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会打野的瞎子
“那么,”叶萧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线,语气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引导,“如果你真的喜欢我,我们之间……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来证明这份喜欢呢?”
三浦优美子瞬间明白了他的暗示,一股巨大的羞怯和不安猛地攥住了她。
进展……太快了!这完全超出了她对于一个浪漫告白的想象。她本能地想要退缩,想要喊停。
然而,当她撞进叶萧那双仿佛蕴藏着星辰与深渊的眼眸,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仿佛带着电流的触感,以及他身上那股混合着危险与极致魅力的气“三零零”息时,所有的理智和犹豫都在瞬间土崩瓦解。
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冲动支配了她。她被他彻底吸引了,沉沦了,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她也愿意在这一刻纵身跃下。
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用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姿态,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
不知过了多久,树林里恢复了寂静,只有晚风依旧穿过枝叶,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三浦优美子依偎在叶萧怀里,身体还残留着未曾褪去的战栗与一丝隐秘的疼痛。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奇异的、仿佛完成某种仪式的满足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她抬起头,望着叶萧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平静甚至有些冷漠的侧脸,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叶萧……”她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你……你会一直喜欢我吗?不会……不会觉得我太随便了吧?”
叶萧低下头,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忐忑与依赖,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温柔的弧度,抬手抚了抚她有些凌乱的头发。
“当然会了。”他的声音温和动听,如同最甜蜜的承诺,“你这么可爱,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然而,这承诺听在三浦优美子耳中,却莫名地有些空洞,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她还想再问些什么,叶萧却已经轻轻推开了她,开始整理自己的衣着,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游戏。
“时间不早了,我该送你回去了。”他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结束意味。
三浦优美子心里一沉,一股失落感弥漫开来。她默默地穿好衣服,跟着叶萧走出了小树林。来到公园出口,霓虹初上,车水马龙的世界重新映入眼帘,仿佛刚才树林中的一切只是一场恍惚的梦。
“叶萧……”她依依不舍地拉着叶萧的衣角,眼神里充满了眷恋,“我们……下次再见?”
叶萧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复杂难明,似乎有片刻的柔和,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让人看不透的幽暗。
“嗯,下次见。”他应道,随即,在转身离开之前,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迟疑和沉重,开口说道:
“优美子,虽然……刚才和你在一起,我很快乐。”
他顿了顿,成功地看到三浦优美子的眼神亮了起来,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面,总觉得还是有些隔阂,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横在那里。”他微微蹙起眉头,仿佛真的被某种情绪困扰着,“等我想清楚了……回头再告诉你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留下三浦优美子一个人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隔阂?什么东西?)
(是因为我做得不够好吗?还是因为他觉得我太主动了?)
(他是不是……后悔了?)
叶萧最后那几句话,像魔咒一样瞬间占据了三浦优美子的脑海,将她从未之不易的“甜蜜”巅峰,猛地推入了患得患失、自我怀疑的深渊。她心事重重地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刚才的满足和喜悦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惶恐和不安,害怕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才让叶萧产生了“隔阂”。
她魂不守舍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背影在霓虹闪烁的街头显得格外孤单和迷茫。而她已经踏上的,是一条早已被注定的、通往更深刻绝望与混乱的道路。叶萧随手播下的那颗名为“不安”的种子,已然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由比滨结衣几乎是魂不守舍地挪到了保健室门口。她心里乱糟糟的,像塞了一团湿透的棉花,沉重又窒息。昨晚母亲房间里隐约传出的声音,叶萧今早那令人捉摸不透的态度,还有北见老师之前的警告……所有这些像碎片一样在她脑海里旋转,拼凑出一个让她恐惧又拒绝相信的轮廓。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保健室的门。
北见丽华正坐在办公桌前,金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黯淡,她看起来比平时更加疲惫,眼下的阴影浓重。看到由比滨结衣,她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用眼神示意她进来。
“北见老师……”由比滨结衣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走到北见面前,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你……你之前为什么让我远离叶萧同学?你是怎么知道……他不是好人的?”她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困惑和一丝最后的希冀,希望能得到一个不那么残酷的答案。
北见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红肿的眼睛,心中叹了口气。她知道,有些真相,再隐瞒下去可能反而会害了这个女孩。
“结衣,”北见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柔和与沉重,“你相信我就对了。我让你远离他,是为了保护你。”她顿了顿,观察着由比滨结衣的反应,知道必须给出更有力的证据,“有些男人,他们的危险,是藏在完美表象之下的。”
这句话仿佛戳破了由比滨结衣最后的心防,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压抑了一晚的委屈和恐慌决堤而出。“我……我昨晚……听到……”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把昨晚在客房外听到的、母亲那异常的声音和呼唤叶萧名字的事情说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叶萧同学会和妈妈……他们……”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无助地哭泣。
北见丽华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惊讶,只有一种深沉的悲哀和了然。她站起身,轻轻拍了拍由比滨结衣颤抖的肩膀。
“看来,是瞒不住你了。”北见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由比滨结衣心上,“既然你已经察觉到了异常,那我也不再隐瞒了。”
她凝视着由比滨结衣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叶萧,他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高中生。他是‘万年高中生’,容貌永远停留在十八岁。十八年前,我,你的母亲由比滨阳子,还有雪之下清雅……我们都和他曾是圣书学院的同学。”
“万……万年高中生?”由比滨结衣喃喃重复着这个匪夷所思的词,大脑一片空白。
北见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终于抛出了那个最残酷的真相:“而你的身份,其实是……”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忍,但还是说了出来:“你是叶萧和你的母亲,由比滨阳子的女儿。”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由比滨结衣猛地瞪大了眼睛,浑身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凝固了。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药柜,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不……不可能!”她尖声反驳,声音因极度震惊而扭曲,“怎么可能是真的呢?!你骗我!!”她无法接受,那个让她心动、让她困扰的同班同学,竟然是……竟然是她的亲生父亲?!这太荒谬了!太可怕了!
“这就是事实,结衣。”北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除非你妈妈这些年来,除了叶萧之外,还有别的、关系密切到足以让她生下你的男人。但是,十八年前,你妈妈在学校里并没有什么公开的男朋友,唯一关系最好、走得最近的人,就是叶萧。”
北见的话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了由比滨结衣一直以来的认知。母亲偶尔提及过去时的恍惚,对叶萧那份难以言喻的复杂态度,叶萧对自己那份超乎寻常的“兴趣”和“温柔”……所有之前无法理解的碎片,在这一刻,都被这个可怕的真相串联了起来,构成了一幅令人绝望的图景.. 0
由比滨结衣瘫软在地,双手捂住脸,失声痛哭。世界观在瞬间崩塌,巨大的震惊、恶心、背叛感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将她彻底淹没。她竟然是……自己“喜欢”的人的女儿?那昨晚母亲和叶萧……那是什么?!乱伦吗?!
这个认知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
北见看着她崩溃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她知道,揭开这个真相对由比滨结衣来说是残忍的,但如果不揭开,她可能会在无知中滑向更深的、万劫不复的深渊。
“保护好你自己,结衣。”北见最后只能重复这句苍白的告诫,看着蜷缩在地上、哭得几乎昏厥的少女,知道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足以摧毁一个人的事实。而前方等待她的,将是更加混乱和痛苦的抉择。由比滨结衣瘫坐在地上,泪水浸湿了衣襟,过了许久,那剧烈的颤抖才稍稍平复。她扶着冰冷的药柜,艰难地站起身,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多了一丝被残酷真相淬炼过的、脆弱的坚定。
她对着北见丽华,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还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北见老师……谢谢您告诉我真相。”她抬起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仿佛要借此擦去所有的迷茫和软弱,“我……我一定不会被叶萧迷惑的!绝对不会!”
北见看着她强装坚强的样子,心中并无多少欣慰,反而涌起更深的忧虑。她太了解叶萧了,他的魅力,他的手段,绝非一个刚刚得知真相、心神震荡的少女所能轻易抵御的。
“结衣,”北见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她走上前,双手扶住由比滨结衣瘦削的肩膀,直视着她的眼睛,“光有决心是不够的。叶萧的魅力很大,超乎你想象的大。他温柔时,能让你觉得你是他的全世界;他危险时,那种致命的吸引力又让人如同飞蛾扑火。我希望你知道真相后,能时刻保持清醒,千万别被他事后可能表现出来的任何‘友善’、‘关切’或者更深层的诱惑给迷惑住了。记住,他的本质不会变。叶萧……他就是这么一个人。”
由比滨结衣重重地点头,将北见的每一句告诫都刻在心里。“我记住了,老师。”她再次道谢,然后像逃离噩梦现场一般,脚步虚浮地离开了保健室。
门被轻轻带上,保健室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消毒水的气味和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力。
北见丽华疲惫地闭上眼,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她知道,自己可能只是延缓了悲剧的发生,或者……亲手将那个女孩推向了更复杂的痛苦抉择之中。
就在她心神俱疲之际,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在寂静的房间里0.5突兀地响起:
“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北见猛地睁开眼,心脏骤缩。只见叶萧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倚在了保健室的门框上。他没有开灯,身影大半隐在走廊投入的昏暗光线与室内阴影的交界处,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幽深而危险的光芒,正一瞬不瞬地、温柔地凝视着她。
他仿佛刚刚散步归来,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闲聊般的随意,但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却冰冷得让人窒息。
北见丽华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她便恢复了镇定。她缓缓转过身,面向叶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仿佛看着一个与自己毫无瓜葛的陌生人。甚至连愤怒和恨意,都被一种极致的疲惫和漠然所取代。
“叶萧,”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适可而止吧。”
她看着他,目光似乎穿透了他俊美永恒的皮囊,看到了其下涌动的不朽黑暗。
“人活着,不只是为了所谓的‘女人’而活着。把你那无穷无尽的时间和精力,偶尔……也放在让自己真正开心一点的事情上如何?去做点你想做的,而不是永远执着于这种……掠夺和征服的游戏。”
她的语气里没有指责,没有哀求,只有一种看透了的、近乎悲悯的劝导。仿佛在对着一个陷入执念、永世不得超生的灵魂,发出最后一声微弱的叹息。
这番话,与其说是劝诫,不如说是她对自己无力改变现状的一种绝望的告别。她知道他听不进去,但她还是要说,这是她作为曾经与他命运紧密纠缠之人,所能做的、最后的、微不足道的抵抗.
第一百六十一章 只有爸爸才是最爱你的人
叶萧那番关于“深情无用”和“人性本贱”的冷酷剖析,像淬毒的冰锥,刺得北见丽华体无完肤。她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在叶萧那套自洽的、建立在玩弄与掌控基础上的黑暗逻辑面前,任何基于道德或情感的争辩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看着她哑口无言的样子,叶萧嘴角的冷笑渐渐化为一种带着无尽虚无感的平静。他微微侧头,目光似乎穿透了保健室的墙壁,望向了遥远而空洞的远方。
“北见,”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少了几分之前的尖锐,却多了几分沉重的疲惫,“你不知道,人活着越久,看得越多,就越觉得累。”.
他抬手,指尖在空中虚虚一握,仿佛要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是徒劳。
“人心,”他缓缓说道,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弄与悲凉,“本就是这世间最脆弱、最善变、也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亲情、爱情、友情……看似坚固,实则一触即溃。将这份脆弱亲手摧毁,看着它在绝望中扭曲、变形,或者……绽放出另一种畸形的忠诚,你觉得,这真的就是一种不可饶恕的错误吗?”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北见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求知欲:“有时候,当事人身处其中,未必全是痛苦,她们……甚至会很享受这种被绝对掌控、被彻底颠覆的过程,不是吗?痛苦与欢愉,本就只有一线之隔。”
仿佛是为了佐证自己的话,叶萧身后,空气微微扭曲,一个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那是一位身姿挺拔、穿着古老甲胄的少女,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容颜美丽却带着历经战火与背叛的沧桑与冰冷。正是贞德。她紫罗兰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先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北见,随后目光便落在了叶萧身上,那眼神深处,竟藏着一抹难以言喻的、扭曲的柔情。
“所以,”叶萧对着贞德,语气像是在展示一件珍贵的收藏,“把我忠实的骑士特意叫出来,只是为了让你见一见,我心中这片……曾经最纯粹,如今却也最能理解我这无尽黑暗的,‘美好’吗?20”他话语中的“美好”二字,充满了反讽与自嘲。
贞德的声音清冷而平直,没有任何起伏:“时代的悲哀,铸就了英雄,而英雄最终却被她所守护的人们唾弃、焚烧。在最后的火焰中,我才真正明白,所谓的光明与信仰,不过是虚妄。人类的本质,终究是趋向自私、愚昧与黑暗。追随您,不过是认清了这个事实罢了。”
北见丽华看着眼前这超自然的一幕,看着那位历史上以忠诚和信仰著称的圣少女,此刻却如同被染黑的旗帜,平静地陈述着黑暗的“真理”,她只能无力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每个人选择的道路不同。”北见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倦怠,“叶萧,你拥有无尽的时间,你可以去追求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可是……你这样玩弄别人的感情,将她们的自尊和人生视作玩物,这本就是不对的!”
“玩弄?”叶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摊开手,神情无辜又带着恶劣的戏谑,“我玩弄谁了?北见,你告诉我。迄今为止,凡是被我‘玩弄’过的女人,由比滨阳子,雪之下清雅,甚至包括你……最后不都还是选择跟我在一起?而且,是如此的死心塌地,忠贞不渝。这难道不是她们自己的选择吗?”
“那是因为朗基努斯之枪的诅咒!”北见厉声反驳,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你错了,北见。”叶萧摇了摇头,眼神带着怜悯,仿佛在嘲笑她的天真,“并非完全如此。朗基努斯之枪是能让人变得忠贞不渝,但它无法凭空创造感情,它只是放大和固化了某种本就存在的倾向。”他向前一步,逼视着北见,“我很久没有和阳子发生关系了,这十多年不见,我这个曾经狠狠伤害过她、利用过她的人,为什么她再见我时,眼里除了恐惧,还有那压抑不住的爱意?朗基努斯之枪的效果,可没持久到能跨越十几年的空白。”
“那你说是为什么?!”北见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无力地追问。
叶萧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冷酷。
“因为她们就是贱啊。”他的话语如同冰锥,狠狠刺入北见的心脏,“我只是选择了她们性格深处,那个渴望被征服、渴望沉沦、渴望摆脱自身平庸软弱的‘点’罢了。贱人,就应该用对付贱人的方法。”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有时候,你对一个人无论付出多少深情,掏心掏肺,都比不上另一个人仅仅依靠自身的优势,巧妙地引导她内心深处的‘贱性’,让她主动犯贱,来得有效。深情?”他嗤笑一声,仿佛在谈论世上最无用的垃圾,“深情本就是最无用的东西。至少,对我这永恒的生命而言,它是毫无价值的累赘。”
话音落下,保健室内一片死寂。
北见丽华彻底失去了所有语言,她看着叶萧,看着他那张永恒年轻、俊美如神祇,内心却早已被无尽黑暗吞噬的面容,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席卷了她。
贞德静静地站在叶萧身后,如同他最黑暗信念的化身与见证。
叶萧不再看北见,转身,与贞德一同,缓缓融入保健室角落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剩下北见一人,僵立在空旷的房间里,耳边回荡着叶萧那番将人性尊严彻底踩在脚下的宣言,浑身冰凉。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她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不朽的个体,更是一种对“爱”与“人性”本身,最彻底、最绝望的否定。
第二天上学,由比滨结衣一直低着头,心事重重。当叶萧如同往常一样,带着那足以令任何少女心跳加速的温柔笑容向她打招呼时,她几乎是触电般地瑟缩了一下。
“结衣,怎么了?中午要一起吃饭吗?”叶萧的声音依旧和煦,仿佛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由比滨结衣猛地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一瞬间,北见老师的话语、昨晚母亲房间的声音、以及那个可怕的真相在她脑中轰然炸响。她看着叶萧的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注意到——自己的眼睛,形状和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竟然和他如此相似!还有那挺翘的鼻梁和脸型的轮廓……她身上,确实继承了不少来自叶萧的、在常人看来堪称完美的血脉特征。这个发现让她一阵恶心反胃,又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我讨厌你!”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重复着昨天的话,仿佛这样就能筑起一道保护自己的围墙。
叶萧脸上的笑容淡去,化作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他微微歪头,语气带着循循善诱的耐心:“讨厌一个人,总是需要理由的,不是吗?结衣,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讨厌呢?”
“你自己心里清楚!”由比滨结衣不敢说出真相,只能色厉内荏地喊道,声音却带着颤抖。
叶萧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让她几乎无所遁形。最终,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语气疏离:“那算了。”
说完,他径直从她身边走过,没有一丝留恋。
接下来的一整天,叶萧仿佛彻底变了一个人。他不再主动找由比滨结衣说话,甚至在她偶尔鼓起勇气偷偷看他时,迎接她的也只有一片冰冷的侧影和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冷漠。他大部分时间都独自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眼神空茫,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种突如其来的、彻底的忽视,让由比滨结衣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明明是自己先推开他的,明明知道了那样可怕的真相应该远离他……可当他真的不再关注自己时,那种怅然若失的空洞感,却比之前的愤怒和恐惧更加难以忍受。
课间,她心神不宁,想去找平时还算能说得上话的三浦优美子说说话,试图驱散心中的烦闷。
然而,三浦优美子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嫉妒和敌意。
“你也配和我玩?”三浦优美子抱着手臂,语气刻薄,“你这么讨厌叶萧君,就请你离我远一点!看着你就烦!”
她的话如同号令,周围几个平时围绕在她身边的女生也立刻对由比滨结衣投来了排斥和孤立的目光,低声的议论和指指点点开始像无形的针一样刺向由比滨。她瞬间陷入了被全班女生隐隐排斥的境地。
就在这时,教室后排传来一股淡淡的烟味。
众人望去,只见叶萧不知何时,竟旁若无人地取出了一根香烟,娴熟地点燃,修长的手指夹着,缓缓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烟圈。他靠在椅背上,神情淡漠,仿佛周遭的一切纷争、由比滨结衣的被孤立,都与他毫无关系,他只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下。在学校,在教室里抽烟,这是绝对不被允许的。然而,诡异的是,无论是路过的老师还是班里的学生,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制止。所有人都隐约知道,这个转学生叶萧背景深不可测,连学校高层似乎都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众人选择了沉默和畏惧。
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一个温和却带着些许无奈的声音响起:
“叶萧叔叔……不要在教室里抽烟啊。”
是叶山隼人。他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些许困扰的笑容。他小时候经常去雪之下家玩,很早就认识叶萧,也模糊地知道叶萧那“万年高中生”的特殊身份。
叶萧抬眸,看到叶山隼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将手中的烟摁灭在带来的便携烟灰缸里。
“隼人,”他的语气带着长辈般的熟稔,却又夹杂着一丝戏谑,“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教室里的女生们,最终落回叶山隼人身上,语气变得更加玩味:
“对了,阳乃那丫头……现在还是和以前一样,对你爱理不理的吗?”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叶山隼人一直以来的心结,他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
叶萧看着他吃瘪的样子,轻笑一声,不再多言,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窗外,将教室里的暗流涌动和由比滨结衣那无助又失落的神情,都隔绝在了他的世界之外。
侍奉部的活动室依旧安静得能听到窗外远处操场上隐约的喧闹。叶萧回到这里,如同回到一个熟悉的巢穴,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雪之下雪乃已经在里面了,正低头看着书,清冷的侧脸在阳光下像精致的瓷器,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叶萧没有像往常那样主动挑起话题,只是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他的视线精准地穿过校园的景物,落在了远处操场的某个角落——那里,粉发的由比滨结衣正孤零零地站着,周围几个女生带着明显的排斥和讥诮围着她,指指点点。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抓着裙摆,肩膀微微颤抖,像一只被雨水打湿、无处可躲的雏鸟。
明明拥有着继承自他的、足以吸引目光的可爱外貌,此刻却因为三浦优美子一句话引发的孤立,成了众人避之不及的对300象。班级里的男生们,或许有心想帮,但在三浦优美子那个小团体作为校园隐性“校霸”的威慑下,也都选择了沉默旁观。
“你很在意?”
上一篇:我不是哥布林杀手
下一篇:我的查克拉能够诸界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