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分秋色
她的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分辨着什么令她不悦的气味。
“路——康——”
她开口了,声音清脆,却带着不满。
“你身上,有那个女人的味道。”
她口中的“那个女人”,指代不言而喻。
“很讨厌的味道。”她皱了皱鼻子,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而后,她才用那双纯粹的金色眼眸,直勾勾地望着眼前的人,问道:
“你真的认识她?”
她的语气里没有疑问,更像是在寻求一个确认,一个能让她发脾气的理由。
“那家伙最讨厌人类了!"她也旋即突然凑近两步,瞳孔在月光下收缩成线:“除非...你也不是人类?”
“不对,她应该是想让你也变成‘死徒’...那些一样讨厌的家伙。”
她完全没有等待路康答复的意思,而是自顾自地、像是有些烦躁地伸出手指,戳了戳眼前那坚实的胸膛。
“……不过。”她歪了歪头,金色的短发随之晃动,似乎在进行着某种非常简单的、非黑即白的逻辑思考:“虽然这个味道很讨厌……”
她的手指顺着胸膛缓缓滑下,最终停在了腰腹的位置,感受着那层衣物之下传来的、与自己截然不同的温热。
“但是,我不讨厌你。”
她再次开口,语气无比认真,像是在宣告一个经过深思熟虑后得出的、颠扑不破的真理。
一旁的希耶尔握着黑键一脸迷茫。
她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位“月之公主”的脑回路。
前一秒还因为“姐姐”的味道而不满,下一秒,却说出了这样的话。
然而,更让希耶尔无法理解的,还在后面。
爱尔奎特在说出那句话之后,仿佛彻底确认了什么。她那双金色的眼眸亮了起来,里面不再是不满,而是一种孩童找到了自己最心爱玩具时的、纯粹的占有欲。
她上前一步,几乎整个人都贴了上去,双手抓住了路康的衣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告道:
“所以,我决定了。”
“我不能让那家伙得到你。”
“等解决完罗亚之后、我要把你一起带回到千年城里!”
“我们永远在一起吧,路康!”
希耶尔:“!?”
路康:“...”
不知情感为何物的白色月之姬公主。
恐怕,根本没意思到自己说了什么吧?
不。
也或许...是知道的?
“直接白给的公主姬喲——”路康开口,果断给予‘锐评’。
...
咔嚓一声。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被碾碎了。
“公主殿下...?”
一身漆黑甲胄、铁甲的缝隙间透出森森枯骨的高挑骑士沉默地望向了身前长裙飘荡着的黑发红眸少女身姿。
“不...没什么。”
爱尔特璐琪深吸了口气:“什么都没有。”
“——赶紧,去把那群老鼠抓出来、一一碾死吧!”
“你这两天四处调查,总不会什么都没发现吧?瑞佐沃尔·斯图卢特卿。”
少女咬牙切齿,显然怨念颇深。
这叫什么都没有吗?
黑骑士沉默了半响,想了想,还是决定将自己的调查、脱口而出。
第一卷:第二百四十五章希耶尔想捉弄冕下的内心,冬之圣女,鬼啊!
爱尔奎特·布伦史塔德,作为真祖而存在的形式自然是绝对完美且无暇的——即便遭遇过欺骗,即便曾被罗亚欺骗过、通过契约的签订间接吸食了罗亚的血液、导致罗亚窃取了她的些许能力——进而导致她在那之后的暴走,千年城真祖的被屠戮殆尽。
但她的存在,依然是无暇且纯粹的、最完美的真祖,亦是最纯粹的精灵,她甚至并不需要像其他真祖那样依靠吸食生灵抑或星球的血液以维持理智。
她的实力强大、哪怕缺乏运转神秘的意识,依然能在本能驱使下爆发出凌驾于当代之上的权能,
然而,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生灵而言,爱尔奎特的存在,却是有缺陷的。
她生来完美,也因此,从未体会过“不完美”是何物。她生来强大,也因此,从未理解过“弱小”的感受。
所以,当那个男人的“理之剑”将她的存在彻底分割成九十九份时,她所感受到的,并非单纯的败北与愤怒。
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彻底的困惑。
为什么?
自己的力量,源自这个星球本身,是纯粹的、至高的神秘。为什么会被一种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理”所斩断?自己的魔眼,足以魅惑众生,为什么在那双平静的眼眸面前,却如同石沉大海?
于是,不服气之中,也夹杂了浓郁到化不开的好奇。
她想要搞清楚。
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
这份好奇,驱使着她留了下来。
而在那之后的一天,在京都喧嚣的商业街上,这种好奇,开始悄然变质。
那份递到手中的可丽饼,带着温暖的、甜腻的香气。那种被戏耍后,却又被轻易满足的、小小的喜悦。
那种不必思考、不必戒备,只需要跟随着他的脚步,就能看到新奇事物的安心感。
这一切,对她而言,都是第一次。
她从未被人当做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来对待。
人们要么畏惧她的力量,要么企图利用她的身份。
只有他。
会用那种带着促狭的、恶趣味的笑容看着自己,会抢走自己的食物,又会毫不在意地再买一份给她。
他身上没有敬畏,也没有恶意。
只有一种……平等的,带着些许纵容的趣味。
这种感觉,很新奇。
也很……不坏吆0}玐似 }=7鷗六。
从“不坏”,到“不讨厌”,对心智澄澈如白纸的爱尔奎特来说,几乎不需要过程。
所以,当她闻到他身上沾染了那个自己最讨厌的“姐姐”的气味时,她本能地感到了不悦。那是一种属于自己的、有趣的东西,被别人触碰了的不快。
她追了过来。
在寂静的墓园里,看着他以绝对的力量,轻易踏碎了连希耶尔都感到棘手的“虚言之王”。
那一刻,她心中那份“不讨厌”,便自然而然地,化作了更纯粹、更直接的情感。
强大、有趣、温暖,而且……不会被任何人抢走。
他是自己的。
因为是自己先发现的。
所以,理应是自己的。
这便是爱尔奎特·布伦史塔德思考的全部。
简单、直接、不讲道理,却又无比纯粹。
她不需要理解人类之间的复杂情况。
她只需要知道——
是她先找到的路康,所以就是她的。
...
所以说。
“那个女人、就这么赖着冕下了吗?”
击溃了京都流言的源头、两个圈养‘虚言之王’的上级死徒,也击溃了虚言之王本身——更与黑姬爱尔特璐琪会面。
在经历了抵达京都的、第二个绝不平静的夜幕之后。
回返下榻的平安宫内。
望着那几乎要将身体黏上路康的金色短发女人,希耶尔全程咬牙切齿、也显得很是不服。
凭什么——
遇上冕下也好。
追随冕下也罢。
自己都是先来的第一个。
以及。
“为什么冕下会对这家伙这么好?”
明明是极度危险的吸血种中最高位的‘月之公主’。
是教会的生死大敌!
归根到底。
她...也想要被冕下这么对待啊!
伫立在平安宫长廊之外的苍蓝色短发褪下了修女服饰之后的那一身无袖背心衣角于风中轻轻摇曳着,触及大腿的裙摆摇曳隐约勾勒着柔软细腻的臀线,与迎面巡夜的神宫巫女擦身而过的希耶尔希耶尔兀自叹息、脑海中细细回忆着今天的旅程、也只觉得很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般的充实。
也不可思议般的充满着情绪的变化。
被打碎之后再重组的滤镜、更悄然影响着少女,让希耶尔内心深处萌生出些许作为信徒、作为追随着所绝不该有的想法。
尤其是在见到了爱尔奎特那个家伙的死皮赖脸之后。
见到了那个家伙状似天真实则‘无耻’的说出那句近乎告白的话的时候...
那又是何等的,恬不知耻!
归根结底,虽然时常表现得落落大方,但出身教会信徒家庭、秉持密教那‘秘密结社’理念的希耶尔,骨子里还是十分保守的。
归根到底。
她也还没来得及准备好,该如何与‘崭新’的教主相处...
‘如果能看看冕下苦恼的样子就好了。’
莫名其妙,福至心灵的。
希耶尔突然这么想着。
回忆着自一个月前,在英国伦敦与冕下的初会之后、一直以来,那个少年所表现出来的,始终游刃有余的风采、她心中这样的莫名其妙的冲动,也随之...越来越强烈。
如果能看到就好了。
如果能见识到...
“呜哇、我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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