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会打野的瞎子
“这份‘馈赠’,我收下了。”他活动了一下握着双剑的手腕,感受着体内那汹涌而略带刺痛的全新魔力,“我去杀了叶萧。”
他顿了顿,目光在雁夜那扭曲的脸上停留一瞬:“我虽不知你与他之间有何恩怨,但我迪卢木多·奥迪那,绝非知恩不报之徒。此间事了,若我不死,这份‘恩情’,我必会偿还。”
说罢,他不再多言。
手持散发着不祥光芒的双剑,迈着沉稳而决绝的步伐,一步步踏出这间充斥着腐败与绝望气息的地下虫仓。
他的背影融入走廊的黑暗,只留下那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在空气中缓缓扩散。
间桐雁夜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沉默。
兰斯洛特头盔下的赤红眼眸微微闪烁,狂乱之中似乎也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是对同类堕落的嘲弄,还是对那决绝复仇意志的某种共鸣?无人知晓。
新一轮的、更加惨烈的风暴,随着这柄被仇恨与污秽力量重铸的利剑出鞘,已然悄然逼近叶萧所在的方位。
黎明的微光艰难地穿透冬木市上空的阴霾,洒在冰冷空旷的街道上。
空气带着彻夜的寒意,沁人心脾,却无法冷却迪卢木多胸中那团熊熊燃烧的复仇烈焰。
他手持双剑,脚下的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过往荣耀的残骸与今朝屈辱的灰烬之上。
他微微低头,目光扫过手中那两把散发着不祥幽光的魔剑。
左手所持,名为“愤怒的波涛”(Beag-alltach),剑身较宽,蕴含着狂暴无匹的毁灭之力,剑锋震颤间仿佛能听到大海狂怒的咆哮。
右手所持,名为“激情的细波”(Mór-alltach),剑身更为纤细锐利,剑势如情人低语般难以捉摸,却能精准地寻找敌人最细微的破绽,予以致命一击。
这两把源自凯尔特神话的魔剑,其威能远非之前的双枪可比,传说中拥有着触及即能带来绝对斩杀的特殊属性。这是他真正的底牌,是他不惜投身污秽也要换取的力量根源。
“叶萧……”迪卢木多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其中不含任何笑意,只有凝固的杀意。
“你这个玷污骑士精神、玩弄人心、罪该万死的恶魔……今日,便是你的终结。”
他要复仇,为了肯尼斯主人,也为了被扭曲和玷污的索拉。
他要杀了叶萧,然后带着索拉,彻底逃离这个男人的魔爪,哪怕前路依旧渺茫。
酒店高层,叶萧站在窗边,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仿佛刚刚从一场惬意的休憩中醒来。
他的目光随意地投向楼下清冷的街道,瞬间便锁定了那个手持双剑、散发着冲天杀气与庞大扭曲魔力的身影。
“哦?”他轻轻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脸上不见丝毫紧张,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站在他身侧的贞德,眉头已然紧蹙。
她感受着楼下那股如同实质般压迫而来的气息,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这股杀气……充满了怨恨与痛苦,而且其魔力的质与量,与昨夜截然不同,达到了另一个层次。不到一个晚上,他究竟经历了什么,竟能蜕变至此?”
叶萧闻言,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加深了几分,他侧过头,对贞德说道:“看来我们的骑士先生,为了获得向你我挥剑的力量,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呢。”
他的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趣闻。
“贞德,”叶萧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这一次,可能还是要麻烦你了。去‘迎接’一下我们这位焕然一新的老朋友吧。让我看看,他这新获得的力量,究竟有几分斤两。”
贞德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接受指令只是理所应当。
她那双曾被圣洁与如今被复仇填充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凛冽的战意。她没有多问,也没有犹豫,只是平静地转身,向着房间外走去。
银色的铠甲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身后的旗帜无风自动。
她知道,这将是一场与昨夜截然不同的战斗。那个沉浸在痛苦与屈辱中,不惜借助污秽力量也要复仇的骑士,此刻已然是一柄出鞘的、锋锐无匹且充满危险的利刃。
叶萧目送贞德离开,目光再次落回楼下街道上那个步步逼近的身影,眼中闪烁着深邃难明的光芒,仿佛在欣赏一场即将拉开帷幕的、由他亲手编排的戏剧。
清冷的晨风中,决战的气息,已然弥漫开来。
就在迪卢木多即将踏入酒店旋转门的前一刻,一道清冷而坚定的身影,如同凭空出现般,拦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
贞德手持那柄缠绕着暗红火焰的圣剑,银甲在微弱的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逾越的屏障意味。
迪卢木多脚步一顿,暗金色的眼眸中爆发出刻骨的恨意与讥讽。
“呵,”他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看看这是谁?法兰西的圣女,传说中秉承神意、守护正义的旗帜……如今却像一条最忠实的猎犬,守卫在一个玩弄人心、罪孽深重的恶魔门前?真是天大的讽刺!你,还有什么资格谈论信仰与荣耀?更不配被称为一名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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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尖锐的嘲讽,贞德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听到的只是无关痛痒的风声。
她的声音如同浸透了寒冰,清晰地响起:“骑士精神?那不过是弱者用来粉饰无能、自我安慰的华丽枷锁罢了。当你所珍视的一切被你所守护之物亲手摧毁时,你就会明白,所谓的准则与荣耀,是何等苍白可笑。”
她的目光扫过迪卢木多手中那对散发着不祥波动的魔剑,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近乎怜悯的嘲弄:“我确实敬佩你这份不惜投身黑暗、也要挥剑向更强者的勇气。
但是,迪卢木多·奥迪那,你根本不明白你面对的是怎样的存在。
你的决心令人动容,可惜……你永远不可能是他的对手。此刻退去,或许还能保留最后的尊严。”
“尊严?!”迪卢木多仿佛被这个词刺痛,发出一声低吼,“在失去所有之后,尊严早已是奢望!今日,我即便粉身碎骨,魂飞魄散,也必斩叶萧于此!”
他的决心坚如磐石,为了复仇,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 ... ....
“既然如此……”贞德轻轻吐出一口气,手中圣剑上的暗红火焰骤然升腾,仿佛被她的战意所点燃,“那便,如你所愿。”
话音未落,迪卢木多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暗色的闪电!双剑交错,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愤怒的波涛”携着磅礴巨力当头斩落,而“激情的细波”则如同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刺向贞德的咽喉要害!攻势凌厉无匹,远超他昨日使用双枪之时!
贞德眼神一凛,圣剑横扫,暗红火焰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光!
“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交击声炸响,火星四溅。力量碰撞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玻璃震得嗡嗡作响。
激战瞬间爆发!
迪卢木多的双剑攻势如同狂风暴雨,精妙的剑技配合魔剑自身的诡异属性,时而势大力沉,时而刁钻狠辣。他抓住一个破绽,“激情的细波”精准地穿透了贞德的铠甲,刺入了她的心脏!
然而,预想中敌人倒下的场景并未出现。
贞德的身体只是微微一颤,那被刺穿的伤口处,暗红的火焰疯狂涌动,仿佛拥有生命般缠绕、修复,几乎是瞬息之间,伤口便已愈合如初,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迪卢木多瞳孔骤缩:“什么?!”
他不信邪,怒吼着再次发起猛攻。“愤怒的波涛”狠狠斩下,几乎将贞德半个肩膀劈开!可结果依旧,那不灭的火焰再次升腾,受损的部位在火焰中迅速重塑。
“没用的。”贞德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一般,
“我的旗帜(LuminositéEtnelle)已化作这不灭的火焰,我的存在本身便是被烈火焚烧后的残响与新生。只要这份‘执念’尚未彻底熄灭,只要御主的魔力尚存,此身便能在灰烬中无数次重生。这并非简单的治愈,而是概念层面的‘不死的诅咒’。”
她甚至主动迎向迪卢木多试图发动、带有“宝具封印”效果的剑势,那足以让寻常从者宝具失效的力量,在触及她周身环绕的火焰时,竟如同泥牛入海,未能激起半分涟漪。
红莲圣火依旧在她剑上熊熊燃烧,不受任何影响。
“你的剑,确实锋利,足以斩杀英雄。”贞德一步步向前,手中的圣剑火焰越发炽烈,“但很遗憾,它们……斩不断我的‘业’,也焚不尽我的‘念’。”
迪卢木多怔怔地看着眼前这超乎常理的一幕,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死之身?连宝具封印都无效?这还如何战斗?!一种深沉的、近乎绝望的无力感,开始悄然侵蚀他那被仇恨填满的心五.
第六十二章 天地不仁,恶贯满盈
酒店高层的窗边,叶萧俯瞰着下方的激战,眼神如同冷静的科学家在观察培养皿中的微生物争斗。
当迪卢木多那蕴含污秽与仇恨的魔力全力爆发,与贞德那不息的红莲圣火激烈碰撞时,他敏锐的目光捕捉到了某些不寻常的细节.
“哦?”叶萧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沿,“这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魔力波动……间桐家的刻印虫?呵,看来我们的骑士先生,为了获得力量,还真是饥不择食,连那种污秽之物都甘之如饴。”
他瞬间明白了迪卢木多一夜之间实力暴涨的原因。
同时,他也更清晰地观察着贞德的状态。“执念与宝具完美融合,只要那份源于背叛与复仇的执念不散,只要我这边的魔力供给不断,她便能于火焰中无数次重生……确实是不死的贞德。有趣,实在是有趣。”
他对贞德能力的本质有了更深的理解。
下方,战局已呈一边倒之势。
任凭迪卢木多的双剑如何凌厉,如何一次次对贞德造成看似致命的创伤,那暗红的火焰总能在瞬间将其修复。贞德的剑势越发沉稳,如同不可撼动的山岳,一步步将迪卢木多逼入绝境。
她高举圣剑,暗红火焰凝聚成毁灭性的光柱,眼看就要将力量消耗大半、露出破绽的“二三七”迪卢木多彻底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如同瞬移般横亘在了贞德的剑锋与迪卢木多之间!
那是由最精纯的黑魔法凝聚而成的触手,坚韧无比,硬生生挡住了贞德这必杀的一击,暗红火焰与黑暗能量碰撞,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却谁也奈何不了谁。
叶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战场中央,姿态依旧悠闲,仿佛只是下楼散步。
贞德收剑后退,眉头微蹙,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解:“你让我杀他,现在却又出手阻止?”
迪卢木多死里逃生,剧烈地喘息着,他抬起头,看到叶萧那张俊美却令他憎恶到极点的脸,眼中瞬间爆发出滔天的恨意!
“叶萧!!你这该死的畜生!!”他嘶吼着,几乎要将牙齿咬碎,“把索拉还给我!!”
面对这饱含血泪的控诉,叶萧只是轻描淡写地掏了掏耳朵,仿佛听到了什么噪音。
“索拉?”
他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
“她啊,昨天晚上为了祈求我放过你,可是‘努力’得很呢……现在大概累得还在沉睡吧?你该感谢她才是。”
这轻佻而侮辱性极强的话语,如同点燃炸药桶的最后火星!
迪卢木多理智彻底崩断,怒吼一声,不顾一切地挥动双剑,将残存的所有魔力灌注其中,如同扑火的飞蛾般朝着叶萧猛冲过去!他要将这个玷污了他一切的男人碎尸万段!
然而,面对这舍命的一击,叶萧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马太福音·具现。”
随着他淡漠的声音,他手中的黑暗魔力瞬间翻涌、塑形!
顷刻间,两把与迪卢木多手中“愤怒的波涛”和“激情的细波”外形一模一样,却通体漆黑、缠绕着不祥黑雾的魔剑,出现在他手中!
那是由黑暗圣经力量完美模拟、再现的仿制品!
“铛!!!”
四把魔剑狠狠撞击在一起!
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爆炸,迪卢木多只感觉自己凝聚了所有仇恨与力量的一击,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更深邃、更浩瀚、更令人绝望的黑暗能量轻易地吞噬、抵消了!对方甚至连手臂都没有晃动一下!
巨大的实力差距,如同冰水浇头,瞬间熄灭了迪卢木多疯狂的怒火,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骇然。
他怔怔地看着叶萧手中那对漆黑的魔剑,感受着对方那如同深渊般不可测度的魔力,一种蝼蚁面对苍穹的渺小感,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
叶萧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失去了戏耍的兴趣。
他伸出左手食指,以迪卢木多根本无法反应的速度,轻轻点在了他的额头上。
“记忆权能——阅览。”
刹那间,迪卢木多脑海中关于昨夜至今的所有记忆,尤其是间桐雁夜引导他进入虫仓、接受刻印虫强化的画面,如同翻开的书页,清晰地呈现在叶萧的“眼前”。
片刻之后,叶萧收回了手指。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他竟然低声笑了起来。
“呵呵……哈哈……哈哈哈……”笑声从一开始的低沉,逐渐变得有些失控,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听到世间最荒谬笑话般的癫狂,笑着笑着,他的眼角竟然渗出了些许晶莹的泪痕。
这反常的表现,让一旁持剑而立的贞德都感到错愕不解。
她从未见过叶萧露出如此……近乎于“悲伤”的情绪。
“你……在笑什么?”贞德忍不住问道。
叶萧止住了笑声,用手指抹去眼角的湿意,但那眼神中的复杂情绪却难以平息。
他看向贞德,又像是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自嘲的疲惫:
“我在笑……命运的可笑。”他缓缓说道,“贞德,你知道吗?我这辈子,自认没做过几件能被称之为‘好事’的事情。玩弄人心,践踏尊严,视万物为刍狗……我早已习惯了与黑暗为伍。”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因记忆被翻阅而精神恍惚的迪卢木多身上,语气变得有些缥缈:
“只是我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我难得一时兴起,或者说,为了满足自己那点无聊的掌控欲,‘帮助’过那么一两个人,让他们得以暂时摆脱既定的悲惨命运……可到头来,其中有的人,居然会反过来,用尽手段,想要‘害’我?”
他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混合着苦涩与一种看透世情的冰冷:
“你说,这难道不可悲吗?还真是……可悲呢。”
迪卢木多尽管被无形的力量压制,精神也近乎崩溃,但听到叶萧那番自怜自哀又充满扭曲的言论,依旧从喉咙里挤出破碎而充满恨意的嘲讽:“作恶多端……这……就是你应得的……代价!!”
叶萧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真的叹了口气,那神情竟有几分落寞,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是啊,我是作恶多端,这一点我从不否认。”他语气平淡地承认,“可我难得……难得想做那么一回‘好事’,发发善心,结果呢?那人非但不懂感恩,反而处心积虑地想要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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