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里番从黑暗圣经开始恶贯满盈 第287章

作者:不会打野的瞎子

这种认知,比任何直接的暴力展示都更让人感到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无力。

叶萧的无辜形象,在警方“调查无果”的背书下,似乎更加“稳固”了。

而伊藤诚,则彻底沦为了一个失去父亲、妹妹“背叛”、指控失败、被所有人视为“精神失常”或“无理取闹”的可怜虫。

绝望,如同最粘稠的黑暗,将他彻底吞没。

棋局之上,执棋者轻轻一子,便让对手最后的挣扎化为乌有,甚至反衬得己方更加“无辜”与“强大”。

新的恐惧与臣服,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悄然滋长。

而游戏,依旧在叶萧平静的注视下,向着更深的黑暗,平稳推进.

第七百一十五章 心灵控制西园寺世界

  警察离去后笼罩在总武高的那层诡异寂静,并未持续太久,便被午休时分的嘈杂渐渐冲淡。但对某些人而言,那寂静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了心底。

伊藤诚如同行尸走肉般在校园里游荡,拒绝回到教室。他避开人群,缩在体育馆后方最偏僻的器材堆放处,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墙,身体沿着墙壁缓缓滑坐下去。他将脸深深埋进屈起的膝盖,肩膀微微耸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极致的绝望和无力感,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将他牢牢锁死在这个阴暗角落。父亲没了,妹妹成了仇人的帮凶,连报警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不,是打在了钢铁堡垒上,反震得自己遍体鳞伤、尊严尽失。他还能做什么?他什么也做不了。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刻意放轻却仍显清晰的脚步声靠近,停在了他面前。一双穿着精致小皮鞋的脚映入他低垂的视线。

“伊藤君?”.

是西园寺世界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一丝探究,还有一丝……或许连她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复杂情绪。她听说了上午警察来调查的事,也目睹了伊藤诚那副彻底崩溃的模样。抛开以前的利用和被利用关系不谈,此刻的伊藤诚,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丧家之犬,凄惨得让她这个向来心高气傲的人,也生出了一点……物伤其类的微妙感觉?更重要的是,伊藤诚是到目前为止,唯一一个公开、激烈、并且直接牵扯到警方(虽然失败了)去对抗叶萧的人。他的“失败”,他的“遭遇”,或许蕴含着关于叶萧最真实、也最可怕的信息。

伊藤诚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仿佛一尊失去生命的石像。

西园寺世界皱了皱眉,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尽量让声音显得柔和关切:“伊藤君,你……还好吗?上午警察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父亲他……真的和叶萧有关吗?”

听到“叶萧”两个字,伊藤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空洞而充满死气的眼睛,脸颊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他看着西园寺世界那张漂亮却写满算计和不安的脸,忽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讥讽的笑容。

“发生了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你不是都看到了吗?警察来了,问了话,然后走了。叶萧屁事没有,我像个疯子一样被晾在那里。”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空洞,“我说了,你会信吗?你们……有谁信?”

他的反问带着浓浓的自我厌弃和对外界的彻底不信任。

西园寺世界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她没有退缩,反而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闪烁着某种决心和……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我……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但是,伊藤君,叶萧他……确实很不对劲。从桂言叶,到加藤乙女,再到你妹妹……还有黑田光,甘露寺七海……所有接近他,或者试图对抗他的人,好像都……变了。”她想起甘露寺七海那副被彻底“驯服”的样子,想起黑田光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再想想今天伊藤止那诡异反常的维护,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他绝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你父亲的事……我相信你不是完全凭空捏造。”

这番话,算是她迄今为止对叶萧最明确的怀疑和表态。或许是因为伊藤诚的惨状刺激了她,或许是因为叶萧身边聚集的“异常”越来越多让她感到了更大的威胁,也或许……是她内心深处那份对叶萧扭曲的执念,在无法得到回应后,开始朝着不甘和恐惧变质。

伊藤诚死死地盯着西园寺世界,似乎想从她眼中分辨出这话里有几分真心,几分是利用。最终,他眼中的死寂稍微波动了一下,涌起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着悲哀和自嘲的情绪。

“呵……怀疑?你也只是怀疑而已` 〃。”他低下头,声音更轻,却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绝望,“没用的……世界。我试过了,用我能想到的最直接、最‘正当’的方式——报警。结果呢?连警察都不敢(或不愿)动他!我妹妹……我亲眼看着我妹妹像中了邪一样维护他!你能做什么?你除了在这里怀疑,还能做什么?像我一样,去报警?然后看着警察客客气气地来,再客客气气地走,留下你像个笑话?”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激烈的、却又充满无力感的火焰,像是濒死之人的回光返照:“去啊!你不是也怀疑他吗?你不是一直自诩聪明,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吗?你去抓他的把柄啊!去找到能把他彻底钉死的证据啊!去把我妹妹从他手里救出来啊!去给我父亲报仇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哭腔和歇斯底里的疯狂,但很快又低了下去,化为一片更深的灰败:“我……我是个废物。我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了,连父亲的仇都报不了……我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他再次将脸埋进膝盖,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西园寺世界被他这一番近乎崩溃的嘶吼和自贬震住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她确实怀疑叶萧,也确实不甘心,但伊藤诚描述的“连警察都奈何不了”的景象,以及他妹妹那诡异的转变,都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她以往那些小伎俩,那些凭借外貌和心机在女生中游刃有余的手段,在叶萧那种绝对的力量和神秘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渺小。

看着眼前这个彻底崩溃、自暴自弃的男生,再想想自己之前的“盟友”们一个个或倒戈或恐惧的下场,一种混合着兔死狐悲的寒意和更深的不甘,在她心中翻腾。伊藤诚说得对,光是怀疑有什么用?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

但西园寺世界毕竟是西园寺世界。她的骄傲,她的好胜心,以及那份对叶萧扭曲的执念(即使现在掺杂了恐惧),不允许她像伊藤诚这样彻底认输。尤其是伊藤诚最后那句“我是个废物”,和他之前嘶吼中隐含的激将,像针一样刺在了她最敏感的自尊心上。

废物?只有你伊藤诚是废物吗?

她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颤抖呜咽的伊藤诚,眼神中的那点同情和探究迅速被一种冰冷的、混合着轻蔑和孤注一掷的决绝所取代。

“伊藤诚,”她的声音不再柔和,恢复了平日里的那种带着距离感和骄傲的语调,甚至更加冰冷,“收起你那副可怜相。是,你现在是很惨,父亲失踪(或死亡),妹妹背叛,报警失败。但这不代表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无能。”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锐利:“你以为谁都会和你一样,除了哭喊和指望别人,就什么都做不了吗?废物?”

最后两个字,她咬得很重,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既然伊藤诚自己都承认是废物,那她也没什么好客气的了。同情?那点微弱的同情早已在他自暴自弃的嘶吼和她自身危机感的压迫下消散殆尽。现在的伊藤诚,在她眼里,不过是一个失败的前车之鉴,一个提醒她叶萧有多可怕的警示牌,甚至……一个可以用来证明自己“不同”的对比对象。

伊藤诚的呜噎声停了停,身体僵住,但没有抬头。

西园寺世界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那点因为口出恶言而产生的细微不适也消失了。她转身,准备离开,但在迈步前,又停下,背对着他,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清晰的、近乎宣战的意味:

“你就在这里,继续当你的废物,等着看你口中的‘恶魔’如何逍遥吧。”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自负和危险的弧度。

“至于我……我会让你看看,什么叫做‘不废物’。”

说完,她不再停留,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而坚定的声响,快步离开了这个阴暗的角落,将彻底绝望的伊藤诚独自留在那里。

伊藤诚缓缓抬起头,望着西园寺世界消失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更深沉的、近乎虚无的麻木和死寂。激将?或许有吧。但那又怎样?他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西园寺世界是去送死,还是真有办法?与他何干?

他重新低下头,将自己更深地蜷缩进阴影里。

而离开的西园寺世界,胸中却燃烧着一团混合着愤怒、不甘、恐惧,以及被彻底点燃的好胜心的火焰。伊藤诚的惨状和轻蔑,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她。叶萧的神秘与可怕,像巨石一样压迫着她。但正是这种极致的压力和刺激,反而激发了她性格中最偏执、最不计后果的一面。

她不要像伊藤诚那样!不要像黑田光那样!不要像甘露寺七海那样!

她要证明自己!她要找到叶萧的把柄!她要……将他那层神秘强大的外衣撕下来!哪怕只是为了证明,她西园寺世界,不是任他玩弄于股掌、可以随意忽视的“废物”!

至于怎么做?她还没有清晰的计划。但目标已经明确——叶萧。还有他身边那些女人,桂言叶,加藤乙女,伊藤止……或许,突破口就在她们身上?

阳光透过体育馆高窗,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场由绝望催生、由骄傲和执念驱动的、更加危险和隐秘的对抗,或许……即将拉开序幕。

只是西园寺世界不知道,当她决定以“不废物”的姿态去挑战那个深渊般的存在时,她所踏入的,可能是一条比伊藤诚更加万劫不复的不归路。午后的阳光被厚重云层过滤,显得有气无力,给总武高的校园蒙上一层灰蒙蒙的色调。西园寺世界胸中那团被伊藤诚的绝望和自己的骄傲点燃的火焰,在冰冷的现实和越发清晰的恐惧中反复灼烧、冷却,最终凝结成一种孤注一掷的尖锐决心。她不能再等了,不能再仅仅在远处观察、猜测、或是通过那些已经“¨` 变质”的盟友(或前盟友)去试探。她要直接面对那个源头,那个将一切搅得天翻地覆的中心——叶萧。

她知道这很危险,非常危险。伊藤诚的下场,黑田光的恐惧,甘露寺七海的转变,还有伊藤止那诡异的维护……都像血红的警示牌,竖在通往叶萧的道路上。但西园寺世界骨子里的骄傲和那份对叶萧扭曲复杂的情感(掺杂着最初的迷恋、后来的嫉妒、以及此刻被激起的强烈不甘与征服欲),驱使着她必须去做些什么,去打破那层笼罩在叶萧身上、令她感到无比挫败和不安的神秘面纱。

她利用课间,刻意守在叶萧班级附近。当他独自一人走出教室,朝着教学楼后方那片相对僻静、连接着旧校舍的小路走去时(他似乎在回避人群,或者只是习惯性地选择安静路径),西园寺世界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在一条被高大樱花树(花期已过,只剩茂密绿叶)遮蔽的拐角处,拦在了他面前。

“叶萧!”她直呼其名,声音因为紧张和强撑的气势而微微发颤,但眼神却努力维持着锐利和控诉,“你到底……对她们做了什么?!”

叶萧停下脚步,微微垂眸,看着眼前这个拦路的少女。她今天似乎刻意打扮过,穿着剪裁合体的校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晕,漂亮的眼中燃烧着怒火、不甘,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紫眸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看一朵因为风吹而微微摇曳的花。

“她们?”他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加藤乙女!黑田光!甘露寺七海!还有…(李王赵)…伊藤止!”西园寺世界一口气报出名字,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一块投向他平静湖面的石头,试图激起波澜,“还有桂言叶!你敢说她们现在的样子都和你无关吗?!乙女以前根本不是那样的!黑田光见到你像见了鬼!七海现在整天魂不守舍只知道围着你转!伊藤止……伊藤止她甚至……你到底给她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这个玩弄人心的……渣男!”

她的指控如同连珠炮,带着积压已久的怨愤和一种试图站在道德制高点的、自以为是的正义感。她紧紧盯着叶萧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希望能看到被揭穿的慌乱、恼怒,或者至少是一点……波动。

然而,叶萧的表情依旧平静。他甚至微微偏了偏头,像是认真聆听着她的每一个字,但那眼神深处的漠然,却让西园寺世界感到一阵心慌。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说完了吗?

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抖。

然后,叶萧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平淡:

“跟我来。”

不是辩解,不是反问,甚至没有承认或否认她的指控。只是一个简单的指令。

西园寺世界愣住了。跟她预想的任何一种反应都不同。没有气急败坏的反驳,没有阴冷的威胁,也没有不屑一顾的忽视。只是……“跟我来”?去哪里?干什么?

“你……你什么意思?”她下意识地问,气势不自觉地弱了一分。

叶萧没有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那紫眸在树荫的斑驳光影下显得更加深邃莫测,仿佛两个吸引人坠落的漩涡。然后,他转身,继续沿着那条僻静的小路,朝着旧校舍的方向走去。步伐不疾不徐,仿佛笃定她会跟上.

第七百一十六章 勾引西园寺世界

  伊藤止如遭雷击,呆呆地看着叶萧,又看向状若疯狂的父亲,再看向地上那把沾着灰尘、属于某个死去警察的手枪。杀……杀了爸爸?这个念头让她瞬间感到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她声音破碎,眼泪再次涌出。

“因为你看到了真相。”叶萧走近她一步,微微弯腰,紫眸近距离地凝视着她泪眼朦胧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看到了所谓‘权力’和‘正义’在真正力量面前的脆弱可笑。你的父亲,就是旧规则的象征,是试图用蝼蚁的尺度丈量神明的愚者。”

他的话语如同毒液,渗入伊藤止混乱而脆弱的意识。“打破它,伊藤止。打破这层虚伪的血缘与秩序的束缚。用他的血,洗净你过去的认知,拥抱……新的真实。”

他再次指向地上的枪:“选择权在你。杀了他,你将获得‘新生’,获得我的认可,成为这真实的一部分。或者……”.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意味比任何威胁都更可怕。

伊藤止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目光在叶萧平静却不容抗拒的脸、父亲绝望惊恐的脸、以及地上那把冰冷的手枪之间来回移动。巨大的痛苦、恐惧、混乱几乎要将她撕裂。父亲……是生她养她的人……可是,眼前这个紫眼睛的少年(怪物)展现的力量是如此恐怖,如此绝对……他说的“真实”……还有那句“你很特别”……

对“特别”的渴望,对“新生”的模糊向往,对绝对力量的敬畏与畸形的吸引,在极端的恐惧和叶萧有意的精神引导下,如同疯狂滋长的藤蔓,逐渐绞杀了她心中最后一点对亲情的挣扎和道德的约束。

她看着父亲那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有些陌生,有些……碍眼。是他招惹了叶萧,是他带来了这一切!如果不是他……自己或许……

一个黑暗的念头,如同种子,在心底最深处破土而出。

她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那把枪。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

“小止!不要!我是你爸爸啊!”泽越止发出绝望的哀嚎。

伊藤止没有回头。她弯下腰,捡起了那把沉甸甸的手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哆嗦了一下,但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毁灭与解脱的冲动,却开始在她567胸中涌动。

她转过身,双手颤抖却坚定地举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瘫软在地、涕泪横流的父亲。

叶萧静静地看着,紫眸深处一片漠然的平静,仿佛在欣赏一场早已注定的戏剧。

“对……就是这样……”他低声呢喃,如同魔鬼的耳语。

伊藤止闭上眼睛,泪水汹涌而出,但手指,却扣下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死寂的废弃医院大厅里回荡,格外刺耳。

泽越止的身体猛地一颤,胸口爆开一团血花。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女儿,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和痛苦,然后,光芒彻底熄灭,重重地倒在了冰冷肮脏的地面上。

伊藤止松开手,手枪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踉跄着后退两步,看着父亲不再动弹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空洞的麻木,和眼底深处,那悄然扎根的、属于黑暗的印记。

叶萧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了她颤抖不已、几乎虚脱的肩膀。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伊藤止。”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冰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沉沦的安抚。

伊藤止靠在他怀里,感受着那非人的体温和气息,心中那片因为弑父而产生的巨大空洞和罪恶感,奇异地被另一种东西填满——一种扭曲的归属感,一种被“强者”接纳的畸形成就感,一种彻底斩断过去、投身黑暗的决绝。

她抬起头,看着叶萧近在咫尺的紫色眼眸,那里面倒映着她苍白而空洞的脸。恐惧依旧存在,但已经变质。一种更加深沉、更加黑暗的情感,如同剧毒的藤蔓,紧紧缠绕上了她的心脏。

她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而叶萧,平静地拥着这枚亲手催化出的、染满至亲之血的黑暗果实,紫眸望向外面的沉沉夜色。

伊藤诚还在外面。

新的棋子,已经落下。

游戏,还在继续。

只是棋盘之上,又多了一抹绝望而妖异的血色。西园寺世界愣在原地,看着叶萧转身离去的背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那句平淡的“跟我来”像带着某种魔力,将她所有的质问(caaf)和气势都堵在了喉咙里。去,还是不去?危险的本能在尖叫,但另一种更强烈的东西——混杂着不甘、好奇,以及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悸动——推动着她的脚步。

她咬紧了下唇,最终还是跟了上去,保持着几步的距离,像只警惕又忍不住靠近光源的飞蛾。

叶萧的步伐始终从容,引领着她穿过那条被绿荫覆盖的僻静小路,绕过斑驳的旧校舍,从一扇平时少有人用的侧门走出了校园。他没有解释目的地,西园寺世界也没有再问,只是沉默地跟着。午后的阳光变得柔和了一些,透过行道树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他们一前一后走在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上,穿过几条巷子,最终停在了一家店面不大、却装修得颇为雅致的家庭餐馆前。木质的招牌上写着“枫亭”,门帘半卷,传出食物温暖的香气。

“进去吧。”叶萧侧身,为她撩起了门帘。

西园寺世界迟疑了一瞬,低头走了进去。店内环境安静,暖黄的灯光,原木色的桌椅,空气中弥漫着咖喱和炖菜的香味,只有零星几桌客人。与刚才校园里剑拔弩张的气氛截然不同,这里充满了令人放松的日常感。

叶萧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径直走向靠里一个用竹帘半隔开的安静卡座。两人相对坐下,他递过菜单:“想吃什么,自己点。”

西园寺世界有些局促地接过菜单,心思完全不在食物上。她偷偷抬眼打量对面的叶萧。脱离了校园那个充满是非和压力的环境,在这样温馨平常的小店里,他身上的那种疏离感和压迫感似乎淡去了不少,但那份独特的、沉静的“存在感”却更加清晰。他脱下了校服外套,只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那份菜单,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那双总是令人心悸的紫眸。

这一刻的他,看起来就像个过分好看的普通少年,正在烦恼晚饭吃什么。这种奇异的“寻常”感,反而让西园寺世界更加心绪不宁。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这里的汉堡肉套餐和亲子丼都不错。”叶萧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平静自然,仿佛他们真的是相约来吃饭的普通同学。

西园寺世界胡乱指了一个,叶萧便招来店主阿姨点了餐。等待上菜的时间里,气氛再次安静下来,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只有舒缓的背景音乐和厨房隐约的声响。

“你……”西园寺世界终于鼓起勇气,重新开口,声音却低了许多,不再有之前的尖锐,“你带我来这里,到底想说什么?”

叶萧抬起眼,紫眸平静地看向她。“吃饭。”他简单地说,随即顿了顿,目光似乎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观察她的情绪,“顺便,聊一聊。”

“聊……聊什么?”西园寺世界握紧了放在膝上的手。

叶萧没有立刻回答,直到店主阿姨将热气腾腾的汉堡肉套餐和亲子丼端上来,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他拿起勺子,却没有立刻开动,而是缓缓道:“聊一聊,你所看到的‘变化’。”

西园寺世界的心一提。

“加藤乙女,黑田光,甘露寺七海,伊藤止,甚至桂言叶……”叶萧念出这些名字,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你觉得,她们是因为我,才变成了‘那样’?”

“难道不是吗?!”西园寺世界忍不住反问,声音有些激动,“她们以前不是这样的!尤其是乙女和七海!还有伊藤止,她今天早上……”

“她们以前是什么样?”叶萧打断她,紫眸深邃,仿佛能看透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加藤乙女,冲动,易怒,将嫉妒和敌意不加掩饰地写在脸上,用伤害他人来发泄自己的不安。黑田光,怯懦,跟从,为了融入圈子或自保,可以参与并不认同的事情。甘露寺七海,看似直爽讲义气,实则容易被人煽动,用武力解决她觉得‘不对’的人和事。”

他每说一句,西园寺世界的脸色就白一分。因为这些描述,并不仅仅针对那几个人……也隐隐刺痛了她自己。她想起以前她们这个小团体是如何排挤、孤立、甚至暗中欺负那些“不合群”或“碍眼”的人的,首当其冲就是桂言叶。那些看似“玩笑”的捉弄,那些刻意的冷落和散布的谣言……她并非全然不知,甚至很多时候是默许或主导的。

“至于伊藤止,”叶萧继续道,声音里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她所经历的恐惧和冲击,根源又在哪里?”

西园寺世界哑口无言。伊藤止的事情她虽不完全清楚,但伊藤诚的指控和妹妹诡异的维护,显然背后有着极其黑暗的缘由,而这一切的起点,似乎是伊藤诚父子主动去招惹叶萧……

“我所做的,”叶萧用勺子轻轻拨弄着米饭,动作优雅,“或许只是让她们更早、更直接地面对了自身性格中的弱点,或者……所处环境的真实一面。加藤乙女学会了用另一种方式‘保护’和‘承担责任’,尽管那方式可能扭曲。甘露寺七海找到了她渴望的‘认同’和‘方向’,即使那方向通往深渊。黑田光看清了盲从的代价。而伊藤止……”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意味让西园寺世界感到一阵寒意。

“你以为的‘神魂颠倒’,”叶萧抬起眼,直视着她,那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或许只是她们在无力改变的现实和自身缺陷面前,所选择的一种……适应,或者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