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会打野的瞎子
“你看到没,贞德?这就是所谓的‘君王’。”他的目光扫过伊斯坎达尔僵硬的背影,“口口声声说自己无情,霸道,视众生为刍狗,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的自私和欲望披上一层华丽的外衣罢了。当他们真正直面由自己(或同类)所制造的、最赤裸、最卑微的恐惧时,那高高在上的面具,也会出现裂痕。”
他的视线又转向远处仍在与怪物奋战的Sab。
“所以有时候,我觉得阿尔托莉雅虽然是个沉溺于理想、不切实际的‘伪君子’,但至少,她那份‘伪善’是发自内心地想要保护她眼中的子民。她愿意为此背负责任,甚至自我牺牲。而像这位征服王……”
叶萧的嘴角勾起一抹极致的轻蔑。
“这样道貌岸然,以‘霸道’自居,享受着征服快感,却未必真正低头看过脚下尸骸的君王,实际上,有时候连‘伪君子’都不如。至少,‘伪君子’偶尔还能流露出一丝‘圣母’般的光辉,而他们……呵。”
“你怀疑什么?”贞德淡淡地问道,她对叶萧这种天马行空、却能直指核心的剖析能力,一直带着一种冰冷的“欣赏”。
叶萧的目光重新回到伊斯坎达尔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怀疑与审视的光芒,他缓缓说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心神剧震的征服王听得清清楚楚:
“我甚至一度怀疑……你伊斯坎达尔征服天下的那些丰功伟绩,那些被史书大吹特传的赫赫武勋,到底有多少是真实的?有多少,不过是你,或者你的追随者,为了塑造一个‘伟大征服者’的形象,而刻意夸大、甚至……凭空杜撰出来的?”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匕首,不再是针对行为道德的批判,而是直接刺向了伊斯坎达尔存在的根基——他的王道,他的荣耀,他作为英灵被召唤于世的意义本身!
伊斯坎达尔的背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猛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叶萧的质疑,比任何宝具的攻击都更具杀伤力,因为它动摇的,是他最为珍视的、不容置疑的“征服”之梦。
战场的气氛,因这诛心之言,变得更加诡谲和压抑。
叶萧站在尸骸与混乱之中,如同一个冷酷的审判官,用最残忍的方式,拷问着一位王者的灵魂。叶萧那森冷而充满蔑视的反问,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伊斯坎达尔理智的堤坝。
“叶萧!!!你成功激怒我了!!”征服王的怒吼声震四野,饱含着一个王者尊严被践踏的狂怒。
“对啊,我激怒你——”叶萧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森然,“——又能如何?”
“你竟敢……竟敢质疑我征服天下的真实性!!你触动了我绝对的底线!!”伊斯坎达尔双目赤红,全身磅礴的魔力如同海啸般爆发!他高举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炽热的风沙瞬间以其为中心席卷开来!
“显现吧!吾之无双军势!!”**
轰——!!!
现实的空间被强行覆盖、置换!眨眼之间,柳洞寺阴森的山巅景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被烈日灼烤的金色沙漠!炽热的风卷起沙砾,吹拂着每一位突然出现的、身披甲胄、眼神狂热而忠诚的战士的脸庞。
王之军势(IonianHetairoi)!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英灵军队,手持各式各样的武器,骑着矫健的战马,如同从历史长河中走出的洪流,将叶萧、贞德以及他们所在的一小片区域,彻底包围!肃杀之气冲天而起,连空气中弥漫的克苏鲁怪物的疯狂气息都被暂时压制。这就是征服王与他挚友们的终极宝具,是他霸业与荣耀的具现化!
“看到了吗?!杂种!!”伊斯坎达尔站在万千军队之前,声如洪钟,试图以这绝对的军容碾压叶萧的质疑,“这就是朕的王道!这就是朕与臣子们羁绊的证明!岂容你这等邪魔污蔑!!”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足以让任何从者绝望的军势,叶萧的反应却只是……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黄金沙漠中回荡,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与怜悯。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无边无际的军队,目光反而落在了自己手中那柄悬浮而起的、缠绕着不祥暗影与毁灭波纹的黑色誓约胜利之剑上。
“证明?用数量来证明真实?伊斯坎达尔,你真是……天真得可爱。”
随着他的话语,那柄黑色的圣剑缓缓升空,悬浮于叶萧的头顶。剑身之上,深邃的黑暗魔力开始疯狂汇聚、压缩,并非简单的魔力光炮,而是仿佛在抽取着某种更深层、更本源的力量——那是【马太福音】权能极致驱动的【永夜宝库】之力,混合着黑暗圣经所连接的混沌本质。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以那柄黑剑为中心,如同水波纹般扩散开来!空间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金色的沙漠仿佛被浸染了墨汁,开始变得黯淡。那并非杀气,而是一种更为根本的、仿佛要将“存在”本身都归于“无”的寂灭气息!
就连一直高傲旁观、甚至对王之军势都带着不屑的吉尔伽美什,此刻那猩红的蛇瞳也骤然收缩,俊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惊悸!他清晰地感觉到,叶萧此刻凝聚的力量,已经超越了一般宝具的范畴,那其中蕴含的“终结”之意,甚至让他体内的神血都感到了本能的颤栗!
“那是什么……”他低声自语,金色的涟漪在他身后不安地波动着。
伊斯坎达尔同样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他抬头望着那柄悬浮在半空、仿佛成为了世界焦点的黑色圣剑,心头猛地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那柄剑散发出的气息,让他引以为傲的万千军势,都仿佛变得渺小起来。
“全军——突击!!!”征服王压下心中的不安,发出了决死的命令。他坚信,无论面对何种敌人,他与臣子们的羁绊与力量,都足以将其碾碎!
“吼——!!!”
万千英灵发出震天的战吼,如同决堤的洪流,马蹄踏碎黄沙,刀剑映照烈日,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孤零零站在那里的叶萧发起了毁灭性的冲锋!钢铁的洪流瞬间吞没了叶萧所在的位置,扬起的沙尘遮天蔽日。
然而,就在那钢铁洪流即将把叶萧彻底淹没的刹那——.
第八十六章 黑暗的真相!虚假的历史
悬浮于空中的黑色誓约胜利之剑,动了。
叶萧甚至没有做出挥砍的动作,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噙着那抹残酷而愉悦的微笑,轻轻吐出了一个字:
“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丽的光效。
只有一片绝对的“黑暗”,以那柄黑剑为起点,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滴,无声无息却又无可阻挡地蔓延开来。
那黑暗所过之处,奔腾的战马、冲锋的战士、挥舞的刀剑、甚至他们脚下金色的沙砾……一切物质,一切能量,一切“存在”的概念,都在接触到那黑暗的瞬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字迹,无声无息地分解、消散,归于最原始的虚无.
没有惨叫,没有抵抗,甚至没有留下任何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王之军势那浩荡的洪流,在那片不断扩张的“寂灭黑暗”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抹除”着。
伊斯坎达尔呆立当场,瞳孔放大到极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超越了他理解范畴的一幕。他引以为傲的军队,他霸业的证明,他与他臣子们羁绊的象征……正在他眼前,被一种绝对的力量,如同擦拭灰尘般,轻易地、彻底地……抹~去。
叶萧站在不断蔓延的黑暗中心,如同执掌终焉的神明,微笑着看向征服王那彻底失-神的脸庞:
“现在,你还觉得……你的‘真实’,不容置疑吗?”伊斯坎达尔的心神,如同被无形巨锤狠狠击中,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象征着毕生荣耀与羁绊的【王之军势】,在那片绝对的、抹消一切的黑暗面前,如同沙堡般无声无息地瓦解、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这不是战败,这是一种更为彻底的、对存在意义的-否定。
叶萧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眼中那瞬间的空洞与动摇。如同最狡猾的毒蛇,他将低沉而充满蛊惑力的声音,如同梦魇的絮语,直接送入了征服王混乱的心海:
“看到了吗?伊斯坎达尔。”叶萧的声音带着一种怜悯的残忍,“这就是你所谓的‘征服之力’?如此不堪一击。我真的很怀疑,就凭这种程度的力量,你当年是如何踏平诸国,建立起那辽阔的帝国的?难道你所征服的,都是一群比这幻影军队还要脆弱的土鸡瓦狗吗?”
他微微歪头,露出一个看似困惑实则恶毒的笑容:
“还是说……史书上那些波澜壮阔的远征,那些以少胜多的奇迹,根本就是后人为了塑造一个‘伟大征服者’的神话,而精心编织的谎言?而你……其实只是一个好大喜功,默许甚至鼓励这种虚假宣传的……冒牌货?”
“叶萧!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我不允许你如此污蔑我的王道!污蔑我与臣子们的荣光!!”伊斯坎达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发出怒吼,试图用愤怒掩盖那滋生蔓延的自我怀疑。
“就是!你这个恶魔!人渣!不许你侮辱Rid!!”韦伯虽然吓得浑身发抖,却依旧鼓起勇气,站在他的王身前,用尖利的声音斥责叶萧。
然而,叶萧对这两人的愤怒斥责只是报以一声轻蔑的失笑。仿佛他们的抗争,不过是蝼蚁临死前的悲鸣,毫无意义。
但紧接着,叶萧话锋一转,说出了一句完全出乎伊斯坎达尔意料,却让他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的话。叶萧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带着一种魔鬼交易般的诱惑与冰冷:
“伊斯坎达尔……”
叶萧凝视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他灵魂最深处的恐惧与渴望。
“你……想不想……活下去?”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伊斯坎达尔的脑海中炸响!
“活下去”?
对于一个早已逝去、以英灵之身现界的从者而言,这本身就是一个荒谬而禁忌的词语。圣杯战争的规则,从者注定是时代的过客,是为了御主的愿望而战的工具,最终的归宿无非是胜利后的消散,或是战败后的退场。
“活下去”——意味着超越这场战争,意味着以某种形式……存在下去。
这对于一位追求无限征途、渴望肉体去继续见证世界、征服星海的王者来说,是何等巨大、何等致命的诱惑!
但同时,这也意味着……屈服。向眼前这个践踏了他一切荣耀、否定了他存在意义的恶魔屈服。
伊斯坎达尔那伟岸的身躯,因为这句直击灵魂的拷问,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栗起来。他死死地盯着叶萧,嘴唇翕动,却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任何声音。拒绝?那意味着他或许将在此刻,带着被彻底否定的王道与荣耀,彻底湮灭。接受?那等于承认了叶萧的质疑,背叛了自己所坚持的一切,成为眼前这个恶魔的……什么?
是傀儡?是玩物?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征服”?
叶萧看着征服王那剧烈挣扎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而愉悦。他成功地,将一枚最恶毒的种子,埋进了这位霸道之王的心田。摧毁肉体容易,但摧毁一个王者的信念,再引诱其为了“存在”而背叛自己的信念,这才是极致的堕落与掌控。
远处的Sab似乎感应到了这边诡异的气氛,她挥剑逼退一条触手,焦急地喊道:“伊斯坎达尔!坚守你的心!不要被他的言语所蛊惑!你的王道,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
然而,这句提醒在此刻的伊斯坎达尔听来,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因为叶萧提出的,不是一个需要证明的命题,而是一个直指本心的、关于“生存”还是“毁灭”的……终极选择。
黄金的沙漠在消退,【王之军势】被强行破除的反噬开始显现,伊斯坎达尔的灵基变得不稳定起来。他站在虚无蔓延的边缘,望着眼前带着恶魔微笑的叶萧,第一次,在无尽的征服欲望之外,感受到了另一种更为原始、更为强烈的冲动——
活下去的欲望。
而这份欲望,正将他拖向一个未知而危险的深渊。叶萧耐心地等待着,如同等待着猎物自己走入陷阱的猎人。贞德那冰封般的心湖,因叶萧这句直击本质的诱惑,也泛起了剧烈的涟漪。“你想活下去吗?”
以英灵的方式……活下去?
这简短的问句,对于所有响应召唤而来、深知自己只是短暂现界的从者而言,蕴含着何等致命、何等禁忌的吸引力!谁不渴望延续存在?谁不渴望超越那注定的、回归于“座”的终结?尤其是对于伊斯坎达尔这样,对世界充满无限征服欲、渴望以肉身去拥抱未知的王者来说,“活下去”这三个字,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毒药!
“你到底想怎么样?!”伊斯坎达尔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霸气的怒吼,而是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犹豫和挣扎。叶萧抛出的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个深渊,而他正站在边缘,向下凝望。
“别管那么多了!Rid!先去救救那些孩子啊!!”韦伯带着哭腔,用力拉扯着伊斯坎达尔的披风,手指颤抖地指向不远处。在那里,雨生龙之介依旧在癫狂地屠杀着孩童,每一声凄厉的惨叫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孩子的哭声,御主的恳求,与叶萧那恶魔般的低语在伊斯坎达尔脑海中激烈交锋。他的脸色变幻不定,那粗犷豪迈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如此明显、如此怪异的扭曲。荣耀、信念、臣子的羁绊……在“存在”的诱惑面前,似乎都开始变得模糊。
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征服王伊斯坎达尔,这位以豪迈和霸道著称的王者,用一种带着金属摩擦般僵硬的语调,吐出了让整个战场仿佛瞬间冻结的话语:
“我……想活下去。你要我怎么做?”
“你别上当!!”Sab的厉喝如同惊雷般炸响,她不顾自身与怪物激战的压力,焦急地喊道,“他在骗你!你是一位真正的英雄!一位伟大的征服王!如果你此刻向他屈服,做了违背你王道的事情,事成之后,他也绝不会放过你!他只会将你当作用完即弃的工具!清醒一点,伊斯坎达尔!!”
然而,此刻的伊斯坎达尔,仿佛已经将外界的一切劝诫都屏蔽了。他的眼中只有叶萧那带着深邃笑意的脸庞,只有那“活下去”的可能性。他没有理会Sab,甚至没有去看身边脸色瞬间惨白的韦伯,只是固执地、如同寻求指引般,再次向叶萧追问:
“我想活下去!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叶萧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灿烂到了极致,也冰冷到了极致。他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如同一个优雅的导演,终于等到了演员按照他编写的剧本,念出了最关键的那句台词。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地、带着一种残酷的仪式感,抬起了他的一根手指。那根手指,没有指向肆虐的怪物,没有指向疯狂的杀人魔,也没有指向任何一位敌人。
他的指尖,精准地、不容置疑地,指向了紧紧依偎在伊斯坎达尔身边,那个瘦小、此刻正因为王的异常而充满恐惧的少年——韦伯·维尔维特!
叶萧的声音平静无波,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毁灭性,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黄金沙漠残影中:
“先证明给我看。”
“杀了你的御主,韦伯·维尔维特。”
“用你最重要的、象征着‘现世羁绊’的御主的生命,作为你渴望‘活下去’的……投名状。”
·· 0求鲜花0 ·····
此言一出,万籁俱寂。
韦伯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他无比信赖、无比崇拜的王者,小小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和背叛感而剧烈颤抖起来,眼泪瞬间涌出,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贞德倒吸一口冷气,即使是她,也被叶萧这狠辣到极点、精准到令人发指的手段所震撼。这不仅是要征服王背叛自己的王道,更是要亲手斩断他与现世最深的联系,摧毁他身为人(即使是英灵)最基本的信义!这是要从根子上,将一位王者彻底变成只忠于求生欲望的怪物!
Sab目眦欲裂,想要冲过来,却被克苏鲁怪物狂暴的攻击死死缠住,只能发出愤怒而无力的呐喊。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伊斯坎达尔那剧烈起伏的胸膛和不断变幻的脸上。
生存,还是毁灭?
王道,还是背叛?
臣子的欢笑与忠诚,还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
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站在了他人生的,不,是他英灵生涯中最残酷的十字路口。叶萧耐心地等待着,欣赏着这位曾经豪情万丈的王者,在欲望与信念的撕扯下,最终会走向何方。伊斯坎达尔那伟岸的身躯,此刻却像是风中残烛般剧烈地颤抖着。他那只曾挥舞宝剑征服疆土、曾豪迈地拍打臣子肩膀的大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抬起,目标却是他最年幼、最信赖的御主——韦伯·维尔维特的脖颈。
韦伯感受着那逐渐收紧的、冰冷而熟悉的触感,整个人如坠冰窖。但他仍抱着一丝最后的希望,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颤音,试图唤醒他心中的王:
.. ..... ...
“放…放心好了,Rid…你怎么可能会被…被这种恶魔的言论蛊惑呢,对吧!!”他用力抓着伊斯坎达尔的手臂,试图挣脱,却如同蚍蜉撼树,“你可是…你可是告诉过我!要轰轰烈烈、毫无遗憾地在世间活一场的!这才是你的王道啊!!”
然而,征服王没有说话。没有豪迈的大笑,没有雷霆般的驳斥,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以及那只还在缓缓施加力量的手。
韦伯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眉宇间充满了不解与逐渐蔓延的恐惧。“怎么了?!你…你难道不想让我当你的臣子了吗?!伊斯坎达尔!!”他几乎是尖叫着喊出这个名字。
回应他的,是那只大手骤然收紧!
“呃——!”韦伯的呼吸瞬间被扼住,小脸因为缺氧而迅速涨红,双脚徒劳地蹬踹着空气。
“什……?!”正在与克苏鲁怪物苦战的Sab瞥见这一幕,惊得几乎魂飞魄散,她不顾自身危险,猛地一剑逼退袭来的触手,想要冲过来阻止,却被更多蠕动的肢体死死缠住,只能发出愤怒而无力的吼声:“伊斯坎达尔!住手!!你看看你在做什么!!”
而叶萧,则像是看到了世间最滑稽、最有趣的戏剧,他捂住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几乎喘不过气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玩了!太好玩了!!征服王!对!就是这样!!”他的笑声尖锐而刺耳,充满了病态的愉悦,“狠狠地掐死这个垃圾!这个废物!这个只会躲在你身后、依靠你力量的拖油瓶!你心里面其实也是这么觉得的,对吧?!承认吧!他根本配不上作为你伊斯坎达尔的御主!他弱小、怯懦,只会成为你霸业的绊脚石!”
叶萧的恶毒话语如同淬毒的匕首,不仅刺向韦伯,更是在为伊斯坎达尔寻找一个“合理”的借口,一个背叛的“理由”。
“你……你也……这么认为吗?”韦伯被掐得几乎窒息,泪水和汗水混杂在一起,他用尽最后力气,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质问,那双原本充满憧憬的眼睛,此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绝望,死死地盯着伊斯坎达尔那扭曲的面庞。
伊斯坎达尔避开了他的目光,那双曾经燃烧着征服火焰的眼眸,此刻被混乱、挣扎和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所占据。他低沉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齿轮在摩擦,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嘶哑,说出了那句彻底击碎韦伯所有幻想、也让在场所有人毛骨悚然的话:
“抱歉……韦伯……”他的手臂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我……想活下去……因为……”
他猛地抬起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叶萧,也仿佛是对着自己那正在崩塌的信念,发出了震耳欲聋却又无比空洞的“坦白”: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制造虚假历史、好大喜功的君王!!我所征服的土地,远没有史书上记载的那么辽阔!我的功绩,充满了夸大和谎言!!我根本……配不上‘征服王’这个名号!!”五.
第八十七章 屠城东木市
这声“坦白”,如同惊雷,响在韦伯的耳边,也响在每一个听到的人心中。
韦伯的瞳孔,在那一刻,彻底失去了所有光彩。他停止了挣扎,如同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人偶,任由那只大手扼住自己的生命。他心中那座名为“伊斯坎达尔”的宏伟神像,在这一瞬间,轰然倒塌,碎成了无法拼凑的粉末。
而伊斯坎达尔,在吼出这句话后,仿佛也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但他掐住韦伯的手,却没有松开。为了那个“活下去”的渺茫希望,他亲手扼杀了与御主的羁绊,也亲手……否定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上一篇:我不是哥布林杀手
下一篇:我的查克拉能够诸界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