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玫瑰蛋黄酥
“嗐,这很正常啦。”彩笑着安慰祥子道,“人都有不得不向现实让步的时候,就像毕业了注定要与相处几年的伙伴分别一样,大家都能理解的。”
“可是我连正式的解释都没给她们…”
“额,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既然是曾经在一起拼搏过的伙伴,更应该有相互体谅的默契吧!”
“…可是我在离开时还说了很多伤人的话,指责她们基本功不扎实,说这支乐队根本没有未来…”
“呃…”彩有些词穷,沉默了好一会,若有所悟地说道,“原来妮可姐是这个意思…小祥,莫非你觉得这件事之所以会发生,都是因为自己没有处理好人际关系?”
祥子听出了对方语气中带有些许反问,不由得愕然:“…难道不是么?”
“当然不是啦!”彩用食指指节敲了敲桌面,“你要知道,一切争执的表层之下都有一个更根本的原因!”
祥子困惑地抬头,看向开始陷入回忆状态的彩前辈。
“有时乐队成员之间的关系就像夫妻,表面上是一点小事突然爆发的争吵,但其实却是某种观念的冲突与摩擦!平时的小矛盾无非是相互包容相互磨合,但如果闹到分崩离析的地步,那一定是你们之间已经失去了弥合矛盾的动力。”
“这个动力来源于同一个目标。”
“就像一对恋人,哪怕相隔千里,只要两人一直坚守着内心‘要跟对方结婚’的目标,那他们也会突破重重险阻相互奔赴。”
“如果一支乐队有着这样一个明确的目标,那么不管你为什么要退出乐队,或者怎么退出的乐队,都不会因为你一个人的退出而解散。”
说到这里,彩叹了一口气,“咕咚”喝了一口水润喉。
“所有人都只是因为虚无缥缈的喜好而加入,得过且过,对整个团队无所期待,那自然也不会产生什么归属感——这也是大多数业余乐队无法长久的最大原因。”
“但职业乐队就不一样了,所有人都肯定有着必须前进的理由,而‘队长’所要做的,只不过是尽全力将所有人前进的方向归拢于大家都能接受的那个公约数而已。”
“所以作为队长,首先必须要了解大家的目的都是什么…”
…
“听听看,这个C和弦怎么样?”练习室内,爱音抱着吉他轻轻一扫琴弦。
“唔,好厉害!”不明所以的灯鼓起了掌。
“…”素世的长睫毛微微颤动,抿着唇线忍下叹息,用蜂蜜般的声线问道,“爱音酱除了C和弦还会弹什么呢?”
“都可以哦!G和Am,还有F…嗯…”爱音绷紧手腕,像初学折纸的孩子般笨拙地拗出F和弦的姿势,琴箱随之发出含混的呜咽。
“…开什么玩笑?”在一旁调试鼓组位置的立希阴沉着脸走上前来,“这就是你说的‘会弹吉他’?”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嘛,这个很难的啦!”爱音争辩道,“其实我在家练习的时候已经有一半的成功率了…你瞧?”
琴箱勉强发出了可以入耳的和弦声。
“…可你只是在弹和弦而已。”
“吉他就是从和弦开始,到和弦结束的啊。”
“…太阳也是从地平线升起到地平线落下的,所以你就能假装白天不存在了吗?”立希握紧的指节泛出青白,声线里压抑着即将爆发的火山,“我说你到底明不明白‘登上武道馆’这句承诺的分量?我可不是来陪你过家家的!”
“我知道的啦~!”爱音抱着琴颈拖着长音无奈叹息,“但谁也不是生下来就精通乐器的啊,总要给人一点进步的时间吧?”
“谁知到你需要多久?十年?二十年?”立希竖起了眉毛,抱臂冷声道,“难道你以后找工作,也要对老板说‘先让我入职,给我一些时间进步’吗?”
爱音表情一滞,垂首盯着自己映在漆面的倒影,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永远对不齐的琴弦。
“好了好了,立希你先别说了…”素世见此情形连忙打起了圆场,“咱们毕竟不是职业乐队,没必要这么严格嘛…总之先找一首爱音酱能弹的曲子开始练习?”
“…哼,希望你别只是嘴上说说而已。”立希朝爱音撂下最后一句话,在素世的推搡下转身回到了鼓组前。
第六十四章 抛弃什么
“所以。”彩将指尖绕着发梢打转,白炽灯的光洒在她认真的侧脸,“能告诉我你想组建的这支新乐队,将要以什么为目标吗?”
“我有一个好朋友,她…总之,我要为了她组建乐队。”祥子垂首答道。
“不对哦。”彩摇了摇头,“这只是你个人的目标,而我问的是整个团队的目标——毕竟你们乐队不可能只有你们两个人吧?”
祥子愣愣地看向自己的手指:“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有想过。”
彩双手托起腮,轻叹道:“这就是队长的责任了,利益也好,目标也好,一切都要将团队永远放在个人之前。”
“如果连队长都不知道团队该何去何从,那这个团当然走着走着就散架了。”
祥子抬起头:“那…前辈团队的目标是什么呢?”
“我们啊…”彩笑着回忆起来,“起初的话,就只是想着只有让这个团存续下去,大家才有出头之日而已。至于现在,大家只要待在一起就很开心了…当然当然,这之间需要经历很多过程,毕竟感情是需要培养的嘛。”
“所以我能给你的建议就是先设定一个小目标,比如登上某个舞台,或者开一场专属演唱会之类的。在这段时间尽快了解你的队员,然后找到属于你这支乐队的公约数。”
祥子抿了抿唇,感觉脑海中似乎有些东西茅塞顿开:“谢谢前辈,我想我应该知道怎么做了…”
“那就好。”彩忽然收敛起了笑容,直起身子正色道,“接下来让我们聊聊另一个话题吧…为了实现目标,你愿意抛弃多少东西?”
“…嗯?”祥子蓦然抬头,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出了略显沧桑的轮廓,那位“大前辈”似乎又回来了,“…抛弃?”
彩深吸了一口气,后仰着靠向椅背,指尖轻揉太阳穴的动作像在擦拭记忆胶片上的尘埃:“十六岁啊…我也是在你般年龄一脚踏进了艺能界。”
“不过我们的初心不同,你是‘为了朋友’才走上这条路,而我却只是怀揣对‘偶像’的幼稚憧憬,懵懵懂懂中成为了一名偶像练习生,在一条欲望横流的荆棘路上摸索着前行…”
“在这过程中,我的确收获了很多,但也抛弃了很多。甚至在最黑暗的时刻里,差点就失去了作为人的尊严。”
祥子听得瞪大双眼,屏住了呼吸。
然而彩却释然地笑了一声:“幸好,我挺幸运的,在那次只差最后一步就要完成的交易中遇到了个奇怪的家伙,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原因放了我一马,甚至连预付款都没有收回…”
“时间真是个神奇的解药,当时我可是后怕得连觉都不敢睡,可现在回想起来却只剩下了好奇…男人在那种情况下,难道不应该更兴奋么?”
祥子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听不懂了:“前,前辈?”
“…啊,抱歉,不小心走神了。”彩恍惚间回过神来,见祥子一脸懵懂样,叹息一声,“那我干脆直白地讲了…你愿意为了得到一个机会而出卖自己的身体么?”
——
“呲——”
弦卷空拧开了一瓶汽水,递向后座的妮可,被妮可摆手拒绝后便兀自仰头灌下一口:“真是满脸的心事啊…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妮可也不跟弦卷空客气:“你创办这家公司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似曾相识的问题啊。”弦卷空透过后视镜迎上对方视线,“真的要我复述一遍?”
“可我现在只能看到一只狗熊在四处觅食。”妮可冷着脸说道,“如果你是旧病复发,趁早告诉我,我好另谋他路。”
弦卷空听罢不禁失笑:“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那我只能说你误会了。”
“误会?”妮可柳眉倒竖,“你的那个小女友香澄,听说你们是青梅竹马,姑且就算了,可今天这个叫祥子的小姑娘又是怎么回事?”
弦卷空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这番话怎么听着像是妻子在盘问丈夫“你们公司那个小姑娘怎么跟你眉来眼去”似的?
“她全名叫丰川祥子,丰川集团的大小姐。”弦卷空淡然道,“理论上是我的未婚妻。”
“…”妮可顿时愣住,先是狐疑地扫了弦卷空好几眼,“…理论?”
“她年纪还小,我们还没正式订婚。”
“…那香澄是?”
“我女朋友,或者你也可以理解成长期伴侣。”弦卷空仍旧语气十分平淡,“需要我科普一下‘妻子’、‘伴侣’和‘玩物’的区别吗?”
妮可眉头紧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也许是这些天对方一直在给自己当司机,自己都快忘记这位是个名副其实的财团大少爷了,在某些事情上压根不能与正常人相提并论。
虽然人类社会的制度一直在进步,但一些底层逻辑从来都没变过——占据着大量资源的强者,就是在事实上可以拥有更多的伴侣。
甚至所谓的“私生子”是有着法定继承权的,一旦婚生子不争气,把优秀的私生子接回家作为继承人对财团来说是家常便饭的操作。
至于“玩物”,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逢场作戏、露水情缘、人形斐济北。
总结起来就是——你们这些“上面的人”玩得真花。
妮可终于长叹一声,揉起了胀痛的脚踝,满怀愤懑:像自己这种平民百姓,就只能为“上面的人”的各种私事跑断腿。
弦卷空见状无奈地耸肩道:“脚疼还穿什么高跟鞋?个子矮又不是什么必须掩饰的缺点。”
这句话可是戳中了妮可的雷区,她猛地抬头,头一次在弦卷空面前失态地呲起了虎牙:“你以为谁都能跟你这位大少爷一般恣意任性?”
弦卷空盯着妮可的脸沉默片刻:原本对方就长得幼态,这下更像是个跟祥子差不多年龄的小姑娘了。
他斟酌了一下,开口道:“我有一个从朋友角度出发的建议,你要不要听听看?”
妮可闻言收敛了情绪:“…什么?”
“如果你还只是个制作人或者经纪人,那对于你穿高跟鞋、化老气妆、板着脸这些想让自己显得成熟的做法,我只会对你表示钦佩。”
“因为世界上确实存在那么一群只会以貌取人的甲方,仅以面相来判断乙方有没有能力。而你愿意抛弃自己与生俱来的某些特质,忍着不适也要尽全力争取最优解,仅这幅态度就比大多数人都要敬业了。”
“可是现在,你已经是一家公司的首席顾问了。虽然这家公司才刚刚起步,但你已经没有了这种后顾之忧,或者说不再需要这种手段来证明自己有没有能力。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把自己束缚在这些桎梏里?”
“…”妮可瞳孔微颤,陷入了良久沉思。
第六十五章 说”不要“
大约静默了五分钟,弦卷空摇晃着手里的汽水瓶:“至少该给个回应吧?”
“…回应什么?”妮可没好气地说道,“你是说我要顶着一张稚气未脱的面孔,在一个对高中生情有独钟的大少爷手下打工?”
“…”弦卷空被噎得差点把一口可乐喷出来,哭笑不得地瞪向妮可,“都说是‘以朋友的角度’了。”
“是啊是啊,要是不叠这层甲,某人刚才那番话已经构成职场姓骚扰了。”妮可双手抱胸,后仰着靠在了椅背上。
弦卷空撇了撇嘴,将最后一口汽水一饮而尽,放下车窗将空瓶子丢进了远处的垃圾桶,回头问道:“知道我为什么离开那个圈子了吗?”
妮可眉梢微挑:“玩腻了?”
“嘁,当然不…好吧,确实也可以这么说。”弦卷空拿起一张纸,擦了擦后视镜上的浮尘,“当新鲜劲过去之后就会发现…这种交易也就那样了。想要寻求更大的刺激,只能像那群老登一样玩得更花。”
“…你是在说吸d吗?”
“一个道理。”弦卷空笑了笑,“我初中时尝试过吸烟,那感觉实在喜欢不来,所以就再也没碰过了,但有些人仅仅试了一下就再也离不开了。而在那些叶子合法的国家,很多抽烟的人往往不会介意试试那种东西。”
“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证明我比那些人更有自制力,我只是恰好对那种事没有上瘾…或许其实我有些性冷淡的偏向也说不定?哈哈。”
对于这种这种没品的冷笑话,妮可翻了个白眼。
“但是每个人都存在某种难以抗拒的沉迷倾向——正向的被视作理想与追求,中性的是为执念,若走向极端则沦为泛滥的欲火。”
“在一次失败的交易后,我仔细审视了一下自己的内心,发现我所沉迷的东西并不在此,所以就离开了那座酒池肉林。”弦卷空耸肩道,“所以我不会说自己没抽过烟,但我现在确实戒了。”
“‘失败的交易’…”妮可眯起了眼,“呵,颇具浪漫主义气质啊?”
“有人自作主张,往我的烟里加了叶子。”弦卷空解释道,“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我都不可能容忍这种行为,所以那场交易作废了。”
妮可自然是能听懂弦卷空在说什么。
皇帝巡狩,只需引弦张弓,翎羽破空处自会有侍从策马疾驰,将猎物毕恭毕敬献于銮舆前。
然偏有谄媚逢迎之徒,或缚雉兔于林间,或驱麋鹿至御道,机关算尽不过为博取龙颜一悦。
在日本,凡是职场,都有将女下属骗至酒局献给食物链上层的案例,只是在娱乐界此等现象最为猖獗而已。
无他,娱乐圈本就是“看脸为主”的地方。
“…所以你是说,你从来没有‘强迫’过任何人?”妮可蹙眉道。
“…”弦卷空沉吟片刻,“要不我们换个话题?”
——
“这…我…”祥子被彩这一击直球问得脸色羞红一片。
“既然不愿意,那你就要学会保护自己啊。”彩轻叹一声,“带你来这儿的那个男人…我们算是有过一面之缘,别人不清楚,但我知道他是个圈子里的另类。只要你说你不愿意,他就对你没什么兴趣…”
祥子听着听着,双眼越瞪越大。
真…真没兴趣吗前辈?
额…那天晚上好像自己也确实没亲口说出“不行”…但挣扎总不是假的吧!!不会有人觉得那是在欲罢还迎吧?!!
还有前辈你怎么会跟那家伙这么熟?
祥子眼珠转了转,试探着问道:“前辈,那个人难道曾经跟你…”
“差一点。”丸山彩轻叹道,“真的只差最后一点…不过在外人看来,我进了他的房间,待了一段时间,离开后获得了好处,差不差这一点都没什么所谓了。”
祥子的表情古怪起来,不知为何,她心里突然有点泛酸。
不是在酸弦卷空,因为她早就知道那家伙是哪路货色,而是在酸面前的彩前辈:凭什么自己被吃干抹净,可她却能全身而退?!
紧接着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还是第一次确切地从其他人口中了解到弦卷空其人,否则自己仍然对那家伙的过往一无所知…
这真的对吗?
再怎么说…自己以后是要跟那家伙结为夫妻的…
上一篇:综漫:从黑暗圣经开始的愉悦恶魔
下一篇:木叶:从鬼芽罗开始攻略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