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会打野的瞎子
叶萧学长……是她的……亲生父亲?
不……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叶萧学长看起来那么年轻,他只比自己大几岁而已!他怎么可能是……是……
“不……你骗我……”桂言叶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妈妈……你骗我对不对?你是因为不喜欢他,所以才……才这么说……这不是真的……”
她抓住母亲的胳膊,指甲深深陷进去,眼中充满了濒死般的哀求,希望从母亲嘴里听到否定的答案。
看着女儿瞬间崩溃、难以置信的表情,桂真奈美的心也像被撕裂一样疼。但那份积压了十八年的痛苦、屈辱、嫉妒,以及此刻看到女儿走向同样深渊的恐惧,让她无法停下。她必须打破这个荒谬的、危险的“爱情”幻梦!
“我没有骗你!”桂真奈美用力甩开她的手,踉跄着冲到卧室,很快又冲了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边缘已经磨损、颜色泛黄的老照片。她将照片狠狠摔在桂言叶面前的地板上。
“你自己看!!看清楚!!”
桂言叶颤抖着,几乎无法弯腰。她低头,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张照片上。
照片的背景昏暗模糊,似乎是一个类似古老图书馆或密室的地方。画面中央,一个穿着深色古典长袍、容颜俊美得令人屏息的少年(或者说青年?)静静站立,紫色的眼眸即使在泛黄的照片上也清晰可辨,平静地注视着镜头,那眼神,那轮廓……分明就是叶萧!只是照片上的他,气质更加古老沉静,甚至带着一丝非人的漠然。
而依偎在他身边,紧紧抱着他一只手臂,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痴迷、恐惧与卑微幸福的年轻女子——正是年轻时的桂真奈美!她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容貌与现在依稀相似,却更加娇艳,也……更加脆弱易碎。
照片的角落,还有一行模糊的手写日期,以及一个模糊的徽记,隐约能辨认出“圣书学院”的字样。
铁证如山。
视觉的冲击远比言语更残酷、更直接。桂言叶所有的侥幸、所有的自我欺骗,在这一刻被这张照片碾得粉碎!
她猛地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却感觉不到疼痛.. 0 世界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一种灭顶的恶心感和眩晕感攫住了她。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大颗大颗滚烫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涌出眼眶,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地板上。
“不……不……不……”她终于发出声音,却是破碎的、不成调的呜咽,混杂着绝望的否认。她看着照片,又抬头看看母亲,再想想叶萧那张永远平静的脸,巨大的荒诞感和被彻底背叛、愚弄的感觉,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现在你明白了吗?”桂真奈美看着女儿崩溃的样子,心如刀绞,但话语却像刀子一样继续落下,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扭曲的宣泄,“他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高中生!他是在圣书学院里……里进行黑暗仪式的怪物!我和其他很多女人一样,只是他用来修炼、达成目的的工具!你……你和心心,不过是那场肮脏交易的意外产物!他根本不在乎我们!他在我心甘情愿(她痛苦地承认了当年某种扭曲的依恋)跟随他六年后,像丢垃圾一样丢下我们,一走了之!十八年!整整十八年杳无音讯!现在他回来了,用这副年轻的面孔,来玩弄你的感情!他接近你,根本就是为了……为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是为了什么?报复?新的游戏?还是仅仅因为他那永恒的无聊?
“他不是这种人!!!”
一声嘶哑的、用尽全部力气和情感的尖叫,猛地打断了桂真奈美的话。
桂言叶抬起泪流满面、狼狈不堪的脸,眼睛红肿得像桃子,里面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绝望的光芒。她死死盯着母亲,声音因为激动和哭泣而颤抖变形,却异常尖锐:
“叶萧学长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他保护我!他救我!他对我好!他接受我的心意!他怎么会是……怎么会是……”她无法再说出“父亲”两个字,那让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和剧痛,“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因为你自己得不到他,所以你嫉妒!你嫉妒他对你好!你嫉妒他接受我!所以你编造这种可怕的谎言来拆散我们!是不是?!”
桂言叶的反驳,字字句句都像最锋利的针,狠狠扎进桂真奈美心中最痛、最不敢面对的地方。嫉妒……是的,她嫉妒,她痛苦地承认自己嫉妒得发狂!但真相就是真相!
“我没有编造!照片就在这里!!”桂真奈美指着地上的照片,气得浑身发抖,“你宁愿相信那个冷血无情的怪物,也不相信含辛茹苦把你养大的妈妈吗?!言叶,你醒醒吧!他是在骗你!他永远都在骗人!他对你好,只是他新一轮游戏的开始!你对他来说,和我当年一样,什么都不是!!”
0.5“不对!你胡说!!”桂言叶捂住耳朵,拼命摇头,泪水飞溅,“学长才不是怪物!他不是!你根本不懂他!你只是因为被他抛弃,所以恨他,所以诋毁他!!”
母女俩就这样站在灯光惨白的客厅里,一个泪流满面崩溃欲绝却拼命维护心中幻影,一个心如死灰痛苦愤怒却试图拽回走入歧途的女儿。激烈的争吵,绝望的指控,扭曲的情感,将往日勉强维持的平静假象撕得粉碎。空气里弥漫着泪水咸涩的味道和深入骨髓的悲伤与绝望。
桂真奈美看着女儿那副即使面对铁证、即使崩溃至此,却依然固执地为叶萧辩护的模样,心中最后一点力气仿佛也被抽空了。她知道,有些种子一旦种下,尤其是由那个男人亲手种下的,就很难拔除了。言叶已经陷进去了,陷得比她当年更深,更盲目。
她颓然地跌坐回沙发,捂住脸,压抑的、痛苦的呜咽从指缝中漏出。而桂言叶也顺着墙壁滑坐到地板上,蜷缩起身体,将脸埋在膝盖里,发出小兽般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嚎啕大哭。
家里,只剩下两种同样痛苦、却截然不同的哭声,交织在冰冷的空气中。
那张泛黄的旧照片,静静地躺在地板中央,上面年轻男女依偎的身影,此刻看来,充满了无尽的讽刺与悲哀。它揭开了血淋淋的真相,却也仿佛预示了,这个家庭正在滑向更加黑暗、更加无法挽回的深渊。
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源,此刻或许正置身事外,平静地欣赏着,由他随手播下的种子,所引发的、这场充满痛苦与扭曲的“丰收”.
第四百四十四章 父爱如山的叶萧,女儿来过夜
第二天上学时,桂言叶感觉自己像是拖着另一具沉重的躯壳在行走。眼眶红肿未消,用冰敷了许久也遮掩不住那份憔悴和苍白。昨夜与母亲那场撕裂般的争吵,那张泛黄照片上铁一般的证据,以及“亲生父亲”这四个字所带来的灭顶般的冲击与荒谬感,依旧在她脑中嗡嗡作响,如同持续不断的低鸣,啃噬着她所有的神经。
踏入总武高校门,熟悉的景色却蒙上了一层灰暗的滤镜。她下意识地,几乎是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与逃避,远远避开了所有可能与叶萧产生交集的路径。她没有去往常会经过的、叶萧可能晨练的操场附近,而是绕了远路,从最偏僻的侧门溜进了教学楼。
整整一个上午,她都像个惊弓之鸟。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体却僵硬得如同化石,目光死死锁在面前的课本上,不敢向斜后方那个特定的方向偏移哪怕一丝一毫。她能感觉到那道熟悉的目光偶尔会不经意地扫过,平静,深邃,如同往常一样。但此刻,这目光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尖发颤,只想把自己缩得更小,藏进地缝里.
课间休息时,她更是如坐针毡。西园寺世界和黑田光投来的、混合着昨日余悸与探究的眼神,她已无暇顾及。她全部的注意力,都用在了感知那个人的动静上。当他起身离开座位时,她全身的肌肉都会绷紧;当他与旁人交谈的声音隐约传来时,她的呼吸都会下意识地屏住。她害怕与他目光相接,害怕与他产生任何形式的接触,害怕那张俊美平静的脸,会再次唤醒昨夜那场摧毁她整个世界的噩梦。
然而,越是逃避,某些细节却越是顽固地往她脑海里钻。他手腕上,是不是还戴着她亲手编织的那条深紫色手绳?这个念头一旦浮现,就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翻涌的恶心感。她送给“喜欢的人”的礼物,竟然戴在了……“父亲”的手上?这极致的错位与荒诞,让她胃部一阵痉挛。
20午餐时间,她破天荒地没有去任何可能遇到他的地方,甚至没有去她常去的僻静天台,只是躲在教学楼最底层一个几乎无人使用的储物间角落,食不知味地啃着冰冷的便当。食道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每吞咽一口都异常艰难。
下午的课程依旧难熬。在某个需要小组短暂讨论的环节,或许是命运捉弄,也或许是叶萧无意的走动,两人的距离被拉近到了几乎触手可及的地步。桂言叶猛地低下头,长发几乎要垂到桌面上,手指死死抠着课本边缘,指节泛白,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着。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干净的气息,曾经让她心跳加速、安心依赖的味道,此刻却仿佛带着某种禁忌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低垂的头顶停留了一瞬,比其他人略长一些,但依旧平静无波。他没有说话,没有像往常那样,或许会随口问一句“怎么了”,只是如同对待其他任何一个普通同学那样,自然地移开了视线,专注于讨论本身。
这种“正常”的忽视,不知为何,却让桂言叶心中那根紧绷的弦,骤然断裂了一小截。一股混杂着委屈、失落、以及更深沉迷茫的酸涩感,猛地涌了上来。眼眶又开始发热,她连忙用力眨眼,将那股湿意逼回去。
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将所有的惊涛骇浪都锁在了那副苍白沉默的躯壳之下。但她忘了,她面对的,是叶萧。
放学铃声响起,如同赦令。桂言叶几乎是第一个抓起书包,低着头,快速混入涌向门口的人流,想要像早晨一样悄无声息地逃离。
然而,就在她即将拐出教室后门,踏入相对安全的走廊时,一个平静的声音自身后不远处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准确无误地传入她的耳中。
“桂同学。”
桂言叶的身体瞬间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又瞬间冲上头顶,让她耳膜嗡嗡作响。她不敢回头,脚步却像灌了铅,再也挪不动分毫。
轻微的脚步声靠近,最终停在她身侧半步的距离。她没有抬头,只能看到眼前地面上,多了一双熟悉的、一尘不染的男生皮鞋,以及……垂落的裤脚下,隐约露出的深紫色编织绳的一角。
那抹紫色刺得她眼睛生疼。
叶萧没有强行让她转身或抬头,只是站在她身侧,语气是惯常的平稳温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今天,怎么了?”
怎么了?
他问她怎么了?
巨大的荒谬感和委屈再次席卷而来。他知道!他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怎么还能用这样平静的语气,问出这样的问题?是在戏弄她吗?还是在观察她的反应,如同观察一个有趣的实验品?
桂言叶的嘴唇哆嗦着,喉咙哽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质问他,想尖叫,想把他手腕上那根刺眼的手绳扯下来摔在他脸上,想问他那张照片是不是真的,想问他到底把自己当成了什么……可所有激烈的情感冲到嘴边,却都被恐惧、迷茫和那深入骨髓的、无法摆脱的依赖感死死堵住。
最终,她只是更用力地低下头,摇了摇头,幅度轻微得几乎看不见。
叶萧似乎并不意外她的沉默。他安静地等了几秒,走廊里的人流渐渐稀少。然后,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的平稳力量:
“如果有什么不开心,或者想不通的事情,”他的语调依旧没什么起伏,却莫名地,让桂言叶紧绷的神经颤了一下,“可以告诉我。”
告诉我……
告诉她什么?告诉她,她的“喜欢”是一场天大的笑话?告诉她,她夜夜思念、全心依赖的人,是赋予她生命的另一半?告诉她,她现在看着他,满心都是被命运愚弄的崩溃和对“父亲”这个陌生概念的恐惧与抗拒?
桂言叶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大滴大滴地砸在地面上,晕开深色的水渍。但她死死咬住下唇,没有发出一点啜泣声。
叶萧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地面上迅速积聚的泪痕,紫色的眼眸深处,一片了然与漠然的平静。他没有催促,没有安慰,也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却充满存在感的影子。
片刻后,他缓缓补充了一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平缓,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引导的意味:
“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轻轻转动了桂言叶心中某个紧锁的、混乱的闸门。
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
恍惚间,这句平淡的叮嘱,竟然奇异地与她内心深处某个模糊的、关于“父亲”的微弱期待重叠了。在她孤独成长的岁月里,在那些被同学排斥、独自舔舐伤口的时刻,她不是没有幻想过,如果有一个强大、温柔、可以依赖的父亲,是不是就会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是不是就会有人告诉她,不用什么都自己扛?
而此刻,说这句话的人,恰恰是那个将她推入深渊、又披着温柔外衣的人。
这种极端的矛盾,让她本就混乱的思绪更加迷茫。一方面,冰冷的真相像枷锁一样捆着她,让她无法再以从前的心态面对他;另一方面,他此刻平淡话语中透出的那一丝“关心”(无论真假),以及长久以来他给予的保护和接纳(尽管动机可疑),又像黑暗中的一点微弱萤火,让她在彻骨的寒冷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点点扭曲的、可悲的贪恋。
那不仅仅是少女对倾慕对象的留恋,更掺杂了一种溺水之人对浮木的本能抓握,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尚未明晰的、对“父亲”这个角色扭曲的投射与渴望。
但这贪恋和渴望,立刻被更强烈的羞耻感、罪恶感和对真相的恐惧所淹没。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对一个可能是自己父亲的人,产生这种依赖和……那一丝可悲的温暖联想?
最终,激烈的内心挣扎只化作了更用力的摇头,和几乎将嘴唇咬出血的沉默。她依旧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只是用尽全身力气,猛地转过身,几乎是踉跄着,逃也似的冲进了走廊尽头渐深的暮色里,仿佛身后是噬人的深渊。
叶萧没有阻拦,也没有再出声。他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个仓皇逃离的纤细背影消失在拐角,紫眸中倒映着空荡荡的走廊和窗外沉落的夕阳,平静无波。
手腕上的深紫色手绳,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幽暗莫名。
抗拒,迷茫,依赖,恐惧……复杂的情绪正在那脆弱的灵魂中发酵。
种子已经破土,痛苦正在扎根。
接下来,是彻底枯萎,还是在绝望中,扭曲地生长出一些……更有趣的形态呢?
他微微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颗温润的石头,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随即恢复漠然。
转身,朝着与桂言叶相反的方向,步履从容地离去。
走廊重归寂静,只有窗外渐起的晚风,呜咽着穿过空荡的教学楼,仿佛在低声诉说着,一场无声风暴正在那少女的心中,愈演愈烈。而风暴的中心,却依旧是一片亘古不变的、深紫色的平静。桂言叶连续几日的异常,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渐渐扩散,自然也落入了某些始终密切关注着这对组合的人眼中。
西园寺世界和黑田光虽然因为那天旧校舍旁的冲突心有余悸,尤其是黑田光脸上那火辣辣的巴掌印和泰介永泽临阵退缩的耻辱,让她们短期内不敢再对桂言叶有什么直接的过激举动。但暗中的观察和那份因嫉妒、不甘而滋生的恶意,却并未消散,反而在蛰伏中发酵。
她们很快发现,桂言叶和叶萧之间的关系,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个前几天还因为“表白成功”而眼角眉梢533都透着隐秘欢喜、偶尔与叶萧目光相接时会脸红低头的桂言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苍白、沉默,甚至有些魂不守舍的少女。她总是尽可能地避开叶萧的视线和路径,放学后更是溜得飞快,仿佛身后有鬼在追。而叶萧那边,依旧是那副八风不动的平静模样,但似乎……也不再像之前那样,会偶尔将目光投向桂言叶的座位,或者在她可能遇到麻烦时(比如收作业、被老师提问)不着痕迹地解围。
两人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让西园寺世界嫉妒不已的“特殊氛围”,似乎消散了大半。
“他们是不是吵架了?”午休时,黑田光凑到西园寺世界和青浦刹那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猜测,“你看桂言叶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叶萧也不怎么搭理她了。”
西园寺世界用勺子搅动着便当里的食物,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独自坐在远处角落、小口吃着便当的桂言叶。确实,桂言叶的状态很不对,不仅仅是沉默,更像是一种遭受了重大打击后的失魂落魄。是因为叶萧?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是叶萧厌倦了她?还是……那天之后,叶萧其实并没有真的接受她,只是敷衍,而桂言叶终于意识到了?
这个猜测让西园寺世界心中升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一方面,看到桂言叶“失宠”,她有种扭曲的快意,证明叶萧果然不是真心,也证明桂言叶并不特殊;另一方面,她又对叶萧那种收放自如、难以捉摸的态度感到一阵寒意和更深的挫败——连桂言叶这样看似被他“接受”了的,都能轻易被冷落,那自己呢?
青浦刹那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可能性很大。叶萧那个人,心思太难猜。也许只是一时兴起,也许……另有所图。”她想起那天叶萧冰冷的目光和迅捷的身手,依旧心有余悸。“不过,这对我们未必是坏事。至少,桂言叶看起来没那么‘得意’了。”
“岂止是没那么得意,”黑田光嗤笑,“简直像霜打的茄子。活该!”
西园寺世界却没有立刻附和。她看着桂言叶孤零零的身影,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既然桂言叶现在看起来这么脆弱、这么需要“安慰”,而叶萧又似乎不再关注她……那是不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接近她、打探消息,甚至……或许能重新评估叶萧态度,或者展现自己“善良体贴”一面的机会?.
第四百五十五章 对桂心下手
这个念头带着一种伪善的刺激感,让西园寺世界的心跳微微加速。她向来擅长社交,懂得如何用亲切的外表获取信息和好感。假装关心,套出真相,既能满足好奇心,或许还能在叶萧那边留下点印象(如果他其实还在暗中观察的话),甚至……如果桂言叶真的被叶萧“抛弃”了,自己施以援手,岂不是更能衬托出桂言叶的可怜和自己的“大度”?
“光,刹那,”西园寺世界放下勺子,脸上换上了一种恰到好处的、混合着同情与担忧的表情,“你们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去关心一下桂同学?她看起来……真的很不好。毕竟都是同学。”
黑田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世界的意图,脸上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带着恶意的笑容:“哦?世界你想去‘关心’她啊?好啊,我支持。”她特意加重了“关心”两个字。
青浦刹那皱了皱眉,觉得世界的提议有些冒险且虚伪,但看着世界眼中闪烁的、跃跃欲试的光芒,她知道劝阻无用,只能淡淡提醒:“注意分寸,世界。叶萧可能还在看着。”.
“我知道。”西园寺世界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脸上的表情,端起自己几乎没动过的水果布丁,朝着桂言叶走了过去。
“桂同学,一个人吃饭吗?”西园寺世界的声音刻意放得柔和,带着友善的笑意,在桂言叶对面坐了下来。
桂言叶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看到是西园寺世界,眼中立刻闪过一丝惊慌和戒备,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前几天黑田光的欺凌和西园寺世界的默许,她还记忆犹新。
“西……西园寺同学……”她声音干涩,手指攥紧了便当盒。
“别紧张,”西园寺世界笑容不变,将手中的布丁推到桂言叶面前,“我看你好像没什么胃口,这个布丁很甜,吃点甜的或许心情会好一点?”她观察着桂言叶苍白的脸和红肿未消的眼眶,语气更加“关切”,“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感觉你精神不太好。我们都是同学,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跟我说说哦。”
这番话语温柔体贴,与之前她们在小路上的咄咄逼人判若两人。桂言叶本就处于极度脆弱和混乱中,对突如其来的“善意”毫无分辨能力,甚至因为连日来的孤独、恐惧和自我封闭,而生出了一丝卑微的渴望。也许……西园寺同学并不是坏人?也许上次只是误会?也许她真的只是关心自己?
这种渴望让她下意识地放松了一丝警惕,眼中流露出一点点迷茫和脆弱。她摇了摇头,低声道:“没……没什么……谢谢……”
“真的吗?”西园寺世界凑近一些,声音压低,带着共谋般的亲切,“我看你和叶萧学长……好像不像之前那么好了?是不是……闹矛盾了?”她紧紧盯着桂言叶的表情。
听到“叶萧”两个字,桂言叶的身体明显一僵,脸色更加苍白,嘴唇哆嗦了一下,却死死咬住,低下头,不再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摇头,泪水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西园寺世界心中有了底。果然是因为叶萧!而且看来矛盾不小,让桂言叶如此痛苦。她心中冷笑,面上却更加温柔:“唉,感情的事有时候就是这样……不过,别太难过了。叶萧学长他……或许有他的考量。”她顿了顿,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这样吧,桂同学,今天放学后,我们一起回家怎么样?路上可以说说话,散散心,总比你一个人闷着好。”
一起回家?桂言叶怔住了。她从未想过会有人(尤其是西园寺世界这样受欢迎的女生)主动提出和她一起回家。那份被孤立太久后对陪伴的渴望,此刻压倒性地战胜了残存的疑虑。她看着西园寺世界“真` 〃诚”关切的眼睛,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不可闻:“……好。”
“那就说定了!放学后教室门口见哦!”西园寺世界达成目的,笑容更加明媚,又“安慰”了桂言叶几句,才起身离开。
回到黑田光和青浦刹那身边,西园寺世界脸上的“关切”瞬间褪去,换上了一种得意的神情:“搞定。约好了放学一起走。看样子,她和叶萧肯定出了问题,而且她脆弱得很,很容易套话。”
黑田光眼睛一亮:“干得好,世界!那你打算怎么‘套话’?”
西园寺世界正想说什么,黑田光眼珠一转,一个更恶劣的念头冒了出来,她凑到世界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西园寺世界的脸色变了变,有些犹豫:“这样……不太好吧?我都答应她了……”
“有什么不好的?”黑田光不以为然,“给她点教训,让她别以为谁都真的关心她。再说了,你难道真想跟她一起回家,听她哭哭啼啼说那些破事?我们就在远处看看她等不到人、傻乎乎的样子,不也挺有趣?还能看看叶萧会不会出现。”她眼中闪着恶作剧的光芒,“如果叶萧不管她,那才说明她真的彻底没戏了。”
青浦刹那在一旁听着,眉头紧锁,但看着西园寺世界明显被说动的样子,知道劝阻只会让黑田光更来劲,只能沉默。
最终,西园寺世界心中那点伪善的愧疚被好奇、恶意以及一丝对叶萧反应的试探所压倒。她点了点头:“……那好吧。不过,我们得藏好点。”
放学铃声响起,桂言叶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既有对陪伴的期待,也有对西园寺世界意图的隐隐不安,更有着对可能遇到叶萧的恐惧。她收拾好东西,来到教室门口,安静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走廊也安静下来。西园寺世界没有出现。
桂言叶开始有些焦急,频频看向走廊尽头。是不是西园寺同学临时有事?还是……自己记错了地方?她不安地踱步,心中那点期待渐渐被失落取代。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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