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会打野的瞎子
第三百六十五章 让大小姐杀人
第七天,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别馆内部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绝望和疯狂彻底浸透。剩余的人数在昨夜又悄然减少,广播没有再响起,但那种“又少了一个”的认知,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在每个幸存者的心头,勒得人喘不过气。空气中不仅弥漫着尘埃和隐约的血腥味,更添了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从建筑古老石缝和黄金装饰深处渗透出来的阴冷。这不是季节或昼夜交替带来的自然寒冷,而是一种粘稠的、带着不祥气息的寒意,仿佛整座别馆本身正在缓缓死去,或者……正在苏醒某种更可怕的东西。
为了活下去,剩余的人已经彻底撕下了文明的伪装。陷阱、偷袭、欺骗、甚至短暂的、脆弱的联盟在下一秒就可能化为背刺的利刃。食物和水源早已成为传说,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人们做出超越底线的事情。偶尔从远处传来的短促惨叫、激烈的打斗声,或是长时间死寂后发现的又一具冰冷尸体,都让这最后的时光如同在刀锋上行走。
大冈红叶几乎寸步不离地跟在“枪田郁美”身边。经历过那次致命的欺骗和随后的拯救,她对“枪田郁美”的依赖已经达到了顶点。在她眼中,“枪田小姐”不仅是保护者,更是在这片无边黑暗中唯一的温暖和指引。尽管“枪田郁美”依旧话语不多,神情大多时候冷静得近乎淡漠,但那份在危机时刻展现的绝对可靠,以及偶尔流露出的、对她状况的关切(哪怕只是简单地问一句“还能走吗?”或递给她最后一点干净的布条让她擦脸),都让大冈红叶感念至深。
她们此刻隐匿在别馆东翼一处废弃的小礼拜堂里。彩色玻璃早已破损,只剩下扭曲的黑铁框架,将外面微弱的、铁灰色的晨光切割成怪异的形状。空气冰冷刺骨,大冈红叶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和服外套,仍忍不住轻轻颤抖.
一件带着些许体温的卡其色风衣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是“枪田郁美”脱下来的。
“枪田小姐,487你……”大冈红叶抬起头,看到“枪田郁美”只穿着里面的衬衫,连忙想推拒。
“穿着。”“枪田郁美”的语气不容置疑,在她身边坐下,背靠着冰冷的石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礼拜堂唯一的入口和那些破碎的窗框,“我活动起来不冷。你保存体力。”
大冈红叶不再坚持,将风衣裹紧,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枪田郁美”身上一种清冽而让人安心的气息。这份沉默的体贴,在这种朝不保夕的环境下,显得如此珍贵。她偷偷看向“枪田郁美”的侧脸,昏暗的光线下,那张属于女性的、线条清晰的脸庞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明亮,仿佛能穿透一切阴霾。
“枪田小姐……”大冈红叶低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真的……很感谢你。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
“枪田郁美”转过头,看向她。这一次,她(他)的眼神不再完全是锐利的审视,而是多了一丝……近似于温和的东西?大冈红叶不确定,但她愿意相信那是温柔。
“我说过,帮你也有我的原因。”“枪田郁美”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似乎柔和了些许,“而且,你比很多人……都要纯粹。在这样地方,保持一点纯粹,很难得。”
这句近似夸奖的话让大冈红叶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微红,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暂时驱散了周围的寒意。“可是,我也很没用,总是拖累你,还差点因为轻信别人害死自己……”
“活下来,就是最大的用处。”“枪田郁美”打断她自我贬低的话,目光重新投向入口,仿佛在凝听远处的动静,“别想太多。最后一天了,集中精神。”
“嗯。”大冈红叶用力点头,将身体稍微向“枪田郁美”那边靠了靠,汲取着那份令人心安的沉稳气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说道:“枪田小姐,我……我有一个请求,(caaf)可以吗?”
“说。”
“如果……如果我们之中,最后只能有一个人活着出去……”大冈红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枪田郁美”的身体似乎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应。
大冈红叶继续说着,仿佛在倾诉一个重要的决定:“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也许就像你说的,有你自己的原因。但对我来说,你是这些天里,唯一让我感到安心、感到自己还像个人一样被对待的存在。我不知道出去以后会怎样,也不知道那个乌丸莲耶到底想做什么……但如果只能活一个,我愿意把机会让给你。”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但眼神却异常清澈坚定:“因为……你就像是我的姐姐一样。在我最害怕、最无助的时候出现的,最好的姐姐。”
礼拜堂内一片寂静,只有外面穿过破损窗框的、呜咽般的风声。冰冷的气流盘旋,却似乎无法侵入两人之间这小小的、由依赖与某种扭曲的温情构筑的空间。
过了许久,“枪田郁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大冈红叶的头发。这个动作比之前擦泪时自然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真实的、近乎宠溺的意味。
“傻话。”“枪田郁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活下去,不要轻易为别人放弃。这是我对你最后的忠告。”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收回了手,重新恢复了那种警戒的姿态。
但大冈红叶却觉得,自己仿佛得到了某种默许和承诺。她把脸埋在带着“枪田郁美”气息的风衣领口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幸福的安心感。即使外面危机四伏,即使空气越来越冷,即使只剩下最后不到一天的倒计时,只要有“枪田姐姐”在身边,她就觉得没那么可怕了。
她完全沉浸在这种被保护、被珍视(她如此认为)的幻觉中,丝毫没有察觉,身边这位被她视为“最好姐姐”的人,那深邃眼眸中一闪而过的、近乎悲悯又充满玩味的幽光。更不会知道,这所有的“温柔”、“体贴”和“保护”,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戏剧,目的只是为了将她更牢固地绑定在棋盘上,成为一枚随时可以动用、甚至可以在必要时作为祭品的完美棋子。
叶萧(伪装中)感受着大冈红叶毫无保留的依赖和那纯然信任的目光,心中毫无波澜。姐妹?温情?不过是操控过程中产生的、无足轻重的副产品。大冈红叶越是投入感情,对他未来的计划就越有利。
远处的别馆深处,似乎又传来了一声闷响和短促的惊呼,随即重归死寂。
剩余人数,恐怕又减少了。
最后一天的阳光,正艰难地试图穿透厚重云层和别馆冰冷的黄金外壳。而这场残酷游戏真正的终局,以及隐藏在游戏背后、猎手与乌鸦之王的终极对决,即将在这片被冰冷和疯狂笼罩的舞台上,迎来最后的篇章。大冈红叶所依恋的“姐姐”,也将脱下这层伪装的皮囊,展现出其真正的、令人战栗的面目。第七天,正午时分。
本该是一天中最温暖明亮的时候,黄昏别馆内部却如同被拖入了极地的永夜。那诡异的阴冷不再是渗透,而是如同有形质的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浸透每一寸空间。呼吸化作白雾,裸露的皮肤很快失去知觉,墙壁和黄金装饰表面凝结起一层薄薄的、不祥的灰白色霜气。中央大厅原本燃烧着驱散湿气的巨大壁炉早已熄灭,只剩冰冷的灰烬。
寒冷,成为了比饥饿更直接、更无情的杀手。
广播没有再播报人数,但幸存者彼此心里都清楚,活着的“人”已经寥寥无几。最初的二十人,如今还能活动、还能思考的,恐怕不足五指之数。而淘汰的方式,除了互相残杀,又多了一种——冻死。
大冈红叶和“枪田郁美”转移到了相对避风、曾作为酒窖使用的地下室入口附近。这里依旧寒冷彻骨,但至少没有穿堂风。她们蜷缩在一个废弃的巨大橡木酒桶后面,分享着最后一点从某个冻死者身上找到的、硬得像石头的巧克力碎屑。
远处,一阵微弱而断续的、仿佛野兽啃噬骨头般的声音隐约传来,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大冈红叶身体一僵,脸色惨白地看向“枪田郁美”。这几天,她们不止一次在转移时,瞥见过角落里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被冻僵的尸体,有部分缺失了……
“枪田郁美”的面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冷峻,她(他)只是微微摇头,示意大冈红叶不要出声,不要去看。但那种声音,还有空气中若有似无、混杂在寒冷中的一丝难以形容的腥甜气味,像冰冷的针,刺穿着人最后一点理智和底线。
“为了活下去……他们……”大冈红叶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胃里一阵翻搅。
“在这里,活下去就是唯一的法则。”“枪田郁美”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道德、伦理、人性……都是可以舍弃的累赘。”她(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通往地下室的狭窄石阶上方,“而我们,也可能成为别人眼中的‘累赘’或者……‘食物’。”
话音刚落,石阶上方传来踉跄而沉重的脚步声,还有粗重得不像人类的喘息。
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出现在入口处。那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大冈红叶依稀记得他似乎是某个以体能著称的前运动员。此刻,他双眼深陷,布满血丝,脸颊瘦得脱形,嘴唇干裂发紫,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陷入绝境的疯狂。他的目光如同濒死的饿狼,死死地盯住了酒桶后的两人,尤其是在看到大冈红叶手中那一点点巧克力碎屑时,喉咙里发出了嗬嗬的贪婪声响。
“食物……给我……把食物给我!”男人嘶哑地低吼着,一步步逼近,手中握着一截不知从哪里拆下来的、尖端锋利的生锈铁管。
大冈红叶吓得动弹不得,紧紧攥住了“枪田郁美”的衣袖。
“枪田郁美”迅速将大冈红叶往身后一拉,自己挡在前面,同时摆出了防御姿态,低喝道:“退后!我们没有多余的食物!”
“骗人!我都看到了!”男人疯狂地挥舞着铁管,“给我!不然我就杀了你们!反正……反正最后只能活一个!”他的逻辑已经彻底被生存本能和疯狂支配,眼中只剩下对“资源”和“清除竞争者”的赤裸欲望。
他猛地加速冲了过来,铁管带着风声直刺“枪田郁美”的面门!
“枪田郁美”侧身闪避,动作依旧敏捷,但地下空间狭窄,又有大冈红叶在身后,难免受限。她(他)试图用手臂格开铁管,同时寻找反击机会。然而,那男人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一击不中,立刻横扫,力道大得惊人。
在一次闪避和格挡中,“枪田郁美”为了保护身后完全吓呆的大冈红叶,硬生生用左臂外侧挨了一下铁管的擦击。“嗤啦”一声,风衣袖子破裂,鲜血迅速渗了出来,在冰冷空气中冒着细微的热气。
“枪田小姐!”大冈红叶惊叫出声,看到那刺目的红色,心脏仿佛被狠狠揪住。
“枪田郁美”只是眉头微皱,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脚步没有丝毫凌乱,依旧冷静地周旋,试图寻找一击制敌的机会。但男人的疯狂进攻连绵不绝,狭窄的空间里险象环生.
第三百六十六章 大冈红叶:叶萧别屮我
大冈红叶看着“枪田郁美”手臂上不断扩大的血渍,又看看那个状若疯魔、步步紧逼的男人,巨大的恐惧和一种从未有过的、灼热的情绪在她心中激烈冲撞。不能这样下去!枪田姐姐会受伤,甚至可能会死!都是因为保护我!
那个男人再次将“枪田郁美”逼退半步,狰狞的目光瞬间扫过大冈红叶,仿佛找到了突破口,竟然虚晃一枪,铁管调转方向,猛地向她刺来!这一下又快又狠,大冈红叶甚至能闻到铁锈和死亡的气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枪田郁美”猛地扑了过来,再次用身体挡在了大冈红叶前面!铁管的尖端擦着她的肋侧划过,又添一道伤口。
但同时,“枪田郁美”也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她(他)的右手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扣住了男人因为全力刺击而暴露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骨头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
男人惨叫一声,铁管脱手。但他凶性未减,竟用另一只手和身体重量狠狠撞向“枪田郁美”,将她(他)连同身后的大冈红叶一起撞倒在地,三人滚作一团.
混乱中,大冈红叶感到冰冷粗糙的地面摩擦着皮肤,听到男人疯狂的嘶吼和“枪田郁美”压抑的闷哼。她看到男人用未受伤的手死死掐住了“枪田郁美”的脖子,而“枪田郁美”正在奋力抵抗,但受伤和体位不利让她(他)一时难以挣脱。
杀了他!
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声音在她脑海深处炸响。不是外界的声音,而是源自她自己的恐惧、对“枪田姐姐”的担忧,以及这些天累积的绝望和求生欲混合而成的本~能呐喊。
她的目光落在了掉落在手边不远处的那截生锈铁管上。尖端还沾着“-枪田郁美”的血。
拿起它!
身体比思维更快。大冈红叶猛地伸出手,抓住了那冰冷粗糙的铁管。沉甸甸的,带着血腥-和铁锈的味道。
刺下去!为了活下去!为了枪田姐姐!
她看到男人狰狞的侧脸,看到“枪田郁美”逐渐窒息的痛苦表情……
“啊——!!!”大冈红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用尽全身力气,闭上眼睛,将铁管朝着男人的方向狠狠刺去!
“噗嗤!”
利器入肉的沉闷声响,伴随着男人戛然而止的嘶吼和身体剧烈的抽搐。
温热的液体溅到了大冈红叶的脸上,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充斥鼻腔。
她颤抖着睁开眼,看到铁管的尖端深深没入了男人的肩颈连接处,鲜血正汩汩涌出。男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然后力量迅速流失,掐住“枪田郁美”的手松开了,庞大的身躯软软地倒在一边,抽搐几下,再也不动了。
大冈红叶呆呆地松开手,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又看看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她杀人了……她真的……杀人了……
“做得好。”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大冈红叶茫然地转过头,看到“枪田郁美”已经坐起身,尽管脖子上有清晰的指痕,手臂和肋侧还在流血,脸色也因为窒息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丝……赞许?
“枪田……姐姐……我……我杀了他……”大冈红叶的声音抖得厉害,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
“枪田郁美”没有安慰她,而是用未受伤的右手,用力握住她冰冷颤抖的手,迫使她看向自己。那眼神锐利而深邃,仿佛要直接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红叶,看着我。”“枪田郁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在这里,犹豫,就是死亡。同情,就是对自己和在乎之人的残忍。”
她(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又回到大冈红叶泪眼婆娑的脸上。
“你刚才在犹豫,所以我受伤了。但最后,你下定决心了。”她(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记住这种感觉。记住为了活下去,为了保护重要的人,必须狠下心来的感觉。这个世界,很多时候,就是这样运转的。”
大冈红叶怔怔地看着“枪田郁美”,看着她(他)眼中那近乎冷酷的清明,以及隐藏在深处的、一丝难以解读的复杂情绪。恐惧、罪恶感、茫然……还有一丝被认可的奇异感觉,混杂在一起,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世界观。
“我……我只是不想你死……”她哽咽着。
“那就记住。”“枪田郁美”松开手,开始简单而利落地处理自己手臂和肋侧的伤口,用的是从死去男人身上找到的相对干净的布条,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活下去,保护好自己,必要时,清除障碍。这就是在这里,唯一需要记住的事情。”
大冈红叶看着“枪田郁美”冷静包扎伤口的侧影,又看了看自己染血的双手,心中那片纯白的世界,仿佛被这冰冷的现实和血腥的铁锈,彻底浸染,再也回不去了。但与此同时,一种扭曲的“力量感”和与“枪田姐姐”更紧密的“羁绊感”,也在悄然滋生。
她杀人了。为了“枪田姐姐”。
而“枪田姐姐”告诉她,这是正确的,是活下去必须的。
地下室的寒气似乎更重了,但大冈红叶感觉自己的心,有一部分,也跟着变得冰冷而坚硬起来。她默默挪到“枪田郁美”身边,靠着她(他),汲取着那份染血的温暖和指引。剩余的幸存者可能已寥寥无几,最终的时刻即将到来。而她,在大冈红叶心中,“枪田郁美”已经不仅仅是最好的姐姐,更是带领她穿越这片黑暗冰原、走向未知终局的……唯一的信仰和法则。冰冷如同无数细小的毒针,无孔不入地刺穿着肌肤,深入骨髓。地下室的寒气已经超越了人体能够承受的极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叶被冻伤的刺痛感。大冈红叶的意识在低温中开始变得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她感觉自己的体温正在被周围无尽的黑暗和寒冷迅速抽走,视线也开始晃动、发黑。
“不能睡……红叶,醒醒!”“枪田郁美”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罕见的急促。她(他)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失血和低温让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但眼神中的锐利和清醒依然强撑着。
大冈红叶感到自己被用力摇晃,然后被一股力量拉扯着,靠进了一个同样冰冷、却在微微颤抖的怀抱。是“枪田姐姐”将她紧紧搂住了。
“靠紧我……分享体温……这是现在唯一……能延缓失温的办法……”“枪田郁美”的声音断断续续,呼出的白气喷在大冈红叶冰冷的额头上。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羞涩和一切其他念头。大冈红叶用尽最后力气,蜷缩着往那个怀抱深处钻去,双臂也下意识地环住了对方的腰。两个冰冷的身躯紧紧贴在一起,试图从彼此身上榨取最后一丝可怜的热量。隔着单薄的衣衫,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体轮廓和同样剧烈的颤抖。
在最初的混乱和求生欲支配下,大冈红叶并未察觉太多异样。但随着时间推移,在极度的寒冷和紧密的拥抱中,一些被忽略的细节开始透过麻木的感官,艰难地传递到她逐渐模糊的意识里。
这个怀抱……虽然同样冰冷,但骨架的宽度和硬度,似乎比她印象中女性应有的更……坚实一些。环住她后背的手臂,线条在紧绷时感觉到的,并非属于女性的柔和,而是一种蕴含力量的、属于男性的结实感。还有……胸口紧贴的位置,那平坦而坚硬的触感……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她心脏骤然停跳的念头,如同冰锥般刺入她的脑海。
不……不可能……
她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视线因为寒冷和泪水(或许是)而模糊不清。她望向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属于“枪田郁美”的、干练而苍白的脸。此刻这张脸因为失血和低温而显得异常脆弱,但那眉宇间的轮廓,那紧闭的双唇线条,还有下巴的弧度……如果抛开那些属于女性的柔和修饰,如果想象一下短发更加利落,去掉那些刻意的表情管理……
这张脸,竟然与她记忆中另一张俊美而邪恶的面容,在某些线条上……隐隐重合!
她颤抖的、冰冷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地触碰到了“枪田郁美”的脖颈下方,靠近锁骨的位置。那里,在极近的距离和昏暗光线下,她似乎看到了一点点极其细微的、与周围肤色略有不同的纹理边缘……就像是……像是某种极高明的伪装贴合处?!
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的黑暗!
大冈红叶猛地瞪大了眼睛,残留的体温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地下室寒气更刺骨的冰冷,从心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所有的颤抖停止了,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你……你……”她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被她紧紧抱着的“枪田郁美”身体也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那双总是锐利或平静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摇了。她(他)没有立刻推开大冈红叶,也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回望着她,眼神复杂难明,有预料之中的平静,或许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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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地下室的寒冷、远处的危险、生存的倒计时……一切似乎都离他们远去了。只剩下大冈红叶那越来越清晰的认知,和眼前人默认般的沉默。
“……叶……萧……?”大冈红叶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了这两个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音节。不是疑问,而是带着崩溃边缘的确认。
“枪田郁美”——或者说,顶着这张脸的叶萧——终于,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轻得像雪花落地,却彻底击碎了大冈红叶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他(现在或许该用这个代词了)没有再维持“枪田郁美”的声线,而是恢复了他自己那低沉、磁性、此刻听来却冰冷如深渊的声音:
“看来,还是没能瞒到游戏结束。”
这句话,如同最终的审判,宣判了所有温情、保护、依赖和“姐妹”幻象的死刑。
大冈红叶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弹开,直到脊背狠狠撞在冰冷的酒桶上。她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抱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抵御那比物理寒冷可怕千万倍的心理冲击。她瞪大的眼睛里,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不是抽泣,而是无声的、决堤般的崩溃。
“为……为什么……”她喃喃着,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般的痛苦和破碎,“为什么是你……枪田姐姐……我……我最喜欢的枪田姐姐……怎么会是……是你……”
.... ..... ....
她脑海中闪过这些天的一幕幕:图书馆递来的食物和水、危机时刻挡在身前的背影、寒冷中披上的风衣、轻柔擦去眼泪的手指、还有那句“就像是我的姐姐一样”……所有的温暖,所有的信赖,所有的情感依托……此刻全部扭曲、变质,化作了最尖锐的毒刺,反反复复穿刺着她的心脏!
她竟然把最信任、最依赖、甚至愿意为之牺牲的感情,寄托在了一个恶魔身上!一个杀害了她青梅竹马(服部平次)、冷酷残忍、将她视为棋子和玩物的恶魔身上!而她还像个傻瓜一样,为他(伪装下的)的“温柔”心动,为他(伪装下的)“保护”感激涕零,甚至……为了“她”亲手杀了人!
“只是想看看这别馆里藏着什么秘密,顺便……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叶萧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已经不再伪装,缓缓坐直了身体,尽管依旧脸色苍白,带着伤,但那股属于叶萧本身的、慵懒而危险的气质已然回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草草包扎的伤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易容成枪田郁美,是最方便混入这群侦探,又不至于太引人注目的选择。”
他抬眼,看向缩在对面、崩溃颤抖的大冈红叶,眼神里没有了“枪田郁美”的锐利或偶尔的温和,只剩下叶萧特有的、深邃而冰冷的审视,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玩味。
“只是没想到,”他继续说道,嘴角似乎弯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会遇到你这么……有趣的‘妹妹’。你的反应,你的依赖,你为了‘枪田姐姐’下定决心的样子……确实让这场游戏,增色不少。”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盐,狠狠洒在大冈红叶鲜血淋漓的伤口上。有趣?增色?她视若珍宝、奉为信仰的一切,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游戏里“有趣”的点缀?!
“啊啊啊——!!!”大冈红叶终于发出了一声破碎而绝望的尖叫,她死死捂住耳朵,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残忍的声音,泪水混杂着之前战斗溅上的血污,在她脸上纵横交错。“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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