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会打野的瞎子
叶萧对所有的目光和议论恍若未闻,步伐平稳地穿过自动分开的人流,走进了校门。伊藤止低着头,紧紧跟随,仿佛他是她在这陌生而可怕的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尽管这浮木本身可能就是将她拖入深渊的锚)。
晨光洒在总武高充满活力的校园里,崭新的一天刚刚开始。
但对许多人而言,这平常的清晨,却因为一个突然出现的、跟在叶萧身后的陌生少女,以及她身上那掩盖不住的异常气息,而蒙上了一层新的、更加浓厚的不安与猜疑的阴影。
伊藤止,这个亲手弑父、身心俱被黑暗侵染的少女,就这样以一种极其突兀而诡异的姿态,被叶萧带入了总武高的棋盘。
她的到来,如同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湖面的一块巨石,必将激起更加难以预测的波澜。而她自己,也将在这看似寻常的校园生活中,开始她扭曲而痛苦的“扮演”,挣扎于血腥的过去、冰冷的现在,以及那片被叶萧称为“真实”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未来之间五.
第七百一十三章 法外狂徒叶萧
晨光中的总武高校门口,因为叶萧身后突兀出现的伊藤止而弥漫开的异样氛围,在伊藤诚那声嘶力竭、充满绝望与愤怒的质问爆发的瞬间,达到了顶点。
“小止——!!”.
伊藤诚几乎是撞开了身前挡路的几个学生,踉跄着冲到了伊藤止面前,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脸色是一种濒临崩溃的青白,头发凌乱,显然一夜未眠,精神处于极度紧张和混乱的边缘。他死死抓住妹妹单薄的肩膀,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声音嘶哑颤抖,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惊怒:
“小止!你怎么……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他做了什么?!爸爸他……爸爸他可能已经……就是因为他!他是杀人凶手!是魔鬼!!”
他的吼声在清晨相对安静的校门口显得格外刺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原本窃窃私语的学生们纷纷屏息,震惊地看着这突然爆发的家庭(?)冲突。西园寺世界和青浦刹那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充满了惊疑和不安。加藤乙女皱紧眉头,将有些害怕的桂言叶往身后拉了拉。甘露寺七海则站在稍远处,眼神复杂地看着叶萧和伊藤止,又看了看状若疯狂的伊藤诚,抿紧了嘴唇。
被哥哥剧烈摇晃、听着他歇斯底里的指控,伊藤止的身体如同风中落叶般颤抖起来。她苍白的小脸上掠过一丝本能的痛苦和茫然,父亲胸口爆开的血花、倒下的身影、昨夜冰冷的触感和今晨空洞的麻木……所有碎片化的恐怖记忆随着哥哥的嘶吼再次翻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堵住,发不出声音,“五六七”只能徒劳地摇着头,泪水在眼眶里迅速积聚。
然而,就在她濒临崩溃、几乎要顺着哥哥的话语去确认那可怕的“事实”时,一只微凉却稳定的手,轻轻按在了她的头顶。
叶萧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站在了伊藤止身侧。他的动作很自然,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掌心传来的微凉温度奇异地压下了伊藤止脑中翻腾的惊涛骇浪。他微微低头,紫眸平静地看向状若疯狂的伊藤诚,那眼神里没有一丝被当面指控为“杀人凶手”的慌乱或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以及一丝……几不可察的嘲弄。
“伊藤同学,”叶萧开口,声音平稳清晰,穿透了伊藤诚嘶哑的吼声,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请注意你的言辞。凭空污蔑他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他的语气甚至称得上“礼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和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伊藤诚的指控只是孩童无知的胡闹。
“污蔑?!我污蔑你?!”伊藤诚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指着叶萧的手指剧烈颤抖,“昨晚!旧市立第三医院!你敢说不是你?!不是你绑架了小止?!不是你把爸爸……把那些警察……”他说不下去,巨大的恐惧和悲痛噎住了他的喉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扭曲的面容。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旧市立第三医院?绑架?警察?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指向的事件显然远超普通的学生纠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叶萧身上,充满了震惊、恐惧和难以置信的探究。
叶萧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他甚至微微偏了偏头,仿佛在思考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然后,用那种平静到令人心悸的语气反问道:
“证据呢?”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一把冰冷的铁钳,瞬间扼住了伊藤诚的喉咙。
证据?他有什么证据?昨晚他吓得魂飞魄散,躲在车里不敢进去,只听到隐约的声响,看到叶萧最后带着妹妹离开……那些警察的尸体?早已被“处理”得干干净净!父亲的……他连进去确认的勇气都没有!他什么都没有!只有满心的恐惧和猜测!
“我……我……”伊藤诚脸色由青转白,嘴唇哆嗦着,被问得哑口无言,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再次将他吞噬。他看着叶萧那副平静得近乎无辜(在他眼中却是恶魔的伪装)的模样,再看看被叶萧护在身旁、眼神空洞茫然的妹妹,一股邪火混合着极致的悲愤冲上头顶。
“小止!你说话啊!你告诉所有人!昨晚是不是他绑架了你?!是不是他害了爸爸?!”他转向妹妹,声音近乎哀求,又带着最后的疯狂希望。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伊藤止身上。这个看起来脆弱不堪、仿佛随时会晕倒的少女,成为了这场诡异对峙的关键证人。
伊藤止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哥哥绝望痛苦的眼神,周围无数道或怀疑或期待或恐惧的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在她身上。她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胃里翻江倒海。说?说什么?说出昨晚那恐怖的非人景象?说出父亲是如何被自己……不!不能说!那会毁了一切!叶萧说过,那是“真实”……而且,如果说了,叶萧会怎么对她?哥哥又会怎么样?
在极致的恐惧、混乱,以及叶萧掌心那微凉却仿佛带着魔力般的触感影响下,昨夜被植入的扭曲认知——父亲是“旧规则的愚者”,叶萧是“真实”的引导者,自己做出了“选择”获得了“新生”——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迅速绞杀了残存的、属于正常世界的亲情与正义感。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哥哥,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挣扎后的痛苦,却奇异地透出一种决绝的、近乎偏执的光芒。她轻轻挣脱了叶萧放在她头顶的手(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叶萧几不可察地扬了扬眉),向前迈了一小步,面对着几乎崩溃的伊藤诚,用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哥哥……你误会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继续说下去,声音虽然颤抖,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坚定”:
“昨晚……是我自己不小心,迷路了,摔倒了,很害怕……是叶萧哥哥……找到了我,帮了我,把我带到安全的地方休息……他……他不是坏人!他没有绑架我!更不会害爸爸!爸爸他……他一定是有什么别的事情……”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但那份为叶萧辩解的意图却无比明确。
“你撒谎!!!”伊藤诚如遭雷击,目眦欲裂,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的亲妹妹,竟然在为杀害父亲的仇人说话?!还编造出如此漏洞百出的谎言?!“小止!你看着我!你是不是被他威胁了?!是不是他逼你这么说的?!你别怕,告诉哥哥,告诉所有人!哥哥保护你!”
他试图再次抓住妹妹的肩膀,却被伊藤止惊慌地躲开了,她下意识地往叶萧身边缩了缩,这个动作更是刺痛了伊藤诚的心。
“我没有撒谎……”伊藤止摇着头,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混合着真实的恐惧和扭曲的“信念”,让她的话语显得更加“真挚”而“可怜”,“哥哥,你真的误会叶萧哥哥了……他是个好人……求求你,别这样说他……”
围观的学生们彻底哗然。妹妹亲口为叶萧作证,反驳哥哥的指控!这反转太过惊人!有些人开始怀疑伊藤诚是不是因为父亲“失踪”(他们尚不知泽越止已死)而精神失常,胡乱攀咬;有些人则觉得伊藤止的状态很奇怪,不像是完全清醒;更多人则是对叶萧的神秘和影响力感到了更深的敬畏和恐惧——连被害者(疑似)的女儿都站出来为他说话?!
西园寺世界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她看着伊藤止那副依赖叶萧的模样,心中那点因为“新人”出现而产生的不安和嫉妒熊熊燃烧。青浦刹那推眼镜的手指微微发抖,镜片后的目光死死盯着伊藤止,试图从那破碎的表情和话语中分析出真相的蛛丝马迹,但越看越是心惊——那女孩眼中的恐惧是真实的,但那份对叶萧的维护和依赖,同样真实得可怕!这绝不是简单的威胁能达到的效果!
加藤乙女的心情更加复杂,她看着伊藤止,仿佛看到了某种……被加速和极端化了的、可能的自己。桂言叶则只是害怕地抓紧了加藤乙女的衣袖,觉得那个新来的女孩比她更加“奇怪”和“可怕”。
叶萧静静地听着伊藤止的“辩解”,紫眸深处一片漠然的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直到伊藤止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终结讨论的意味:
“看来,只是一场误会和意外。伊藤同学关心则乱,可以理解。”
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仿佛瞬间被抽走所有灵魂的伊藤诚,语气平淡地补充道:“关于令尊的事情,我很遗憾。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开口。”
这句话如同最残忍的补刀,让伊藤诚猛地抬起头,死死瞪着叶萧,眼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彻底的无能为力。他知道,自己输了,一败涂地。不仅无法为父亲报仇,甚至连妹妹……似乎都被这个恶魔彻底夺走了!
叶萧不再理会他,转向伊藤止,语气缓和了一些:“去教室吧,需要去医务室吗?”
伊藤止连忙摇头,小声说:“不用……我、我没事.. 0 ”她不敢看哥哥绝望的眼神,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叶萧身后。
叶萧带着她,在无数道含义各异的目光注视下,平静地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进了教学楼。留下校门口一片死寂般的哗然,和瘫软在地、如同失去一切生机的伊藤诚。
晨曦依旧明亮。
但总武高的清晨,却因为这场公开的、颠覆性的对峙,而彻底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带着血腥与扭曲气息的阴霾。
伊藤止,这个亲手弑父、身心俱被黑暗侵蚀的少女,在叶萧的“引导”下,完成了一次公开的、对旧日世界与亲情的彻底“背叛”与“切割”。
她的到来,和她这惊世骇俗的“站队”,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必将让本就暗流汹涌的校园棋盘,滑向更加不可预测、也更加黑暗深渊的方向。
而叶萧,平静地走在前方,紫眸映着走廊窗户透进的晨光。
新的棋子,已经完成了最关键的“定位”。
游戏,进入了更加有趣也更残酷的新阶段。
至于伊藤诚的绝望与仇恨?
那不过是棋盘边缘,一缕微不足道的、注定会被吞噬的……余烬。校门口那场惊心动魄又诡异莫名的对峙,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在短短一上午的时间里,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总武高。叶萧的名字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但与之前伴随着恐惧、嫉妒或好奇的议论不同,这一次,还混杂了更多难以置信和隐隐的毛骨悚然。
一个警视厅高层的儿子,当众指控叶萧绑架其妹、涉嫌杀害其父。而那位“被害人”的女儿,却泪眼婆娑地站出来,坚定地为叶萧辩护,声称只是“误会”和“意外”。这离奇的反转,这家庭内部的撕裂,以及伊藤诚那副彻底崩溃、状若疯魔的模样,都让事件本身充满了令人不安的迷雾。
大多数人本能地倾向于相信“亲眼所见”和“当事人”的证词——毕竟,伊藤止亲口说了叶萧是“好人”,是“帮助”了她。而且,叶萧平日里虽然神秘冷漠,却也从未有过实质性的恶劣行径(至少未被证实)。反观伊藤诚,父亲“失踪”(官方尚未定性),情绪失控,指控又缺乏证据,难免让人觉得他是悲痛过度产生了妄想,或者……别有用心?毕竟,泽越止警视的“失踪”本身就可能牵扯复杂的官场斗争。
于是,舆论的风向在口耳相传中悄然偏转。同情伊藤诚遭遇的有之,但更多是觉得他可怜又可悲,甚至有些“无理取闹”。“妹妹都那么说了,他还死咬着叶萧学长不放…0.5…”“是啊,叶萧学长要是真做了什么,警察早就来了吧?”“说不定是他爸爸自己得罪了人,他现在想找个替罪羊?”“看他昨天那样子,精神好像不太正常了……”类似的议论,在课间、走廊、甚至洗手间里悄悄弥漫。
伊藤诚独自蜷缩在教室的角落,他能感觉到那些或明或暗投来的目光——怜悯的、怀疑的、厌烦的、看热闹的。每一次窃窃私语,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妹妹那番颠倒黑白的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脑海里日夜回响。父亲惨死的画面(尽管他未亲眼见到尸体,但那种预感无比强烈),叶萧那平静却恐怖的眼神,还有小止最后躲向叶萧身边的动作……这一切都成了噬心的毒药,让他无法呼吸,无法思考,只剩下熊熊燃烧的仇恨和无边无际的绝望。
不!不能就这么算了!父亲不能白死!小止一定是被胁迫、被洗脑了!他要揭穿叶萧的真面目!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披着人皮的恶魔做了什么!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理智。午休铃声一响,他如同弹簧般从座位上弹起,不顾周围同学诧异的目光,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教室,冲向了教学楼的教师办公室。他要找老师!找校长!不行,这些人都可能被叶萧影响或收买!对,报警!直接报警!让真正的警察来调查!昨晚那些警察……虽然可能也遭遇不测,但警视厅那么大,总有人不知道叶萧的“背景”,总有人敢主持公道!他父亲毕竟曾是警视厅的高层!他不信所有人都对叶萧的暴行视而不见!.
第七百一十四章 伊藤止和叶萧狼狈为奸
抱着这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和破釜沉舟的疯狂,伊藤诚冲出了学校,找到一个僻静的公共电话亭(他不敢用手机,怕被监听或追踪),颤抖着手指拨通了报警电话。
“我……我要报警!谋杀!绑架!就在昨晚,旧市立第三医院遗址!凶手是总武高的学生叶萧!他杀了我父亲泽越止警视,还绑架了我妹妹伊藤止,强迫她做伪证!你们快派人来!抓他!调查他!”他语无伦次,声音嘶哑,几乎是用吼的将事情喊了出来。
接警中心显然被这涉及警视厅高层、且指控对象是学生的骇人听闻案情震住了,反复确认了地点、人名和基本信息后,表示会立刻上报并派员处理.
挂断电话,伊藤诚背靠着冰冷的电话亭玻璃,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报了,他终于报了!警察会来的!他们会调查的!叶萧再厉害,能对抗整个警察系统吗?那些昨晚死去的警察,就是证据!医院废墟里肯定还有痕迹!
他怀着一丝近乎虚脱的期待和更深的恐惧,慢慢走回学校,像一具行尸走肉般挪回教室,等待着……等待着正义(或许)的降临。
下午第一节课刚开始没多久,一阵由远及近的、刺耳的警笛声打破了校园的宁静。声音在教学楼附近停下。教室里的学生顿时一阵骚动,纷纷探头看向窗外。只见两辆黑白涂装的警车停在了教学楼前,五六名穿着制服的警察神情严肃地下了车,在一位面色凝重的中年警官带领下,快步走进了教学楼。
“真的来了!”
“警察!是伊藤诚报警了吗?”
“天啊,事情闹大了……”
“叶萧学长他……”
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在每个教室蔓延。无数道目光投向二年C班的方向,又敬畏又好奇地看向依旧平静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叶萧。20
叶萧仿佛没有听到警笛,也没有感受到那些几乎要将他烧穿的目光。他正低头看着摊开的课本,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页,紫眸沉静,侧脸在窗外透进的光线下毫无波澜。
很快,教室的门被推开,班主任脸色有些发白地陪着那位中年警官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两名警察。全班瞬间鸦雀无声。
中年警官目光锐利地扫过教室,最终定格在靠窗位置的叶萧身上,又看了一眼角落里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的伊藤诚。他走到讲台前,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而公式化:
“同学们,打扰一下。我们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接到报案,需要向叶萧同学和伊藤诚同学了解一些情况。请叶萧同学、伊藤诚同学跟我们出来一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来了!真的要当面对质了!
伊藤诚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狂喜和最后的光芒,他几乎是跳了起来,踉跄着冲向门口,迫不及待地想要指认叶萧,想要带警察去看“现场”!
叶萧则是不慌不忙地合上课本,站起身。他的动作依旧从容,甚至整理了一下校服的领口,然后才迈步走向门口。经过伊藤诚身边时,他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三人被带到了同一楼层一间空闲的会议室。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无数双窥探的眼睛。会议室里,除了带队的警官和两名负责记录的警员外,再无他人。
中年警官先请叶萧和伊藤诚坐下,自己坐在对面,表情严肃。
“伊藤诚同学,”警官先开口,语气公事公办,“你报警指控叶萧同学涉嫌绑架你妹妹伊藤止,并涉嫌与警视泽越止先生的失踪案有关。请你详细陈述一下昨晚的情况,以及你所掌握的证据。”
伊藤诚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激动起来,语速极快地将昨晚如何接到妹妹被绑架的消息(含糊了消息来源),如何和父亲前往旧市立第三医院,父亲独自进入后失去联系,他后来看到叶萧带着妹妹离开,以及今天早上妹妹如何被胁迫做伪证等事情,颠三倒四却又充满细节地说了出来,尤其强调了叶萧可能拥有的“非人力量”和医院里可能存在的“警察尸体”。
他一边说,一边死死盯着叶萧,眼中充满了仇恨和期待,期待着警察听到这些后会立刻将叶萧逮捕。
然而,他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
负责记录的警员在听到“旧市立第三医院”、“泽越止警视”、“警察尸体”等关键词时,笔尖明显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记录,但脸色变得有些微妙。而那位中年警官,眉头越皱越紧,眼神在伊藤诚和一直安静坐着的叶萧之间来回移动,那眼神里除了严肃,似乎还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和……隐晦的审视?
当伊藤诚说到叶萧可能用“诡异的力量”瞬间杀死了多名警察时,中年警官终于抬起手,打断了他。
“伊藤诚同学,”警官的声音沉了下来,“你的陈述……包含了很多个人推断和……超乎寻常的描述。我们需要的是事实和证据。你说医院里可能有警察尸体,以及你父亲可能遇害,这些有确凿的证据吗?比如,目击证人?现场照片或视频?或者,你妹妹伊藤止现在是否愿意配合我们的调查,说出实情?”
“证据……我……我当时太害怕,没敢进去……”伊藤诚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脸色涨红,“但我妹妹!她一定是被叶萧胁迫了!你们可以问她!带她来!她肯定会说出真相的!”
警官点了点头,示意一名警员出去。不一会儿,伊藤止被带了进来。她显然也听到了警笛,此刻小脸苍白,手指紧紧揪着衣角,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尤其是她的哥哥。
“伊藤止同学,”警官的语气放缓和了一些,“你哥哥指控叶萧同学昨晚绑架了你,并可能伤害了你的父亲。你能告诉我们,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伊藤诚更是屏住了呼吸,充满希望地看着妹妹。
伊藤止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一眼叶萧。叶萧依旧平静地坐着,甚至对她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和支持(或者说,掌控)。
她又看向哥哥那充满血丝和期盼的眼睛,心中一阵刺痛,但昨夜那冰冷的“真实”,今晨的“选择”,以及叶萧掌心那微凉的触感……所有一切混合成一种更强大的推力。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虽然还有泪光,语气却比早上更加“坚定”:
“警察叔叔……哥哥他……他真的误会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清晰,“昨晚是我自己贪玩,放学后去了那个旧医院附近探险,结果迷路了,天黑了很害怕,还摔了一跤……是叶萧哥哥路过发现了我,他好心把我带到安全的地方,照顾我,今天早上还送我回学校……他真的是好人。我爸爸……爸爸他可能工作忙,或者有什么急事……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肯定和叶萧哥哥没有关系!哥哥他……他可能是因为太担心我和爸爸,所以才……”
“小止!!!”伊藤诚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猛地站起来,却被旁边的警员按住了肩膀。他瞪大眼睛,看着妹妹,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不,像看着一个被魔鬼完全控制的傀儡!心痛、愤怒、绝望……种种情绪几乎要将他撕裂!
警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了看情绪激动、指控却缺乏实质证据的伊藤诚,又看了看虽然惊慌但证词清晰(尽管听起来有些巧合得过分)的伊藤止,最后,目光落在了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平静得异乎寻常的叶萧身上。
“叶萧同学,”警官转向他,“对于伊藤诚同学的指控,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叶萧这才缓缓抬起眼,紫眸平静地看向警官,声音清晰而平稳:
“没有。伊藤止同学已经说明了情况。昨晚我只是偶然帮助了一位迷路的同学。至于伊藤诚同学父亲的失踪,我感到遗憾,但与我无关。他的指控,是对我的污蔑。”
他的话语简洁有力,与伊藤止的证词完全吻合,态度坦然。相比之下,伊藤诚除了情绪激动的指控和缺乏证据的猜测,什么也拿不出来。
中年警官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然后,他转向负责记录的警员,低声交代了几句。警员点头,快速在记录本上写着什么。
“伊藤诚同学,”警官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无奈和严肃的告诫,“你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报警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需要确凿的证据。目前看来,你妹妹的证词与叶萧同学的陈述一致,而你的指控缺乏支持。关于你父亲泽越止警视的失踪案,我们警方会按照正常程序展开调查,但这与叶萧同学是否涉案,是两回事。在没有新证据出现之前,请你不要再发表未经证实的、可能对他人造成诽谤的言论。”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伊藤诚,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只有近距离几人能听清的深意:“有些事情,或许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关心则乱,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泽越止警视的事情,我们一定会尽力调查。”
这番话,表面上是在告诫伊藤诚,但细品之下,却又似乎隐含着对“泽越止失踪案”复杂性的暗示,以及对伊藤诚“不知深浅”的提醒。尤其是最后那句“尽力调查”,在伊藤诚听来,更像是一种敷衍和……对某种潜在规则的默认。
伊藤诚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警官平静却疏离的脸,看着妹妹低头垂泪却坚定维护叶萧567的模样,再看看叶萧那副置身事外的平静……一股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彻底的绝望,如同冰水般将他从头到脚浇透。
连警察……连警察都不敢(或不愿)深究吗?
他们难道也怕叶萧?还是说……父亲的失踪,真的牵扯到了连警察系统都讳莫如深的层面?而叶萧,就站在那个层面的阴影里?
他最后一点希望的火苗,彻底熄灭了。
警官又例行公事地询问了叶萧和伊藤止几个细节问题,两人回答得滴水不漏。最后,警官站起身,对叶萧点了点头:“感谢配合,叶萧同学。你们可以回去了。”
他又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伊藤诚,叹了口气:“伊藤诚同学,你也先回教室吧。保重身体,有关于你父亲的新消息,我们会通知你的家人。”
调查,就这样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警察们离开了学校,警笛声再次响起,渐行渐远。
但留在总武高的,却是一地更加诡异、更加令人心悸的寂静。
叶萧安然无恙地回到了教室,仿佛只是出去喝了杯水。伊藤止也被送回教室,依旧低着头,像个影子。
而伊藤诚,则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被同学(或许是出于同情,或许是奉命)搀扶着,踉跄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他不再嘶吼,不再指控,只是呆呆地望着前方,眼神空洞,仿佛所有的生气都已随着警察的离去而消散。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连正式的报警调查,都无法动摇叶萧分毫。
他不仅强大、神秘,甚至可能……连代表国家机器的警方,都对他保持着某种沉默或避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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