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玫瑰蛋黄酥
素世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转换惊得抬起了头:“为什么?”
弦卷空转动方向盘,车子平稳地拐过一个弯道:“我不懂音乐,但是在我看来,组一支乐队就跟经营一家公司是一样的,都是带领一个团队向着某个目标前进。”
祥子好奇地侧目,似乎也对弦卷空这一论点产生了兴趣。
“在职场中,人们总会羡慕他人身上的某种特质:为什么某某人缘好,为什么某某薪水高,为什么某某能跟受到领导的青睐…这其实就是一种自卑心理。”
“而在出现了这种心理后,最傻的行为便是‘试图模仿对方的行为’。”
“你所羡慕的那些特质不是课本上能教授的知识,没有所谓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如果一直跟在别人身后,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成为一个影子,时间久了,只会让你的自卑愈发加深。”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素世不自觉地倾身向前,就像是要仔细捕捉弦卷空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
“真正能让你重拾自信的,往往是发扬你们之间的‘差异性’,正是这些不同才有可能填补整个团队所需要的某种空缺。而在这个过程中,你会自然而然地找到并认同真实的自己。”
“所以你如果希望摆脱所谓的‘伪物’,你恰恰应该留在那支乐队里,而不是逃离。”
祥子听罢,由衷地点头表示赞同:“是啊,素世,你不需要学习我,不需要学习任何人。做你自己就好了!”
然而素世表情凝滞,没有回应祥子。
她的注意力全都被弦卷空所捕获了,一时竟无法无法从弦卷空身上移开视线。
那双透过后视镜望来的视线仿佛能看透自己的内心,而那个声音简直就像是带着某种魔力,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落在自己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感到胸口有什么东西轻轻震颤,像是一根长久紧绷的弦被巧妙地拨动。
她退出乐队的根本原因是失去了继续下去的动力,而现在,有人给了她一个全新的理由:为了找到真实的自己。
…只是,这个理由来得恐怕有些晚了。
素世恍然回神,垂头丧气道:“但是…我已经明确告诉立希我要退出了,她看起来那么失望和生气,我不确定还能不能回去…”
“…说的也是呢。”祥子替素世叹了一口气,“凭立希的性子,一旦在气头上,确实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素世摇了摇头,声音中透着疲倦:“过几天吧,我也需要再仔细想想…”
她停顿片刻,组织了一番语言,随后抬眼看向祥子:“可是立希的目的是向你复仇来着…如果我回去的话,不就等于是支持她这个目的了吗?…我不想让你们之间的误会变得更糟。”
祥子愣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就在这微妙的沉默中,弦卷空却出人意料地接过了话头:“那正好,祥子最近组了个商业乐队,不缺钱,不缺人,不缺资源,就缺一个‘命运的宿敌’了。”
“…什么?”祥子和素世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但是含义有所区别。
素世是在对“祥子组建了新乐队”表示惊诧,而祥子则是想要问弦卷空所谓的“命运的宿敌”是什么意思。
“想想看——两支乐队,因某种渊源而对立,彼此竞争,互相激励,最后或许还能站在同一个舞台上…”弦卷空的笑意中带上了几分促狭,“这不是很有意思吗?”
祥子竖起眉毛,稍稍有些愠怒:“你真是…再怎么说那也是别人的决意,怎么能拿来这种开玩笑?”
“我可没在开玩笑。”弦卷空耸肩道,“既然你们那个叫立希的朋友本来就抱着向你证明自己实力的念头,就算你不想用这种话题来炒作,此番龃龉也迟早会浮出水面。”
“所以说,与其在未来的某天针锋相对,不如趁早把彼此之间的关系锚定为良性的竞争——这叫未雨绸缪,提前建立有效的沟通机制,对双方都有利。”
素世眼中的阴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若有所悟的神采:“那样的话,我也不必为立希的目标感到困扰了,反而可以把它当作一种…动力?”
弦卷空呵呵笑道:“正是如此。”
祥子本想附和几句,却突然注意到了一个不太一般的细节——后视镜中素世看向弦卷空的眼神。
那不是普通的感谢或佩服,而是一种闪烁着特殊光彩的专注,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了这一个焦点。
祥子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她不是没见过这种眼神——家里某个吵吵闹闹的小孩,偶尔安静下来时也会对某人流露出相似的神情。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祥子心中升腾,不是醋意或者愤怒,而是一种奇怪的无奈与担忧。
自己的未婚夫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吸引女孩子的目光,甚至连如此稳重内敛的素世居然也不例外…
她忍不住侧目看向弦卷空的侧脸,试图从中找出那种神奇的魔力源泉。是那双总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是那种永远游刃有余的气质?还是那种能把复杂问题简单化的智慧?
还是说,这个家伙总能在别人最需要的时候,说出她们最想听的话?
祥子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却又无从开口。
车内的空气似乎又开始变得微妙起来,尽管另外两人似乎对此毫无察觉。
第一百三十一章 素世的决心
汽车缓缓停在一栋住宅前,三个人各自下了车,弦卷空走上前开门,而素世则站在院子里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那不断加速的心跳。
终于要见到小睦了,内疚、期待与紧张如三股涓流在她的心中交汇。
那个被她“自私地”利用来维护自己形象的女孩,如今就在这栋房子里。
自己应该跟她说些什么呢?是诚恳地道歉,承认自己不该总以自我为中心,而是应该早些察觉她的处境?还是坦白这些天来的反思?亦或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确认她现在安好就足够了?
素世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预演重逢的场景,却找不到一个恰如其分的开场白,像是个站在舞台上突然忘记了台词的演员般手足无措。
祥子站在几步之外,目光悄然掠过素世闪烁不定的眼神,眉梢微挑:这姑娘好像还没意识到自己对弦卷空产生了某种朦胧的情愫…自己是不是应该感到庆幸?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的话,那种突然的心动或许就能自然冷却了吧?
就像一场短暂的雨,只要没淋到衣服上,很快就会在阳光下蒸发无踪。
不过这可能吗?现在只是因为她的思绪全都被“即将见到小睦”而牵绊住了…那之后呢?
说起见小睦…
“…啊!对了!”祥子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叫住素世,“那个…进去之前,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素世回头看着其一脸欲言又止的神情,难免有些不安:“怎,怎么了?”
“小睦她…病了。”祥子斟酌着用词,“确切地说,是患了人格分裂症。”
“…人格分裂?!”素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仿佛这几个字是某种难以理解的外语。
祥子点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忧虑:“目前控制她身体的是一个名叫‘墨提斯’的人格。我知道这听起来很难以接受…但你见了她就会明白了。”
素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别担心。墨提斯拥有小睦所有的记忆,所以她会认出你来的。”祥子继续解释道,“唯一的区别就是她的性格与小睦截然不同…总之不要被她吓到就好。”
素世的脑海里一时难以消化祥子透露的信息。人格分裂?墨提斯?这些词汇在她的认知范围内显得如此陌生。
她原本已经为见到小睦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现在这个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她不知该如何应对。
“所以她在家里…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素世低声问祥子道。
祥子一怔,表情不免异样起来。
事已至此,“是自己害小睦疯掉了”这件事已经说不出口了。
然而恰在这时,弦卷空已经打开了房门,招呼着两个说悄悄话的小姑娘进门,正巧给祥子搭了个含糊过去的梯子。
于是素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迈步向前,直到进门的一刹那,她的思绪仍在翻腾,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当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响起时,她反倒有些想要退缩了。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屋内传来。
“欢迎回家~”一个清脆的声音伴随着一个浅绿色的身影飞快地冲到了玄关。素世认出了那就是若叶睦,但从声音到气质再到行为,果然无一与她记忆中的好友对得上号。
那个人影一开始似乎是冲着弦卷空和祥子而来,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明显是准备说些让祥子尴尬的俏皮话。可当她注意到素世的存在时,整个人便突然定住了,像是被按下暂停键的机器。
墨提斯的视线直直地锁定在素世身上,表情从促狭变成了震惊,随后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小睦…”素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孩,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活力昭示着——这确实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小睦了。
于是她想起了半分钟前祥子告诉自己的信息,“…不,墨提斯?”
“咦咦?素世怎么会在这里?”墨提斯歪头眨了眨眼,神情忽然变得生动起来,望向祥子,“难道你们不是两人约会,而是三人…呜…”
祥子见势不妙眼疾手快地上前捂住了墨提斯的嘴,而墨提斯瞪大了眼睛,透过祥子的指缝发出模糊不清的抗议声,但祥子没有给她任何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墨提斯,别胡闹了!”祥子凑到墨提斯耳边低声警告道,“素世是专门来看你——看小睦的,她很担心小睦。”
墨提斯的眼神从疑惑转为了然,随即点了点头,像是格斗比赛里认输一般拍了拍祥子的手臂,表示自己明白了。
祥子这才慢慢松开手,但眼神中的警告意味仍然十分明显。
“哎呀,好久不见了,素世世~”墨提斯立刻换上了一副乖巧的表情,但那灵动的眼神依然与素世记忆中的小睦相去甚远。
“那个…你还好吗?”素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当然很好啦!”墨提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趁机对弦卷空与祥子说道,“律姐姐说我已经可以试试回学校啦!”
素世愣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应这句话。
“别在门口站着了,去客厅坐着聊吧。”换好拖鞋的祥子如是说道。
进入客厅后,素世的目光立刻被沙发旁的吉他和茶几上的琴谱所吸引。那把吉他她认识是小睦的,但那些琴谱却令她吃了一惊——上面全是初学者才会有的,标注指法的笔记:“这是…”
“墨提斯有小睦的全部记忆,唯独不会弹吉他,所以律姐姐——小睦的私人心理医生——建议教她弹吉他,从而唤醒小睦的主人格。”祥子解释道,“包括我组建这支新乐队,起初也是唤醒小睦的一种尝试。不过现在来说…咳,总之这差不多就是全部了。”
素世的心情如同过山车般起伏,内心似乎有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自我目的的情感在她胸中升腾。
她想帮助小睦,不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好,不是为了获得他人的赞许,仅仅是因为小睦值得被帮助。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自怨自艾永远解决不了问题,唯有直面问题…才能浴火重生。
素世的目光坚定起来,内心的迷雾一扫而空。
她下定了决心,无论前路多么艰难,她都会留在小睦身边,陪她度过这段难关。
“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吗?”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不吃代餐
祥子微微一愣,没想到素世会有这样的反应:“…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如果小睦真的回学校的话,就拜托你了。”
这倒也正好,有个了解情况的人在旁边照顾一下,总好过一切都要靠她自己。
“如果出了什么事,咱们可以及时联系…尤其倘若有人追着问小睦家里的事,就麻烦你帮她解围了。”
“嗯,交给我吧!”素世点头道,“…对了,功课!小睦这么多天没去上学,需不需要补习一下?”
虽然她在家自闭了快两周,但今天去学校找同学借了笔记,用午休和课间时间自习了一番,便把落下的功课补上了。
墨提斯闻言撇了撇嘴:“啊,那种无聊的东西,没什么所谓…嘤!”
祥子一脸冷漠地在墨提斯额头上弹了一下:“别以为你不是小睦的主人格可以偷懒不用学习,我最近只是一直在忙着改谱子,否则早就逼着你补课了!素世,她就交给你了。”
“哦,好的!”
于是祥子起身离开,走进弦卷空的卧室,继续在电脑上修改新曲的谱子,客厅里便只剩下了素世与墨提斯两人大眼瞪小眼。
恰在这时,弦卷空从厨房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出来,放在墨提斯和素世面前的茶几上:“吃点水果吧。小祥人呢?”
素世连忙指向祥子消失的方向。
弦卷空瞧了一眼,不由得失笑道:“这丫头,事业心未免太重,都快把自己逼成陀螺了。好不容易休息一天,结果还是憋不住要去加班。”
吐槽完祥子后,弦卷空看向了素世:“要不要我送你回家?天色也不早了。”
在双方眼神于空中对接的瞬间,素世没来由地全身一颤,仿佛有一缕无形的电流从脊背窜过,使其心跳漏了一拍。
原本再正常不过的一个问题,却在此刻化作了引燃她想象的火种——
夜色如墨,城市的光影在车窗外流动,街灯的光芒一次次掠过,向车内投下斑驳变幻的光影。
车上的孤男寡女默然无言,空气中弥漫着高档古龙水的气息,营造出一种微妙而暧昧的氛围,她的手心微微冒汗,呼吸不知不觉变得轻浅,连目光都不敢与驾驶座上的人对接…
紧接着,她的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飘向了今天在车后座发现的那只洋红色高跟鞋。
那只鞋子是如何被遗忘在座椅缝隙间的?是否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夜晚,鞋子的主人也是被以“送你回家”为理由坐上了那辆车,然后上演了一场旖旎的情境…
这种不该出现的想象令素世顿感羞赧,脸颊上泛起了一层绯红。
她慌忙垂下眼帘,指尖不自觉地绞在了一起,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不,不用了!我还要给小墨补习功课…到时候我自己坐电车回家就可以了。”
弦卷空被素世如此强烈的反应逗乐了,知道自己的形象怕是被那只鞋给害了。
好吧,其实不算“被害”,应该说是“戳穿”才对。
但他也并没太在意,只是轻笑着点了点头,说了句“那好,你们忙”,随后便回房间去挑逗祥子去了。
弦卷空离开后,素世仍觉得脸颊发烫。
其实真正让她害羞的,并不只是想到了如此失礼的画面,而是在想象当中,她莫名其妙地将自己代入了第一视角。
就好像自己因不胜酒力而依偎于对方的怀中,被小心翼翼地抱上车、送回家。在这过程中,自己的鞋不知何时从脚上滑落,悄无声息地卡在了座椅缝隙间,成为一段暧昧关系的无言见证…
旁观了全程的墨提斯眉梢高挑,尤其见到愣神的素世不经意间流露出了某种真情实感,不禁双眼开始闪闪发光,像是发现了新的玩具:“素世世~你在想什么呢?”
素世如梦初醒,连忙摇头摆手道:“没,没什么!我们开始补习吧!”
与此同时,弦卷空回到卧室,果然看到祥子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和鼠标之间灵活切换,修改着乐谱上的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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