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卷大手正在肆虐女乐世界 第141章

作者:玫瑰蛋黄酥

最终,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随后,他踩下了油门,黑色的幻影如同一头蛰伏已久的巨兽,咆哮着冲出停车场,汇入车流之中,像是将一切严肃且宏大的话题甩在了身后。

紬的发丝随着车窗外的微风轻轻拂动,阳光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的目光落在车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开口问道:“所以,你这是要去哪儿?”

弦卷空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思索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去取一件东西。”

紬闻言微微颔首,没有追问“什么东西”或者“去哪里取”,只是轻柔地“嗯”了一声,将身体更深地陷进柔软的座椅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恐怕是对方所有红颜知己中最为“尴尬”的那个,因为她有能够胳膊肘往外拐,背刺弦卷空一刀的能力和身份。所以如果弦卷空是个理性至上的人,肯定不会完全袒露自己的一切。

如果弦卷空真的这么做了,那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的紬也会表示理解,并且配合其保持距离。但弦卷空没有,因此紬的内心感到隐隐欣喜。

这样一来,她只要默默地陪伴在他身边,提供那份只有她才能提供的柔光便足够了。

崭新的豪车在车流中穿梭,最终缓缓驶入一片绿树成荫、静谧私密的别墅区。速度逐渐放缓,最终于一栋被灌木环绕的别墅前稳稳停下。

弦卷空熄灭引擎,推开车门,向这栋别墅走出。他没有回头说什么,但紬却与其心有灵犀一般,紧随其后地下了车,动作轻盈得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她站在弦卷空身后两步的距离,不给他添一丝一毫的麻烦,如同一个训练有素的影子,只为他而存在。

弦卷空抬手,指节轻叩木质的大门,发出“笃笃”两声。声音不大,却在这片寂静的别墅区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没有显得急躁,只是耐心等待,目光平静地落在门板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许久之后,门内终于传来一声带着疑惑的询问:“你是…?”

弦卷空微微扬眉:“我是里美的朋友弦卷空,她应该向您提起过我吧?”

片刻的沉寂之后,厚重的大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缓缓向内开启。

一个中年妇女的身影出现在门侧,不过从其朴素的穿扮与神态判断,显然只是这栋别墅主人雇佣的保姆。

“请问里美的母亲,牛込女士在家吗?”弦卷空如是问道。

保姆打量了弦卷空一眼,又将目光转向他身后的紬,然后再回到弦卷空身上,似乎是知道弦卷空是自己“老板的老板”,于是微微躬身,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牛込女士刚清醒,喝了一点粥后就回房间了…”

话音刚落,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弦卷空和紬同时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真丝包臀裙,体态匀称,全然不似四五十岁的美妇人正缓缓走下楼梯。

她的身材高挑而匀称,裁剪得体的衣服勾勒出亮眼的曲线。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在脑后挽起,几缕发丝垂落在耳畔,衬得其的颈项修长。

她的五官精致而立体,眉眼间带着一股淡淡的忧郁,然而笔尖与耳根的酒糟红、水肿双眼以及看上去粗糙的皮肤暴露了其有长期酗酒的习惯,如同精美瓷器上磕碰出了一道裂痕,实在令人唏嘘。

这位无意就是里美的母亲了,看样子似乎是准备出门。

牛込女士的目光扫过站在门口的弦卷空和紬,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便被一种惯有的疏离所取代。

她向门口走来,脚步没有停下的意思,似乎想要径直从弦卷空身边走过,仿佛这个家来客人不关己事一般。

弦卷空见状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牛込女士,请问您方便谈一谈么?”

第三百二十八章 你负责吗?

牛込夫人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那双因长期酗酒而略显浮肿的眼睛带着审视和些许不耐烦地落在弦卷空身上:“你是谁?”

弦卷空并未被她的态度所影响,回答道:“我叫弦卷空,是里美的朋友。不过这次冒昧前来,是想从您家中取回一件不属于您家,却在您家藏了很多年的东西。”

随着这句话的落地,牛込夫人那原本有些涣散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而清明起来,脸上的红晕仿佛都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和冷峻。

她重新仔细地打量着弦卷空,从他一丝不苟的西装到那双沉静的眼眸,仿佛想要将他从头到脚看个通透。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的语气斩钉截铁。

“抱歉,牛込女士,您可能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所以我重新做一次自我介绍。”弦卷空沉声说道,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叫弦卷空,弦卷财团的弦卷。您的女儿,牛込里美,现在就在我的公司Bangdream作为一名签约艺人。”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张名片,名片在指间轻巧地转了一圈,露出烫金的“弦卷”二字,而后捏着名片的一角递到了牛込夫人的面前。

牛込夫人顿时一惊,伸手接过了那张名片。目光死死地盯着名片上的字样,那双因酒精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涌动起了一缕难以置信的波澜。

“弦卷财团…”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警惕,“既然如此,你…跟黑云会有什么关系?”

“没有任何直接关系。”弦卷空平静地回答道,“只不过是我有一个朋友在黑云会里混得不错。我们算是合作者,而他出于某些原因不方便出面,所以委托我来上门拜访,向您讨要属于黑云会的东西。”

牛込夫人捏着名片的手指紧了紧,她的目光在弦卷空平静的脸上逡巡,似乎想要从中找出哪怕一丝的破绽。

然而,弦卷空的神情太过坦然,坦然到让她感到一丝不安。

“像你这种身份的人,怎么会帮别人跑腿?”牛込夫人将心中的疑虑抛了出来。

弦卷空轻笑一声,仿佛早就料到牛込夫人会有此一问:“牛込女士,这并不是跑腿。而是在下出于对里美的尊重。”

“对于一名艺人来说,一旦身世涉及极道的事实被曝光,那便意味着职业道路的彻底断绝。所以如果今天来的不是我,而是黑云会的人,那您女儿的前途将会受到极大的风险,这当然也不符合我们公司的利益。”

别墅的走廊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仿佛也在倾听着这一番话。

牛込夫人仔细端详了弦卷空许久,嘴角逐渐勾起一抹充满了讥诮意味的弧度,缓缓开口道:“你在跟里美谈恋爱?”

…哈?!

这句话着实令弦卷空有些始料未及,就连此前与小野家代表在招标会会场上斗法时都没有起丝毫波澜的眼眸中露出了错愕的神色,连面部肌肉都僵硬了。

站在他身后,一直默默充当陪衬的紬在听到这句话后,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嘴角悄然挑起一抹兴味盎然的浅笑。

在空气沉寂了五六秒后,弦卷空清了清嗓子:“牛込女士,您误会了。我与里美并无那方面的关系。”

然而牛込夫人却冷哼一声,表情里似乎充满了对于男人虚伪说辞的蔑视与不屑。

“撒谎!”她笃定地说道,“你们这些男人都是一个德行,有点身份就自顾自地想要撇清关系,全然不在乎我们女人的想法!如果没有关系,那她的事业和前途与你何干?大不了换一个人捧就是了!”

她说着,嘲讽一般瞥了眼弦卷空手中的名片。

弦卷空一时有些语塞,内心百感交集。

他能怎么说?实话实说因为自己真正的女朋友跟你女儿在同一个团队里,关系还好得跟亲姐妹一样,所以自己才愿意为她们保驾护航,亲自过问这件事?

这个理由听上去简直就跟“我有一个朋友”一般蹩脚,除非把香澄和沙绫也带过来,否则很难说服一个显然是曾经被男人“骗过”的中年妇女。

他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身后的紬,只看到紬的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那眼神分明是在说:原来你也会吃瘪啊。

也许是被紬的眼神激到了,又或许是跟别人打擂台的后劲还没过,弦卷空的脾气再次冒了上来。

他猛地向前一步,眼眸中露出了挑衅似的神情,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掷地有声:“对,我看上你女儿了,所以赶紧把东西拿来吧。”

牛込夫人的神情闪烁片刻,眼底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却出人意料地平静了下来。

她定定地看着弦卷空,表情极其认真地问道:“你会对她负责吗?”

弦卷空闻言,嘴角不自觉地撇了一下,梗着脖子回答:“我有未婚妻了,给不了她名分。”

然而,牛込夫人却对他的回答不以为意:“我问的不是你能不能娶她。而是‘你会对她负责吗?”

她的目光灼灼,似乎要从弦卷空那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一个超越世俗定义的承诺。

弦卷空愣了愣,眉头紧锁,内心涌起一阵困惑,有些跟不上牛込夫人的思路了。

里美的母亲思想竟然如此前卫?不求名分,只求负责?这听上去简直是匪夷所思…

不过一想到眼前这位美妇人的背景,年轻的时候指不定是个玩得更野更花的太妹,弦卷空也便有些释然了。

只是这个问题该怎么回应?就这么答应下来的话是不是太唐突了啊?

…果然冲动是魔鬼,自己怎么就非得回怼一句?

就在弦卷空陷入沉思之时,一直默不作声的紬却突然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阿姨,这件事我可以替空答应下来。”

弦卷空张了张嘴,略带异样地看向紬。

然而“越俎代庖”的紬只是面带微笑地朝他眨了眨眼。

牛込夫人在弦卷空和紬之间来回扫视了几眼,仿佛在权衡着什么。她没有追问紬的身份,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随即转身走向室内:“跟我来吧。”

第三百二十九章 机会

弦卷空推开车门,整个人几乎是砸在了驾驶座上,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向后依靠,双手用力地搓起了脸。

而紬将几样东西放在了车后座上,随即回到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后侧目瞧了弦卷空一眼,笑着问道:“怎么?这几样不是你所寻找的东西?”

“…不,我确实是在找这些。”弦卷空瞥了一眼后座的几样物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随即无奈地回望向了紬,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与无可奈何,“你应该能听得出来,我说的那句话只是不想跟她掰扯才随口一说的敷衍吧?”

紬却只是眨了眨眼,带着一丝促狭的玩味:“你是指‘我看上你女儿了’这句吗?”

她甚至是学着弦卷空的语气重复的这一句。

如此明知故问让弦卷空扯了扯嘴角:“…那你替我许诺是什么意思?”

他指的自然是紬在牛込夫人追问“你会对她负责吗”时主动站出来,替自己答应下来的行为。这着实令他有些措手不及,毕竟他没想过事情居然会往这种方向发展。

紬轻笑一声,微微耸了耸肩,表情颇显随意,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因为当时那位夫人明显没有被你敷衍过去。”她歪着头回答道,“在那种情况下,其实不管你承不承认自己和她女儿有无关系,她都已经在心里认定了一个答案。”

“所以如果你不答应‘负责’的话,那谈话不就彻底僵持了嘛?而你想要的东西也未必会像现在这样较为轻易地拿到手了。”

“话虽如此,但是我跟她女儿真的没那方面的关系啊…”弦卷空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这不是彻底把误会闹大了嘛…

紬闻言,抬起手指卷了卷肩头的发丝,动作里带着一种慵懒:“这个叫里美的女孩,是Poppin'Party乐队的成员之一吧?”

弦卷空微微一怔,将搓脸的手放了下来,“嗯”了一声:“你也在关注她们?”

紬的笑容更深了几分,轻启朱唇:“毕竟最近她们热度这么高,更重要的是你的公司推出的当红花旦,自然是会让我提起一些兴趣的了…所以我向妮可了解了一下呢。”

弦卷空闻言眉梢微微挑起,意味深长地感慨道:“你们两个关系已经处得这么好了?”

“放心,不涉及你们公司内部的机密。”紬咯咯笑道,“在这方面妮可酱可是非常认真的呢。”

弦卷空倒是并没往这方面去想,他了解妮可和紬的性格,一个公私分明,一个知晓分寸,两个人凑在一起肯定会默契地遵守一些规则。

“所以她跟你说了香澄和沙绫的事没?”弦卷空如是问道。

紬点了点头,紧接着便打趣道:“某人艳福不浅呢,七八年的好闺蜜啊,这感情都相当于亲姐妹了吧…”

“没错…这就是我亲自来处理这件事的原因。”弦卷空的声音低沉且严肃了起来。

他指了指后座上摆放着的那两件被黑色布料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这是黑云会的‘族谱’和‘会长信物’。”他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在前方,语气里夹杂着一丝复杂,“简单来说就是极道的东西。我不能让这些玩意儿跟她们沾上任何关系。”

紬却对此并不以为意,从她的表情来看似乎早就有所洞察,显得弦卷空的解释有些多此一举了。

她并没有紧跟着弦卷空的话去询问对方是怎么知道这些物件的来由,或者弦卷空打算怎么处置这些物件,而是继续自己提及的言语问道:“这五个情同亲姐妹的姑娘中,有两个人共享着同一个爱人…那么其他人是怎么想的呢?”

空气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弦卷空揉了揉眉心,轻声叹道:“有人想要永远在一起,也有人心里一直在闹别扭…截至目前而言,大概算是处于一种诡异且微妙的‘默契’之中吧。”

紬的眼神微微闪烁,继续问道:“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弦卷空摊开双手,坦诚回答:“我本来想的是…一切全凭她们的选择。”

紬闻言却摇起了头:“你这样,有点像是在推卸责任呢。”

“这我当然知道。”弦卷空低声说道,“但这件事本来就是进退维谷,我实在不好替她们做决定。”

“为什么不能拿出刚才面对那位夫人时的那种强硬姿态呢?”

“因为我不想强迫她们,尤其是眼下她们正忙于事业的时候,给她们额外的压力。”

“可我却觉得你这样态度暧昧不清,对她们来说才是最大的压力。”紬的声音不疾不徐,却掷地有声。她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种清醒的透彻,仿佛一眼看穿了他所有的犹豫,“事实上,你只是想在她们面前当个‘好人’而已吧?”

这句话着实正中靶心,让弦卷空沉默了许久。

车厢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唯有空调送风的轻微嘶鸣,以及两人愈发清晰的呼吸声。

良久,弦卷空终于缓缓抬起头:“你说得没错。”

这是何等的讽刺,一个四处留情如吃饭喝水,一个玩弄戏谑着普世规则的财团少爷,竟然也想要“当个好人”了。

其实这是因为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香澄等人之间那份纯粹而坚韧的情谊无疑是弥足珍贵的宝物。

就连弦卷空也为之感到欣赏,不止一次地赞叹她们之间的羁绊,视之为世间难得的美好。

然而如此“美丽”的宝物,但凡掺杂了任何除了这五个人之外的感情,就会像是无暇宝玉中混入了杂质——比如香澄与弦卷空之间的久别重逢。

弦卷空着实不愿破坏这件宝物,他会感觉自己仅剩不多的良心在隐隐作痛。可另一方面,他又肯定不可能放开香澄的手,更别说之后在机缘巧合下又多了一个温柔体贴的沙绫。

这才是真正让他纠结的原因。

“你应该当机立断的。”紬开口说道“如果她们之间的感情真的情比金坚,那就不会那么脆弱,就因为你而变质成了别的模样。”

“其实…今天就是一个机会,你觉得呢?”

紬的话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弦卷空内心的迷雾。

的确,与其让所有人在漫无止境的沉默中煎熬,不如早一点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果然还是“坏人”适合自己啊。

他深吸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终于在这刻松弛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是啊…的确是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