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玫瑰蛋黄酥
弦卷空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转身重新推开了那扇主卧的门,望向那蜷缩在床上的身影:“要不要吃点东西?”
“…嗯。”黑暗中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回应。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弦卷空摸索着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了窗帘,阳光瞬间如潮水般涌进了房间,整个房间都变得明亮起来。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床上的多惠下意识地眯起了眼,不过目光却仍然驻留在弦卷空身上。
弦卷空重新回到床边,先是伸手摸了摸其额头,接着用一旁的测温枪检测了一下,确认的确是38度的低烧。
于是他扶着多惠使其靠在床头,打开保温盒,舀起一勺米粥,吹凉后送到多惠嘴边。
多惠缓缓张口将那勺温热的粥含了进去,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衬得整个人病殃殃的,十分楚楚可怜,整个过程目光从未离开弦卷空的身上。
又喂了几口之后,弦卷空被盯得实在没有办法,无奈地叹道:“我会负责的。”
多惠眨了眨眼,眼睑总算微微低垂,轻声问道:“为什么一直等到现在?”
弦卷空沉默了。
香澄那“大家要永远在一起”的愿望他早已心知肚明,但他却一直都在刻意回避对方的夙愿。
一方面是因为他对有咲和里美就如同对真奈一样,并没有产生什么具有超越性的、感兴趣的想法。
另一方面则是他虽然对多惠有些不一样的情感,但比起恋人关系,弦卷空更希望跟多惠以“哥们”来处。
多惠那份超常的洞察力与直觉正是弦卷空所欣赏的特质,很适合成为一个无话不谈的朋友,或是一个能够出谋划策的红颜知己。
但若是作为恋人…一个总能猜到你下一步要做什么、甚至连你心里在想些什么都一清二楚的伴侣,难免会让人感到一丝别扭与不自在。
果不其然,多惠看穿了弦卷空内心的想法:“你怕我搅乱你所定下的秩序?”
这么说其实也没错,香澄想让弦卷空把Poppin'Party的五姐妹全部“收入囊中”,初衷是让大家永远都能在一起,但她却不曾想到,这相当于在弦卷空家后院结成了一个坚实的小团体。
团体天然具有排外性,即便香澄等人都很懂事,不争不抢,当五个人凑在一起就一定会产生“厚内薄外”的倾向,再进一步的话就是宫斗了。
弦卷空当然知道香澄肯定不会故意要跟祥子争夺什么,可有时候形势推着人走。
而这其中的关键是多惠,因为香澄属于Poppin'Party的精神领袖,更多时候多惠才是实际上的决策者,两个人聚在一起就会变成新的恒星。
一旦单星系统里突然出现第二颗恒星,那原有的秩序无论如何都会被打破。
见弦卷空沉默不语,多惠彻底垂下了眼帘,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用一种近乎于耳语的沉静声音说道:“我可以退出Poppin'Party。”
弦卷空舀粥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多惠,她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淡淡的阴影。
“呵。”弦卷空发出一声轻笑,打破了这凝重的气氛,若无其事地将那一勺粥送到多惠嘴边,看着她顺从地张口含下,“你这句话只会让香澄她们伤心。”
香澄的初衷是为了大家能组一辈子乐队,如果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反而要让你这个最重要的成员之一退出,那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但…”多惠的嘴唇翕动,幽幽地开口说道,“…我也有私心,我不想再坐冷板凳了。”
弦卷空哑然。
他瞬间便明白了多惠话语中的深意。
既要维持后院的稳定,又要实现香澄的愿望,确实还存在着另一个解决办法——那就是冷落多惠。名义上缔结关系,实际上却刻意疏远,不与她有任何亲密接触。
这其实也正是弦卷空此前一直在用的办法,所谓逃避可耻但有用。
然而他在没有跟多惠挑明关系的前提下与之保持距离也就罢了,如今确认关系之后还这么做,这是何等的残忍啊。
多惠缓缓地蜷起身体,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膝盖,那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间传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很羡慕香澄,因为我从来没有过‘喜欢上一个人’的感觉…或许这辈子都不会有了。所谓的‘生性清冷’,我想大概就是我这样了。”
“但是,我很自私地希望有人能喜欢我,并且无法抑制这种想法。一想到自己永远体验不到与另一个人同行的经历,我就会感到莫名其妙的恐惧。”
“我不想守活寡。”
弦卷空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餐具,伸出手,将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微微发抖的身影轻轻地揽入了怀中。
多惠的身体很烫,隔着薄薄的睡衣,那份病中的灼热清晰地传递过来。
“我既然说了要负责,就肯定不会亏待了你。”弦卷空开口说道,“仔细想想,那种情况其实也未必一定会发生,大不了我们一起面对一起解决就是了。”
多惠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沉默了片刻后又问道:“那如果大家都有了孩子怎么办?”
虽然弦卷空没有皇位要继承,嫡长子的身份在家族中无可动摇,但在其他方面的资源分配上孩子无疑是会打破平衡的存在,成为一切纷争的起点。
其他的姑娘们未必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但在弦卷空面前能如此从容平静地直白道明的,也就只有理性至极的多惠了。
弦卷空想了想,失笑道:“这想得也太远了。说不定等不到那天,世界就末日了呢。”
多惠枕着弦卷空温暖的肩窝,任由对方重新攥住自己的双手,没再应声。
弦卷空突然有所明悟。
“…其实,你是在提醒我,我的眼光放得太长远了,对吗?”弦卷空轻叹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为了走好脚下的路,他的目光越放越远,全神贯注地盯着遥不可及的终局,却忘记了活在当下。
这是上位者惯常的毛病,越来越多的“权势”把人垫得越来越高,最终变成政治动物,无论做什么都要先权衡下利弊,少了许多人情味。
——管那么多干什么?自己可是弦卷家的大少爷啊!
起码在感情方面,还是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及时行乐吧。
一念及此,弦卷空只觉心中那块由种种顾虑堆积而成的巨石轰然崩塌,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他低头看着怀中安静的少女,那份怜惜与欣赏愈发浓厚。
就在这时,多惠轻轻动了一下,抬头凝视着弦卷空:“…要继续吗?”
“嗯?”弦卷空愣了一下,以为她是问要不要继续喂粥,下意识地便要去拿勺子。
然而多惠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了弦卷空那只规矩地放在自己腰间的手上,又缓缓抬起,与他对视,眼神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弦卷空顿时了然,忍俊不禁道:“没必要急于这一时,你还发着烧呢。”
“可我感觉很好。”多惠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固执,主动引导着弦卷空的手,穿越柔软的睡裙,缓缓向上,最终停留在了“存档点”上,“请给我一个…喜欢上别人的机会吧。”
第三百五十二章 地雷妹圣体
卧室内的空气在极致的动与极致的静之后,达到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和凌乱的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斑,浮动的微尘在光柱中飞扬。激晴褪去后的余温依旧在两人之间流转,与未散尽的情欲气味交融,酝酿出一种令人沉醉的氛围。
弦卷空侧躺着,单手撑着头,目光落在怀中少女的身上。
多惠静静地放空深思,睁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长长的睫毛几乎不怎么颤动,姣好的脸蛋上虽然仍染着一圈酡红,褪去了病态的苍白,显现出一种别样的艳色,却也恢复了疏离感。
她的呼吸平稳而悠长,仿佛刚才那场颠倒神魂的缠棉陡然梦醒。
弦卷空见状伸出一只手,指尖轻轻地划过她光滑的肩头,一边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一边向情人传递自己的存在与缱绻情思。
然而多惠就好像灵魂出窍神游四海去了似的,没有给弦卷空任何的反馈。
弦卷空不由得用一种无奈的语气低声吐槽道:“你这…两种模式之间切换得也太快了。”
要知道刚才多惠可不是这样的,她一改往日的清冷,热情得简直像一团足以将人焚烧殆尽的烈火。
区别与小睦与墨提斯那种“黏腻”得如同白磷燃烧一般恨不得把身子完全贴在弦卷空身上,将两人血肉都烧融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的那种激晴之火,多惠属于另一种。
比起融合与占有,更接近于氢气在密闭空间内被瞬间点燃,轰然一声爆发出眩目的光和毁灭性的热量,可以说带有明显的“自毁”倾向。
她的吻近乎于不遗余力地汲取与掠夺,全然不给彼此留出呼吸的空余,像是要跟某人同归于尽。
她的手臂紧紧缠绕着某人的脖颈,比沼泽地里的藤蔓还要坚韧,指甲深深地抠进了某人后背的皮肉,留下不知多少道月牙似的印痕。
她执意迎合着每一次冲击,喘息声里带着撕心裂肺的决绝,疼得汗水都湿了她额前的碎发也不打任何折扣。
弦卷空都不由得担心这太过激烈而出现什么意外,从而一再收力,却抵不过对方固执地催促自己加油。
…这感觉好奇特,明明从头到尾节奏的主导权都掌握在自己手里,自己却感觉像是对方请来的牛郎一样,或者更直白地说,就像是一根会说话的仙女棒。
再加上对方此时此刻安静到极致的发呆…如果点起一根烟夹在手里,简直就更对味了。
纵使弦卷空经历丰富,这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没事吧你?”他有些担忧地问道。
“嗯。”多惠一脸平和地应道,“我只是在回顾,思索哪里做得不好。”
…哈?你还复上盘了?!
弦卷空好笑地收回游走的手,转而将其轻轻搭在多惠不盈一握的腰间,将她向自己的方向又揽了揽,让两人贴得更近。
他挑起多惠的下巴,强迫对方直视自己:“为什么这么着急,而且…这么拼命?”
总不会真的只是为了把生米煮成熟饭吧…
多惠睫毛颤动了一下,眼神却毫无波澜,就这么静静地盯着着弦卷空看了几秒,然后用那惯常淡然的语气回答道:“开始前,我好奇做这种事是什么感觉;开始后,我好奇这种感觉的极限是什么。”
弦卷空简直哭笑不得:还怪有科研精神的啊。
“你不觉得疼吗?”弦卷空问道。
“还好吧。”多惠挪了挪身子,毫不避讳与弦卷空的亲密接触,“我对疼痛的耐受度一直都很高,小时候去医院打针输液从来没有哭过。”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所以我好奇其他小朋友为什么哭得那么撕心裂肺,就用缝衣针从指尖到手臂试了很多次,想弄清楚不同部位的痛感有什么区别。”
“后来被家里人发现了,还以为我有什么心理问题,带我去看医生了。”
弦卷空眼皮跳动了两下。
…改花刀是吧?什么地雷妹圣体啊?
“…你既然对疼痛感这么有探索精神,居然没去纹身穿孔什么的?”
“我只是好奇,又不是热爱。”多惠瞟了小娟空一眼,“而且我觉得把自己变成一块行走的画布或者挂满金属饰品的架子并不好看。”
弦卷空咋舌道:“那你现在呢?还好奇吗?”
多惠闻言还真的开始思索起来,微微歪着头,目光投向了虚空的某一点,过了许久才重新对上弦卷空的视线,一脸认真地回答道:“我很好奇生孩子有多疼。虽然我知道有疼痛体验馆,但电击模拟出来的肯定跟真实情况不一样。”
“…”弦卷空实在绷不住了,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嘴角微微扯动,“…好吧,以后会有机会让你体验的。”
多惠抬手理了一下贴在额前的碎发,忽然毫无征兆地掀开被子,利落地翻身下床。
“诶?”弦卷空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连忙发问,“你要做什么?我帮你就好了啊。”
多惠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弯腰拾起散落在地上的睡裙和内衣,姿态淡雅从容,窈窕身姿勾得弦卷空几乎要再次燃起爱火。
随后她抱着衣物回过头对弦卷空说道:“起床洗漱,准备去公司录制电台节目。”
弦卷空闻言眉心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你不是生病请假了吗?”
“我现在感觉很好。”多惠平静地回答,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逞强的意味,“身体不怎么难受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胡闹!”弦卷空又气又笑,一把将她重新拉回床上,跌入自己怀里。不由分说地将额头贴上多惠的额头,仔细地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片刻之后,他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讶:“咦?还真退烧了?”
多惠眨了眨眼,仰头问道:“那我能走了吗?”
“不行。”弦卷空一改之前的温柔,摆出了强硬架势,捏了捏多惠的脸颊沉声说道,“说不定只是暂时好转,你还是得在家好好休息,观察一天。”
多惠听罢顺从地点了点头,只是安静了片刻后,又提出了新的请求:“那我能去洗个澡吗?”
弦卷空本想说“感冒没好全就洗澡是大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做完事不洗澡好像更不卫生啊。
他只得无奈地长叹一口气:“只要及时擦干,穿好衣服,别二次受凉就行…我来帮你吧。”
于是两人一起走出主卧,电视屏幕上播放着晨间新闻,而香澄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听到开门声便朝这边投来了目光,眉梢微挑,嘴角更是勾起了一抹又意味深长的弧度。
“早上好呀~多惠酱~”她笑着朝挚友挥了挥手,语气轻快得仿佛完全没有听见卧室里的那天雷地火般的动静。
“早上好。”多惠也平静地回应了一声,完全不在意被闺蜜撞见自己与闺蜜“男朋友”同时赤着身的状态,从容地走到洗衣机旁的衣篓前,将手中那团带着暧昧痕迹的内衣和睡裙丢了进去,仿佛这一幕已经上演过无数次似的。
随后她对弦卷空说了句“我去取换洗衣物”,转身走回了自己房间,留下弦卷空独自与香澄四目相对。
他挠了挠头,尽管家里藏了那么多莺莺燕燕,可其实一切的荒唐事都还只发生在卧室、浴室这种较为私密隐蔽的空间——毕竟家里还住着律姐,他不可能在客厅里公开音趴。
所以眼下就有种强烈的既视感,像极了丈夫在家偷腥,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结果完事后刚走出卧室,就撞见早已回家、冷静地坐在客厅里等待“捉奸”的妻子。
尽管他知道香澄不仅不会生气,甚至还乐见其成,但这种被当场抓获的感觉,还是让他这个脸皮厚比城墙的家伙感觉到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心虚感油然而生。
香澄将抱枕放在一边,双手撑着沙发,身体前倾,歪着头,用一种促狭的目光将弦卷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最后笑吟吟地开口调侃道:“看来多惠酱的病情已经康复了啊,阿空真厉害,一针就药到病除了呢。”
弦卷空闻言脸色瞬间一黑:“什么叫‘一针’?信不信我现在把你也给办了?”
香澄“噗嗤”笑出了声,起身上前牵住弦卷空的手撒了个娇:“你知道我只是比喻动作,没有比喻‘实物’的意思啦!”
这个解释弦卷空倒是相信,这种荤段子也就只有紬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讲出来,香澄的话基本上确实没往哪方面想。
但弦卷空还是瞪了香澄一眼:“那也不许这么比!”
香澄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好啦好啦,我记住啦…哦对了,洗澡的话,浴室柜子最上面那条浴巾是你之前用的,洗过后一直都放在那里。记得照顾好多惠,水温别太高,也别泡太久,小心她病情反复。”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真切的关怀,那双星辰般璀璨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的嫉妒或是不满,只有纯粹的温柔与善良。
弦卷空心中一股暖流缓缓淌过,感慨于香澄那近乎无私的包容,情不自禁地紧紧牵住了她的双手,十指相扣:“你不一起吗?”
上一篇:综漫:从黑暗圣经开始的愉悦恶魔
下一篇:木叶:从鬼芽罗开始攻略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