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会打野的瞎子
雪之下雪乃翻动书页的手指猛地一顿。
她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叶萧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被言语冒犯的薄怒,有对他轻浮态度的鄙夷,但更深处的,是一种极其隐晦的、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悸动和……好奇。
她最终没有出言反驳,只是低下头,目光落在书页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确实不是因为叶萧才选择这里,至少她的理智是这么告诉自己的。她需要安静,需要独处,侍奉部符合她的要求。
但潜意识里呢?
她无法否认,自己对这位“叶萧叔叔”充满了好奇。他为何容颜不老?他与母亲雪之下清雅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往?母亲提起他时,那复杂难言的眼神;姐姐阳乃无数次严肃地告诫她远离这所学校和叶萧时的紧张……所有这些,都像迷雾一般笼罩着她。
十八年前,母亲就在这所当时还叫做“圣书学院”的地方上学。那里一定发生过什么。而叶萧,无疑是揭开这一切谜团的关键。
她选择这里,是为了调查。是为了弄清楚缠绕在母亲心头、也让她隐隐不安的阴影究竟是什么。
至于内心深处,是否也藏着一丝想要靠近这个神秘、强大、充满危险魅力的“叔叔”的念头……她拒绝去深究。
寂静在活动室里蔓延,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归家部员的喧闹声,以及夕阳移动时光影变化的细微声响。
叶萧看着雪之下雪乃低垂的侧脸,那清冷精致的轮廓在暖色光晕中柔和了些许,紧抿的嘴唇却透露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能懂的、幽深的弧度。
小雪乃……
你主动踏入这片领域,是真的只想寻求安静,还是……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命运的丝线牵引,走向我这片永恒的黑暗呢?
无论原因如何,这场由你开始的“调查”,恐怕会带你走向一个,远超你想象的答案。
而我很期待,当你揭开真相那一刻,脸上会露出怎样的表情。令人窒息的沉默在活动室里蔓延。雪之下雪乃低头盯着书页,视线却无法聚焦。叶萧那句带着双重意味的“侍奉”仍在空气中震颤,让她耳根发热。
就在她以为这场尴尬的对峙会无限持续时,叶萧却忽然轻笑一声,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从容。
“说起来,”他随意地拿起手边的一本书,是雷蒙德·钱德勒的《漫长的告别》,“小雪乃喜欢推理小说吗?”
雪之下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突然转换到如此平常的话题。她谨慎地抬起眼:“谈不上喜欢。逻辑游戏罢了。”
“哦?”叶萧翻动着书页,“但马洛这个角色很有意思。他坚持的那些所谓‘原则’,在世人眼里不过是固执的可笑,你说他到底是清醒,还是愚蠢?”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愚蠢。”雪之下冷淡地回答。
“是吗?”叶萧微微一笑,“可我倒是觉得,在这个人人都在妥协的世界里,能坚持自己的‘可笑’,反而是一种难得的清醒。”
雪之下抿了抿唇:“这种浪漫化的解读很幼稚。”
“那换个角度,”叶萧不紧不慢地说,“《安娜·卡列尼娜》里,你觉得安娜是真的爱沃伦斯基,还是只是把他当作逃离沉闷生活的工具?”
这个问题让雪之下稍稍坐直了身体:“她当然爱他。否则不会为之付出一切。”
“付出一切?”叶萧挑眉,“包括儿子的抚养权,社会地位,甚至生命?这种爱是不是太自私了?”
“爱情本就是自私的。”雪之下反驳道,“托尔斯泰正是通过这种极端,展现社会对女性的压迫。”
“有趣的解读。”叶萧点点头,又拿起另一本书,“那《百年孤独》呢?你认为布恩迪亚家族的孤独是命运使然,还是他们自我选择的结果?”
雪之下沉思片刻:“是烙印在血脉中的诅咒。他们无法逃脱。”
“无法逃脱,还是不愿逃脱?”叶萧的声音低沉下来,“也许孤独就是他们存在的本质,就像奥雷里亚诺上校晚年不停地制作小金鱼,明知它们最终都会融化重来。”
这番对话让雪之下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身。她发现叶萧对每部作品的理解都极其深刻,总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切入,提出发人深省的观点。
“那你觉得《罪与罚》呢?”她忍不住反问,“拉斯柯尼科夫的理论是对是错?”
叶萧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认为呢,小雪乃?”
“他错了。”雪之下肯定地说,“任何人都没有权力决定他人的生死。”
“即使那个人是社会的蛀虫?”叶萧追问。
“即使如此。”雪之下的目光坚定,“这不是道德问题,而是人性问题。一旦跨过那条线,人就再也回不去了。”
叶萧注视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很犀利的见解。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作者想表达的恰恰相反——每个人心中都住着一个拉斯柯尼科夫,只是大多数人没有勇气面对这个事实。”
他们就这样你来我往,从《战争与和平》谈到《局外人》,从《红楼梦》谈到《麦田里的守望者》。雪之下发现自己完全沉浸在了这场智力交锋中,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对面前这个人的戒备。
叶萧的知识渊博得可怕,无论她提到多么冷门的作品,他都能立即接上话题。更让她心惊的是,他的见解总是那么独到,仿佛已经把这些书读透了千百遍。
当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活动室陷入昏暗时,雪之下才惊觉他们已经聊了整整一个下午。
她看着昏暗光线中叶萧的侧脸,那张永远十八岁的面容在阴影中显得愈发神秘.. 0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对他才华的钦佩,有对自己被轻易吸引的恼怒,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悸动。
“真是...”她轻声叹息,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讨人厌的叶萧叔叔。”
这句话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冰冷,反而掺杂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叶萧闻言,在昏暗中微微勾起唇角。
这场“偶遇”,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有趣。傍晚的校园笼罩在暖金色的余晖中,教学楼里涌出三三两两的学生。当叶萧与雪之下雪乃并肩走在走廊上时,瞬间吸引了无数目光。
快看!那个男生是谁?
新生吗?好帅啊!
是转学生吧?从来没见过的面孔
女生们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在走廊里蔓延。叶萧那张永远十八岁的俊美面容在夕阳下仿佛镀上一层光晕,修长的身姿与从容的气度,与周围青涩的少年们形成鲜明对比。
雪之下雪乃微微蹙眉,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她不喜欢这种被瞩目的感觉,更不喜欢那些投向叶萧的、带着痴迷与好奇的目光。
然而叶萧却仿佛对周围的骚动浑然不觉,他自然地跟上她的步伐,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你要带我去哪里?雪之下终于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叶萧没有回答,只是领着她穿过教学楼,来到了操场。傍晚的操场上十分热闹,各个社团都在进行活动。最引人注目的是网球社的表演赛,场边围满了观众。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种地方?雪之下停下脚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叶萧转头看她,夕阳在他眼中跳跃:想带小雪乃看看不同的风景啊。他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就在这时,网球场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正在打球的三浦优美子显然注意到了他们的到来,她的动作明显僵硬了一瞬。当她看清站在叶萧身旁的是雪之下雪乃时,眼神顿时变得复杂——惊艳于叶萧的俊美,却又因他与雪之下并肩而立的画面感到莫名的嫉妒。
恰巧此时,轮到由比滨结衣发球。粉发少女紧张地握着球拍,目光也不由自主地飘向场外的叶萧。
结衣,专心!三浦优美子不耐烦地喊道,语气中带着莫名的火气。
由比滨结衣慌忙收回视线,却因为分心,发球力度过大,网球直直地朝着三浦优美子的方向飞去。
你故意的吗?三浦优美子险险躲开,怒气更盛。她狠狠瞪了由比滨一眼,又不由自主地看向场外那个耀眼0.5的身影。
叶萧仿佛没有注意到场上的插曲,他自然地在一张长椅上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站着不累吗,小雪乃?
雪之下雪乃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在他身旁坐下,却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她看着场上明显心不在焉的三浦优美子和由比滨结衣,又看了看身旁这个始作俑者,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场上的比赛变得有些混乱。三浦优美子的击球越来越用力,目光却不时飘向长椅的方向。由比滨结衣则显得更加慌乱,接连失误。
看来你的出现打乱了她们的节奏。雪之下淡淡地说。
叶萧轻笑:这不是很有趣吗?
就在这时,三浦优美子一记猛烈的抽射,网球直直朝着长椅的方向飞来。在场边的惊呼声中,叶萧甚至没有起身,只是随意地抬手,精准地接住了飞来的网球。
他的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三浦优美子站在原地,脸颊通红,不知是运动导致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叶萧站起身,缓步走到场边,将网球递还给呆立当场的三浦优美子。
很精彩的比赛。他微笑着说,声音温和,不过,下次请小心一点。
三浦优美子怔怔地接过网球,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叶萧转身回到长椅,对雪之下伸出手:我们该走了,小雪乃。
雪之下看着眼前这只骨节分明的手,又看了看周围无数双注视着的眼睛,最终还是轻轻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第一百五十六章 黑暗圣经和北见老师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在跑道上拉长,雪之下雪乃的手还被叶萧自然地握着,她能感觉到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目光,这让她有些不自在,正想抽回手,叶萧却忽然开口了。
“刚才场上那个粉头发的女孩子,”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经意的玩味,“由比滨结衣,是吧?看起来挺可爱的,打球时慌慌张张的样子也很有趣。雪乃,你觉得呢?”
雪之下雪乃微微一怔,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丝微妙的涩意。她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清冷,甚至比平时更添了几分寒意:“怎么?叶萧叔叔还想折返回去,仔细看看那位‘可爱’的同班同学?”
叶萧停下脚步,侧头看着她,黄昏的光线让他俊美的面容显得有些朦胧,唯有那双眼睛格外清晰,带着洞察一切的笑意。
“我倒是有点担心她,”他语气坦然,仿佛真的只是在关心同学,“三浦同学刚才的火气似乎不小,由比滨看起来又有些心不在焉,怕她出什么意外。”
这话听在雪之下雪乃耳中,却像是某种刻意的辩解。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烦躁感涌了上来。她别过脸,望向已经有些距离的网球场,冷冷地道:“既然如此关心,那你再回去看看你的同班同学打球的样子好了。”
她本意是讽刺,却没想到叶萧从善如流地点头:“好呀。”
说罢,他竟真的转身,朝着网球场的方向折返回去。雪之下雪乃看着他毫不犹豫的背影,一口气堵在胸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终只能绷着脸,也跟了上去.
他们回到场边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幕——
三浦优美子仿佛将所有的烦躁和一股无名火都发泄在了网球上,每一次挥拍都又狠又重,黄色的网球如同出膛的炮弹般砸向对面。
而由比滨结20衣显然完全不在状态。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晚叶萧在自己家中的情景,他温柔的笑容,他耐心的讲解,还有……那个让她心跳失序的短暂拥抱。他刚才来看网球赛,是……是特意来看我的吗?这个念头让她心绪纷乱,眼神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叶萧刚才坐过的长椅方向。
就在她分神的刹那,一个角度刁钻、力道迅猛的球直冲她的膝盖而来!
“啊!”由比滨结衣躲闪不及,膝盖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跌坐在了场地上,手中的球拍也脱手飞了出去。
三浦优美子也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失控的力道真的打中了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愧疚,下意识地就想上前查看。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
几乎在由比滨结衣倒地的瞬间,一个身影便已越过场边的护栏,快步走到了她身边。
“没事吧?”叶萧蹲下身,声音是毫不掩饰的关切。他低头查看着由比滨结衣用手捂住的膝盖,那里已经迅速红肿起来。
由比滨结衣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在看到蹲在自己面前的人是叶萧时,疼痛仿佛都减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委屈和一丝隐秘的欢喜。他……他真的过来了。
“叶、叶萧同学……我没事……”她试图站起来,却因疼痛而趔趄了一下。
“别乱动。”叶萧扶住她的手臂,他的动作很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他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走过来的三浦优美子,“三浦同学,能帮忙去保健室拿些冰袋和药油吗?”
三浦优美子看着叶萧专注地扶着由比滨结衣的样子,再看看由比滨那泛红的脸颊和依赖的眼神,心里那点愧疚瞬间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她咬了咬唇,最终还是转身跑向了保健室的方向。
雪之下雪乃静静地站在场边,看着叶萧小心翼翼地将由比滨结衣扶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看着他低头轻声询问伤势的侧脸。夕阳将他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里,那画面看起来竟有些刺眼。
她默默地转过身,独自离开了操场。那句“看看不同的风景”,此刻在她听来,仿佛带着别样的意味。而心底那份莫名的不快,愈发清晰起来。三浦优美子快步跑到保健室,推开门时有些气喘。保健老师北见丽华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电视新闻,金色的长发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格外醒目。
“北见老师!”三浦优美子急忙说道,“由比滨同学在网球练习时受伤了,膝盖好像伤得不轻。叶萧同学正在照顾她,他让我来拿些冰袋和药油。”
当听到“叶萧”这个名字时,北见丽华握着鼠标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她脸上那副慵懒的神情褪去,眼神变得复杂而锐利。
“叶萧…在照顾她?”北见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既然如此,让他直接带由比滨同学来保健室吧,这里设备更齐全。”
三浦优美子点了点头,转身又跑了出去。
不久后,叶萧扶着走路一瘸一拐的由比滨结衣走进了保健室。由比滨的脸上还带着疼痛带来的泪痕,但在叶萧的搀扶下,她的眼神中又有着难以掩饰的依赖与羞涩。
当叶萧的目光与北见丽华相遇时,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火花迸溅。北见的表情冷若冰霜,而叶萧的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三浦同学,你先回去训练吧。”北见对还站在门口的三浦优美子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待三浦优美子离开后,北见示意由比滨结衣躺在诊疗床上。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卷起由比滨的裤腿,露出已经红肿的膝盖。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伤处的瞬间,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光明圣经的力量悄然探出——
北见的动作猛地一顿。
通过那细微的能量感应,她清晰地感知到了由比滨结衣血脉中那与她面前这个男人同源的气息。这个女孩…竟然是叶萧的血脉?!
北见的眼底掠过一丝震惊与了然,但她很快掩饰住了情绪,继续用专业的态度检查伤势。
“只是普通的挫伤,冰敷一下,涂点药膏就好了。”北见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但她低头时,眼神却冷得刺骨。
“谢谢北见老师…”由比滨结衣小声道谢,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站在一旁的叶萧,脸上泛起红晕,“也谢谢叶萧同学…”
“不客气。”叶萧温和地回应,目光却带着挑衅的意味看向北见。
北见拿起药膏,手法专业地替由比滨涂抹,语气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由比滨同学,现在在给你治疗的人是我呢。”
“啊,对不起!”由比滨结衣慌忙道歉,有些窘迫。
处理完伤势后,叶萧自然而然地伸手想要扶由比滨离开。
“由比滨同学可以自己慢慢走回去了。”北见却突然开口,声音冰冷,“叶萧,你留下来,我有事要和你谈。”
由比滨结衣看了看北见严肃的表情,又看了看叶萧,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一步一挪地离开了保健室。
门关上的瞬间,保健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北见丽华转过身,那双总是带着妩媚笑意的眼眸此刻如同结冰的湖面。
“叶萧,你适可而止。”她的声音压抑着怒火,“不要再对这些无辜的女学生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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