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卷大手正在肆虐女乐世界 第13章

作者:玫瑰蛋黄酥

“滴滴滴——”

“嘟嘟!”

正要说出口的话被两种不同的手机铃声堵在了喉咙里,香澄与沙绫彼此对视一眼,双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前者收到了一条短信,后者则是有人来电。

于是沙绫轻声说了句抱歉,转身去到走廊里接听电话。

而香澄在看清发送者的名字后全身陡然一震,表情变得莫名怪异起来。

有咲见状便问道:“谁呀?”

“没,没事。”香澄收起了手机,只是动作明显有些慌乱,“无关紧要!”

“怎么可能无关紧要,这铃声明明是‘特别关心’独有的。”多惠犀利地吐槽道,“是那个男人吧?”

“什么?!”有咲瞪大了眼,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了四个字,“特别关心?”

里美也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从沙发垫里探出头来。

秘密被揭穿的香澄耳尖瞬间变红,脸上发烫,恼羞成怒地跺起了脚:“呀!多惠~!”

多惠佯作无辜地耸耸肩,而有咲则一个箭步窜到了香澄眼皮底下,表情就如同侦探发现了犯罪现场一般:“他不会是现在要约你出去吧?”

“…不要瞎猜了啦。”香澄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今天要过来看我们的演出,说是还会带着一位‘专业人士’考察我们的水平,让我们加油,好好表现。”

“?都快上台了才给通知你?”有咲撇起了嘴,略有不爽,“搞什么啊,突击测试吗?”

“已经不错了,起码咱们还能有个心理准备。”多惠抱着手臂靠墙道,“一般的乐队可是没机会知道哪场演出台下就坐着来探风的星探呢。”

“诶?我们要跟哪家事务所签约了吗?”旁听了半天的里美终于后知后觉。

“不是事务所,是唱片公司。”香澄纠正道,“也不是一定就能签约…沙绫还不知道这件事呢,本来我是打算演出结束后大家一起讨论一下的。”

里美眨了眨眼:“事务所和唱片公司有什么区别吗?”

“还是蛮大的,事务所主要以经纪服务为主,一般不涉及制作工作,而唱片公司都会有自己的制作部门,职能更加全面。”多惠言简意赅地回答。

里美“哦”了一声,脸上的疑惑却是更浓,很显然并没听懂。

多惠只得进一步解释道:“就比如说制作一首歌,事务所只负责帮我们联系录音棚进行合作,质量主要由我们自己把关。而唱片公司则可以从制作到发行全部包揽,完全不用我们费心。”

“也正因如此,与事务所签约的话很多费用需要艺人自己支付,赚了钱事务所还要抽成,而在唱片公司则免去了很多花销,到手的报酬也会比在事务所要高。”

“当然,也不是说唱片公司一定比事务所要好,一家人脉广路子宽的事务所,远比一家能力不行的唱片公司对艺人的帮助更大。”

这下里美听懂了:“所以跟事务所签约会更自由,而跟唱片公司签约则更稳定?”

“可以这么说吧。”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一个工作人员探进身来:“香澄,演出开始了,你们是第四个上场!”

“知道啦!”香澄看了一眼时间,自言自语了一句,“沙绫怎么还没回来?”

工作人员闻言开口说道:“沙绫吗?刚才我看到她好像跑出去了,貌似慌慌张张的,我都没来得及打招呼…”

“诶?!”休息室内的四人面面相觑,心里陡然升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恰在这时,香澄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这次是一个通话邀请。

香澄在看到来电显示的一刹那瞳孔骤缩,目光迅速扫过有咲、多惠与里美:“是沙绫…”

“快点接啊!”有咲急切地说道,“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香澄赶紧手忙脚乱地摁下了接听键,其他三人也凑到近处,却只听得听筒里传出一阵啜泣:“香澄…大家…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休息室内的气氛骤然如冰一般凝重。

“沙绫…”香澄大脑觉得自己的大脑好像有些缺氧,忍着晕眩压低声音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我弟弟…出事了,我现在…正在赶去医院…”

第二十九章 灾难级演出

“原来是这里。”RING的二楼看台区,妮可手扶着金属栏杆,目光扫视楼下。

此时舞台灯光尚未亮起,观众席暗如深海,只有零星的荧光棒如漂浮在海面上的水母般摇曳。

“我听说过这家livehouse,在东京中学生圈子里很火,现在看来名不虚传…”妮可侧头看向弦卷空,“只是想不到您会对这种中学生扎堆的地方感兴趣?”

一个公司社长跑到如此青春荷尔蒙泛滥的场合听音乐,颇有种黑道大佬去女仆咖啡厅吃可丽饼的违和感。

“是她告诉我的。”弦卷空陷在卡座软垫里,“她们从高中开始就在一家小型livehouse里演出了,由于老店关门所以才来到了这里…”

其实如果不是带着妮可,弦卷空更喜欢混在一楼的人群里,这样每当香澄在台上将目光投向自己时,那种隐秘的默契总能让自己的神经末梢泛起细密的愉悦。

另外这也总是令他遐想:如果自己早点看到对方的演出,会不会早就与她重逢了呢?

“您还真是见缝插针地推荐这位朋友啊。”妮可抱臂轻笑,“那就让我好好期待一下她们会演奏出怎样的歌曲吧。”

舞台骤然大亮,炫目的镭射光如利剑劈开黑暗,负责开场的乐队在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登上舞台,宣告live正式开始。

然而在后台的等候区,香澄坐在一张高脚椅上,眼神直愣愣地盯着脚面,手里机械地转动着一只空纸杯。

有咲等人也站在旁侧一言不发,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突然,一只带着露指手套的手伸了过来,将快要被捏扁的纸杯轻轻抽走,换了一只崭新的,倒满温水的杯子:“需要帮助吗?”

香澄微微一惊,抬起头来:“…兰?”

来者是另一支名为Afterglow乐队的主唱美竹兰,与香澄等人也是自高中起就有往来的老相识了。

只见这名额前挑染着一绺红发的女孩微笑着竖起两根手指:“我们今天排在很后面,要不把巴借给你们?”

宇田川巴是Afterglow的鼓手,一个打扮中性的红发姑娘,个头跟模特一般,长相应当用“帅气”来形容。

香澄抿紧了唇:“谢谢…可是…”

“诶呀,别可是了,有谱子吗?”兰截断了香澄的托辞,并且看了一眼手表,“还有十几分钟的时间,够用了吧,巴?”

“嗯啊,足够了。”巴从多惠手里接过手机,快速浏览起了鼓谱。

有咲忧心忡忡地环顾周围,看见香澄喝了一口水,表情却像是吞了碎玻璃,也看见里美正蜷在角落,把沙绫的鼓棒上面那几片星星贴纸一片片撕下来,又神经质地贴回去。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不是缺一个鼓手,而是大家的状态大受影响啊…

多惠见士气如此低迷,也只能叹了一口气,开口劝道:“先别想其他的,把演出完成再说吧。”

…是啊,演出要紧。

香澄垂目“嗯”地应了一声,抬头默默盯着墙上的时钟秒针转过一圈又一圈。

终于,在工作人员的报幕声里,几个人拖着沉重的影子登上舞台,台下的欢呼声如海浪般拍来,却像是撞进了一团棉花里。

“…嗯?”妮可抱臂蹙眉,看着那主唱像是发条被抽走的人偶,键盘如行尸走肉一般盯着地板,吉他与贝斯毫无表情管理,忍不住用质疑的眼神瞄了弦卷空一眼。

弦卷空当然也感受到台上的气氛明显不对,一贯台风元气满满的香澄今天却安静得出奇。

估计是太紧张了吧…

他在心里为香澄等人开脱着,可是仔细看了几眼,才发现那名鼓手似乎并不是香澄原来的队友。

弦卷空不由得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在信息框的最下方,香澄回复了一个竖着拇指的可爱小猫,与台上的表现不似同一个人。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就在弦卷空皱眉思索时,音乐奏响,然而在开场的鼓点之后,先是键盘弹错,接着吉他抢了半拍,最后主唱开口的第一个字就破了音,实在令人大跌眼镜。

场控连忙叫停,指挥众人重新来过,可即便调整之后,接下来的演出也只能用“灾难”来形容。

整个场馆陷入诡异的寂静,荧光棒凝滞成惨白的星群。

香澄见状也是焦急万分,汗液浸透手心,连拨片都开始打滑。

可越心急意识越不清醒,舞台仿佛越来越大,越来越空旷,距离观众席越来越远,逐渐连同伴的演奏都听不清了。

“哐!”

突然,一声势大力沉的重镲在香澄耳畔炸响,紧接着跟进一段bpm起码在280以上的鼓点,将整首歌的风格一瞬间从轻快的流行摇滚拉成了死核金属。

台下的听众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不知为何,全身的细胞都被嗨到爆炸的鼓点调动起来,情不自禁地挥动双手雀跃起来。

但其实香澄等人也是懵圈的,这根本不是谱子上的桥段,所以她们全然无从插手,只能将目光投向双手挥出了残影的鼓手愣神。

舞台完全被巴一个人所掌管,仅有鼓组的独奏持续了近两分钟,最终在观众们意犹未尽的呐喊声中平息。

一场莫名令人亢奋的演出草草落幕。

“…那个鼓手真是厉害。”妮可开口评价道,“她知道在这样下去就彻底砸场了,于是用炫技的方式强行把观众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保全了这场演出。”

“简直是超职业级的发挥,我建议您立刻把她所在的乐队签下来,即便其他人水平一般,只要有她一个人在,足以拉高整个队伍的上限。”

弦卷空默然站起身来,没有对妮可的建议做任何回复,满脸肃容朝楼梯口快步走去。

妮可见状叹了一口气,她当然看得出对方是要去做什么。

不过既然没招呼自己,自己也就没必要跟过去了。

于是她靠回了椅背,继续观看下一场演出。

第三十章 谁的过错

休息室的LED灯管滋滋作响,香澄惭愧地向兰与巴深鞠一躬,睫毛膏晕染的眼角洇着水光,“实在抱歉,我们…”

“如果是想说‘麻烦了’之类的傻话就免了吧。”兰斜倚在挂着演出服的铁架上,挂在衣摆上的金属链条叮当作响,“…巴,胳膊还能抬得起来么?”

巴的双手肉眼可见地发着抖,却故作轻松地将手揣进了口袋:“没事,休息一会儿就行了。”

“好吧,总之是把演出给应付过去了。”兰叹了一口气,似乎对逞强的巴有些怨气,“接下来就不打扰你们了。巴,我们撤。”

二人转身离开,香澄两腿一软,跌坐在了沙发上,皮革下的弹簧发出细微悲鸣。

她的脑海中回放着刚才台下“万籁俱寂”的场面,那凝固的荧光棒就像无数支冰棱倒悬在她的头顶,不免后怕得背后浮起一层冷汗。

“我们该给沙绫打个电话了。”多惠开口打破了压抑的沉寂,“告诉她演出很顺利,让她不用担心。”

“…很顺利。”有咲冷重复了一遍,语气中明显压着火气,但也不知道是生谁的气,反正既不是沙绫的,也不是屋内任何一名队友的,“要打你打吧,我可说不出口。”

沉默再度席卷整个房间。

电话肯定是要打的,否则沙绫也会主动打电话过来询问。

但是,总不能如实告知沙绫“演砸了”,否则沙绫肯定会认为是自己的错而内疚不已。

她可没有错,把家人放在事业之前的人有什么错?况且她还不知道签约的事,乐队的事务顶多算是爱好而已。

那错在谁身上呢?

香澄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我来吧…演成这个样子,主要原因在我。”

有咲等人尽皆默然。

香澄身为主唱与队长,确实理应背最大的那份锅。马后炮地说,其他人的状态多少是受到了她的感染,如果她能及时调整好心态,也不至于需要其他乐队的人来救场。

但大家都能理解香澄为什么会乱了阵脚——

虽然她知道这场演出与其说是决定能不能跟唱片公司签约考验,不如说就是走个过场。

但弦卷空毕竟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边还带着一个“考官”呢。

香澄可以想象,弦卷空是怎样在那名考官面前夸奖自己的,所以她当然不希望给他丢脸。

但越这样想压力自然也就越大,再被沙绫一个电话突然袭击,最终没能扛住,应该怪谁呢?

也就只能怪自己心理承受能力不够了吧。

香澄找到了沙绫的号码,正准备拨通,门外却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

“先生!后台禁止…您不能——”这似乎是一名工作人员在对某个闯进后台的观众进行劝阻,“请快点离开,否则我要叫安保人员过来了!”

然而这警告似乎并没有起任何作用,下一秒,香澄等人所在的休息室房门便被人一把推开。

“…阿空?!”香澄惊异地站起身来,“你怎么…”

阿空?

有咲与多惠听到这个称呼也都是一怔,纷纷将目光投向门口那个银发的青年,她们只在弦卷心的生日宴会上与弦卷空见过一面,所以彼此间没留下什么印象,这回可得仔细瞧瞧是什么人给香澄下了蒙汗药。

弦卷空扫视了一圈房间里的四名少女,大概确认了心中所想,视线最终回到香澄身上。

如此同时,RING的后台工作人员与安保人员姗姗来迟,一边对香澄等人说着“实在抱歉”,一边上前就要将弦卷空强制请离。

香澄见状连忙摆手阻止:“各位,我们认识的。”

livehouse的员工们厅香澄这么一说,立马驻足挠了挠头,确认没自己事后便转身离开了。

香澄走上前,拽着弦卷空的衣角将其拉进了休息室,而后关上了门,却不敢看对方的眼睛,所以干脆盯着地板补全了刚才的问题:“你怎么来了?”

看着动作忸怩,少女感拉满的香澄,有咲与多惠对视一眼,彼此都能看出对方的震惊——那个平时有些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香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