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会打野的瞎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检查了一下腰间那把加装了消音器的特制手枪,冰凉的金属触感带来一丝虚假的安全感。推开车门,夜风裹挟着腐烂和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紧了紧外套,步履沉稳却异常警惕地踏入了医院残破的主楼。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照亮前方堆积的瓦砾和剥落的墙皮。按照“战书”指示,他朝着北栋方向移动。
就在他踏入北栋一楼大厅的瞬间,异变陡生!
数道强光手电的光柱猛地从四面八方亮起,将他牢牢锁定在光圈中心!与此同时,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从各个方向的阴影中响起,至少十几道穿着黑色作战服、手持枪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涌出,迅速占据了有利位置,枪口无一例外对准了泽越止!
“不许动!警察!”
“放下武器!泽越止警视,你被包围了!”
厉喝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泽越止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沉!不是叶萧?是警察?!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他瞬间明白过来——伊藤诚那个蠢货!肯定是他违背了自己的命令,私下报警,或者消息走漏了!
“混账……”泽越止低骂一声,脸色铁青。他的计划完全被打乱了!面对同僚的枪口,他不得不缓缓举起双手,大脑飞速思考对策。暴露了,彻底暴露了!不仅救女儿的行动受阻,自己私自前来与绑架者“会面”的行为,也成了巨大的把柄!
“泽越警视,请配合!你女儿在哪里?绑架者呢?”一个看似领队的警官上前几步,语气严肃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复杂。他们是接到匿名线报,称泽越止可能卷入一起绑架案,并独自前往危险地点。出于职责和内部程序,他们不得不紧急出动,但面对的是自己的上司,气氛极其微妙。
泽越止嘴唇动了动,正想解释或命令他们撤退,一个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的声音,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突兀地响彻在整个大厅:
“人都到齐了。很好。”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非人的冰冷。
所有人,包括泽越止和那些警察,都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在北侧破损的楼梯转角阴影处,一个身影缓缓浮现。叶萧。他依旧穿着简单的深色衣物,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紫眸在下方交错的手电光柱映照下,没有丝毫反光,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幽暗。他的手中,拿着一本看起来极其古旧、封面似乎由某种暗色皮质包裹、边缘镶嵌着不明金属的厚重书籍——黑暗圣经。书页无风自动,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窸窣声,仿佛有无数灵魂在低语。
“开枪!”领队的警官几乎是本能地感到了极致的危险,嘶声下令!
“砰!砰!砰——!”
安装了消音器的枪声沉闷地响起,子弹划破空气,从各个角度射向楼梯转角处的叶萧!这些警察都是精锐,反应和射击精度极高。
然而,下一幕,让所有人魂飞魄散!
叶萧甚至没有移动。他只是微微抬起了握着黑暗圣经的那只手。
一道肉眼可见的、粘稠如墨汁般的黑暗,以他手中的圣经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那黑暗并非单纯的光线缺失,而是仿佛拥有生命和实质,瞬间吞噬了射来的所有子弹!子弹没入黑暗,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如同泥牛入海。
紧接着,那扩散的黑暗如同活物般猛然膨胀、扭曲,化作无数条漆黑的、末端尖锐如矛的触手,以超越人类视觉捕捉的速度,朝着大厅中的每一个警察激射而去!
“什么东西?!”啊——!”
“开火!继续开火!”
惊骇欲绝的喊叫声和更加密集却徒劳的枪声瞬间被恐怖的景象淹没。那些黑暗触手无视了子弹,精准地穿透了每一个警察的身体!不是刺穿,而是……如同冰冷的影子般融入,然后又带着某种东西抽离。
被触手“触碰”到的警察,动作瞬间僵直,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惊恐和痛苦上,眼睛瞪大到极限,随即光芒迅速黯淡、熄灭。他们的身体并未出现明显外伤,却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一般,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无任何声息。手电筒从失去力量的手中滚落,光线胡乱地照射着同伴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从叶萧现身,到黑暗涌现,再到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精锐警察如同割麦子般瞬间倒地毙命,不过短短两三秒时间。
大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比之前更加浓重、更加绝望的死寂。只剩下几支滚落在地的手电,兀自照亮着横七竖八的尸骸,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硝烟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邪异气息。
泽越止僵立在原地,举起的双手忘了放下,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和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惊骇。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下最精锐的力量,在这个少年——不,这个怪物——面前,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抹去!那是什么力量?!那本诡异的书?!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世界的认知,超出了任何格斗、枪械、甚至他所能想象的极限!
这不是人!这绝对是怪物!来自最深地狱的怪物!
极致的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他,让他四肢冰冷,连思维都几乎冻结。他腰间的枪,此刻感觉像玩具一样可笑。
叶萧缓缓走下楼梯,脚步踏在满是灰尘和碎砾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手中的黑暗圣经已经合拢,那恐怖的黑暗触手也早已收回,仿佛从未出现。但他的存在本身,此刻就比任何怪物都更令人恐惧。
他走到泽越止面前,紫眸平静地看着这位刚才还手握权柄、自信能掌控局面的警视厅高层,如今却吓得魂不附体、瑟瑟发抖的男人。
“现在,清净了。”叶萧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我们可以继续‘聊一聊’了,泽越止警视。”
泽越止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巨大的恐惧彻底摧毁了他的意志和尊严。
“你的儿子,伊藤诚,”叶萧继续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也来了。在外面,车里。吓得不敢进来。”他微微偏头,似乎能穿透墙壁看到外面的景象。“不过,他暂时还有点用。”
他忽然抬手,朝着泽越止身后的阴影处招了招。
一个纤细的身影,有些踉跄地走了出来。是伊藤止。她身上的绳索已经解开,但眼睛依旧有些红肿,脸色苍白。她看着地上那些警察的尸体,看着父亲那副彻底崩溃的模样,小脸上充满了恐惧、茫然,还有一种……被眼前超越常识的恐怖景象深深烙印后的麻木。
“止……”泽越止看到女儿,眼中恢复了一丝生气,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取代——叶萧把女儿带到这里,想干什么?!
叶萧的目光落在伊藤止身上,那眼神里没有面对泽越止时的冰冷漠然,反而多了一丝极其诡异的……近似“温和”的东西?他朝伊藤止伸出手。
伊藤止身体颤了一下,看着叶萧伸向她的手,又看看地上那些尸体,看看濒临崩溃的父亲。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之前在这个怪物(她现在已经无法用其他词汇形容叶萧)身边时,他那偶尔流露的奇异“平静”,给她水和食物时那简洁却有效的举动,还有那句“你很特别”……恐惧依旧存在,甚至因为目睹了刚才那非人的屠杀而达到了顶点,但与此同时,一种更加扭曲、更加黑暗的情绪,却在恐惧的土壤中疯狂滋生——对绝对力量的敬畏,对超越常识存在的病态好奇,以及……被他“特殊对待”后产生的、如同毒藤般的畸形依赖和认同。
她看着叶萧平静伸出的手,那双紫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等待一个选择。
慢慢地,颤抖地,伊藤止伸出了自己的手,放进了叶萧微凉的掌心。
叶萧轻轻握了握,然后,松开了手。他的目光转向面如死灰的泽越止,声音平静地宣布了一个残酷的“游戏”:
“泽越止,你的愚蠢和野心,为你和你的部下带来了死亡。但这还不够。”他顿了顿,紫眸中掠过一丝冰冷的幽光,“现在,给你最后一个选择。”
他指向浑身发抖、几乎站立不稳的泽越止,对伊藤止说道:
“拿起地上那把枪,”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魔力,“杀了他。”
“什么?!”泽越止和伊藤止同时失声。
“杀了你的父亲。”叶萧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去倒杯水”,“这是你向我证明‘特别’的方式。也是他为自己愚蠢付出的最终代价。”
“不……不可以!小止!他是魔鬼!不要听他的!”泽越止嘶声力竭地喊道,挣扎着想扑过来,但极致的恐惧让他双腿发软,动弹不得.
第七百一十二章 一夜伊藤止
“不……不可以!小止!他是魔鬼!不要听他的!”泽越止嘶声力竭地喊道,挣扎着想扑过来,但极致的恐惧让他双腿发软,动弹不得.
伊藤止如遭雷击,呆呆地看着叶萧,又看向状若疯狂的父亲,再看向地上那把沾着灰尘、属于某个死去警察的手枪。杀……杀了爸爸?这个念头让她瞬间感到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她声音破碎,眼泪再次涌出。
“因为你看到了真相。”叶萧走近她一步,微微弯腰,紫眸近距离地凝视着她泪眼朦胧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看到了所谓‘权力’和‘正义’在真正力量面前的脆弱可笑。你的父亲,就是旧规则的象征,是试图用蝼蚁的尺度丈量神明~的愚者。”
他的话语如同毒液,渗入伊藤止混乱而脆弱的意识。“打破它,伊藤止。打破这层虚伪的血缘与秩序的束缚。用他的血,洗净你过去的认知,拥抱……新-的真实。”
他再次指向地上的枪:“选择权在你。杀了他,你将获得‘新生’,获得我的认可,成为这真实的一部分。或者……”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意味比任何威胁都更可怕。
伊藤止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目光在叶萧平静却不容抗拒的脸、父亲绝望惊恐的脸、以及地上那把冰冷的手枪之间来回移动。巨大的痛苦、恐惧、混乱几乎要将她撕裂。父亲……是生她养她的人……可是,眼前这个紫眼睛的少年(怪物)展现的力量是如此恐怖,如此绝对……他说的“真实”……还有那句“你很特别”……
对“特别”的渴望,对“新生”的模糊向往,对绝对力量的敬畏与畸形的吸引,在极端的恐惧和叶萧有意的精神引导下,如同疯狂滋长的藤蔓,逐渐绞杀了她心中最后一点对亲情的挣扎和道德的约束。
她看着父亲那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有些陌生,有些……碍眼。是他招惹了叶萧,是他带来了这一切!如果不是他……自己或许……
一个黑暗的念头,如同种子,在心底最深处破土而出。
她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那把枪。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
“小止!不要!我是你爸爸啊!”泽越止发出绝望的哀嚎。
伊藤止没有回头。她弯下腰,捡起了那把沉甸甸的手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哆嗦了一下,但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毁灭与解脱的冲动,却开始在她胸中涌动。
她转过身,双手颤抖却坚定地举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瘫软在地、涕泪横流的父亲。
叶萧静静地看着,紫眸深处一片漠然的平静,仿佛在欣赏一场早已注定的戏剧。
“对……就是这样……”他低声呢喃,如同魔鬼的耳语。
伊藤止闭上眼睛,泪水汹涌而出,但手指,却扣下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死寂的废弃医院大厅里回荡,格外刺耳。
泽越止的身体猛地一颤,胸口爆开一团血花。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女儿,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和痛苦,然后,光芒彻底熄灭,重重地倒在了冰冷肮脏的地面上。
伊藤止松开手,手枪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踉跄着后退两步,看着父亲不再动弹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空洞的麻木,和眼底深处,那悄然扎根的、属于黑暗的印记。
叶萧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了她颤抖不已、几乎虚脱的肩膀。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伊藤止。”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冰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沉沦的安抚。
伊藤止靠在他怀里,感受着那非人的体温和气息,心中那片因为弑父而产生的巨大空洞和罪恶感,奇异地被另一种东西填满——一种扭曲的归属感,一种被“强者”接纳的畸形成就感,一种彻底斩断过去、投身黑暗的决绝。
她抬起头,看着叶萧近在咫尺的紫色眼眸,那里面倒映着她苍白而空洞的脸。恐惧依旧存在,但已经变质。一种更加深沉、更加黑暗的情感,如同剧毒的藤蔓,紧紧缠绕上了她的心脏。
她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而叶萧,平静地拥着这枚亲手催化出的、染满至亲之血的黑暗果实,紫眸望向外面的沉沉夜色。
伊藤诚还在外面。
新的棋子,已经落下。
游戏,还在继续。
只是棋盘之上,又多了一抹绝望而妖异的血色。废弃医院那场血腥的“洗礼”与紧随其后混乱而绝望的夜晚,如同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将某些东西永远地烙印、扭曲、然后重塑。当第一缕惨白的晨光艰难地穿透旧市立第三医院破碎的窗棂,驱散些许室内的浓稠黑暗时,手术室角落那片相对“干净”的区域内,只余下一种冰冷的、事后的死寂。
伊藤止蜷缩在铺着不知从何处找来的、还算干净的旧垫子上,身上盖着叶萧的外套。她闭着眼,但睫毛在不住地颤抖,显然并未入睡,或者说,不敢入睡。身体残留的感觉和心灵上那巨大的、弑父的创口,混合着一种被强行拖拽进入的、冰冷而扭曲的“亲密”感,让她整个人如同被掏空后又胡乱塞入了陌生冰块的容器,麻木、空洞,却又在每个细微的感知边缘弥漫着尖锐的痛楚和一种更深沉的、无法言喻的堕落感。叶萧最后那句“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如同魔咒,在她空荡的脑海中反复回响。
叶萧已经起身,站在破败的窗边,背对着她。晨曦勾勒出他挺拔却异常疏离的背影,他正在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物,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刚刚结束的并非一场血腥的屠杀和随后的侵占,而只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晨间整理。空气中弥漫着灰尘、铁锈、淡淡的血腥,以及一丝……属于他的、清冽而冰冷的气息。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该走了。”
伊藤止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走?去哪里?家?那个已经没有了父亲、哥哥可能也……的地方?还是……更深的黑暗?
她慢慢地,极其僵硬地坐起身,外套从肩头滑落,露出底下皱巴巴、沾着灰尘的校服(幸好昨天是直接被绑来的,还穿着校服)。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扣动扳机时的触感,和……别的什么。胃里一阵翻搅,但她强行压了下去。
叶萧转过身,紫眸平静地扫过她苍白如纸、眼神空洞的脸,以及那副狼狈却依旧难掩青春稚气的模样。他走过来,捡起滑落的外套,没有帮她披上,只是随意地搭在臂弯。然后,他向她伸出手。
那只手,修长,稳定,骨节分明,在晨光中仿佛带着微光。昨晚,就是这只手,引导她拿起了枪,扣下了扳机;也是这只手,后来以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态,将她拖入了更深的混沌。
伊藤止看着这只手,瞳孔微微收缩,恐惧的本能让她想后退,但身体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更加僵硬。脑海中一片混乱,父亲倒下的画面、叶萧紫色的眼睛、那本诡异的书带来的黑暗、还有昨夜……所有碎片搅在一起,最终汇成一种近乎瘫痪的无力感和一种……扭曲的、被彻底打上标记后的认命。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自己冰冷颤抖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触感微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稳定力量。
叶萧握紧,稍稍用力,将她从垫子上拉了起来。伊藤止腿一软,差点摔倒,被他稳稳扶住。她没有道谢,也没有挣脱,只是低着头,任由他半扶半拉着,走出了这间充满噩梦记忆的手术室。
穿过依旧弥漫着淡淡血腥味和死亡气息的一楼大厅时(那些尸体已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处理”过,只留下些许打斗痕迹和干涸的暗色污渍),伊藤止死死闭着眼睛,不敢去看昨晚父亲倒下的地方。叶萧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仿佛脚下踩着的只是普通的地面。
他们走出废弃医院,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草木和远处城市的味道。那辆黑色的轿车还停在荒草丛中。叶萧拉开副驾驶的门,示意伊藤止上去。她如同木偶般顺从地坐了进去,系安全带的手指依旧在抖。
叶萧坐进驾驶座,发动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荒野中格外清晰。车子缓缓驶离这片吞噬了生命与灵魂的废墟,朝着逐渐苏醒的城市驶去。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叶萧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在晨光中平静无波。伊藤止则一直偏头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留在了那座废弃的医院里。只有偶尔车身颠簸时,她身体细微的紧绷,透露出内心并非全然麻木。
车子没有开往伊藤家,而是径直朝着总武高的方向驶去。当熟悉的校门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伊藤止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上学?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穿着这身皱巴巴、可能还沾着看不见痕迹的校服,带着一身洗刷不掉的罪恶与混乱,回到那个看似正常的世界?
叶萧将车停在距离校门稍远的一个僻静角落,熄了火。他转过来,看向伊藤止。
“下车。”他的指令简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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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藤止茫然地看向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叶萧伸手,用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紫眸近距离地凝视着她空洞而惊惶的眼睛。
“记住昨晚,”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记住你选择的路。从今以后,你属于这里,”他指尖点了点她的心口,又指向车窗外的学校,“也属于我让你看到的‘真实’。扮演好你的角色,伊藤止。”
他的话语如同最后的枷锁,将她牢牢锁住。扮演角色……是的,她必须扮演。扮演一个普通的女中学生,扮演一个刚刚失去父亲(外界会如何定义泽越止的“失踪”或“死亡”?)的“可怜”女儿,扮演一个……跟在叶萧身边的新影子。
叶萧松开手,率先下了车。伊藤止在车里呆坐了几秒,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空气冰冷刺肺。然后,她也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晨风吹起她凌乱的发丝,她下意识地拉了拉皱巴巴的裙摆,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叶萧没有等她,已经迈步朝校门走去。伊藤止看着他挺拔而冷漠的背影,咬了咬下唇,迈开发软的双腿,跟了上去。她没有走到他身边,而是落后了三四步的距离,低着头,仿佛一个做错了事、胆怯地跟着主人的小动物。
这个时间,正是上学高峰。总武高校门口人流如织,学生们三三两两,谈笑风生,充满了清晨的活力。当叶萧出现时,一如既往地吸引了无数目光——敬畏的、好奇的、嫉妒的、爱慕的。但今天,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很快又惊疑不定地移到了他身后那个亦步亦趋、穿着皱巴校服、脸色惨白、眼神空洞的陌生少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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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谁?”
“没见过……哪个班的?”
“她怎么跟着叶萧学长?”
“脸色好差……衣服也……”
“看起来好奇怪……”
窃窃私语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伊藤止能感觉到那些针扎般的目光,听到那些模糊的议论,这让她更加难堪,头垂得更低,手指死死揪着书包带子(书包是叶萧从车里拿给她的,里面空空如也)。她感觉自己像个突然被抛到聚光灯下的怪物,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而更让她如芒在背的,是来自几个特定方向的、更加锐利和震惊的视线。
西园寺世界、青浦刹那,还有脸色比鬼还难看的伊藤诚(他显然一夜未归,或者根本不敢回家,此刻正混在人群中,看到妹妹出现,先是难以置信的狂喜,随即看到妹妹的状态和跟在叶萧身后,脸色瞬间变得比伊藤止还要惨白,眼神充满了惊骇、恐惧和一种被彻底背叛的愤怒),以及刚刚到校、正和桂言叶走在一起的加藤乙女。
西园寺世界的目光在叶萧和伊藤止之间来回扫视,眉头紧锁,充满了不解和一种隐隐的不安。青浦刹那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伊藤止那副失魂落魄、却又明显以叶萧为中心的模样,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个女孩是谁?和昨晚的事情有关?叶萧又从哪里带回来一个?伊藤诚那副见鬼的表情……
加藤乙女也愣住了,她看着那个陌生的、楚楚可怜(或者说凄惨)却跟在叶萧身后的少女,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一丝微弱的警惕,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对“又有新人”出现的微妙不适。桂言叶则只是怯生生地看了一眼,便慌忙低下头,她本能地感到那个新来的女孩身上,散发着一种让她更加害怕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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