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玫瑰蛋黄酥
对于一个活动了七八年的偶像来说，这句话就跟问宇航员“你不会是晕车了吧”一样，自然是做不得真的玩笑话。
彩苦笑道：“我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从今早起床到现在，就一直感觉心神不宁的…”
千圣伸手轻轻拍了拍彩的肩膀，脸上的调侃变成了关切：“那就趁上台前的这几个小时尽量调整一下吧。”
彩“嗯”了一声，可眉梢却是耷拉下来，眉心微微皱起。
她没有告诉千圣，自己以前也有过许多次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每次出现都会遇到什么不好的事，因此这让她多少有些心神不宁。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走到窗边，望向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远处的舞台。
昨天她去观看了香澄等人的演出，非常精彩，令她不自觉想起了当年，自己看香澄等人在校园祭上登台的样子，真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然而紧接着她便不由得想起，当时的Pastel*Palettes正是作为一支成名新秀，最如日中天之时，而现在，眼见着香澄终于作为“业内后辈”进入了这个行业，可自己的乐队却已经站在了某个危险的边缘。
长江后浪催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
本以为金祓祭是一次翻身的机会，结果主办方搞出了一场投票，抢走了绝大多数的讨论度，以至于像自己这样第二天演出的艺人，恐怕已经不会再分得多少关注了…
自己，或者说Pastel*Palettes还能遇到翻红的机会吗？
彩深吸一口气，沉淀着自己纷乱且焦躁的思绪。
“咚咚咚——”排练室的门被敲响，打断了彩的思绪。
“请进。”千圣回应道。
门开了，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便是现如今Pastel*Palettes的经纪人，是个公司里公认的好好先生，面上总是挂着一贯的职业微笑，只是今天这笑容似乎比平时要僵硬几分。
“抱歉打扰各位了。”其扫视了一圈房间，目光在每个人脸上短暂停留又迅速挪开，“有个事情要通知各位，关于下个月定在音乐节的演出安排…公司决定让RAISE A SUILEN出演。”
“…什么？！”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伊芙忍不住开口问道，“受到邀请的不是我们吗？”
经纪人苦着脸摊开双手：“公司已经决定了，主办方那边也同意了，所以…”
“为什么？”千圣的声音罕见地带着几分颤抖，“是公司对我们有什么别的安排吗？”
“呃…这个…”经纪人有些尴尬地搓起了手，“…你们先继续排练吧，把心放在晚上的演出上，等有新消息我会立刻通知大家的。”
说完，他逃似的转身向门口走去。
“诶？请，请等一下！”这个时候才恍然回过神来的彩连忙追了上去。
经纪人脚步一顿，但又马上继续迈出了一下步。
于是彩跟着其走出了排练室，关上门后急切地问道：“安田先生，这样一来，下个月我们岂不是没有演出安排了吗？”
走廊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经纪人终于转过身来，脸上的职业微笑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彩酱，我一直很欣赏你们，真的。”安田叹了口气，语气格外真诚，“其实…还是有一些可能的安排的。”
“是什么？”彩紧紧攥住双手，屏息等待着。
安田摸出手机，像是念报告般机械地读道：“大月商场周年庆的开场表演，半小时，三首歌；东京郊区的一个小型游乐园开幕式，同样是半小时；还有一个‘介护HOME’的慰问活动…”
彩听着这些安排，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些都是什么跟什么？如此寒酸的通告，甚至不如当初刚出道时的零散演出…
“安田先生。”彩努力保持着镇定，但声音仍然微微发颤，“公司的意思…难道是已经不准备再向我们投入资源了？”
“啊，不不不，事情还没严重到那一步，彩酱你别多想。”经纪人连忙举起了双手，“只是恰巧下个月的演出没有那么多而已。”
“但是这六年一来，除了每年的修整假期，我们从来都没遇到过没有通告的情况…”彩苦涩地抿起了唇。
其实她心里还憋了半句话没有说出口：尤其是在原本是有通告安排，却又被人取代了。
这就意味着在公司决策层的权衡之下，认为将本属于她们的资源倾斜给其他人能够获得更大收益。
果然…这就是“过气”啊。
安田避开了彩的目光，长叹一声：“彩酱，这行就是这样，有起有落…不过你们还有金祓祭的演出，好好表现吧。这说不好可能就是你们最后的大型舞台了…”
虽然心里早就有所准备，但此时此刻从经纪人口中听到这句话，彩仍旧觉得一阵眩晕，差点站立不稳。
原来…真的快要结束了吗？
她从来没想过，Pastel*Palettes会以这样的形式走向终点——没有盛大的告别演唱会，没有粉丝的泪眼相送，只是默默地被排挤出舞台，像一颗暗淡的星星悄然熄灭。
彩想起了她们的初次亮相，那个时候台下挤满了热情的观众，闪光灯此起彼伏，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她还记得第一张单曲发行后，在唱片店前排起的长队；记得首次登上音乐排行榜时，五个人抱在一起哭到妆都花了；记得全国巡演时，城市的灯光在她们脚下闪烁…
可是现在，那些灿烂的时光就像烟火，再美也终将消散。
彩苦涩地扯了扯嘴角。这不是她第一次面对挫折了。当年那场“假唱”风波几乎毁掉了她的偶像梦，但她挺过来了，Pastel*Palettes也挺过来了。
可这一次，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因为这不是某个突发事件，而是时间的流逝，热度的消退，是这个残酷又必然的自然规律。
新人总会不断涌现，观众永远追逐着新鲜感。就像昨天，她看到那支新组建的乐队——AveMujica，她们戴着面具，带着神秘感和独特的表演形式，轻而易举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观众们或许已经不再好奇Pastel*Palettes会带来什么了，因为在他们眼中，她们已经是“过去式”了。
彩感到一阵强烈的不甘心。
为什么？
为什么要在我们经历了那么多风雨，最终还要以这种形式落幕？
为什么…这个世界如此善变，如此无情？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滑过脸颊。彩赶紧用手背擦去，深呼吸试图平复情绪。她不能这样回到排练室，不能让其他成员看到她的崩溃。
尤其是千圣——那个从一开始对这个“偶像企划”持怀疑态度，却又比任何人都认真付出的千圣；那个曾经有着璀璨古典音乐前途，却选择和她们一起走这条不确定道路的千圣。
她怎么能辜负千圣的信任和付出？
还有伊芙，那个害羞却又勇敢的女孩；日菜，那个天才却又总是闹出笑话的阳光少女；麻弥，那个看似冷静实则内心柔软的鼓手…
她们是她的家人，她的战友，她不能在最后的时刻倒下。
但是…真的好不甘心啊…
等等…
在强烈的悲痛中，彩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个投票…”
她猛地看向经纪人，眼神中炽热的火焰像是要将其洞穿一般：“安田先生，如果我们能在那个投票中获胜，拿到第三天的演出名额，公司会改变主意吗？”
安田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彩会问这个问题：“这…这是…”
他想说“这是不可能的”，毕竟这绝对不公平的“赛制”就注定了被排在第二天演出的人根本没可能与第一天的幸运儿们分庭抗礼。
但是…在看到彩眼眸中的坚定与毅然，经纪人喉结上下翻滚，终究是回答道：“我可以帮你们向公司争取…”
第二百二十二章 翻身的决意
彩站在练习室门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她轻轻拍了拍脸颊，确保眼睛周围没有泪痕，嘴角勉强挑起一个微笑，然后推开了门。
“彩，怎么样？”千圣一见她进来，立即迎上前来，眼神中满是关切。
伊芙、日菜和麻弥也都停下手中的活动，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彩。
彩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安田先生说，他会帮我们争取其他演出的。”
她没有提及那些商场开幕和养老院慰问的小演出，也没有说那句“最后的大型舞台”，因为她不想影响队友们的状态。
“就这样？”千圣皱起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怀疑，“彩，你在隐瞒什么。”
彩就知道千圣一定会刨根问底，因此避重就轻地说道：“…投票。”
“嗯？”日菜眨了眨眼，“你是说主办方为了填补第三天演出空缺位置而发布的那个网络投票？”
“嗯。”彩点点头，目光在队友们脸上逐一扫过，“如果我们能赢得那个投票，就能获得第三天的演出机会。更重要的是，或许可以让公司改变主意！”
队友们面面相觑，伊芙皱眉道：“可是…我们排在第二天演出啊，第一名的香澄她们现在估计已经有几万票了…我们真的能追赶上吗？”
彩咬了咬唇，她何尝不是在为此而忧虑。
但这是她们最后的机会了。
“我知道这很困难。”彩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但是一直以来，我们都面对着重重挑战。而在这些挑战面前，我们一次次地证明了自己。所以今晚，就让我们再证明一次吧！”
彩看向千圣，寻求支持。千圣一直是乐队的精神支柱，是她最信任的伙伴。
千圣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头：“即便没有投票，我们也会全力以赴。这是对台下观众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尊重。”
“没错！”日菜突然跳了起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样岂不是更‘噜’了？就像打BOSS一样！…虽然我怎么都没想到这个BOSS居然是香澄澄，哈哈。”
“日菜，这不是游戏…”伊芙叹了一口气，但随即脸上也浮现出毅然的神色，“不过…我同意彩的看法。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应该拿出最好的表现，像一名武士一样勇往直前！”
麻弥镇定地推了一下眼镜：“我们可以做到的。”
看着队友们一致的支持，彩感到胸口涌起一股暖流，几乎要冲破心头的阴霾。
这就是她最珍视的Pastel*Palettes，即使在困境中也从不放弃的伙伴们。
“那么…”彩展开双臂，“从现在开始，让我们忘掉所有顾虑，只专注于今晚的表演吧！”
“好！”四人异口同声地回应，各自回到位置上，开始了又一遍的练习。
歌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任何迟疑和停顿。彩的声音格外清亮、有力，充满了不屈的意志。
…
傍晚时分，弦卷空牵着香澄的手，穿过熙熙攘攘的观众，来到了昨天与素世观看演出的那个绝佳位置。
“累吗？”弦卷空坐在草地上，伸手将香澄揽进怀里。
香澄脸颊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不知是被夕阳映照的，还是走了一天后的气血翻涌。
她的手指在弦卷空的手心里挠了挠，笑着摇了摇头：“有你在，所以不累。”
弦卷空闻言失笑道：“我是什么充电桩吗？”
香澄咯咯笑着靠在了弦卷空的肩头。
弦卷空心神微动，将香澄的小腿搬到自己的大腿上，隔着一层光腿神器揉捏起来，一阵舒适的酸胀感令香澄小声忍不住发出了轻哼。
过了一会儿，用另一只空闲的手翻手机屏幕弦卷空笑着说道：“呵，照现在的投票结果来看，明天你们肯定要加班了。”
香澄脸上露出一丝感慨的神色：“也是运气使然，第一天除了祥子她们，没有什么特别强劲的对手…其他的讨论度不低的艺人，以及几位有粉丝基础的前辈都被排在第二天了呢。”
弦卷空闻言笑了笑：“你说的这些人，要么一直都不温不火，要么已经过气了，否则他们就应该被安排在第三天才对。”
“阿空！”香澄伸手轻拍了一下弦卷空的胸口，脸上带着嗔怪的表情，“这么说也太伤人了啦！”
弦卷空挑了挑眉，无所谓地耸耸肩：“娱乐圈本来就是这样，优胜劣汰，适者生存，残酷得很啊。”
香澄轻叹一声，目光有些怅然地望向远方正在布置的舞台：“是啊…百分之九十九的艺人都终究逃不过‘过气’这两个字吧。再红的明星，再受欢迎的歌手，也总有一天会被新人取代…”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仿佛在对那些即将或已经步入黄昏的艺人们感同身受。
弦卷空注意到她情绪的变化，伸手轻抚她的后背，温和地笑了笑：“没关系，你跟他们不一样。只要你还愿意唱歌，就会有舞台的。”
香澄抬起眼瞄向弦卷空，微笑道：“你这是在以权谋私哟~”
“我不以权谋私，我还开这个公司干什么？”弦卷空理直气壮地说道。
这番话逗得香澄咯咯笑了好一会儿，方才重新正经起来，深情地注视着弦卷空：“其实…我并不在乎舞台的大小，只要还能唱歌，只要有哪怕一个观众，也足够了。”
“你应该还记得，当初我们想要签约成为职业艺人，最主要是为了沙绫吧？”香澄声音变得更加轻柔，“可是现在，沙绫已经有了最好的保证，所以对我来说，已经没有其他的目标可言了。”
弦卷空听罢不由得揶揄道：“即便当我笼子里的金丝雀也无所谓吗？”
“我的确是无所谓啦。”香澄俏皮地眨了眨眼，“但是你要说服其他人哟。”
“…”弦卷空沉默了片刻，轻叹道，“我认为女孩子还是有点自己的事业和追求，人生才更完整。”
香澄眯着眼笑而不语。
与此同时，舞台上的演出终于开场。
第二百二十三章 绘里的遗憾
夜幕降临，神社内的祭舞终于结束，绘里走下舞台，希便上前为其递上了毛巾与茶水：“绘里里，今天辛苦了哟~。”
绘里接过茶杯，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热，紧绷的肌肉缓缓放松下来。
虽然舞步已经简化到了几乎不怎么消耗体力，但在台上四舍五入站一整天说实话还是挺熬人的。
好在明天还有一天就结束了。
“抱歉，这几天实在是麻烦你了，占用了你宝贵的假期。”希有些歉意地说道。
绘里摇了摇头，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无所谓，我向来不怎么过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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