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里番从黑暗圣经开始恶贯满盈 第270章

作者:不会打野的瞎子

夕阳西斜,将走廊染成一片昏黄。桂言叶依旧孤零零地站在教室门口,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塑。期待彻底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冰冷的孤独感,以及被愚弄的难堪。她明白了,西园寺世界根本不会来。所谓的“关心”,不过又是一场戏弄。

泪水无声地滑落,她却连哭出声的力气都没有。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

就在她心灰意冷,准备独自离开时,走廊另一端的楼梯口,传来了平稳的脚步声。

桂言叶猛地抬头,泪眼朦胧中,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上楼梯,出现在走廊尽头——是叶萧。他似乎刚结束什么活动,或者只是延迟离开。

四目相对。

桂言叶像是受惊的兔子,第一反应是转身想逃,但双腿却像钉在了地上。她慌忙低下头,用手背胡乱擦着眼泪,想要掩饰自己的狼狈。

叶萧的脚步没有停顿,径直朝她的方向走来。最终,停在了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暮色透过走廊窗户,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他手腕上的深紫色手绳,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他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脸上泪痕未干的少女,看着她独自站在空荡的教室门口,显然已经等了很久。紫眸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在等谁?”他开口,声音依旧是那令人心悸的平稳。

桂言叶咬着嘴唇,摇了摇头,不肯说话。她不想在他面前显得更可怜,更不想提及那个可笑的“约定”。

叶萧没有追问,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走廊和渐暗的天色。“等到现在?”他又问,语气里听不出是关心还是陈述事实。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桂言叶强撑的伪装。委屈、孤独、被戏弄的难堪,以及连日来积压的所有痛苦和迷茫,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的防线。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她终于抑制不住地发出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声。

叶萧静静地站着,看着她哭泣,没有像往常那样伸手为她拭泪,也没有出言安慰。只是等她哭声稍歇,才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在空旷的走廊里带着回响:

“发生什么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仿佛他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只是在等待她自己确认,或者……根本无所谓她是否回答。

桂言叶抬起泪眼,透过模糊的视线看着他那张平静得近乎残忍的俊美脸庞。她想质问他照片的事,想问他到底是谁,想把自己所有的痛苦和混乱都抛给他……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更汹涌的泪水和无力的摇头。

她说不出口。无论是质问,还是求助。真相太沉重,关系太扭曲,她不知道该以何种身份、何种立场去面对他。

最终,她还是像之前一样,只是哭泣,摇头,沉默。

叶萧看着她这副明明濒临崩溃、却依旧死死守着某个秘密或心结的模样,紫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聊的涟漪。人类的忍耐和固执,有时也显得如此……缺乏效率。

他没有再问第三遍。

短暂的沉默后,他移开目光,望向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仿佛刚才短暂的追问从未发生:

“不早了,回去吧。”

说完,他没有等她回应,也没有再看她一眼,径直从她身边走过,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脚步声平稳而清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楼梯下方。

走廊里,只剩下桂言叶一个人,和一片沉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

远处,某个隐蔽的楼梯拐角阴影里,西园寺世界和黑田光屏住呼吸,目睹了全程。她们看到了桂言叶漫长的等待和失望,看到了叶萧的出现和简短到近乎冷酷的对话,看到了桂言叶崩溃的哭泣和叶萧的漠然离去。

黑田光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畅快和得意:“¨` 看吧!叶萧根本不管她了!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西园寺世界的心情却更加复杂。她确实看到了想看的——桂言叶被冷落、被抛弃的可怜相。但叶萧那平静到极致的反应,以及最后那句平淡的“回去吧”,却让她感到一种更深的不安。那不是对待一个“厌倦了”的玩物的态度,那更像是一种……漠不关心的俯瞰。仿佛桂言叶的痛苦、等待、眼泪,都与他无关,也不值得他投入更多情绪。

这种绝对的平静,比愤怒或厌恶更让人心底发寒。

桂言叶不知道有人在暗中窥视。她独自站在昏暗的走廊里,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只剩下空荡荡的麻木和冰冷。

西园寺世界的戏弄,叶萧的平静离去,母亲的痛苦真相……所有的一切,都像冰冷的潮水,将她拖向更深的黑暗。

她慢慢蹲下身,抱住膝盖,将脸埋进臂弯。

好冷。

也好累。

到底该怎么办?桂言叶几乎是凭着本能,拖着沉重的步伐挪回家的。西园寺世界的戏弄、空等两小时的难堪、叶萧那平静到近乎冷酷的擦肩而过,还有家中那撕开裂肺的真相……所有的一切都像厚厚的淤泥,包裹着她,让她喘不过气,每一步都走得虚浮无力。眼睛又红又肿,干涩刺痛,却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只剩下空茫茫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冷。

推开家门,预料(李好好)之中的低压气氛。母亲桂真奈美坐在客厅昏黄的灯光下,面前摆着凉透的饭菜,没有动筷,眼神空洞地望着某处,脸色比桂言叶好不到哪里去,同样笼罩着一层挥之不散的憔悴与痛苦。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还有昨日争吵后残留的、尖锐的情感碎片。

“姐姐!”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死寂。穿着睡衣的桂心像只小鸟一样扑了过来,抱住了桂言叶的腿,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纯真的担忧,“你回来好晚哦!妈妈也不吃饭,你们怎么啦?”

孩子的直觉总是敏锐的,她能感觉到家里不同寻常的低气压,尤其是姐姐身上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桂言叶低下头,看着妹妹天真无邪的小脸,心中那片冰封的荒原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泛起细微的、带着痛楚的涟漪。她勉强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没……没事。”她的声音沙哑干涩,伸手摸了摸桂心的头,“心心吃饭了吗戒?”

“吃过了!可是妈妈和姐姐都没吃!”桂心松开手,转而拉住桂言叶冰凉的手指,使劲往餐桌边拽,“姐姐快来吃饭!不吃饭会饿坏的!”

桂真奈美这时才像是被惊动,缓缓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了大女儿一眼,那眼神里有关切,有疲惫,有未消的痛楚,还有一丝欲言又止的挣扎。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将冷掉的饭菜推向微波炉。

这顿饭吃得味同嚼蜡。餐桌上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桂心偶尔叽叽喳喳说些幼儿园趣事的声音。桂言叶低着头,机械地往嘴里送着食物,食不知味。桂真奈美也吃得极少,目光不时掠过女儿苍白沉默的脸,眉头紧锁.

第四百五十六章 桂心说想要~

  桂心看看沉默不语的妈妈,又看看魂不守舍的姐姐,小小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她放下勺子,爬到桂言叶旁边的椅子上跪坐起来,凑近姐姐的脸,仔细看了看她红肿的眼睛,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姐姐,你哭过了?眼睛好红哦。”

桂言叶身体一僵,避开妹妹的手,勉强道:“没……没有,只是有点累。”

“可是你看起来好难过。”桂心不依不饶,小小的脸上写满了认真和担心,“是不是学校里有人欺负你了?就像上次那个坏姐姐?”她指的是黑田光,虽然具体情形她不清楚,但隐约知道姐姐在学校不开心。

“不是……”桂言叶摇头,心头一阵酸涩。妹妹的关心像温暖的泉水,却更反衬出她内心的冰冷和混乱。

桂真奈美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疲惫:“心心,别打扰姐姐,让姐姐安静吃饭。”.

桂心却似乎打定主意要问个明白。她歪着头,黑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忽然问道:“那……是不是叶萧哥哥欺负你了?”

“叶萧哥哥”这个称呼从桂心嘴里说出来,带着孩童特有的亲昵和自然。她记得那个很好看、很厉害、还会给她折纸鹤的哥哥,姐姐好像很喜欢他,妈妈之前看到他来家里好像也很高兴(她忽略了后来的异常)。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猛地劈在餐桌上空。

桂言叶和桂真奈美的动作同时僵住。

桂言叶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拿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她猛地抬眼,看向母亲,眼中充满了慌乱、痛苦,还有一丝乞求——乞求母亲不要在妹妹面前再说出什么。

桂真奈美的脸色也沉了下去,嘴唇抿紧,看着小女儿天真的脸庞,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叶萧……这个名字,这个存在,如同最深的梦魇,不仅纠缠着她和大女儿,现在连她小心翼翼保护着、希望其永远远离这一切的小女儿,也无意识地提起了他!

“心心,不要胡说!”桂真奈美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甚至有些尖利,“吃饭!”

桂心被母亲突然的严厉吓了一跳,小嘴一扁,有些委屈,但更多的是不解。她看533看脸色难看的妈妈,又看看瞬间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气、眼神空洞的姐姐,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困惑。

“我才没有胡说……”桂心小声嘟囔,带着孩子特有的执拗,“上次叶萧哥哥来家里,对姐姐可好了,还给我讲故事折纸鹤……姐姐那几天可开心了。可是这几天,姐姐一点都不开心,肯定是因为叶萧哥哥!”

孩子的逻辑简单直接,却像最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了桂言叶努力掩饰的伤口。她确实是因为叶萧,但那原因,远比“欺负”要复杂、残酷千万倍。

“不是!”桂言叶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本能的维护,“叶萧学长……他才没有欺负我!”

即使心中已然天崩地裂,即使被真相折磨得夜不能寐,即使在最痛苦的时刻,她内心深处某个角落,依然顽固地拒绝将“欺负”、“伤害”这样的词汇与叶萧联系起来。这维护来得如此迅速,如此不合时宜,连她自己都愣住了,随即涌上的是更深的羞耻和茫然。

桂真奈美看着女儿这副样子,心中又是痛又是怒又是悲哀。都到了这个地步,言叶竟然还在下意识地维护那个男人!这让她感到一种彻底的无力感和更深的恐惧。

桂心却因为姐姐的“反驳”而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姐姐说“不是”,但姐姐看起来明明就是因为叶萧哥哥才难过的!大人总是这样,口是心非。她的小脑袋瓜里迅速得出了一个结论:姐姐被叶萧哥哥“惹”不高兴了,但姐姐不好意思说,或者叶萧哥哥做了让姐姐伤心的事却不自知(她有限的生活经验里,惹人生气后道歉就和好的模式)。

“哼,我就知道!”桂心从椅子上跳下来,小脸上一副“我明白了”的表情,带着一种小大人般的决心,“叶萧哥哥肯定做了什么让姐姐伤心的事!明天我去找他!”

“什么?!”桂言叶和桂真奈美同时惊叫出声。

桂言叶慌忙抓住妹妹的胳膊:“心心!别胡闹!你不能去找他!”

“为什么不能?”桂心不解地眨着眼睛,“(caaf)叶萧哥哥是姐姐喜欢的人,他让姐姐不高兴了,我去问问他呀!哥哥上次对我很好,他一定会听我说的!我要告诉他,姐姐最近好难过,让他不要再惹姐姐伤心了!”她的想法天真而直接,带着孩童特有的、认为世界非黑即白的逻辑和解决问题的自信。

“不行!绝对不行!”桂言叶的声音里带上了恐慌。让心心去见叶萧?去质问他?去揭开那血淋淋的真相?不!她无法想象那会是怎样的场面!心心那么小,那么单纯,她怎么能被卷入这场荒诞可怕的漩涡?

桂真奈美更是吓得脸色发白,心脏狂跳。让桂心主动去接近叶萧?这比她最坏的噩梦还要可怕!她猛地站起来,一把将小女儿拉到自己身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和惊慌:“桂心!听妈妈的话!不准去找那个人!以后都不准提他!听到没有?!”

桂心被母亲和姐姐激烈的反应彻底弄懵了,也被吓到了。她看看惊慌失措的姐姐,又看看脸色铁青、严厉得陌生的妈妈,大大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呜……你们……你们都凶我……我就是想让姐姐开心嘛……呜呜……”

孩子的哭声打破了餐桌上紧绷到极致的弦,也冲散了那令人窒息的、关于真相的角力。桂真奈美手忙脚乱地抱起哭泣的小女儿,轻声安抚,眼神却充满了惊惧和后怕。桂言叶则颓然地坐回椅子上,看着哭泣的妹妹和惊慌的母亲,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的无力感和更深的绝望。

阻止得了今天,阻止得了明天吗?心心已经记住了“叶萧哥哥”,带着孩子特有的好奇和固执。而叶萧……那个深不可测的男人,如果他知道桂心的存在,如果桂心真的去找他……

桂言叶不敢再想下去。她看着妹妹挂着泪珠的小脸,心中那片冰冷的荒原上,悄然裂开了一道更深、更黑暗的缝隙。她原以为自己承受的已是全部,却忘了,这个家,她最想保护的小妹妹,也可能因为那个男人的存在,而被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这一夜,注定又是无眠。桂真奈美紧紧搂着睡梦中还不时抽噎的桂心,眼睛瞪得大大的,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而桂言叶蜷缩在自己的床上,睁着眼,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耳边反复回响着妹妹那句天真又可怕的话:

“明天我去找他!”

恐惧,如同最粘稠的墨汁,在这一刻,浸透了这个家中每个人的心脏。而远在城市的另一端,或许有人,正以永恒的平静,等待着下一枚棋子,自己落入那早已铺开的、黑暗的棋盘。次日,天空从早晨开始就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城市上空,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沉闷的气息,预示着一场大雨将至。桂言叶几乎是整夜未眠,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妹妹那句“明天我去找他”,以及母亲惊恐严厉的制止。清晨起床时,她头痛欲裂,眼下的乌青更重,看向还在熟睡中、小脸上犹带泪痕的桂心时,心中充满了不安。

一整天在学校,她都心神不宁,如同惊弓之鸟。不仅是对叶萧的复杂心绪,更添了对妹妹的担忧。她几次想偷偷给家里打个电话,又怕被母亲察觉异样,更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课间,她甚至看到了西园寺世界投来的、带着几分探究和假惺惺“关切”的目光,她也完全无心理会。

下午,天空开始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很快转为密集的雨点,敲打着教室的窗户,发出沉闷的声响。桂言叶的心随着雨势越来越大而不断下沉。糟糕的天气,心心会不会真的……

放学铃声一响,她几乎是第一个冲出了教室,甚至顾不上躲避可能遇到的叶萧,只想快点回家确认妹妹的安全。雨幕如织,她没有带伞,也顾不上了,一头扎进了冰凉的雨水中,朝着家的方向飞奔。

然而,当她气喘吁吁、浑身湿透地冲进家门时,却没有看到那个总是会扑上来的小小身影。家里只有母亲桂真奈美,正焦急地在客厅里踱步,脸色比窗外的天空还要难看。

“言叶!你看到心心了没?!”看到大女儿回来,桂真奈美立刻冲上来抓住她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恐慌,“她……她下午没去上补习班!老师打电话来问,我才知道!我找遍了附近她常去玩的地方,都没找到!雨这么大,她能去哪儿?!”

轰隆——!

仿佛一道惊雷直接在桂言叶脑海中炸开!心心没去补习班?失踪了?在这么大的雨天?

妹妹那句“明天我去找他”像魔咒一样再次响起,带着不祥的预兆。心心她……该不会真的……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桂言叶,让她手脚冰凉,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猛地转身,就要再次冲进雨里:“我去找她!”

“你去哪儿找?!这么大的雨!我们分头,再去附近找找!我报警!”桂真奈美也乱了方寸,声音发抖。

但桂言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叶萧。如果心心真的是去找叶萧,那么最可能的地方就是总武高附近,或者……叶萧可能居住的月见台町方向?她不知道具体地址,只知道大概方位。

她没有时间跟母亲解释,也解释不清那混乱可怕的一切,只是含糊地喊了一声:“我去学校那边看看!”便再次冲入了瓢泼大雨之中。

冰冷的雨水瞬间将她浇得透湿,视线一片模糊。她不顾一切地在雨中奔跑,沿着通往总武高的街道,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呼喊:“心心——!桂心——!”

雨水混合着泪水在她脸上肆意横流,巨大的恐慌和自责几乎要将她击垮。是她!都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和叶萧之间那扭曲的关系,如果不是她这几天魂不守舍让妹妹担心,心心怎么会生出去找叶萧的念头?如果心心因此出了什么事……她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她跑遍了学校周边所有可能的小路、公园、便利店,逢人就语无伦次地比划着询问是否看到一个七八岁、扎双马尾的小女孩。得到的只有路人茫然的摇头或匆匆避开的眼神。雨越下越大,街道上行人稀少,天色也迅速暗沉下来,如同她不断下沉的心。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越缠越紧。就在她几乎要瘫倒在雨水中时,一个身影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如同从雨幕中浮现的幽灵,静静地站在了她前方几步远的路灯下。

昏黄的路灯光穿过雨丝,勾勒出那人挺拔的身影和伞下那张平静无波的俊美脸庞。紫色的眼眸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幽深,正静静地看着她。

叶萧。

桂言叶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雨水顺着她的头发、脸颊不断流淌,她浑身湿透,狼狈不堪,脸上混合着雨水、泪水和极致的惊恐。在看到他的一刹那,连日来的逃避、恐惧、怨恨、迷茫,以及此刻对妹妹安危的极度担忧,全都化作了最原始、最直接的冲动。

她踉跄着扑上前,甚至顾不上两人之间那禁忌扭曲的关系,一把抓住了叶萧胸前的衣襟,声音破碎嘶哑,充满了绝望的哭腔:

“叶萧!心心……我妹妹桂心不见了!她可能……可能是来找你了!你看到她没有?!求求你,告诉我你看到她没有?!!”

她仰着脸,雨水和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却清晰地将她眼中那濒临崩溃的恐惧和哀求,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叶萧面前。此刻,她不是什么陷入不伦之恋的少女,只是一个快要失去至亲、走投无路的姐姐。

叶萧垂眸,看着抓着自己衣襟、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桂言叶,看着她眼中那近乎绝望的恳求。雨水顺着他黑色的伞沿滑落,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水帘。他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只是那紫眸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波纹荡开。

他没有立刻回答看到或没看到,也没有甩开她的手,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声音穿透雨声,清晰而稳定:“什么时候不见的?最后可能在哪里?”

他的平静像是一块投入汹涌洪流中的巨石,奇异地让桂言叶狂乱的心跳和呼吸滞了一下。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语无伦次地快速说道:“下午……补习班老师说她没去……妈妈找过附近了……没有……她昨天说……说要来找你……我担心她……雨这么大……她那么小……”

“找我?”叶萧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瞬间又舒展开。他抬眼,目光仿佛穿透重重雨幕,投向某个方向,紫眸中闪过一丝旁人无法理解的、极其快速的幽光,如同精密的雷达扫描而过.

第四百五十七章 桂心和言叶一起↑

  “别慌。”他简短地说,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跟我来。”

他甚至没有多问一句,仿佛已经确认了什么。他转身,将伞微微倾向几乎虚脱的桂言叶,步伐平稳却迅速地朝着与总武高相反、更靠近城市边缘、人流相对复杂的某个街区方向走去。

桂言叶别无选择,只能紧紧跟在他身侧,冰冷的身体因为急切和希望而微微发抖。她不知道叶萧凭什么断定方向,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但此刻,他那种绝对的平静和不容置疑的态度,成了她混乱世界中唯一清晰的路标。

两人在雨中疾行,穿过湿滑的街道,拐进小巷。雨声掩盖了大部分声音,但叶萧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他手中的黑伞稳稳地遮住两人头顶大部分的雨水,他的侧脸在雨夜的光影中显得沉静而莫测。

就在他们穿过一条堆满杂物、灯光昏暗的后巷,即将拐入一条稍微热闹些的商店街后巷时,叶萧的脚步倏然停住。

桂言叶也跟着停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巷口昏黄的路灯下,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车门半开。一个穿着廉价雨衣、面相有些油滑的中年男人,正半蹲着,手里拿着一根色彩鲜艳的棒棒糖,对着面前一个小小的、穿着粉色小雨衣、扎着双马尾的背影说话,语气是刻意伪装出来的和蔼:

“小朋友,找不到家啦?淋雨多冷啊,告诉叔叔你家在哪里,叔叔开车送你回去好不好?来,先吃糖。”

那个小小的背影,正是桂心!她背对着巷子,似乎正在犹豫,小手捏着衣角,小脑袋微微歪着,看着那~根棒棒糖。

而面包车的阴影里,似乎还藏着另一个身影,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一瞬间,桂言叶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让她几乎要尖叫-出声!

人贩子!心心遇到人贩子了!

她下意识地就要冲过去,却被叶萧一只手轻轻却坚定地按住了肩膀。

“在这里别动。”叶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命令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