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卷大手正在肆虐女乐世界 第24章

作者:玫瑰蛋黄酥

“这样啊…”律眉梢挑起,从包里摸出一册文件夹,挑选了其中两页,连同笔一起交给了莫提斯,“小莫提斯,帮姐姐填写一下这两份问卷好不好呀?要是答得认真,这两颗糖就当作谢礼哦。”

“好耶!”莫提斯直着腰板,接过纸笔认真阅读起了上面的问题。

然后,律转身迈步走出了房间,祥子怔了一下,连忙追上前去。

“律姐姐,小睦她这是…”还没等房门关牢,祥子便急切地发问道。

“大概率是DID,俗称的多重人格。”律从衣服里取出一枚烟盒,夹起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叼在嘴里点燃,“但她的情绪人格居然与主人格共享记忆,这倒是闻所未闻,所以不排除‘演’的可能。”

“…演?”祥子眉梢微微跳动。

律呼出一口轻烟,笑着说道:“没事,量表结果是做不了假的。如果她能‘演’得连自己都骗过去的话…那也算确诊了。”

祥子被这句话绕得有些迷糊,索性放弃了深究:“那…那怎么办?治得好吗?”

律摇摇头:“只能说,DID的病理学机制尚未完全明确,整个世界范围内都鲜有完全治愈的病例,甚至没有任何靶向药物,仅能通过认知行为疗法等心理治疗来稳定病情。”

“不过看她现在的状态尚且安稳,起码可以正常生活,只要之后不出现幻觉、妄想等症状,就以安抚为主即可,不需要过多介入。”

“您说的‘安抚’是指…”

“嗯…她想做什么尽量满足,她想说什么尽量聆听,反正就是怎么让她心情舒畅怎么做。”律朝祥子笑道,“幸好,她现在有你这样一位家境优渥的朋友。”

“但问题是,你有一辈子驻守在她身边的心理准备吗?”

祥子默然垂首,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我有。”

小睦,我发誓,我不会再把你推开了。

第五十二章 归功与我

“小莫提斯,做完了吗?”

“嗯呐!”

律接过那两份量表,计算出结果后终于释怀般地长叹了一口气。

还是确诊了啊…

律沉默着将糖递给了兴高采烈的莫提斯,心里难免吐槽:这么奇怪的病例,怕是都够发顶刊的了…

当然这只是一句玩笑,且不说关于未成年病患的论理审查机制有多严格,律本身对在学术界钻营就不怎么感兴趣。

她此时唯一的念想或者说忧虑,其实是自己的学识能不能应付得来如此特殊的病患。

另一边的祥子则是欲言又止:“莫提斯…”

莫提斯歪头端详祥子片刻,忽而翻身跃下床榻,背手绕着祥子踱步两圈,然后弯腰从下方逼近,睫毛几乎挨到祥子下巴,轻笑着问道:“你不想知道怎么让睦回来?”

祥子一怔:“难道真的有办法…”

莫提斯的笑容瞬间收起:“没有哦,小睦已经把自己变成人偶,陷入沉睡了,我叫了她很~久很久都没用,这才出来接管这具身体的,不然人不吃饭是会饿死的——小祥,这都是你的错。”

祥子睁大了眼,咬住下唇失神不语。

“小莫乖哦,不要说这样的话。”律见状立即介入,“人都是会犯错的,小祥已经在尽力弥补了,我们都应该往前看,而不是揪着过去的过失不放,不是吗?”

祥子心里一暖,哽住的喉咙重新放松下来。

莫提斯眼珠灵动地转了转,蹦跳着来到律身旁揽住了其一条手臂:“姐姐说得对~所以我肚子饿了,可以先吃饭吗?”

律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我只是被雇佣的私人医生,小祥才是这里的主人哦。”

祥子接收到律话里的暗示,便说了句“跟我来吧”,带头朝餐厅走去。

虽然已经过了早餐时间,但丰川家当然有一整支随时待命的厨师团队,什么时间开饭只是一句话的事。

眼瞧着莫提斯大快朵颐,祥子轻叹一声,刚想说些什么,却只听大厅里传来一阵嘈杂声。

没一会儿的功夫,管家带着一名银发青年走进了餐厅。

“各位早安。”弦卷空朝众人挥手致意,目光扫过祥子与律,最后看向一脸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睦,“哟,醒了啊。”

“…你怎么又来了?”祥子有些应激地双手抱胸。

弦卷空摇头道:“要不是昨晚的事没处理完,你以为我想来?我很忙的大小姐。”

祥子一头雾水,但弦卷空没有继续跟她解释的想法,转而问律道:“结果如何?”

律轻轻颔首,将两份量表递给了弦卷空:“需要提供填写时的现场记录么?”

“没必要,加上你的供词足够办成铁案了。”弦卷空耸肩道,“就算他们请的律师本事够硬,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听到“供词”、“铁案”等字眼,祥子察觉情况不对:“等一下,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想知道啊?自己跟上来瞧瞧咯。”弦卷空说完转身便走。

祥子当然想要去追弦卷空,却又有些犯怵。

“那个人我见过!”莫提斯的话令小祥吃了一惊,“嗯…准确说是小睦见过!就在小祥你跟立希她们吵架的那天,后来你就是上了他的车吧。”

“…”祥子神情闪烁,恍惚间记起了那个暴雨天,自己在人群中看见了睦的身影,在惊愕之时被那个混蛋强行拽上了车。

等等,那天的睦手里貌似拿着一把伞,但是没有撑开…

她是追着自己从练习室跑出来的…她想要给自己送伞…

这就是她与自己的倒数第二次见面…

祥子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住了,愧疚感支撑着她猛地站起身来,踉跄地跑出餐厅,跑出宅邸,在院门前终于追上了弦卷空。

“弦卷空!”她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臂,鼓起全身的勇气与强硬,“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要对睦做什么?!”

弦卷空颇感意外,挑眉看向祥子:“大小姐今天好大的威风啊。”

“别贫嘴!”祥子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要是敢伤害睦,我…我就跟你拼了!”

弦卷空听到这句“呵”地笑了一声,像是电影里混混打架的起手式一般,转身贴近了祥子:“你是抱着多大的觉悟说出这句话的?”

祥子的眼神开始动摇,双腿也隐隐地想要逃跑,不过当睦那浑身被打湿的影像在她脑海中闪过时,她的表情重新坚定起来,丝毫未被弦卷空的气场吓退:“你可以试试!”

弦卷空眯起眼,祥子再次感受到了昨晚那种凶戾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顿时全身一僵。

她想要抬手阻挡假想中挥下的手臂,四肢却不听使唤。

然而就在下一秒,弦卷空突然矮身在她嘴唇上咬了一口,不轻不重,没有留下印痕但隐隐发麻。

祥子大惊,一把推在弦卷空的身上,却是她自己向后退了两步,捂着怦怦直跳的胸口,脸色红得几欲滴血。

“你…”

“嗯,试过了,不是嘴硬。”弦卷空咧着嘴,笑得像个纯正的大反派,“记得保持,别又变回去了。”

这可比那副软弱的样子美味多了。

祥子气急,狠狠瞪着弦卷空,在脑海中将其咬得皮开肉绽。

弦卷空觉得逗猫逗得差不多了,这才朝院门外的一辆警车努了努嘴:“喏,瞧见那边的牧羊犬没?他们是我叫来咬人的。”

“…谁?”

“谁伤了我羊圈里的羊,他们就负责咬谁。”

“睦什么时候是你的羊了?!”

“不只是我的,也是你的,我们的。”弦卷空淡然道,“你刚才不就是想要保护她么?我在跟你做同样的事,只是我们的目标选择有些不同。”

“好好想想吧,她变成这个样子,到底是谁该为此负责?你?我?亦或是…她那两个不为人父和不为人母的生理爹妈?”

祥子愣了愣,终于想通弦卷空想要干什么,不免双手捂住了嘴:“你…你竟然…要把睦变成孤儿?!”

“孤儿怎么了,我也曾经是。”

“可那毕竟是…她会恨死你的!”

“我赌她不会。”

“万一让她的病情更严重了怎么办?到时候你一个人犯的错,却要让别人来承担!”

“我的错?呵,如果你知道她父亲曾为了一己私欲,想要把十二岁的女儿卖给我,你会不会改口说这一切归功于我?”

“什…”

再次被如此炸裂的话震惊得合不拢嘴的祥子,只能木然看着院门缓缓关闭,挡住了弦卷空离去的背影。

第五十三章 老牛吃嫩草

城市的心跳并未因周末的来临而放缓,市中心街头依然涌动着西装革履的身影,那些空洞涣散的目光下流淌着永不枯竭的燃料,持续泵入整座钢铁巨兽的血管。

在东京电视台某间候播室内,若叶广大的视线如同焊死在了挂钟的指针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裤褶皱,五脏六腑的细胞都在欣喜地颤抖。

三天前,他收到了一份令他心跳加速的通告,来自于一档国民级访谈节目的采访,向来只会邀请各领域金字塔尖的传奇人物作为嘉宾,而自己竟能获此殊荣,简直是命运的眷顾!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本就蒸蒸日上事业线又将迎来一次陡然攀升!

就在这时,一名场务敲门提醒:“若叶老师,您该化妆了。”

“好的好的,非常感谢!”若叶广大将掌心搓得微微发红,迈着碎步穿过长廊,全然不知暗处数支长焦镜头正持续追踪着他的身影。

而在其走进化妆间后,一群手持枪械,头戴夜视战术盔,身着复合防弹甲,肩头印着“SAT”字样的特战队员悄然在门口两侧贴墙蛰伏。

“老师请稍等,造型师三分钟就到。”场务倒退着离开房间,随手关上了门,却对一旁杀气凛凛的突击小队视若无睹。

而在暗处,某人拿起对讲机:“Action”

下一刻,特战队员踹门而入,战术手电的冷光横扫房间,枪械上膛声与暴喝同时炸响:“不许动!”

正沉浸在对未来幻想中的若叶广大被破门声与十余支枪口惊破美梦,喉间迸出不成调的惨叫,跪在地上举起了双手:“我是良民!我是良民!我什么都没做!!”

然而特种队员们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凝固的空气中只听见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正当这诡异的静止令若叶广大不知所措时,门外骤然响起一阵掌声,几个套着场务马甲的男人鱼贯而入,把本就狭窄的化妆间堵得密不透风。

他们将镜头几乎怼在了若叶广大的脸上,给他那涕泪横流的狼狈模样拍了个特写。

“我们是《整人大赏》节目组,谢谢若叶桑的配合——”

若叶广大恍惚了好一会儿:“…是整蛊?”

“是的。”

“访谈节目呢?”

“是假的呢。”

“欸?!”若叶广大露出了大失所望的表情,“我可是很用心地准备了稿子的!”

导播室内,那个喊“Action”的导演直竖大拇指:看见没?这就是老戏骨。

伴随着第二次掌声响起,摄影机也停止了录像,演特种队员的群演尽数退场,场务们开始恢复场地。

整蛊节目的导演也来到了现场,与擦好眼泪鼻涕的若叶广大握了握手,夸奖道:“若叶桑的艺能感一如既往地强啊,最后那个镜头的滑稽程度真是绝了。”

若叶广大挤出几声干笑,将大梦初醒的失落与遭人戏耍的羞愤悉数敛入眼底。

这就是搞笑艺人的日常,将尊严和情感打包成娱乐产品,献祭给那些追求感官刺激的观众,他们的笑声就像秃鹫分食腐肉时的咀嚼。

若叶广大从来都对自己的工作充满了厌恶,他向往的是成为一名像卓别林那样的喜剧大师。然而他既没有天赋,又缺乏机遇,注定只能在冰冷的荧幕中作为祭品。

可总有这么一种人,命比纸薄心比天高,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在一次又一次的碰壁中逐渐入魔,开始不惜抛弃某些底线也要向上攀爬——比如将女儿卖给弦卷家的那位少爷。

虽然不知那位安分好几年的爷怎么突然找上了自己家门,但既然攀上了这根高枝,我若叶广大的好日子就…

“笃笃笃”

突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若叶广大的思绪:“若叶先生。”

若叶广仰起头,却只见两名制服警察的阴影笼罩在了他面前。

他的浑身一震,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视线仓皇扫过警察冷硬的金属肩章,最终难以置信地定格在导演脸上:难道这也是整人企划的一环?

导演也懵圈了:我也没安排这剧情啊?

然而两位警察亮出证件,将两人从荒诞剧的舞台拽回了现实:“我们接到一份关于您涉嫌虐待儿童的举报,请配合我们工作接受调查。”

与此同时,同样的事还发生在数公里之外的某个外景拍摄片场,警察在诸多探场粉丝的众目睽睽之下,将一名叫做“若叶未奈美”的女演员带上了警车。

各大娱乐报社瞬间忙碌起来,相关词条以坐火箭的速度登上了热搜榜。

而若叶睦,或者说莫提斯,此刻却如置身台风眼中央,对身边的狂风暴雨浑然不觉。

“小祥,那个人是谁呀?”莫提斯两只手捂着嘴,好奇地问道。

“…一个无耻下流的混蛋。”祥子冷声答道。

“欸?可你们好像很亲近的样子啊,刚才不是还…”莫提斯瞪着一双大眼,竖起两根大拇指,指尖抵指尖地比划了一个KI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