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玫瑰蛋黄酥
只见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老头子,是我。”
“这个电话比我预想中慢了两分钟。”养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弦卷空闻言,不免攥紧了手机,连敬语都舍弃了:“你早就知道东升的代表是她?”
“不比你早几个小时。”养父淡然回答道,“实话说,我也很惊讶。”
“…你跟她聊过了吧?她有没有说…”
“这一点,紬说她会去找你说清楚。”养父打断了弦卷空的问题,“空,你应该知道,别的事情我可以帮衬一二,唯独这种事,我们长辈不好介入,我相信你自己能够处理好。”
话音刚落,听筒里便传来一阵忙音。
弦卷空盯着地面沉默数秒,嗤笑一声:“…我tm现在自己都不相信我自己能处理这种事。”
他曾经设想过很多与对方再次相见的场景,亦或者成为自己终生的遗憾,却从未想过会是以这种方式重逢。
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弦卷空承认,自己的情绪失控了。
当时他的第一反应,真的是想冲上台去,当着所有人的面质问她这些年的去向。
不过幸亏那时候妮可唤了一声他的名字,使他清醒过来,没有做出什么现眼的举动…
还好,还好有你…
“…空?”突然,妮可的声音再次幽然传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语气中较上次更为犹疑。
弦卷空抬起头来,却看到妮可的目光直勾勾盯着一个方向。
他循迹望去,顿时愣住。
在洗手间的入口处,一个熟悉的身影静静地站立着。
唐紬——或者说琴吹紬——就像一个不真实的幻影般站在那里,面容平静,眼神却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她身着那件简约的白色礼裙,浅咖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仿佛时光从未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第一百一十七章 先公后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成琥珀,将所有声响与动作封存。
弦卷空与紬隔着几米的距离沉默对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感。
妮可站在两人之间,如同误入战场的无辜群众,感受着两股无声却强大的情绪洪流在自己身边交汇。
于是她悄然转身,试图从这片情感漩涡中抽身自保。
“你留下。”弦卷空开口说道,语气平静得出奇,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
妮可刚刚迈出脚步顿住,僵立原地进退两难。
紬的视线掠过妮可颤抖的睫毛,重新锁住弦卷空的双眼。
在妮可屏息的注视下,她向前迈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仿佛让整个空间都荡漾起旧梦的涟漪。
最终她停步于弦卷空面前,竟然抬起手,指尖触碰到弦卷空下颌,继而抚上弦卷空的脸庞,动作熟稔得仿佛这些年渺无音讯的时光只不是弹指一挥间。
“好久不见,空。”紬的声音与春雨般轻柔地叩击在记忆的旧扉,那些被时光尘封的过往簌簌剥落,却也唤醒了一头蛰伏多年的猛兽。
弦卷空突然“啪”地掐住了紬的手腕,将那只青葱玉手生生拽离,却并未甩开,只是死死钳在半空,力道之大令其手腕那片皮肤血色尽褪,显出病态的苍白。
“有人告诉我说,你要亲口把一切解释清楚。”他盯着紬的脸,见其露出了吃痛却又轻咬下唇强忍的表情,却并未收力分毫,“应该不是指现在吧?”
无论如何,这五六年的首尾纠葛绝非三言两语能够概括的,而他们此刻身处随时可能有人闯入的公共场所,显然不是个适合袒露心声的地方。
“…嗯,这里的确不方便。”紬深吸了一口气,眼角洇开薄红,眸中凝起朦胧水雾,唇瓣颤如将落未落的花瓣。她仰视着弦卷空,眼里噙着小心翼翼的渴求,声音轻得像是害怕更加激怒弦卷空内心的凶兽:“但是,我好想你…”
简单的几个字,加上那副绝对演不出来的表情,已经解释了一部分弦卷空所关心的疑问,令他积怨已久的怒火稍稍平息。
虽然不便深入了解详情,但简单问几个问题的时间还是有的。
于是弦卷空松开了紬的手腕,双手插入裤兜:“你不是去美国结婚了么?怎么现在又成了东升的代表?”
紬垂眸轻笑,另一只手揉起了手腕上的红印:“我说服家里解除了婚约,再之后偶然得到了一个机会,所以就‘一个人’去了那边发展。”
弦卷空不由得皱起眉头。
简单两句话,信息量却大得惊人,仿佛每一个词背后都有一段故事。
不过他的心情已然彻底平静下来,因为看紬的态度,弦卷空知道这些故事自己迟早能从对方口中听到。
“为什么改了名?”弦卷空接着问道
“工作需要,总该有个入乡随俗的名字。”紬眨了眨眼,接着笑道,“也算是…‘独自’身处异乡,对故人的怀念吧。”
“…你似乎很执着于强调自己的单身状态?”
“因为我猜你可能会对此深感介怀。”
“你猜错了。”弦卷空顿了顿,“我没有理由介意——我有未婚妻了,而且我是不会解除婚约的。”
紬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微妙地朝妮可瞥了一眼,不过旋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动作,垂下眼帘,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嗯,这我已经知道了…只是有些话,在心里辗转太多年,必须亲口告诉你。”
恰在这时,一位宾客走进了洗手间,正如所料地打扰了弦卷空与紬的对话。
弦卷空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来人,用像是讨论明天天气一般的语气说道:“那就另约时间?”
“等我们各自手头的工作‘告一段落’之后吧。”紬悄然后退半步,欠身致礼,“还请弦卷社长‘多多指教’了。”
两人心照不宣的谜语宛若寻常的商务往来,唯有旁观了全程的妮可明白,这场看似平静的对话下,暗涌着怎样汹涌的往事重提。
弦卷空携妮可先行返回宴会厅时,开场演讲已然落幕,管弦乐队正于台上倾情演奏,主宾们悉数移步内厅,舞池与交流卡座区都已开放,原本拥挤的大厅此刻显得疏落起来,但却较之前更为嘈杂热闹。
当两人来到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弦卷空从侍者托盘中拿起两杯香槟,递给妮可一杯,然后将自己的那杯一饮而尽。
“你真的相信她说的话吗?”妮可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既然心里一直放不下你,却又一直不联系你…这未免也太可疑了吧?!”
“以我对她的了解,她没有说谎的天赋…不过这五年练出来了也说不定。”弦卷空将空杯子归还侍者,“但不管怎样,起码今天她说的这三言两语没有说谎的必要。”
妮可叹道:“你还真打算跟她‘再续前缘’啊?”
“还没把事情了解清楚,说这种话未免太早了。”
“那就说明你现在的确有原谅她想法咯?”
“老实讲,我不知道。”弦卷空坦然道,“我现在对她唯一的执念就是‘知晓’当年她遇到了什么事才不声不响地离开,至于‘原谅’什么的我根本没想过,也无需去想,因为假设没有意义,等她给出了解释之后,我自然会做出判断。”
“总之,眼下我不会去思考什么前缘不前缘…正如她说的,我们面前摆着一件更重要的事。”
“什么?”
“新港开发区的归属。别忘了她是以什么身份来参加这次集会的。”弦卷空双手架住太阳穴,陷入了沉思。
房间里的大象终于露出了一截鼻子,但这意味着什么?东升公司是琴吹家的产业?
五年前润出国的琴吹家顶多也就是个百强企业,与财团的关系是融资方与投资方,地位孰低孰高一目了然,结果仅仅过了五年就能跟财团平分秋色了?
这不是不可能,但也不太可能。
而且不管琴吹家在东升控股多少,现在都可以确定的事一个润美的家族正在改头换面重新返回国内…
弦卷空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关键。
“妮可,你买过美股吗?”
“…没有,我从来不碰股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有最好,有的话,赶紧逃仓吧。”
(本来这段是我开书时的大纲,我是真没想到仅仅过了两个月美股就崩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商业互吹
妮可一脸古怪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开始谈论股市的男人——刚才还因为旧情人的出现而失态到打碎杯子,现在却已经能若无其事地讨论起商业动向和美股走势了?
“所以…就这样?”妮可忍不住打断了弦卷空的思绪,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可思议,“你刚刚见到了消失了五年的前女友,她把名字换成了你的姓氏,一副还要与你旧情复燃的态度,而你现在最关心的是居然是股市?”
弦卷空挑了挑眉,似乎是妮可的反应让他感到有些有趣:“怎么,莫非你希望我痛哭流涕,纠缠在儿女情长里无法自拔,或者干脆冲上去抓着她的手说‘瓦塔西欧尼该’?”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妮可垂首看向桌面,手指轻轻敲击着香槟杯的杯壁,“只是你未免也太‘理性’了吧?简直就跟突然重启的AI一样…”
“这是因为你以为五年光阴会酝酿出无比刻骨的情思,但实际上这般漫长的岁月只会让一腔热血冷却。”弦卷空平静地说道,“所以刚一见到她确实很震惊,但冷静下来后,也就那么一回事。”
妮可抿唇思索片刻,最终叹道:“无法理解,完全无法理解。”
“那就别强迫自己去理解了。”弦卷空站起身来,“休息够了吗?该干些正事了。”
恳亲会上的正事,自然就是与其他来宾相互敬敬酒,聊聊天,联络一下感情了。
弦卷空带着妮可来到宴会厅的交流区,这里摆放着几排宽敞舒适的卡座,宾客们按照不同的圈子各自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诸位,晚上好。”弦卷空的声音不疾不徐,却令几位正在交谈的男人同时抬头注目。
“诶呀!弦卷社长!”一个男人立刻站起身来,脸上堆满笑容,“我们刚才还说找机会跟您打声招呼呢。请坐,请坐!”
弦卷空不认识对方,不过还是朝他微微颔首,又与一旁的麻古打了声招呼,示意妮可跟着自己一同入座:“这位是矢泽妮可小姐,BangDream的首席顾问,只是我刚进入你们这个行业,所以基本上专业性的工作都是多亏了矢泽小姐。”
“久仰大名,矢泽小姐可是业内鲜有的金牌制作人啊!那张《冬日暖阳》简直是神作,太空灵了!”
“那是,以前在各大颁奖典礼上就常常见到矢泽小姐露面,现在矢泽小姐也算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真是恭喜啊。”
“嘿,怪不得宴会开场前我就觉得矢泽小姐面熟呢,一时间没想起来,哈哈哈,莫怪莫怪,我敬您一杯!”
妮可抿唇浅笑,眼底却凝着三分冷意——这群人先前对她何等倨傲,眼下是看在弦卷空的面子,才堆砌出这般令人直起鸡皮疙瘩的殷勤。
待众人谄媚的奉承声暂歇,作为在场资历最深亦是弦卷空旧识的麻古社长,方才开始向弦卷空引荐诸位唱片公司代表,他这才知道其中那个第一个站起来向自己打招呼的,是JVC唱片的社长松下。
虽然JVC是由丰川财团在背后控股,但松下受邀前来并不是作为丰川家的使者。
事实上,一家财团下属的企业与公司分为两种,一种是财团自家成立自家管理的“亲兵”,一种是通过融资投资而笼络的“附庸”。
可以说前者是关张,后者是马超,虽都是刘备手下大将,但显然亲疏有别,而通常情况下马超的态度不会被视为刘备的态度——所以松下会来参加弦卷家的恳亲会也就不奇怪了。
在相互敬酒问候之后,松下社长突然开口问弦卷空道:“弦卷社长,最近可是有个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啊。”
弦卷空一听就猜到对方要问什么,不过还是装作不知:“什么消息?”
“听说您要跟丰川家的大小姐订婚了…这件事属实吗?”松下压低声音,却又刻意让在座的每个人都能听到。
弦卷空的表情未有丝毫波动,摊手回道:“我也听父亲提过一嘴,姑且还没有下文。但不管最后结果如何都是家族的决定,我照做便是了。”
这个圈子里向来藏不住秘密,恐怕连他与祥子同居的传闻都已不胫而走。但只要没有“官宣”,就只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无人会当真将其纳入决策的考量。
弦卷家与丰川家合流这张牌还没到掀开的时候。
这番说了跟没说一样的搪塞让松下社长讪笑两声,自言自语般感慨道:“诶呀,这要是真的,国内商业格局怕是都要改写了啊。”
“呵,松下社长言重了,宋朝外嫁那么多公主,也没见对历史进程有什么影响。”弦卷空摆手道,“说不定最后就只是我入赘丰川家而已。”
妮可一脸古怪地看着弦卷空随意地拿着自己的婚姻大事讲笑话,如果不是她知道的“秘密”比较多,她都快要信了弦卷空的鬼话。
想到这里,妮可突然惊觉:自己好像早就知道了许多不该知道的事情…
与其说是某人对自己信任,不如说是从一开始,某人就没打算放自己“跳槽”吧!
你这家伙,真要绑架我一辈子不成?
想到这里,妮可紧抿着唇,表情复杂起来,感到脸颊开始隐隐发烫,不知其中有几分是酒精起了作用。
与此同时,弦卷空与其他几位唱片公司老板的话题已然转至其他方面。
“说起来,弦卷社长的公司已经步上正轨了吧?打算什么时候推出第一批艺人?我这边也好避一避锋芒呀。”
虽然明显是打探消息,但其实也就比预定的官宣日早上几天,没什么可保密的,因此弦卷空笑道:“我们打算同步推出两支少女乐队,时间就定在金祓祭。”
“金祓祭啊…”松下表情变得略微有些精彩,不过什么都没说。
“啊哈,幸好我们没有正在孵化的少女乐队企划。”有人看向了麻古社长,“SUNCARD在这方面经验如此丰富,也难怪要与弦卷社长合作了。”
“虽然是合作,但难免也会撞车啊。”麻古笑道,“我们公司的Pastel*Palettes也准备在金祓祭举办七周年粉丝见面会,到时候可就要跟弦卷社长抢流量咯…不过说起来,Pastel*Palettes也多亏了弦卷社长才能红起来啊。就是不知道弦卷社长还记不记得了。”
弦卷空神情闪烁,含浑地说了句“略有印象”。
妮可的表情莫名变得更加复杂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代餐(7/13)
弦卷空不知道麻谷社长突然提起彩所在的那个乐队是否别有用意,但他并未放在心上,只是将话题转向了新港开发区——这才是今晚的真正主题。
"诸位别只谈'竞争'了,俗话说和气生财,我认为我们更应该探讨合作共赢之道,不是吗?众志成城,将蛋糕做大,行业才能真正繁荣。"弦卷空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不可忽视的引导力。
"说得在理,说得在理……弦卷社长有何具体构想?"席间有人迅速接话,目光中闪烁着探询的光芒。
"各位对新港开发区有什么看法?"弦卷空不紧不慢地抛出这个看似随意的问题,眼神却敏锐地捕捉着每个人细微的表情变化。
"嘿呦,这可不是我们这些人该操心的事……您家里果然是有意插手这块肥肉了?"一位年长的社长半开玩笑地试探道。
"并非家里,是我自己的想法……"弦卷空轻轻摇晃着酒杯,"我听说,政府有意对文娱产业加大扶持力度,若是能在新港建个大型文娱综合设施……"他的话语戛然而止,留下一片悬念,"前景可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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