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会打野的瞎子
“欢迎诸位,光临我的黄昏别馆。”
声音平直,没有任何起伏,却让所有听到的人背脊发凉。
“我是乌丸莲耶。”
这个名字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传说中的百岁富豪,黑衣组织的幕后主宰,乌鸦之王……他真的还活着!而且就在眼前!
“邀请诸位前来,并非仅仅为了展示这些庸俗的黄金,或讲述陈年的故事。”乌丸莲耶的合成音继续说着,面具上那两个黑洞仿佛在注视着每一个人,“我对诸位的智慧、观察力,以及……在极限压力下的生存能力,很感兴趣。”
他顿了顿,交叠的双手轻轻摩挲了一下。
“所以,我准备了一个小小的考验。”
大厅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上心头。
“考验的规则很简单。”乌丸莲耶的声音依旧平淡,“从现在开始,七天之内——也就是168个小时之后——我要这别馆之内,除了我指定的人之外,所有的‘侦探’或自诩为侦探的来宾……”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哪怕是通过电子合成,也让人感到刺骨的寒意:
“只剩下一位。”
“哗——!”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惊愕、恐惧、愤怒的低吼和质疑声响成一片。
“你说什么?!”
“只剩下一位?开什么玩笑!”
“这是谋杀!是犯罪!”
乌丸莲耶对下方的骚动置若罔闻,只是微微抬了抬手,琴酒和伏特加身上散发的冰冷杀气骤然增强,瞬间压过了大部分声音。
“安静。”合成音命令道。
大厅再次被迫陷入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活下来的最后那一位,”乌丸莲耶继续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我将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要拜托他。报酬嘛……自然是超乎你们想象的丰厚,甚至可能包括,关于‘长生’的些许秘密。”
“当然,”他话锋一转,“这七天内,别馆将完全封闭。所有的通讯手段都会失效。食物、水源……并非无限供应。你们可以合作,可以猜忌,可以结盟,也可以……互相淘汰。用什么方法,我不管。”
他的目光(仿佛透过面具)扫过下方一张张或惨白、或愤怒、或惊恐的面孔。
“最后,给你们一个提示。你们之中,或许混入了不怀好意的‘豺狼’。所以,考验已经开始了。祝各位……游戏愉快。”
话音落下,平台开始缓缓上升,载着乌丸莲耶、琴酒、伏特加,以及贝尔摩德,重新没入穹顶那个黑洞之中。厚重的装饰板再次合拢,严丝合缝,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众人的集体幻觉。
然而,那残酷的规则,以及琴酒、伏特加留下的冰冷视线,还有乌丸莲耶最后那句关于“豺狼”的提示,如同最沉重的枷锁,牢牢套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大厅陷入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比之前更剧烈的混乱。有人试图冲向大门,发现早已被从外部锁死,且材质异常坚固;有人拿出手机,果然没有任何信号;有人惊恐地环顾四周,看着刚才还一起讨论的“同伴”,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防备。
“豺狼”?是谁?叶萧?还是……身边某个看似无害的人?
恐慌如同病毒般迅速蔓延。
人群之中,伪装成枪田郁美的叶萧,微微低下了头,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考验?游戏?互相淘汰?
正合我意。
乌丸莲耶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倚为臂助、此刻站在他身侧的琴酒和伏特加,早已在更早的时候,通过不同的方式和契机,被黑暗圣经的力量潜移默化地侵蚀、引导,最终在灵魂深处烙印下了对叶萧的绝对忠诚。他们此刻的“忠诚护卫”,不过是演给那位老乌鸦看的一出好戏。
而贝尔摩德,更是早已倒戈的致命匕首。
乌丸莲耶自以为是的猎场,实则从始至终,都在叶萧的掌控之中。这场“只剩下一位”的残酷游戏,对叶萧而言,不过是清理棋盘、筛选棋子,并最终将那位躲在黄金面具后的“乌鸦之王”逼入绝境的,最完美的舞台。
他抬起头,眼神恢复了枪田郁美应有的锐利和冷静,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和警惕,完美地融入了周围恐慌、猜忌的人群中。
游戏,正式开始。而猎手,早已就位。乌丸莲耶宣布的残酷规则,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就不平静的池塘,激起的不仅是涟漪,更是足以吞噬理智的漩涡。最初的几个小时,在震惊和试图寻找出口的无用功中度过。当所有人都确认别馆已被彻底封锁,通讯完全断绝,唯一的出口是七天后可能由乌丸莲耶开启时,一种压抑的、令人窒息的氛围开始笼罩整个空间。
第一天,还能维持着表面的秩序。大家各自占据了大厅或附近房间的一角,警惕地守着随身携带的少量行李——那里面多半有些应急的食物和水。虽然乌丸莲耶没有明确说食物短缺,但“并非无限供应”这句话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午餐和晚餐时间,原本负责待客的仆役消失了,只有大厅长桌上放着数量明显少于人数的、简易的三明治和瓶装水。争夺没有发生,但取用时的眼神交换已充满了计算和防备。
第二天,长桌上的食物和水变得更少,且不再补充。沉默的敌意在空气中滋生。一些人开始结盟,通常是原本就相识或感觉可以信任的少数几人。白马探试图维持一定的秩序和理性,呼吁大家保持冷静,合理分配资源,等待转机,但他的影响力在生存本能面前显得苍白。大冈红叶紧紧跟在白马探身边,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眼神里的不安和迷茫越来越重。她带的食物不多,白马探虽然尽量照顾她,但资源有限,压力与日俱增。
到了第三天,情况急转直下。最后一点公共食物被几个身材强壮、眼神凶狠的男人迅速瓜分,引发了第一次小规模的推搡和争吵。琴酒和伏特加如同幽灵般偶尔出现在二层回廊的阴影中,冷漠地俯视着下方的混乱,仿佛在欣赏困兽之斗,进一步加剧了人们的恐惧和孤立感。别馆内部一些原本上锁的房间被发现可以强行破开,里面偶尔能找到一点陈年的罐头或瓶装水,这引发了更激烈的搜寻和潜在的冲突。信任变得无比奢侈,每个人都像是惊弓之鸟。
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第四天的午后,大冈红叶独自一人,缩在图书馆一个靠窗的、布满灰尘的厚重窗帘后面。她刚刚因为想去找水,差点被一个眼露凶光的陌生侦探撞倒,此刻心有余悸,又饿又渴,更多的是对未知命运和叶萧下落的双重焦虑折磨。白马探被其他几个侦探拉去商议什么,暂时不在身边。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大冈红叶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往里缩了缩,手摸向了袖子里藏着的、一把小小的防身拆信刀。
“大冈小姐?”一个清晰冷静,但刻意放得柔和了些的女声响起。
大冈红叶从窗帘缝隙看出去,看到的是“枪田郁美”那张干练而此刻带着一丝关切的脸。她对这位女侦探印象不深,只记得她不太合群,总是一个人行动,但似乎没什么威胁性。
“枪田……小姐?”大冈红叶迟疑地应了一声,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枪田郁美”在她面前几步外停下,没有继续靠近,似乎理解她的恐惧。她(他)手里拿着半瓶水和一小包压缩饼干,展示了一下,然后轻轻放在旁边一个积满灰尘的小圆桌上。
“我看你好像没拿到今天的配给,”“枪田郁美”的声音平和,没有刻意讨好,却有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力量,“这个给你。我自己还有一点。”
大冈红叶愣住了,看着那在眼下堪称珍宝的水和食物,喉咙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去拿。怀疑如同本能般升起:为什么给她?有什么目的?
“枪田郁美”似乎看出了她的疑虑,微微扯了下嘴角,那笑容有些疲惫,但很真诚(至少看起来如此):“别误会,我不是什么滥好人。只是……觉得你一个女孩子,在这种环境下,太难了。白马君虽然尽力,但他要顾全的事情太多。”她顿了顿,487目光扫过图书馆外隐约传来的争吵声,压低声音,“而且,我觉得你和他们不一样。你的眼睛里有恐惧,但没有那种……快要被逼疯的贪婪。”
这番话戳中了大冈红叶的心事。她的确感到孤立无援,白马探的照顾让她感激,但也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拖累。而“枪田郁美”的观察似乎很准。
“谢谢……”大冈红叶低声道,终于慢慢从窗帘后走出来,目光依然带着警惕,但敌意减少了许多。她看了看桌上的东西,又看了看“枪田郁美”,“你……你自己够吗?”
“暂时够。”“枪田郁美”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专注而……温柔?大冈红叶心里莫名一跳,觉得这位“枪田郁美”小姐的眼神,似乎有些过于深邃了,和她干练的外表不太相符,但这种温柔在如今的环境下,如同冰天雪地里的一丝微火,让人不由自主地想靠近。
“快吃吧,别被人看见。”“枪田郁美”提醒道,自己也靠在旁边的书架上,姿态放松,但眼神依旧锐利地留意着门口的动静,仿佛在为她放哨。
大冈红叶不再犹豫,小口而迅速地吃起了压缩饼干,喝了几口水。食物和水下肚,带来些许暖意和力量,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她偷偷打量“枪田郁美”,对方侧脸线条清晰,短发利落,正专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那副沉着冷静的样子,莫名让她想起了另一个人……
叶萧。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颤,随即又暗自摇头。怎么可能,眼前明明是枪田郁美小姐。只是那种沉稳的气场,和偶尔流露出的、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神……不,一定是自己太紧张,太想念(或者说太困惑于)那个恶魔了。
“枪田郁美”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对她微微一笑:“感觉好些了吗?”
大冈红叶脸微微一红,点了点头:“嗯,好多了,谢谢你,枪田小姐。你……你为什么帮我?”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枪田郁美”沉默了一下,目光投向窗外阴沉的天空,缓缓道:“或许是因为,我也在等一个人。一个不知道在哪里,也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人。等待的滋味不好受,尤其是这种时候……看到同样在不安等待的人,就想帮一把吧。”这番话半真半假,却完美地契合了大冈红叶此刻的心境,瞬间拉近了距离。
大冈红叶感同身受,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她也是在等,等一个她应该恨之入骨,却又无法从脑海中驱散的身影。同病相怜的感觉让她对“枪田郁美”的信任又增加了几分。
“你也……在等人吗?”她轻声问.
第三百六十四章 生死抉择
“枪田郁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又递给她一小块巧克力:“补充点能量。别想太多,保存体力,活下去。只要活下去,总有机会见到想见的人,或者……弄清想弄清的事。”
活下去。这三个字在此时显得如此沉重,又如此重要。
大冈红叶握紧了巧克力,看着“枪田郁美”平静而坚定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在这个充满恶意和猜忌的黄金囚笼里,这份意外的、来自“同性”的温柔和支撑,显得格外珍贵。她完全没能察觉,这温柔背后,是怎样一双洞悉一切、充满玩味的眼睛,又是怎样一个将她的脆弱和思念尽数掌握的、真正的狩猎者。
叶萧(伪装中)看着大冈红叶逐渐放松下来,甚至对他(她)产生依赖的眼神,心中平静无波。棋子,正在按照他的意愿,一步步挪向预定的位置。而这场生存游戏,也因他有意无意的“介入”,将变得更加诡谲难测。图书馆外,生存的压力仍在加剧,人性的黑暗正在加速浮现。而在这片混乱中,一双无形的手,已经开始拨动关键的琴弦。日子在饥饿、干渴和无处不在的猜忌中缓慢而沉重地流逝。第五天,别馆内的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公共区域的食物和水早已绝迹,个人藏匿的资源也消耗大半。冲突不再仅限于眼神和推搡,开始演变成小范围的肢体争夺和威胁。角落里偶尔能看到有人默默舔舐着空荡荡的包装袋,眼神空洞或闪烁着疯狂的绿光.
大冈红叶却感觉自己像是暴风雨中抓住了一根意外的浮木。自从那天在图书馆得到“枪田郁美”的帮助后,这位看似冷峻、实则细心(在她看来)的女侦探,似乎有意无意地总会出现在她需要的时候。有时是“恰好”发现一点被遗忘在厨房角落的罐头,分她一半;有时是在她险些被不怀好意的人围住时,“枪田郁美”会带着那种令人安心的冷静神态出现,用简洁有力的话语或一个冰冷的眼神逼退对方。
在“枪田郁美”的照顾和掩护下,大冈红叶虽然仍感到饥饿和恐惧,但最初那种完全无助的恐慌逐渐被一种奇异的“安全感”所取代。她开始更主动地跟在“枪田郁美”身边,甚至会分享一些自己的想法和观察。她觉得枪田小姐不仅能力强,而且有种看透人心的智慧,让她不由自主地依赖和信任。
这天下午,她们暂时躲在一条偏僻走廊的凹陷处,躲避一场因半瓶矿泉水而爆发的激烈争吵。争吵声渐渐远去,走廊重归压抑的寂静。
大冈红叶松了口气,小声对靠墙站立、警惕观察着走廊尽头的“枪田郁美”说:“枪田小姐,幸好有你在。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枪田郁美”收回目光,看向她,眼神依然是那种深邃的平静。“活下去而已。你也比以前镇定了不少。”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赞许的意味。
大冈红叶脸上浮现一丝淡淡的、带着疲惫的笑意:“嗯……可能是因为觉得不是完全一个人了吧。以前总是依赖探,但现在……”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白马探虽然尽力,但毕竟无法像“枪田郁美”这样几乎寸步不离地提供实质性的保护和资源。
“枪田郁美”闻言,却微微摇了摇头,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无奈的弧度。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格外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告诫:
“红叶,有自信是好事。但在这地方,永远不要太天真。”
大冈红叶一愣,抬起头,对上“枪田郁美”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
“你……什么意思?”
“枪田郁美”的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走廊两端,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小心你身边的人。任何人。”
大冈红叶下意识地为白马探辩解:“探?不,探人很好的,他一直很照顾我,也在努力想办法……”
“我不是单指白马君` 〃。”“枪田郁美”打断她,眼神锐利起来,“这里的每一个人,包括那些看起来最无害、最合作、甚至最可怜的人,在生存的本能面前,都可能变成你想象不到的‘坏人’。为了多一口水,多一块饼干,或者仅仅是为了消除一个潜在的竞争者……人性,在这里是最经不起考验的奢侈品。”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无意地掠过远处大厅方向,那里隐约传来压抑的哭泣和怒骂声。
“你看那些人,前几天可能还在客气地打招呼,现在呢?记住,红叶,在这个只剩下‘一位’才能活命的游戏里,没有人是绝对可靠的盟友。信任,是这里最危险的东西。”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大冈红叶心中刚刚燃起的一点暖意和依赖感。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再次感到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孤立。她顺着“枪田郁美”的目光望去,看到的只有一片充满敌意和绝望的阴影。
“可是……枪田小姐,你……”她看向“枪田郁美”,眼神复杂,既有依赖,也有了一丝被这番话勾起的、本能的不安。
“枪田郁美”看着她眼中闪过的慌乱和疑惑,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似乎包含了无尽的沧桑和洞悉。“我帮你,有我自己的原因。或许正如我所说,看到同样在等待的人……但这不代表我没有自己的考量,也不代表我就是绝对安全的。”她的话留有余地,甚至故意透出一丝模糊的危险性,反而更增加了话语的真实感和分量。
“你要学会用自己的眼睛看,用自己的头脑判断。不要因为一时的好意,就放松所有的警惕。”“枪田郁美”最后说道,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更显语重心长,“活下去,不仅仅要对抗外部的危险,更要看清……身边可能存在的,另一种形式的陷阱。”
说完,她不再多言,示意大冈红叶跟上,继续向相对安全的区域移动。
大冈红叶默默跟在后面,心乱如麻。“枪田郁美”的话在她脑海中反复回荡。小心身边的人……任何人……信任是最危险的东西……第六天。黄昏别馆仿佛一头吞食了太多绝望与死亡的巨兽,连空气都变得浑浊滞重,弥漫着铁锈味、尘土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最初的二十名侦探及相关人士,在生存的压力和乌丸莲耶冷酷规则的双重碾轧下,数量以令人心寒的速度锐减。
高悬的隐蔽广播,如同死神的计数官,不定期地、冰冷地播报着剩余人数。
“当前剩余人数:十五人。”
“当前剩余人数:十二人。”
“当前剩余人数:九人。”
每一次广播响起,都像一把钝刀划过幸存者的心脏。死亡的方式各异:有的是在争夺食物和水的冲突中失手被杀或重伤不治;有的是被发现倒在偏僻的走廊或房间,死因不明,身上或许有挣扎痕迹,或许只是平静地闭上了眼睛;甚至有一人,据说是试图从高处窗户攀爬离开时,触发了某种隐藏的防盗机关,坠落后被尖锐的铁栅刺穿……恐惧和猜忌已经吞噬了大部分人的理智,曾经试图维持秩序的努力早已荡然无存,每个人都如同惊弓之鸟,对任何风吹草动都反应过度。
大冈红叶在“枪田郁美”若有若无的庇护下,勉强保持着相对安全的状态。但“枪田郁美”的警告言犹在耳,让她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不信任,包括她自己日益增长的、对“枪田小姐”的依赖。这种依赖与怀疑交织的感觉让她心力交瘁。
这天下午,“枪田郁美”表示要去探查一条可能通向储藏室(传说中可能还有少量存粮)的秘密通道,让大冈红叶暂时留在相对安全的图书室隔间内,嘱咐她无论如何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大冈红叶紧张地答应了。
然而,就在“枪田郁美”离开后不久,图书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一个听起来有些虚弱、带着焦急的男声传来:“大冈小姐?大冈小姐你在里面吗?我是之前和枪田小姐合作过的……我受伤了,需要帮忙,我……我看到枪田小姐往那边去了,她好像也遇到了麻烦!”
听到“枪田小姐遇到麻烦”,大冈红叶的心猛地一揪。对“枪田郁美”的担忧瞬间压过了警惕。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心地拉开了一条门缝。
门外站着一个她有些面熟的男人,似乎是某个地方小有名气的侦探,之前看起来还算斯文。此刻他脸色苍白,额头带着擦伤,衣服也有些凌乱,左手捂着右臂,指缝间似乎有血迹渗出,眼神充满了痛苦和急切。
“快……快帮帮我,大冈小姐,我流了好多血……枪田小姐在西南角的楼梯间,好像被什么东西困住了,她让我来找你帮忙……”男人气喘吁吁地说,身体晃了晃,似乎要倒下。
大冈红叶的同情心和对“枪田郁美”的担忧占据了上风。她赶紧拉开门:“你快进来!楼梯间在哪里?枪田小姐怎么了?”
男人踉跄着进门,就在大冈红叶转身想去扶他,或者寻找能包扎的东西时,异变陡生!
男人脸上的痛苦和虚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贪婪和凶狠!他那只原本“受伤”的右手猛地抽出,手中握着的根本不是血迹,而是一块染了红墨水的破布!同时,左手如铁钳般从后面死死捂住了大冈红叶的口鼻,另一只手则迅速勒住了她的脖子!
“唔——!”大冈红叶惊恐地瞪大眼睛,拼命挣扎,但力量悬殊。男人将她往更深的、书架背后的阴影里拖拽,嘴里发出压抑而兴奋的低语:“别怪我……小姑娘……要怪就怪这该死的规则……你看起来没什么威胁,但谁知道你会不会背后捅刀子?不如先解决掉……你身上应该还有点吃的吧?或者,用你当人质,看看那个总护着你的枪田郁美能拿出什么来换……”
窒息感和死亡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大冈红叶。她绝望地踢打着,手指试图去抓挠对方的手臂,但效果甚微。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男人粗重的喘息和自己心脏狂跳的轰鸣。她后悔了,无比后悔没有听“¨` 枪田小姐”的话,轻易相信了陌生人……难道就要这样死在这里了吗?死在如此肮脏的欺骗和暴力之下?
就在她意识即将涣散的瞬间——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断裂的清脆声音。
勒住她脖子的力量骤然消失,捂住口鼻的手也松开了。大冈红叶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嗽、干呕,泪水模糊了视线。她艰难地抬起头,看到那个刚才还凶狠无比的男人,此刻以一个诡异的姿势瘫倒在两米外的书架下,脖子不自然地歪向一边,眼睛瞪得老大,已然没了气息。
而站在男人尸体旁,缓缓收回手的,正是去而复返的“枪田郁美”。她(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近乎冰冷的平静,只是眼神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寒的东西一闪而过。她(他)的风衣下摆微微扬起,刚才那一记干净利落、瞬间致命的手刀,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
“枪……枪田……小姐……”大冈红叶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难以置信。
“枪田郁美”走过来,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大冈红叶脖颈上的淤青,确认她没有大碍后,才开口道:“我提醒过你,不要相信任何人。”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淡淡的陈述。
“我……我以为你遇到了危险……”大冈红叶的眼泪终于决堤,混杂着恐惧、后怕和巨大的委屈,“对不起……我太蠢了……”
“枪田郁美”沉默了一下,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那动作并不温柔,甚至有些生硬,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力量。“愚蠢有时意味着还保留着人性。”她(他)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然后站起身,将大冈红叶也拉了起来,“但在这里,人性往往是致命的。走吧,这里不能待了。”
就在这时,冰冷的广播声再次响彻别(吗钱赵)馆:
“当前剩余人数:八人。”
大冈红叶浑身一颤,下意识地靠近了“枪田郁美”。八个人……从二十人到八人,只用了六天。而距离七天的期限,还有最后一天。剩下的人,为了那唯一的生存名额,会做出多么疯狂的事情字?
她不敢想象。此刻,她唯一的念头就是紧紧抓住眼前这个人。什么怀疑,什么警告,在真实的死亡威胁和被拯救的事实面前,都变得无关紧要了。在她最绝望的时刻,是“枪田郁美”如同守护神般出现,以绝对的力量将她从死神手中夺回。这种冲击和感激,混合着持续多日的依赖,此刻化作了近乎盲目的信任和安全感。
“枪田小姐……我……我以后都听你的。”大冈红叶紧紧攥着“枪田郁美”的衣袖,声音还带着哽咽,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我只相信你。”
叶萧(伪装中)看着大冈红叶眼中那彻底的信赖和依附,知道这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效果超出了预期。恐惧和恩情,是操控人心最有效的枷锁之一。大冈红叶这颗棋子,至此已几乎完全落入他的掌心,无论是作为牵制白马探的筹码,还是未来可能派上其他用场的“收藏品”,都已然足够成熟。
他(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带着大冈红叶迅速离开了图书室,留下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作为这场残酷游戏又一个微不足道的注脚。
别馆深处,阴影越发浓重。仅存的八个人,如同困在黄金牢笼中的最后几只野兽,彼此间的空气充满了血腥味和最终决战前的死寂。而真正的猎手,依旧披着猎物的皮囊,行走其中,耐心等待着给予那幕后“乌鸦之王”最后一击的时机,以及……收获所有战利品的时刻。距离游戏结束,还有最后不到二十四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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