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卷大手正在肆虐女乐世界 第104章

作者:玫瑰蛋黄酥

果不其然,目暮警部的话锋很快一转:“不过话说回来…昨晚那种舞台事故,按理说应该是生活安全课负责的案件类型。我们搜查一课的职责范围主要还是重大刑事案件。”

“目暮警部的意思是,我不应该在休假期间滥用职权多管闲事?”

“啊哈,这当然不算滥用职权了。”目暮叹了一口气,在办公桌前坐下,“不过绚濑啊,部门之间的协调工作有时候很微妙。生活安全课的人赶到现场时连伤员都被送走了,出趟警结果白跑一趟,他们多少会有些意见。”

绘里不由得皱起眉头:“明明是他们来得太迟,消防部门把伤员救出来后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赶到现场…又不是多么复杂,需要协调指挥的案件,难道非要等他们到位后再救人吗?”

目暮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绚濑,你别误会。从职业道德和人道主义的角度来说,你做得完全正确。但是从部门管理的角度…这么说吧,你觉得警视厅为什么要将案件分门别类得如此细致,然后成立一大堆部门?”

“…难道不是因为分工更高效嘛?”

“在体俳系刚构建时的确如此,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总会有一些东西变质。”目暮耐心地竖起了两根手指,“好比一间工厂雇了两个工人,为了提高效率而让他们一个生产螺栓,一个生产螺母。”

“久而久之,其中一个人发现自己不管自己每天完成几十个工件还是上百个工件,都不影响自己的饭碗,因为老板根本看不出自己有没有在努力工作,于是他开始偷懒,开始得过且过。”

“但突然有一天,工厂来了个新工人,不仅生产螺栓,还用闲暇时间生产螺母,效率比专门生产螺母的工人还要高…你觉得后者难道会乐得见到如此情形嘛?”

“…”绘里自然听得懂目暮话里的意思,“那我该怎么做?放着眼前的伤员不管,等着‘对口部门’慢悠悠地赶过来?”

目暮再次叹了一口气:“当然不是,只要你不把这件事拿到台面上说,没人会单纯因为自己的活被抢了而找麻烦。我叫你来就是想说…虽然你这次做得非常出色,但不会得到任何表彰。”

绘里撇了撇嘴,表情倒是比较的无所谓。

反正当时自己也不是冲着什么“表彰”才出的头…

虽然这么想,但绘里心里难免还是会有些郁闷的,愈发对这个乌烟瘴气的工作环境感到厌烦。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目暮话锋突然再次一转,将桌上的文件夹向绘里推了推,“虽然在昨晚的事情上不能给你什么明面上的奖励,但不是没有别的补偿。”

绘里疑惑地看向那份文件夹:“这是什么?”

“有个案子需要人手。”目暮轻敲着文件夹,“风险低,收益高,只需要偶尔传几句话,做些联络工作。而且,如果你愿意接下这个任务,你就将担任‘组织犯罪特殊对策系’的代理系长。”

绘里听罢顿时愣了愣,第一个反应却是:“…我们有这个系吗?”

“刚刚设立,正式公文还没审批下来,不过工作必须现在就要展开,刻不容缓。”目暮摊手道,“你今年正好担任巡查工作满了三年吧?正好满足了晋升巡查部长的最低年限,所以只要通过年底的考试,就能把‘代理’两个字摘掉了。”

…这是要给自己升职的意思?

绘里低头看着那份文件,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三年就升职?这种速度在警视厅不能说是闻所未闻,但肯定是凤毛麟角,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怎么可能会落到自己头上?

…肯定不是因为自己有什么特殊之处,值得上级如此重视,这一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所以如果不是目暮警部在凭空画饼,那个所谓的“组织犯罪特殊对策系”肯定另有隐情——搜查一课是有一个“组织犯罪对策系”的,专门负责侦办暴力团相关的案件,缘何加了“特殊”两个字呢…

她在目暮的示意下打开了文件夹,浏览了一遍文件上的内容,大致明白了前因后果。

原来这个“特殊对策系”就是个虚设的部门,自己就是个光杆司令,不会有任何下属,唯一的任务就是代替“上面的人”传话。

这种设置明显是为了某个特殊目的而临时挤出来的职位,而目暮将这件事交给自己,明显就是一种招揽行为。

绘里深吸了一口气,将文件夹合上,推回到目暮面前:“目暮警部,恕我直言,这种传声筒的工作,我…”

“绚濑。”目暮打断了她的话,脸上的和蔼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认真,“正义需要权力才能维护。”

“一个普通平民能做的善事,就是请路边的乞丐吃一顿早饭。而一个百万富翁,却可以给需要帮助的人提供劳动岗位。”

“再好比,你昨晚在金祓祭现场的表现很出色,但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市民,而不是一名警察,你还能做到那些吗?”

“你的警察身份给了你指挥现场、维护秩序的权力。没有这个身份,你就算再有正义感,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混乱发生。”

“而现在,你面前有一个获得更大权力的机会。”目暮将手指交叉放在桌上,“错过这一次,就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才会出现了。”

“绚濑,我知道你是个有理想的人,你想要改变这个世界,想要让正义得到伸张。但是没有权力的正义只是一种奢望。山吹一明的案子,你不是仍然耿耿于怀吗?如果你有足够的权力,克服各方压力调查下去,也许结果可能会不一样。”

绘里的心猛然一颤。

山吹一明的案子确实是她心中的一根刺,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信奉的法条被践踏却无能为力的感觉,至今还印在她的脑海中。

“…我接受这个安排。”

回忆到这里,绘里深吸了一口气,忍着没有搭理弦卷空的话茬,更没有一抬手将面前的咖啡泼某人一脸。

她将一份清单推到了弦卷空面前:“黑云会前任会长名下有多套住宅物业,这是详细的地址清单。”

弦卷空接过资料,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微微一挑:“啧啧,能藏的地方还真不少…但过了这么久,这些地方不会已经被人搜过了吧?”

“我不知道。”

弦卷空耸了耸肩:“行吧,看你好像没有什么心情多聊,那我就先走了。”

绘里目不转睛地盯着弦卷空离去的背影,看着他走出咖啡厅,钻进一辆豪车,起步消失在车流中之后,她才收回了视线,端起面前的咖啡杯,却发现咖啡早已凉透。

…跟这家伙合作,真的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么?

第二百三十六章 世事无常

夜幕降临,霓虹灯开始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闪烁起来。

弦卷空驱车来到了位于涩谷区的某个夜场迪厅门口,将车钥匙扔给门口的泊车小弟,径直走向入口。门口的保安认出了他,恭敬地点头致意,虽然未到营业时间,其却并没有阻拦。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里面一片寂静,只有清洁工在为晚上的营业做着准备工作。弦卷空虽一名服务员穿过空荡的舞池,还未等走进VIP包厢区,便有一个人影自转角走了出来,张开双臂热情地迎向弦卷空:“哈哈,你可算是有时间光顾我这儿了。”

弦卷空将带着清单的文件袋递了过去:“你的快递。”

直也被弦卷空的冷幽默逗乐了,接过文件袋却没着急打开来:“嘿,那我可真是太荣幸了,能遇到弦卷家的大少爷当快递员的奇景。”

“那你是不知道,我刚创业那会儿还给人当了好几天的专车司机呢。”

“啊哈,这我相信,我记得你说你不喜欢让别人开车,觉得没有私人空间。”直也招了招手,将弦卷空请进了VIP包厢,赶走小弟,大门一关,这才终于拆开了文件袋,挑眉道,“那群条子是什么意思?默许我强闯民宅?”

“默许当然是不可能的,你现在目标变大了,他们不会再给你任何明面上的袒护。”弦卷空耸肩道,“只是给你一份情报,怎么进去你自己凭本事发挥。”

“哈哈,‘目标大了’,这词儿听着怪有趣的。”直也将清单塞回袋子,倒了两杯酒,递给弦卷空一杯,却被弦卷空摆手拒绝,也变作罢,感慨地叹道,“世事无常啊…”

“两个月前我还在想着怎么在这乱局里自保求存,现在却成了最有希望上位的几个人之一,估计他们没少在背后骂我,说好要金盆洗手却又出尔反尔,哈哈。”

弦卷空给自己开了一瓶汽水,说道:“先别得意,我觉得照着那个清单查不靠谱,那东西如果你想的话,你自己费点事也能搞到手,其他先你入场的人没理由搞不到。而既然他们到现在都没找到,你大概率也找不到。”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直也摊开俒双手,“以我对我们前老大的了解,他是个非常谨慎的人,这种放在‘半明面’上的东西,基本只会当成随时变现的不动资产,怎么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放在这些地方?”

“所以还是回归传统,把你们前老大信得过的心腹从犄角旮旯里挖出来挨个问问吧…当然,这只是建议,你心里有数就好。”弦卷空顿了顿,“顺便一提,这是我最后一次来你这儿了。”

“哦?”直也挑起了眉,“怎么?我这儿的装修不合你胃口了?”

“当然不是,我挺喜欢你们吊顶上那个最大的灯球来着。”弦卷空环视了一圈这个充满了烟酒味和风尘气的包厢,最后目光落回到那个文件袋,“因为这东西到你手上,这里以后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安分不了了。”

“说得也是,你这位大少爷要是在我这儿出了什么事,我可担待不起。”直也咧了咧嘴角,继而板正了表情,认真地说道,“一旦我也开始找那些东西,肯定会引起不小的动静,这种安静的日子确实不会再有了…我以后怎么联系你?”

“打电话,或者派人去公司找我。”弦卷空回答道,“我有事找你的话,就找安保部的人帮忙给你递信。”

“嗯,也好。”直也往嘴里丢了一颗薄荷糖,把糖纸随手一扔,仔细打量起了弦卷空,“说起来,我一直有个疑问,你要不趁现在帮我解答一下?”

“说。”

“我想不明白,就算东京湾那事事发了,我也最多就蹲个几年,出来正好彻底洗手,全心全意去开保安公司。”直也如是说道,目光一直逗留在弦卷空的脸上,态度十分严肃,“你是出于什么考量,才打算跟那帮条子合作,推我往那个位置去爬的?”

弦卷空沉吟片刻,回答道:“大致有三个原因。一是跟有意往更高处走的政界人士交个朋友总是好事;二是经过劝你洗手不干的那次对话,我感觉你闲不住,就算给你创造机会离开,也总还是会回来的;而第三点则是…我在做一笔冲动投资。”

“这笔投资我并没有打算长期还是短期回收成本,只是单纯凭直觉作出了决定。”

“在投行里呆久了的人都会有这种冲动,老美那边把这种冲动叫‘上帝的启示’,毕竟一个惯常用数据和图表进行理性分析的金融经纪人偏偏在某一时刻做出了感性决定,那肯定是有什么原因让潜意识察觉到了这支股票的潜力。”

“当然,如果总结成一个词,那大概就是‘闲棋冷子,另有所用’了。”

事实上,弦卷空已经隐约有了一些想法,那便是在“新港文化产业园”这件事上,直也说不好会帮上自己的大忙。

按照现在这个趋势,搞不好自己提供的提案真能通过,但要说真正落地那还差得远。

最大的问题就是钱,哪怕有老头子和丰川家的支持,这场仗也并不富裕,因为两者都没办法给予自己全力的支持——丰川老登要应付家族内部的矛盾,老头子则要顾忌主家的脸色。

别看提案有着诸多拥趸,其中不乏投机之人,说白了就是“捧个人场”,一提到出钱投资那是必然推三阻四、大打折扣的,一个个谈起来劳心伤神,搞不好为了筹第一笔钱,两三个季度就这么过去了。

至于来路尚不明朗的东升…八字都没一撇的事,就没必要考虑了。

所以除此之外还能去哪里搞钱?

正所谓赚钱的路子都写在刑法里——灰产和黑产的利润可是超乎想象的,只要先勾兑出一笔本金,洗一洗再加个杠杆贷款,就足够争取一段时间的了。

当然,这种冒险的招数只能中午偶尔用一次,因为早晚会出事。

想到这里,弦卷空将饮料一饮而尽:“没有别的事,我就不多打扰了,祝你好运吧。”

“回见。”直也笑着挥了挥手,“下次再见,如果我没能当上黑云帮的老大,那大概就是一具尸体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心坎

从直也那儿离开之后,弦卷空直接驱车前往公司。此时已是下班时间,大楼里大部分办公室都已熄灯,只有零星几层还亮着灯光。

乘电梯来到顶层,远远就能看到妮可办公室的门缝里透出的灯光。

弦卷空推门而入,看到妮可正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手里拿着签字笔,正专注地审批着。

她听到开门声后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这么早?我还以为你要好一会儿才能忙完呢。”

弦卷空走到她身后,自然地将手搭在她的肩上,轻轻按揉起来:“跟两个‘老朋友’见见面而已,用不了多长时间。你这是忙什么呢?”

“还不是因为香澄她们突然爆火,各种通告邀请和商业合作的文件堆成山了。”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温热和力度恰好的按摩,妮可舒服地向后仰靠,将笔丢在了满桌的文件上,撇嘴道,“我得一个个筛选,把靠谱的留下来,垃圾的拒绝掉。”

“哈?这么夸张?”弦卷空睁大了眼看向桌面,手指却没忘在妮可紧绷的肩部肌肉游走。

“也就十几份吧,其实已经筛过一轮了,淘汰了四分之三,桌面上这些主要是公司资质之类的资料,我总觉得自己过一遍才放心。”妮可不动声色地拦住弦卷空想要从领口突袭的手,“别闹,小心把我领子扯坏了。”

“坏了赔你十件。”弦卷空嘿嘿一笑,厚着脸皮强行解开了妮可领口的扣子,“你就说放不放松吧。”

妮可哼了一声,放不放松不知道,但红润起来的脸色确实比刚才充满疲态的憔悴好看多了。

“你这家伙…见了面就只想着这种事吗?”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佯嗔,却没有推开弦卷空的手。

说实话,在这些天的工作强度之下,她的压力也确实需要以某种方式来排解,而爱人对自己身体的眷恋显然就属于一种强效的精神满足剂。

“如今活越干越多,看来需要给你配几个副手了?”弦卷空见好就收地停下手上的动作,帮妮可重新整理好衣襟。

“暂时不用,我自己还应付得来。”妮可自己又检查了一下,站起身来与弦卷空拥吻一下,“要去吃饭吗?”

“嗯,顺便还要见一位…老朋友。”弦卷空替妮可梳了一下额前刘海,笑道,“这样我就不用担心自己把持不住了。”

妮可闻言顿时挑起了眉,抬眼的同时从弦卷空的笑容里读出了一抹自嘲的意味,不由得脱口而出:“…你是要去见她?”

“嗯,算是公事。”两个人打哑谜一般,双方却都能听得懂对方是在说谁,“之前跟你说需要你帮忙的也是为了这件事,你知道的,新港开发区那边我有一个很重要的项目…”

妮可轻叹了一口气:“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可就得改口了,公司这边确实需要多几个帮手才能抽出身来。”

“没问题。”弦卷空拉起妮可的双手,感慨道,“可不能把你给累坏咯。”

“因为找不到更趁手的工具了是吧?”妮可撅了噘嘴,顶了弦卷空一句。

“生意上的事大不了找人,只要钱给够什么人才精英都能雇得来,但你在我心里是唯一的,我真心不想看到你因为工作而憔悴的样子。”弦卷空认真地捧起妮可的脸颊打量起来,“看,眼袋都快熬出来了。”

妮可听着这番话,心中涌起一阵暖流,一整天的疲惫和烦闷仿佛都随之消弭了。

其实当那句话出口之后,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因为她平日绝不是那种习惯倚在爱人怀里撒娇“作妖”的小女人,故意说些反话摆出一副価“快来哄我”的姿态。可不知怎的,偏偏在弦卷空面前就藏不住尾巴了似的,原形毕露了。

她不禁深刻自省:这样可不好,不小心过分的话怕是会被讨厌的。

妮可把头埋进弦卷空的胸膛,闷声问道:“所以你这次请她吃饭,是要把她挖过来?”

弦卷空哑然失笑:“人家怕是看不上我这座小庙呢。”

“怎么可能?”妮可表示不信,“上次在恳亲会上,你们可是差点都亲到一起去了。”

“呵,吃醋了?”

“当然不是,事到如今多一个少一个还有什么区别?我想香澄她们也应该早就脱敏了吧。”妮可撇了撇嘴角,“你别岔开话题…说真的,你说你怕自己克制不住,但我不明白你在克制什么?”

弦卷空沉默片刻,问妮可道:“你就不怕我把她带回来后独宠她一个,从此就冷落了你?”

“你不会的。”妮可哼了一声,回答的轻描淡写,却也十分笃定,“你这家伙贪心得很,如果有人能独自填满你的欲望,那她肯定已经不是人类了。”

弦卷空忍俊不禁:“这么说,你比我都还有信心啊。”

“…我是在夸你吗?”妮可白了弦卷空一眼,继而叹了一口气,“算了,就当是夸你吧…反正我对‘你心里总会给我留一个位置’这件事没有任何质疑…不过我的想法可代表不了其他人唷。”

弦卷空轻轻拍了拍妮可的后背,没再应声,而是陷入了片刻的思索。

他知道紬是想跟自己“复合”的,这点从对方上次言语以及行为的暗示以及试探中就能看出来。

那么他想不想跟紬“复合”?

答案是当然想,从紬离开后就开始想,一直想到今天从未中断,只是情感的烈度在逐渐因麻木和习惯而减轻罢了。

但当时他没有搭理紬,因为虽然他仍然爱着紬,很想念紬,甚至感性上对紬没有任何的负面评价,但不代表两个人之间没有“坎”。

第一道坎就是其失踪的原因,虽然紬已经给出了解释,但终究没法绕过的一点是其在事实上对自己造成了伤害,今日自己内心这个“欲壑难填”的空洞,她多少要负些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