舞下,尽数支离破碎,温热的血沫与碎屑狂舞不止,犹如油漆般,肆意挥洒、涂染在金属之上。
伯洛戈察觉到了手中利刃的致命性,它的性质有些像自己曾面对过的、断钢裁铁之剑,冰冷的金属具备着绝对的切断能力,凡是被其触及的物质,都将被完全撕碎。
在这种局面下,获得这样的一把武器,为伯洛戈带来难以想象的提升,这一刻起,他虽然依旧是一位凡人,但他也具备了宰杀强敌的力量。
狰狞可怖的断肢者,不再是无解的存在,只要伯洛戈将怨咬送进它的心脏之中,依旧会彻底杀死这头扭曲的怪物。
“哈特!”
伯洛戈呼唤着哈特的支援,高大的身影狼狈地起身,朝着伯洛戈飞扑而至,哈特完全放弃了所有的进攻手段,只为用盾牌替伯洛戈挡住一次又一次的致命一击。
锐利的尖爪猛劈在盾牌上,坚固的金属上留下一道道凹痕,哈特再次被击退,整个人重重地拍在墙壁上,气血翻涌。
哈特的状态很糟糕,他刚刚经受了漫长的噩梦,整个人的精神都濒临崩溃,结果还未休息,就再次面对这可怕的战斗。
借着哈特为自己争取的空隙,伯洛戈握起漆黑的影子,一跃而起,交错的手臂拦截在身前,断肢者试图以坚固的骨骼挡住伯洛戈的劈砍,但正如《夜幕猎人》里所描述的那样,怨咬由特殊的金属制成,并且经受了魔药师们的祝福,这是一把来自故事之中的、断刃之刃。
“让开!”
伯洛戈低吼着,怨咬像是热刀切开黄油般,极为从容地将交错的手臂尽数劈开,伯洛戈甚至没感到从剑柄上传来的阻力,也可能是极度的愤怒,令他已经疏忽了这种感官的存在。
断肢者哀鸣着,接连的重创下,它少见地产生了恐惧的情绪,来自本能的警告,令断肢者主动规避起了伯洛戈的剑刃,它用力地撞开一侧的车门,呼啸的狂风灌入室内,压的伯洛戈抬不起头。
肢体的断面清晰可见,大量的血液溢出,紧接着有更多的手臂从断肢者那肥硕的躯干里伸出,它们胡乱地抓挠着金属,伴随着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宛如巨型蜘蛛般的身体爬出了车厢。
伯洛戈能听到车厢外传来的密集声响,断肢者没有离开,而是挂在车厢的外壁上,寻找着再度降临、发动攻击的时刻。
他暂时击退了断肢者,这是个好消息,但坏消息是,这场游戏已经变得越发混乱了起来。
“该死的!厄文,这是什么情况!”
帕尔默传递给伯洛戈武器后,举起匕首,与阿斯莫德对峙了起来,即便帕尔默反应再怎么迟钝,他也看得出来,厄文与阿斯莫德之间复杂的关系。
厄文没空去理帕尔默,他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与痛苦对抗上,无数的刀片将他切成一个又一个的碎块,如此真切的疼痛与苦难几乎令厄文发狂,但他还是承受住了,没有屈服于阿斯莫德的诱惑。
只要向她低头,来自魔鬼的加护便会令苦痛变成快感,可厄文是个固执的人,他不想对魔鬼认输。
阿斯莫德转过头,微笑地向帕尔默解释道,“你还没意识到?其实他远道而来,就是为了我啊。”
“你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的永生吗?”
帕尔默大吼,话音未落,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说不定永生只是厄文的一个谎言,回想起自己在初稿里读到的故事,破碎的信息串联了起来,一个可怕的真相摆在帕尔默的眼前。
“妈的……你居然爱上了一头魔鬼。”
帕尔默后知后觉,紧握匕首的手微微松懈,但下一秒他再次紧握了起来,如临大敌。
一时间帕尔默居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做了,厄文为了其他人,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苦痛,可在这份苦痛的冲洗下,厄文又能支撑多久呢?
如果初稿里的故事全部都是真实的话,那么厄文从三十三年前就已经结识了阿斯莫德,再想想厄文曾说过的话,他觉得自己在那列列车上丢掉了些什么,为了找回那个东西,他于三十三年后,再度登上了欢乐园……还带着他们一起!
帕尔默不知道自己能否完全信任厄文,相信他能承受住这一切?还是说,在痛苦抵达某个极限后,他向阿斯莫德俯首称臣。
这一切的决定权在厄文的手中,一旦他倒下了,其他人只会沦为阿斯莫德的玩具,帕尔默讨厌这种感觉,尤其是将命运交付他人的感觉,更令他感到厌恶的,则是怀疑的情绪。
该死的想法在脑海里疯狂滋生,帕尔默不想去怀疑厄文的高尚,可回想起之前所见的藏品们,帕尔默的思绪不受控制地怀疑着。
“没有人是特殊的,每个人都是可替代的……”
帕尔默逐渐意识到了,这是厄文与阿斯莫德之间的角力,厄文觉得自己是特殊的,能撑住阿斯莫德的考验,阿斯莫德则觉得厄文并不具备什么特殊性,他迟早会和其他藏品一样,倒在自己的身前。
魔鬼与凡人的角逐。
“厄文,你这样的家伙,我见太多了,”阿斯莫德继续对厄文的心灵展开攻势,“他们最后都无一例外地输掉了。”
“既然我和其他人一样,那么你如此重视我,又是为了什么呢?”
厄文强忍着痛意,“作为无所不能的魔鬼,你为什么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呢?”
“是啊,我并不特殊,特殊的只是我身处的处境而已。”
鲜血之中,厄文隐约地能看到贝尔芬格的身影,他一言不发地望向自己。
厄文知道的,真正特殊的是魔鬼与魔鬼之间的博弈,他们以自己的灵魂为赌注,相互争斗着。
“不是我需要你,”厄文忽然笑了起来,“是你需要我,你需要我的灵魂,来赢得与他的赌约。”
厄文像是被某种力量支撑着般,他在绞肉机里艰难地转过身子,直面着阿斯莫德,“也就是说,我能坐地起价,对吗?”
阿斯莫德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起难以扼制的笑意,紧接着她浑身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像是听到了某个极为有趣的笑话。
“厄文,你是在要挟我吗?”
要挟一头魔鬼,放眼过去,像这样的事情,阿斯莫德也遇不到几回。
“可能吧……”
厄文的目光在阿斯莫德与贝尔芬格之间游离,“你不想输,同样,我也不想输。”
阿斯莫德突然聊起了北风与太阳的故事,“故事里,无论北风怎样吹拂旅人,也只是令旅人将衣服裹的越来越紧,相反,太阳的温暖,倒令旅人脱下了衣服。”
“我明白的,你就是那北风,因为你觉得人类是懦弱的、虚伪的、失败的,哪怕我满嘴的高尚,只要稍加施力,你便觉得能将我压垮。”
厄文忍受着痛苦,忍受着北风的侵蚀,任由刀片将自己切断碾碎。
阿斯莫德打了个响指,搅动的刀片停了下来,令厄文从痛苦中解放出来,绞肉机像是汲取了足够多的鲜血,即便停止了绞杀,黎明号的速度依旧没有减慢分毫。
折磨的结束令厄文微微失神,他扑倒在自己的血泊里,花费了很长时间,才恢复起精神,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抬起头,阿斯莫德的脸庞近在咫尺,她蹲下身,一脸愁苦地和厄文对视在一起。
“那么你说,我该怎么得到你的灵魂呢?”
阿斯莫德说着握紧了手,“继续对你施压吗?”
无形的大手握住了厄文,庞大的巨力挤压着厄文的身体,他的脸庞涨红,眼睛充血、布满血丝,连续的骨骼断裂声从身体下传来,胸膛诡异地凹陷下去,内脏似乎也被碾压成了污血。
“厄文,我们也算是一起度过了欢乐的时光,继续折磨你,只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变态。”
阿斯莫德说着松开了手,施加在厄文身上的巨力也一并消失,厄文跪在地上干呕着,血肉的碎片积压了一地。
他擦了擦嘴角,嘲笑着,“你是认真的吗?”
“那段时光不能被否认,确实很有趣。”
阿斯莫德冲厄文微笑,某个瞬间厄文觉得她变回了辛德瑞拉,但也只是蛊惑人心的短暂一瞬而已。
“我的耐心有限,厄文,”阿斯莫德思量了一下,然后她想到了一个办法,“我们来认真地聊聊怎么样?”
“你想聊什么?”
“关于你愿望的这部分,我是认真的,在你眼前的可是一位对你百依百顺的魔鬼啊。”
阿斯莫德温柔地捧起厄文的脸,她的眼神天真无邪,仿佛刚刚的举止,只是无意间的恶行。
“例如……例如我让你回到那段美好的时光,如何?在这美好的梦境里,你将享受到近乎永恒的温暖,又或者,我创造一个你所爱的存在?这对魔鬼而言并不困难,还是说……”
阿斯莫德想到了,她惊喜道,“我可以抹除掉你脑海里的记忆,所有不快的、影响你意志的记忆,比如三十三年前曾发生的事,这样你就不会再受到我的困扰。
永不离弃的爱人,美好的时光,永生的力量,权势与地位……说说话啊,厄文,你究竟想要什么呢?”
阿斯莫德困苦无比,即便是无所不能的魔鬼,也需要他人的许愿,来施展自己的力量,厄文不说出他的愿望,阿斯莫德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不愿付出自己的灵魂吗?没关系的,我们可以将交易推迟到你死亡的那一刻,如何?反正你死掉之后,灵魂也会消逝,那时候将它交付给我,也没什么问题吧?”
厄文无声地起身,一把推开了阿斯莫德,“不,没那个必要。”
浑身传来隐隐的痛意,厄文觉得自己被人拆散了,又再次拼凑起来,这感觉糟透了。
阿斯莫德大声反问着,“那你该如何实现你的愿望呢?”
她能察觉的到,那藏在厄文心底的、强烈的欲望,这股欲望被厄文的理智、以及所谓的高尚牢牢束缚着,阿斯莫德要做的就是击溃厄文,没有人是特殊的,厄文也是如此,他迟早会落败下来。
厄文踉跄地走到棋桌边,染血的手掌抓起了属于自己的那张牌。
“我说过的……只是你没在意而已。”
厄文喃喃自语,“我会抽到那张愿望卡,它会实现我所有的愿望。”
指尖传来火烧火燎的炽痛感,厄文自顾自地笑了起来,一旁帕尔默与艾缪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那张卡牌,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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