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玫瑰蛋黄酥
“其实在此之前,我已经与令尊商讨了一些事情。不过为了给某些不懂得尊老的小辈一点小小的教训,我请他晚点再通知于你。现在时间也快到了吧。”
话音刚落,弦卷空的手机振动起来,令他心头震颤,拿起一瞧,来电显示的备注赫然是“老头子”。
他一脸凝重地接通通话,紧张得后背淌下一滴冷汗:“…喂?”
“你的婚事我替你谈好了,等女方高中毕业就订婚,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搞定。”
弦卷空脑海中“轰”地嗡鸣起来,眼皮直跳,强撑着最后的冷静:“…您说的‘剩下的’指的是?”
“一切,包括通知那位丰川小姐。”听筒中传来一声惬意的啜茶声,“我们一致认为,时代变了,媒妁之言那套也该改上一改,应该让年轻人自己决定培养感情的方式。”
“…”
第十章 一场买卖
当夕阳燃尽最后一抹余晖,街灯次第亮起,将城市浸入另一种喧嚣。
弦卷空挂断通话,深吸一口气以平复杂乱如麻的心绪,却被滞留在室内的雪茄烟气呛得闷咳。
他抬眼瞄向对面的宗一郎,揣度这老狐狸究竟是何时与老头子搭上的线。
大约是上回自己被叫去训话之后?
不,这个问题无关紧要了,真正令他太阳穴发胀的是…你们两个老登凭什么理直气壮地把“封建余孽”这块烫手山芋丢给我?
这种沟槽的政治联姻,不应该是双方长辈操办一切,两个新人只需要像提线木偶一样被推到台上,表演一番“愿不愿意”就行了吗?!
现在是几个意思?让自己这个当事人奉旨去“强抢民女”吗?
虽然自己已经在这么干了,但总有种隐隐的不爽。
有些事一经允许,就大大失去了趣味性。
弦卷空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喉结滚动咽下燥意,倾身向前:“丰川家的内斗已经严峻到需要出卖嫡女才能平息了?”
“不,这你倒是误会了。”宗一郎摆摆手,“不如说本是一潭死水,偏偏闯进条鲶鱼,把沉底的鱼虾都搅活泛了。”
弦卷空眉峰微挑:这算是变向承认他策划的奇袭卓有成效了吗?
然而宗一郎屈指叩了叩桌面,话锋忽转:“所以新湾开发区的投资项目,必须是丰川家的。”
弦卷空怔了怔,马上明白了前后两句话有何关联,嗤笑一声:“用肥肉堵嘴?可是吃饱的鬣狗厮咬来更加凶残,您应该比我更清楚,这种权宜之计不能长久。”
“所以祥子必须尽快成长起来。”丰川宗一郎眼底掠过鹰隼般的锐利,“她需要一名老师,而你,新宿的幼麒麟,是最好的人选。”
“不对,逻辑上讲不通。”弦卷空摇头道,“拜师就拜师,没必要把人当作聘礼。”
“祥子这丫头,跟她母亲一样好强执拗,还遗传了她父亲的优柔寡断。”宗一郎闭目轻叹,“偏偏又是温室里长大的花,没经过风雨,若她自己立不起来…”
“就得有人替她执伞?”弦卷空截断话头,心里冷笑:之前那些话都属于半真半假的恭维和试探,只有这句话才是丰川宗一郎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所以你们让我自己去通知她意思是…我有权自行决定‘教育方法’?”
“16岁的孩子,逆反心就像刺猬,长辈说话全都是耳旁风。”丰川宗一郎撑着扶手缓缓起身,西装褶皱里抖落经年累月的威压,“你们同辈年轻人之间总容易交流一些。”
“不怕我连皮带骨把她和丰川家一起吃了?”
“等你到我这个岁数,自然会把吃到肚里的都反哺给后代,而你的后代仍是丰川家的血脉。”老迈的脚步混着沙哑尾音渐行渐远,“总强过被那群鼠目寸光的家伙败坏干净。”
这句话让弦卷空感觉有些刺耳,某种违和的焦灼触及了他的神经。
而在电光石火间,他恍然大悟。
“您身体有恙?”
“哈哈,果然是后生可畏。”丰川宗一郎没有正面回答弦卷空的问题,推开门,逐渐融入门廊的逆光,“我希望你能教会她:若想破茧重生,容得下几分现实,才改得了几分现实。”
大门关闭,弦卷空独自留在会客室中,陷入久久的沉默。
直到有人叩响房门:“少主,客人已经离开了。”
“…辛苦了。”青年望着玻璃幕墙外流动的霓虹,喉间滚出含糊的应答。
千早在门口伫立片刻,见弦卷空似乎又开始了沉思,便准备转身离开。
可就在这时弦卷空叫住了他:“千早叔,通知下去,把所有针对丰川证券的攻防布置都撤了吧。”
秘书长微微颔首,拿出纸笔来准备记录,因为显然年轻社长要吩咐的不止这一件事。
“新湾开发区的项目也搁置吧,不必继续推进了。”
笔尖顿挫,千早叔犹豫数秒,还是开口提醒道:“若是这样,我们有一半以上的工作组都会闲置下来。”
资本市场的潮水从不等人,停桨就意味着倒退,不发展就等同于萎缩。
“我们此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冲破丰川财阀这道堤坝。”弦卷空无意识摩挲着沙发扶手,“如今这个问题不复存在了,海阔任鱼跃,让下面自由发挥吧。”
正好可以趁机挑出几个有才干的家伙替自己分担,不然什么事都要由他这个社长掌舵,自己迟早过劳死。
而且弦卷空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涉足新领域的计划,自然希望将更多的精力放在这上面:“千早叔,能帮忙联系几个音乐界的业内人士吗?我有些问题想要咨询一下。”
“您指的是音乐制作人?事务所经理?还是…”
“唱片公司高管,音乐版权律师,行业协会代表,都需要。”弦卷空起身拍了拍衣服的褶皱,“当然,如果能找到个啥都动的万事通那就再好不过了。”
然而千早叔却给出了一个令弦卷空颇为意外的建议:“既然如此,您为什么不联系一下您的妹妹呢?”
“…弦卷心?”弦卷空微微皱眉。
在他的印象里,自己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堂妹属于“千金大小姐”这种生物的究极进化体,已经跟人类沾不上半点关系了,自己跟对方完全交流不来。
自己那身为弦卷家家主的伯父对其简直溺爱到了极致,其身边永远跟着一群满足她所有任性的黑衣人,偏偏本身又是个学啥会啥的天才,想要就等于得到,对“凡人的烦恼”毫无概念。
偶尔弦卷空甚至会恶意地想,如果弦卷家的大厦某一天倒塌了,自己这位妹妹如何能活下去。
总之自己根本不可能跟对方有任何的共同语言。
但自己似乎可以从对方手上挖一批懂行的人手过来?
“好吧,那这事就不用你忙了。”弦卷空走出了会客厅,“以及今晚我自己开车,您也早点下班吧。”
第十一章 户山香澄
停车场时间?,即下班回家后并不马上走进家门,而是窝在车内独处的那几分钟,是每个已婚男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在这份难得的寂静里,可以任由思绪在琐事间游荡,亦或单纯盯着仪表盘泛起的幽蓝微光发呆,纾解一整天的压力。
弦卷空还没结婚,却也已经养成了这种习惯。
他摩挲着方向盘的真皮接缝,试图从“未婚夫”这个称谓里榨出些实感。
虽然一切要等三年后订了婚才名副其实,但在此之前,他无疑需要做很多很多的准备。
方方面面的准备。
“…老登们倒是甩得干净。”弦卷空嘀咕了一声,指节重重地摁在手刹上,脚踩油门,轮胎碾过车位的白色标识。
暮色已深,车河在立交桥上蜿蜒成发光的静脉,便利店招牌与霓虹灯使城市沸腾,钢筋森林的罅隙间浮动着电子屏幕永不熄灭的雪青。
弦卷空降下车窗,任凭裹挟着柏油余温的夜风灌进领口,终点却并非他的住所,而是一家名为RING的Livehouse。
走进大门,声浪混着饮料与甜品的香气扑面而来——这里面向的群体是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人,主要是在校学生,所以空气里没有酒精的味道,更没有尼古丁。
弦卷空将入场券递给检票台,顺便开口询问:“你好,请问Poppin'Party在第几场?”
检票员是个兼职的JK妹子,踮着脚尖将票据塞进闸机,听到弦卷空的问题后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啊呀,真不巧,Poppin'Party刚刚上场,现在冲过去还能赶上副歌吧!”
弦卷空闻言道了声谢,穿过缀满应援横幅的走廊,走进演出厅的大门,立刻便跌入了一片沸腾的荧光棒海洋。
镭射光束如游鱼穿梭,在舞台中央勾出几名少女跃动的轮廓,吉他震颤出清冽的泉音,贝斯如暗潮涌动,键盘流淌的旋律与鼓点织成密网,主唱的歌声更是恰似破晓时分跃出海平线的第一道光。
弦卷空找了个偏僻的空地,倚着墙抱臂而立,与周围的人群格格不入,视线则始终锚定在麦架前的那名少女身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少女也向他投来了目光,睫毛轻颤,眼神中闪烁起碎钻般的光芒,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声线也明亮了几分。
只可惜正如检票员所说,弦卷空来得晚了些,仅仅几句歌词后整首歌便进入了尾声,最终五名乐队成员在观众的欢呼声里谢幕道别,那名主唱少女也消失在了弦卷空的视线里。
回到后台,户山香澄轻哼着刚才的副歌,一边手脚麻利地换下演出服,将吉他塞回到乐器包里,愉悦的心情溢于言表。
“啊,那家伙又来了…”市谷有咲一边将键盘线绕成规整的线圈,目光则是停驻在香澄身上。
“说什么呢,有咲?”一旁的花园多惠正在取下耳坠,听到有咲的自言自语后歪头问道。
“只要小香澄下台后不是跑去跟别的乐队的人打招呼,而是马上收拾东西,就知道是那家伙来了。”有咲用下巴指了指正在往帆布鞋里塞脚后跟的香澄。
坐在角落里默默吃着巧克力螺充饥的牛込里美眨了眨眼:“有咲酱是说香澄师父的那个小学同学?”
“不然呢?”有咲没好气地哼哼道,“我敢打赌,马上她就会说‘我有事先走了,明天见’。”
话音刚落,收拾好东西的香澄便回头对盯着自己的同伴们挥了挥手道:“大家!我有事先走了~明天见!”
说罢,她背上吉他,步伐轻盈地离开了休息室,就好像整个人都快乐得要飞起来了。
山吹沙绫拧紧矿泉水瓶盖,也忍不住吐槽道:“明明从台上往下面看就是一片黑咕隆咚,香澄却每次都能看见那个男人…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见色忘友!”有咲气鼓鼓地跺了跺脚,“你们不觉得自从跟那家伙重逢之后,小香澄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吗?”
沙绫与多惠对视一眼。
“应该是那样吧。”
“我也觉得是了。”
只有里美处于状况之外:“你们在说什么呢?”
其余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香澄一定是恋爱了啊!恋爱!”
里美瞪大了眼:“诶?!”
有咲有些无语:“…你在惊讶什么啊!如果不是恋爱了,你会跟一个十年没见的小学同学走得这么近吗?”
多惠补充道:“自从上个月他们两个人在阿心的生日会上重逢之后,那位每周都跑来看她演出,而香澄则是每次演出后都跑去找他…这么一看,除了恋爱似乎也没有第二种可能了吧!”
“唉,只是她居然什么都不跟我们说。”沙绫叉腰埋怨道,“每次问她都含糊其辞…大家在一起度过了高中加大学整整七年,你们谁都没见过香澄还有这么一面吧?”
其余人纷纷点头附和。
“所以太奇怪了吧!”有咲撅起了嘴皱起了眉,“都快大学毕业了,别说是恋爱,就算是结婚也很正常,她到底为什么如此讳莫如深?”
这个问题引得众人陷入久久的沉思。
与此同时,被八卦的对象快步走出了RING的大门,一眼便瞧见了路边靠在车旁的弦卷空,顿时笑靥如花,小跑到了其面前,将一个手提袋塞进了对方怀里:“喏,送你的!”
“这是什么?”弦卷空打开来瞄了一眼,貌似是一条毛织围巾,顿时有些无奈,“…现在还是夏天,你送我这个干什么?”
“什么表情嘛!这可是我亲手织的!”香澄皱了皱鼻子,样子十分俏皮。
“哦?你还有这手艺?”
“边学边做的,本来以为起码要到今天秋天才能完成,到时候正好送给你,没想到织起来还蛮快的。”香澄笑道,“不要嫌弃做工难看喔!”
弦卷空挑了挑眉,暗暗地叹了一口气,替香澄拉开了车门:“多谢了,上车吧。今天想吃什么?”
“老样子!你定咯~”
引擎启动,黑色的豪车在路人不时的注视下扬长而去。
第十二章 青梅竹马
“哦——哦——卡拉子~卡拉子~一个人唱歌的卡拉子~”
香澄垂着发烫的脸颊,穿过一群朝她做着鬼脸、吱哇怪叫的男生。
她非常委屈,也很不理解,自己只是喜欢唱歌,喜欢哼出那些有感而发的旋律,每当唱歌的时候都让她感觉仿佛被漫天星光照耀。
可为什么自己会因此遭受这等无端的嘲讽?
答案其实很简单,小学男生是世界上最愚蠢的生物,脑仁仿佛跟爱学舌的麻雀一般大,总爱制造传播那些以伤害别人为目的的烂梗,从乐子中汲取毫无意义的群体认同。
“嘿!全体目光向我看齐!看我看我!”班上最喜欢哗众取宠的男生爬上了拦车的石墩,五指蜷曲成麦克风的形状,故意拖着长长的尾音,“下面请欣赏,《我的脑袋里住着交响乐团》,表演者,卡拉子!”
“哈哈哈——”
男生们哄堂大笑,尽管这场模仿秀本身一点也不幽默。
香澄死死咬住下唇,攥紧了书包的肩带,眼睛里噙着泪水。
但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哭,甚至不能加快脚步,因为绷紧的脊背能清晰感知到身后灼热的视线,那些尚未褪去乳臭的男孩们,正饥渴地等待着猎物仓皇逃窜时掀起的尘埃。
只要再走远几步,离开这里就好了…
她心里这样想着,尝试屏蔽耳畔此起彼伏的嗤笑。
“呜啊!!”
“扑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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