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卷大手正在肆虐女乐世界 第2章

作者:玫瑰蛋黄酥

不过就在迈出房门的一瞬间,一个想法电光石火般出现在了他的脑海——

丰川宗一郎非等闲之辈,在选择丰川清告作为弃子的时候不会没有多余的考量,因此届时丰川清告能发挥多少作用尚未可知。

但丰川祥子…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个老登再狠也不会狠到把自己唯一的直系后代切割了吧?

弦卷空再度转身返回了房间里,看向破碎感十足的祥子:“你果真‘自愿’承担你父亲的168亿个人债务?”

“我…”祥子咬紧牙关,心里有一眼瞪死弦卷空的恨意,但最终还是攥着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我自愿的。”

“很好,一言为定。”弦卷空嘴角挑起一个令祥子心惊胆寒的弧度,“我这就让人准备合同。”

第三章 笼中鸟

暴雨冲刷着劳斯莱斯幻影的车窗,弦卷空检查着法务部花了一个小时拟定的债务转让协议。

亲自来送合同的千早叔罕见地露出了完全不赞同的神色:“少主,这手段是否过于…”

弦卷空抬头看向欲言又止的千早叔,沉声道:“的确下作了些,但都是因为丰川老登自己先把家人拉下水当挡箭牌。他能做初一,就怪不得我做十五了。”

千早叔无奈地取下眼镜,朝镜片哈了一口气擦拭起来:“只是有几项条款过于严苛了。”

这话说得实在过于客气,实际这份合同比任何高利贷都要吓人,几乎就跟“卖身契”差不多。

“没记错的话,那位丰川小姐今年才刚16岁吧?并不具备完全民事能力,一旦诉诸法庭,陪审团大概率不会承认这份合同。”

“不错,如果我是丰川老登,肯定也会第一时间想到从这个角度反制。但想要做到这一点,首先需要证明丰川清告不具备担任法定监护人的能力,也就等于逼迫丰川祥子彻底断绝父女关系。若真如此,丰川老登会被自己的外孙女记恨到死。”

弦卷空语气平静得没有任何温度。

“我的目标不是那168亿,而是丰川债券的市场份额。普通的债务转让合同,丰川老登只要丢掉自己的老脸就能轻易脱身。而这份霸王合同,他只能捏着鼻子跟我谈判。除非他连亲外孙女都能舍弃,那我只能在无耻的境界上甘拜下风。”

而且弦卷空没提到但车内双方心知肚明的是,如果丰川家选择对薄公堂,那么“丰川大小姐在外欠钱,签了一份卖身契”这件事就会曝光,丰川家和丰川大小姐都会沦为笑柄。

也难怪千早叔明确对弦卷空的决策提出异议——此计实属歹毒,有伤天和。

不过起码弦卷空没有做绝,还是给丰川家留了坐下来谈谈的余地。

千早叔瞥了弦卷空一眼:“少主,家主三年前吩咐我说,你智力超群,洞察秋毫,是个天生的商人,但是胆大敢为,蔑视规则。所以让我辅佐你的同时,在必要情况下提醒你不要妄为冒进。现在看来正是时候。”

“请别做更过火的事。我也有个刚上高中的女儿,我很清楚为了她我会做出多么狗急跳墙的事。想必您也不希望面对一个不计后果的丰川集团。”

这话说得很重,已经有了警告的意味。

弦卷空愣了愣,随即哑然失笑:“千早叔不会以为我是对那个丰川家的小姑娘起了歹念吧?”

“男人总有被欲望战胜理智的时候,古往今来多少王侯将相都因此饮恨。”千早叔重新戴上了眼镜,“少主,还请慎行。”

弦卷空沉默数秒,轻叹一声:“虽然我的确不太擅长克制自己的欲望和精力,但也不至于在正事上大头管不住小头。”

说完,他合上文件夹开门下车。

丰川父女出租屋的楼下,直也嚼着薄荷糖,朝远处一辆闪着灯的救护车努了努嘴:“丰川清告被拉走了,酒精中毒。”

“多谢,今天麻烦你了。”

“又来这套,交情淡了是吧?”直也翻了个白眼,随后招呼组员准备打道回府,“有空来我那儿坐坐,最近新招了几个的东欧洋妞,带劲得很啊!”

“算了吧,玩多了感觉也就那样。”

“嘿,明白了,大少爷想玩些新鲜的,那我明儿个叫人去泰国请俩人夭来陪大少爷!”

“快滚吧,自己想玩别拿我当理由。”弦卷空笑骂一声,朝直也竖起一根中指。

直也哈哈大笑:“这才像你嘛,总板着一张像是从哪儿偷来的脸,搞得跟活不过三集的阴暗恶少似的。”

弦卷空沉默。

阴暗恶少?的确符合自己现在的身份呢。

告别直也,弦卷空走进出租屋,祥子独自蜷缩在墙角,蓝色的发丝贴在苍白的脸上,两眼空洞无神。

“喏,签字吧。”弦卷空将协议铺在霉迹斑斑的矮桌上,“签完跟我走,给你换个住处。”

祥子全身一颤,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惊恐地捂紧了自己的胸口:“你…你要干什么?”

不知为何,弦卷空突然来了捉弄一下对方的兴致,双手揣兜,一脸痞样地咧嘴笑道:“丰川小姐,你也不想你的父亲…”

祥子抖得更厉害了,眼底露出几分挣扎与绝望:这个魔鬼果然是想…

弦卷空的恶趣味得到极大满足。

啧啧,这幅表情真是美味啊。

可惜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好了,逗逗你的。”弦卷空恢复了一本正经,“我是守法公民,不是黑社会。换个住处是为了更方便找到你,免得你偷偷跑路逃债了。”

“而且堂堂丰川家的大小姐屈尊住在这种地方,实在令人看不过去啊。”

我呸!守法公民会带着极道私闯民宅?守法公民会逼人签卖身契?守法公民会试图将一名16岁少女变成笼中鸟?

这头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玩弄人心的魔鬼,刚才那种龌龊的想法不似作假,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地把话说得这么堂皇…

弦卷空看着少女咬牙切齿的模样,耸了耸肩,耐心等待少女有所行动。

墙上挂钟的秒针转了一圈又一圈,少女最终认命般伸手捏住了签字笔,指尖颤抖,将名字签在了最后一页的“甲方”一栏。

这个动作像是抽干了她浑身力气一般,瘫软在墙角,如同一只断线木偶。

弦卷空满意地收起债务转移合同,随口问了一句:“所以,丰川小姐打算靠什么还债?”

“我…”祥子咬了咬唇,弦卷空离开的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总不能真的把自己卖了吧!!

此时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我会弹钢琴。”

“真不错,可惜我短期内没有学钢琴的计划,不需要雇佣一名钢琴老师。”

“…我还会作曲编曲,我可以组一支商业乐队。”祥子紧闭着眼,像是在强忍典当自己最心爱的东西谋生的痛苦。

弦卷空“噗嗤”笑出了声:“乐队?前期投入需要多少?资金从哪里来?靠乐队赚168亿,还不如每天买张彩票来得实在。”

果然是不食人间五谷的千金大小姐,想法天真得可爱。

“不用你管!总之我会把钱还你的,到时候你可别耍赖皮!”

第四章 金屋藏祥

过了半个小时,弦卷空将祥子带到了一栋两百平米的高档复式住宅,巨大的落地窗明亮通透,能够一眼俯瞰江户川的夜景,灯火璀璨如星河。

“这是我以前住的房子,离公司太远所以空置了。”弦卷空打开客厅的水晶吊灯,暖黄色的灯光瞬间洒满房间,“刚好缺人搭理,免费借你住。怎样,作为债主够仁慈的了吧?”

祥子没有吐槽弦卷空黄鼠狼给鸡拜年般的装模作样,她死死盯着客厅角落的一架三角钢琴,琴身映着吊灯的光晕,令她心底生出一股触景生情的烦躁与愁郁。

她想将目光拔起,但是目光却像是生了根,所以只能选择用嘲讽弦卷空的方式来掩饰自己的情绪:“不会弹琴还在家里摆一架钢琴?”

“噢,那个啊。”弦卷空漫不经心地耸肩笑笑,“前任房人留下来的,处理起很麻烦,所以就放在那里当个摆设了,也算是…物尽其用了嘛。”

祥子听出了弦卷空在反讽自己花瓶的弦外之音,猛然转身,校服裙摆划出凌厉的弧线:“你根本不懂音乐的价值!”

弦卷空打了个哈欠:“反正不够168亿吧?”

“你…”祥子怒视弦卷空,紧攥双拳,十指指甲掐进了手心

“——祈る~空に~弧を描く流星が——”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元气十足的歌声搅乱了火药味弥漫的气氛。

这是…Poppin'Party的歌?

原以为这种亵渎音乐的家伙只会听些十分钟批量生产的口水歌,没想到其实还有点音乐品味?

在祥子转而变得古怪的注视下,弦卷空瞥了眼屏幕,眉梢微挑。

紧接着他将门禁卡丢向茶几:“在债务还清之前,你出行都会有人跟着。只要不耍小聪明不会影响你的正常生活。”

祥子一怔:“…包括上学?!”

“他们会在学校门口等你。”

祥子全身一阵恶寒,若不是大小姐的矜持与教养,她绝对要骂出声来:变态!神经质!跟踪狂!

弦卷空在祥子充满敌意的注视下转身走出玄关,直到踏入电梯才接通电话:“老头子?”

听筒里传来茶筅搅动茶碗的声音,一个老者开口道:“空,回来一趟。”

…老头子消息果然灵通,只是不知道对自己这次的决策持何种态度?

为了搞清这一点,弦卷空试探道:“您有事找我?关于丰川还是新宇?”

“都是,且不止。”养父语气如古井无波,可见城府深不见底。

弦卷空什么都没探出来,只能再次开口发问:“明天行吗?现在太晚了,我赶回去怕是会耽误您休息。”

“明天早上七点。”

弦卷空稍微安下心来,时间上可以商量就说明养父并未完全否定自己的决策。

不过他还是继续讨价还价道:“七点会不会太早了点?”

“八点。”

“好的,您早点休息。”

夜色已深,城市不眠,世界如同一架庞大的机械照常运转,不会因任何人的主观意愿而停下。

祥子蜷缩在柔软的沙发上无声地啜泣,心情如坚冰一般死寂,暖色的吊灯只令她感到扎眼,却连起身去关上的心思都没有。

那个家伙的确没有对她做什么,但未来会怎样,她不敢想,却又忍不住去想,就像是在看恐怖片,然而主角正是她自己。

她就像一只被猫玩弄在手心的鸟儿,一时幸存只是因为对方在享受折磨的新鲜感,只等对方看腻了自己的反应,就会连同骨头也嚼碎咽下。

自出生以来,她从未如此无助。

按理说祥子现在应该立刻向丰川家,向外公求救,但是她刚在丰川家主面前闹过一场,因为她无法原谅对方将自己父亲逐出家门的行为。

她现在处于离家出走的“后悔期”,对身处环境感到恐慌,却又拉不下脸来逃回舒适圈去。

过了不知多久,祥子压在身子下的手麻得没了知觉,终于坐起身拿出手机想要看看时间,然而第一眼看到的却是一条未读短信——

“今天能来吗?大家都很担心你。”

“素世…”祥子喃语,情绪再次崩溃,泣不成声。

她要变卖自己的一切还钱,首先就意味着她不得不与过去的很多东西诀别。

这支大小姐过家家的乐队,无法承载168亿债务的重担。

祥子擦去泪腺里榨出的最后的泪水,几乎要把下唇咬出血来,拼尽全身力气在输入框里写下一行字:

“我要退出Crychic”

但她迟迟没有将信息发送出去。

她的脑海中走马灯般放映着无数美好的回忆,仿佛化为实质,阻隔在她的拇指与屏幕上的“发送”键之间。

最终,她力竭地瘫软在沙发里,手机摔落在地板上发出悲鸣也全然不在意。

她的眼泪已然淌干,两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缓缓死去。

第五章 将错就错

次日一早,弦卷空驱车来到了一处城郊庄园,青葱的山峦环抱,林木葱郁,一条碎石小径蜿蜒至庄园深处,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的清新。

身着黑色西装,五十多岁的老管家已在门口不知等了弦卷空多久:“少主,会长在书房等您了。”

弦卷空微微颔首,将两盒礼物递到老管家手上,而后整理了一下仪容,迈步穿过宽敞的庭院,踏上通往书房的木质楼梯,每一步都似踏在沉静的时光中。

书房的大门虚掩,轻轻推开,弦卷空便看见了端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的养父,身前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袅袅茶香升腾而起,与屋内陈旧的书卷气交织。

养父抬起头,目光沉稳如渊,示意弦卷空入座。

弦卷空端坐下来,双手接过养父递来的茶碗,二人开始了开门见山的谈话。

“你向丰川家宣战是出于何种考量,我不过问。为何受阻以及接下来有何打算,相信你也有自己的想法。我只问你一件事,你所做的最坏预期是什么?”

弦卷空来时揣摩过养父会问自己什么:“丰川证券虽然不是丰川财团的核心产业,但在金融市场上布局已久,光靠影响力联合关联企业对新宇几个关键项目实施资金封锁,足以让新宇回到三年之前,甚至更糟。”

“所以我认为破局关键在于让丰川无暇整合力量对我方施压,撑到下届议员选举,拿下新湾开发区的投资项目,使丰川家投鼠忌器,再就能与其正面交锋、徐徐图之了。”

尽管后半部分属于养父“不过问”的内容,弦卷空还是主动交代了。

养父默然品茶,没说好与不好,只是说道:“你很聪明,在生意场上堪称天赋异禀。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有时过于依赖这种天赋了?”

弦卷空微微蹙眉:“请您明示。”

“盘踞新宿的证券公司又不止丰川和新宇两家,你怎么能保证他们只会隔岸观火?”养父淡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