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会打野的瞎子
叶萧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听着。
“在组织里,我是千面魔女,是Boss信赖的(至少表面如此)得力干将。我玩弄人心,操控情报,游走在光与影的极限。”贝尔摩德继续说着,仿佛在剖析自己,“我见过无数强大的男人,也利用过他们,抛弃过他们。我以为我已经足够强大,足够冷血,可以永远掌控自己的命运和情感。”
她顿了顿,声音里那丝无奈更明显了:
“但面对您……叶萧。您的力量,您的存在本身,就像深渊本身在凝视。反抗、算计、周旋……在绝对的本质差距面前,似乎都显得可笑而徒劳。就像您对那位小侦探说的——‘我要杀你很容易,但是没必要。’”
她似乎自嘲地笑了笑:
“对于我,或许可以换成——‘您要得到我很容易,我反抗也没什么用。’”
叶萧的眼中掠过一丝幽暗的光芒,他缓缓开口:“所以?”
“所以……”贝尔摩德深吸一口气,声音忽然变得清晰而坚定,那份无奈化为了某种决断,“您等我。我出来见您。就在别馆外面,您指定的地方。不过,,请理解,我脱离别馆需要一点时间和技巧,不能引起Boss的疑心。毕竟,戏……总要演到最后,才最精彩,不是吗?”
“很好。”叶萧的声音里带着满意的意味,“我就在正门右侧,那片云杉林的边缘。别让我等太久,贝尔摩德。”
“不会的。”贝尔摩德轻声回应,随即通讯切断。
叶萧收起通讯器,转身,背靠车门,目光重新投向黄昏别馆那洞开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大门,以及门前那些仍在骚动、对即将降临的黑暗一无所知的人们。他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深沉而期待的笑容。
乌丸莲耶试图用杂音和障碍来干扰他。
而他却即将收获一枚安插在敌人心脏位置、主动投向他的,最致命也最美丽的棋子。
这场黄昏别馆的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他抬头望了望逐渐被暮色浸染的天空,又看了看树林边缘愈发浓重的阴影,安静地等待着那位千面魔女的到来。真正的猎手,往往在猎物自以为布下天罗地网时,已经悄然锁定了最关键的目标。云杉林的边缘,光线被茂密的针叶切割得支离破碎,形成一片与不远处喧嚣的别馆门前截然不同的静谧阴影区。空气中弥漫着松针的冷香和泥土的湿气。叶萧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姿态看似慵懒,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敏锐地捕捉着林间每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他并没有等待太久。
一道身影如同融化的暗影,从更深的林间悄无声息地滑出。来人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紧身衣,外罩一件不起眼的灰色风衣,金色的长发被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未施粉黛,却无损其惊人的美貌,反而增添了几分干练与冷冽——正是贝尔摩德,或者说,此刻卸下了“千面魔女”华丽伪装,更接近本质的莎朗·温亚德。
她在叶萧面前几步外停下,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寒潭,复杂地凝视着他。没有往日那种慵懒神秘的笑容,也没有刻意的戒备或讨好,只有一种近乎坦诚的平静,以及深处一丝难以言喻的、被深渊吸引般的悸动。
“父亲大人。”她开口,声音比通讯中更清晰,也更具实感。
叶萧的目光在她身上缓缓扫过,如同在评估一件失而复得的珍贵藏品,最后定格在她那双美丽的眼睛上。“看来,脱离‘鸟笼’比预想的顺利。”
“Boss的注意力大多放在如何利用那些侦探,以及防备您可能从正面的突击。对我的监控……难免有疏漏。”贝尔摩德走近两步,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况且,一个偶尔需要独自执行侦查或联络任务的‘千面魔女’,短暂离开视线,总有合理的借口。”
叶萧点了点头,算是认可。“那么,现在我们有了一整晚的时间。”他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在进入那座黄金囚笼、面对那位老乌鸦之前,或许我们可以先享受一下难得的‘自由’时光?比如,一场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约会?”
贝尔摩德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偏头,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近乎顽劣的光芒。“听起来不错。远离组织,远离任务,只有您和我……在这种地方约会,倒也符合我们的风格。”
她没有拒绝,甚至主动上前,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叶萧外套的领口,动作带着一种大胆的试探和亲昵。“不过,在享受‘约会’之前,有个小问题需要处理,才能确保我们明天的‘演出’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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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叶萧握住她作乱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腕内侧,感受着那里平稳而有力的脉搏,“说说看。”
贝尔摩德任由他握着,神色认真起来:“Boss并非完全放心我。他虽然倚重我,但多疑是他的本性。我这次出来,是以‘外围侦查,确认是否有其他可疑势力接近’为理由。但如果空手回去,或者离开时间过长,难免会引起他更深的猜疑。”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成果’,一个合理的、能解释我为何在外逗留,并且带回了有价值情报的‘成果’。”
“你的意思是?”
“那些侦探里,有一个叫‘枪田郁美’的女人。”贝尔摩德眼中闪过冷光,“她以前是检察官,辞职后当了侦探,观察力和推理能力都很出色,而且……她对组织的一些陈年旧案,表现出过不同寻常的兴趣。Boss的名单上,她本就是要‘处理’掉的目标之一,只是时间问题。”
她抬起眼,看向叶萧:“我的计划是,您代替她。”
叶萧眉头微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杀了他,由我易容顶替,然后你‘发现’并‘控制’住了这个试图在外围窥探的可疑人物,将我作为‘俘虏’或‘合作者’带回去。这样,你有了离开的借口和‘功劳’,而我,也能以一个新的、不那么引人注目的身份,直接进入别馆核心区域,近距离观察那位先生,甚至……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
.... .... ...
“正是。”贝尔摩德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枪田郁美独来独往,与其他人交情不深,且习惯在到达新环境后先进行外围勘察,这是她的职业习惯。失踪几个小时,不会立刻引起大规模骚动。而以父亲大人您的能力,模仿她的外貌、声音、行为习惯,甚至一些基础的思维模式,应该不成问题。”
叶萧沉吟片刻,随即笑了:“很有趣的计划。既能让你取信于乌丸莲耶,又能让我以一种更‘有趣’的方式登场。那么,这位枪田郁美小姐,现在在哪里?”
“十分钟前,我看到她独自朝着别馆西侧的旧钟楼方向去了,说是想看看那里的视野,绘制简图。”贝尔摩德报出信息,“那里偏僻,监控死角,是动手的好地方。”
“事不宜迟。”叶萧松开贝尔摩德的手,站直身体,“带路。让我们先完成这场‘约会’的前奏。”
贝尔摩德眼中闪过一丝异彩,点了点头,转身,如同灵巧的母豹般没入林间阴影,叶萧则不紧不慢地跟上,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愈发浓重的暮色与林木之中。
片刻之后,别馆西侧那座年久失修、爬满藤蔓的旧钟楼下方,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上。
有着一头利落短发、气质干练的女侦探枪田郁美正专注地用小型望远镜观察着别馆的侧翼结构,并在本子上快速记录。她全神贯注,甚至没有听到身后草丛被近乎无声拨开的细微声响。
直到一个温和的男声在她身后极近处响起:“枪田郁美小姐,风景不错吗?”
枪田郁美浑身一僵,猛地转身,手已经摸向了腰间藏着的防身电击器。然而,她只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以及一双在昏暗中仿佛散发着幽暗紫光的眼眸。下一刻,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而庞大的精神力量蛮横地冲入了她的意识,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思考、警觉和反抗意图。
黑暗圣经·意识覆写。
她的眼神瞬间涣散,身体软软地倒下,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叶萧扶住她倒下的身体,将她轻轻放在草丛中。他蹲下身,手指拂过她的脸颊,仔细端详着她的面容、发色、皮肤细节,甚至睫毛的长度。幽暗的紫光在他指尖和眼眸中流转,某种超越易容术的、更深层次的“模仿”正在悄然进行。
贝尔摩德从一旁的阴影中走出,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中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欣赏。
不多时,“枪田郁美”重新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腕,动作姿态与之前那位女侦探有了八九分相似。她五.
第三百六十二章 侦探们的笼中鸟游戏
(他)看向贝尔摩德,开口时,发出的已是枪田郁美那略带中性、清晰冷静的声线:“如何?有破绽吗?”
贝尔摩德走上前,近距离仔细审视,甚至伸手触碰了一下“枪田郁美”的脸颊,感受那真实的皮肤触感,最终摇了摇头,赞叹道:“完美。连眼神里那种职业性的锐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孤傲都模仿出来了。除非是极为熟悉她、且观察力超常的人长时间近距离接触,否则绝无可能看穿。”.
“那就好。”叶萧(现枪田郁美)淡淡一笑,那笑容出现在这张女性化的脸上,显得有些奇异,“那么,接下来,我亲爱的‘约会对象’,我们有一整晚的时间,来好好商量一下,如何让这场‘前奏’,以及明天真正的‘演出’,更加精彩绝伦。”
他将昏迷的、真正的枪田郁美拖到钟楼内部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用特殊的束缚方式确保她无法逃脱或发声,并留下了足够的空气和水。“她会在这里安静地待到一切结束。”他解释道,语气平淡。
做完这一切,两人离开了旧钟楼,如同幽灵般再次隐入森林深处。这一次,他们的步伐不再匆忙,而是如同真正的夜间漫步者,朝着森林更幽静、可以俯瞰山谷夜景的一处高坡走去。
路上,叶萧(枪田郁美的外表)忽然问道:“你觉得,乌丸莲耶会怀疑你吗?在你带着‘我’回去之后。”
贝尔摩德走在他身侧,闻言思考了一下:“短期内应该不会。‘抓捕’或‘策反’一个试图窥探的侦探,符合我一贯的行事风格和效率。而且,他此“四七三”刻的心思,七分在如何利用那群侦探对付您,三分在别馆本身的防御和那个他心心念念的‘最终验证’上。对我的‘忠诚’,他仍有基本的信任,或者说,他自信能够控制我。”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份信任能持续多久,取决于我们接下来的表演,以及……您与他正面相遇时,所造成的冲击有多大。”
叶萧轻笑:“看来,我们得把这场戏,演得足够逼真才行。”
两人来到了高坡上,找了一块平坦的巨石坐下。下方,黄昏别馆如同一只匍匐在谷底的巨大黄金甲虫,灯火陆续亮起,却驱不散那股深沉的阴郁。夜空晴朗,繁星开始显现,与远处城市的灯火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没有再谈论计划、组织或杀戮。贝尔摩德不知从何处变出一个小巧的银质酒壶,递给叶萧。叶萧接过,喝了一口,是烈性的威士忌,灼热感顺着喉咙滑下。
“这就是约会?”贝尔摩德也喝了一口,望着星空,语气有些飘忽,“在敌人的眼皮底下,顶着别人的脸,喝着偷来的酒,谋划着怎么掀翻他的老巢。”
“不够浪漫吗?”叶萧侧头看她,此刻是枪田郁美的脸,但眼神却是叶萧独有的深邃与玩味,“我觉得,没有比这更符合我们身份的约会了。危险,隐秘,带着背叛与阴谋的气息,结局未知……就像我们本身。”
贝尔摩德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真实了许多,卸下了许多伪装,在星光下竟显得有些脆弱和美丽。“您总是有办法,把最糟糕的事情,说得让人……忍不住心动。”
她转过头,直视着叶萧(枪田郁美)的眼睛,仿佛要透过那层伪装,看到里面真正的灵魂。“父亲大人,在这一切结束后,如果我还能活着……您会怎么安置我?像对待红子、青子,或者有希子她们那样吗?”
叶萧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抬起贝尔摩德的下巴,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即使顶着别人的脸,那份属于叶萧的气势依旧透过眼神清晰地传递出来。
“你和她们不同,贝尔摩德。”他缓缓说道,“你更复杂,更强大,也更危险。你是一把淬了毒、有自己的想法、却又渴望真正主人的匕首。简单的‘收藏’或‘掌控’,对你来说是侮辱,也是浪费。”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我要的,不是将你锁进橱窗。而是在这场游戏结束后,让你成为我王座之侧,唯一有资格与我并肩,欣赏这片由我们共同缔造的、无边黑暗风景的人。当然,前提是……”
他凑近,几乎贴着贝尔摩德的耳畔,如同恶魔缔结契约般的低语:“前提是,你能活到那一刻,并且……你的心,最终选择完全沉入我这边的深渊。”
贝尔摩德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彻底看穿、又被许以难以想象之“未来”的剧烈冲击。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风,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近乎狂热的决绝与黑暗的臣服。
“那么,”她主动吻上了叶萧(枪田郁美)的唇,这个吻短暂而用力,带着血腥味和酒气,更像一个烙印,“就让这场约会,作为通往那个未来的……第一个夜晚吧。”
夜色渐深,星光流转。高坡上的两人,一个顶着女侦探的外表,一个是组织最危险的叛徒,在敌人巢穴的阴影下,完成了一场无人知晓的、黑暗的盟约与“约会”。而明天,当晨光再次照亮这座黄金别馆时,一场更加惊心动魄、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演出”,将正式拉开帷幕。
真正的枪田郁美在钟楼角落昏迷,而伪装成她的叶萧,将随着贝尔摩德“凯旋”,踏入乌鸦之王最后的巢穴。游戏,进入了最关键的回合。晨光穿透高耸的彩色玻璃窗,在铺着暗红色地毯的黄金别馆大厅内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陈旧木材、昂贵香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气味。先一步抵达的侦探、学者们早已聚集在此,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气氛比昨日更加紧绷,带着一种猎物进入陌生巢穴后的本能警惕和不安。
焦点话题,自然是昨夜失踪的枪田郁美。
“还没回来吗?电话也打不通。”一位戴着眼镜、学者模样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担忧地说。
“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这地方邪门得很。”另一个身材魁梧、看起来像退役警探的男人抱着胳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大厅里那些面无表情、侍立在各处的、疑似别馆工作人员的仆役。
“听说那个叫叶萧的恶魔也可能在附近……”一个消息灵通、面色惶恐的私家侦探压低声音,“白马家的公子私下提醒过几个熟人,要万分小心。枪田她会不会是……”
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遭遇了叶萧的毒手。
就在这种猜测和不安逐渐发酵时,大厅侧面一扇隐蔽的橡木门被推开,贝尔摩德款步走了进来。她已换回了一身优雅的黑色裙装,金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恢复了那抹神秘而慵懒的微笑,仿佛昨夜森林中的会面与盟约只是一场幻梦。她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其中一些知晓她“克丽丝·温亚德”明星身份的人露出讶异,而少数隐约察觉她另一重身份的人则眼神微凛。
她从容地走向大厅一侧的小型吧台,为自己倒了一杯清水,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上流聚会。
几乎就在贝尔摩德进入后不到五分钟,大厅正门再次被推开。
晨光勾勒出一个穿着利落卡其色风衣、短发干练的身影——正是“枪田郁美”。她(他)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风尘仆仆,手里还拿着那个标志性的记录本和望远镜盒,步伐稳健地走进大厅。
窃窃私语声瞬间停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枪田小姐!”那位学者模样的男人首先惊喜地喊道,“你回来了!我们还在担心你!”
“枪田郁美”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大厅内神色各异的众人,点了点头,用她那清晰冷静的声线说道:“抱歉,让大家担心了。昨晚在外面勘察地形和建筑结构,走得远了些,后来在森林边缘一处废弃的猎人小屋不小心睡着了,醒来天已大亮。”解释合情合理,语气平淡自然,听不出任何破绽。
众人闻言,大多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魁梧的前警探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叶萧控制着肌肉,做出了符合枪田郁美性格的、轻微僵硬但克制的反应),“你是不知道,听说那个叶萧可能也在这附近,我们还以为……”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叶萧?”“枪田郁美”微微蹙眉,露出适当的疑惑和警惕,“那位传闻中的……?他也来了?”
“白马探说的,应该没错。”另一个侦探接口道,脸上忧色未消,“这下麻烦了,本来这别馆就够诡异了,再加上那个恶魔……”
众人又开始低声议论起来,话题转向了如何防备可能潜伏在暗处的叶萧,以及是否该联合起来等等.. 0
而此刻,人群边缘,白马探正紧紧盯着“枪田郁美”。他的侦探直觉在疯狂报警。眼前的枪田郁美,外貌、声音、举止、甚至一些细微的小习惯(比如推眼镜的角度、记录本拿握的方式)都毫无破绽。但是,那种感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是眼神吗?枪田郁美的眼神应该是锐利而专注的,带着检察官出身特有的审视感。而此刻“她”的眼神,虽然也保持着锐利,但那深处……太静了,静得像一口深潭,仿佛能吸纳周围所有的光线和情绪,而不是向外投射审视的光芒。而且,“她”走进来时,那种无形中散发出的、极其微弱的……存在感?不,不是强大或压迫,而是一种更隐晦的、仿佛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又巧妙融合的矛盾感。
白马探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想起了叶萧在飞机上那游刃有余的笑容,以及那句“我可以轻松伪装成任何人”。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但又被他强行压下——太荒谬了,如果眼前这个是叶萧伪装的,那真的枪田郁美在哪里?叶萧为什么要这么做?仅仅是为了混进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贝尔摩德,发现那位千面魔女正优雅地倚在吧台边,仿佛事不关己地品着水,只是在“枪田郁美”进来时,目光若有似无地交汇了一瞬,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就在白马探内心激烈斗争时,他注意到了身旁大冈红叶的异常。
大冈红叶从早上开始就心不在焉,此刻更是眼神飘忽,完全没在听周围侦探们的讨论,也没有过多关注“归来”的枪田郁美。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和服的袖口,目光不时瞟向大厅入口和窗外,嘴唇微微抿着,那神情里混杂着担忧、焦虑,还有一丝……失落的迷茫?
“红叶?”白马探低声唤道。
大冈红叶恍然回神,有些慌乱地看了他一眼:“啊?探,怎么了?”
“你没事吧?从早上起就魂不守舍的。”白马探探究地看着她,“是在担心叶萧?”
大冈红叶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颤,垂下眼帘,掩饰住眼中的复杂情绪:“……嗯,有点。他明明也来了,却一直没露面,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这解释合情合理,但白马探总觉得,她的担忧里,似乎不仅仅是对一个危险人物的恐惧。
她其实在想,叶萧去哪里了?为什么从昨晚分开后,就再也没见到他?甚至没有留下只言片语。那个说着要“玩玩纯粹感情”的恶魔,难道只是随口一说?还是说……他已经悄无声息0.5地开始了他的行动,甚至可能已经……遇到了什么不测?(这个念头让她心口一紧,随即又被更深的困惑和一丝恼恨取代——她为什么要担心他?)
她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将目光投向正在与几位侦探简单交谈的“枪田郁美”,试图集中注意力。然而,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在她目光扫过“枪田郁美”时,那种属于叶萧的、深植于她脑海的危险魅力所引发的细微心悸,与眼前这张属于另一位女性的干练面容产生了某种错位感,让她更加心烦意乱。
大厅内,“枪田郁美”正用符合人设的简短话语回应着其他人的询问,目光偶尔扫过全场,将每个人的表情、反应尽收眼底——当然也包括白马探那审视的目光,以及大冈红叶那难以掩饰的、对“叶萧本体”下落的牵挂。
叶萧(伪装中)心中一片平静,甚至觉得有趣。白马探的敏锐值得赞赏,但他看不穿这层由黑暗圣经力量辅助完成的、近乎本质模仿的伪装。而大冈红叶的反应,则在他的预料之中,这枚棋子内心的矛盾与挣扎,正是他乐于看到的“风景”之一。
他的目光与远处的贝尔摩德在空中再次短暂交汇,彼此心照不宣。
第一步潜入,顺利完成。
现在,“枪田郁美”已经就位。而这场在黄金牢笼中上演的、针对乌鸦之王的猎杀剧,以及其间穿插的、众多“演员”们各自的欲望、恐惧与算计,即将正式进入高潮篇章。真正的风暴,就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晨光与交谈之下,悄然酝酿.
第三百六十三章 生存游戏,侦探们的安魂曲
大厅内的议论声尚未平息,空气中弥漫着不安与猜忌。伪装成枪田郁美的叶萧安静地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目光低垂,仿佛在专注思考,实则将整个大厅的动静尽收耳中,包括贝尔摩德看似随意移动的脚步,以及白马探那不时投来的、带着审视的视线。
突然——
“咔哒…咯啦啦……”.
一阵沉闷而古老的机械齿轮转动声,毫无征兆地从大厅高高的穹顶上方传来,清晰地压过了所有低语。
众人惊愕地抬头望去。
只见大厅正上方,原本绘制着繁复宗教壁画的一处穹顶区域,厚重的装饰板正在向两侧缓缓滑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方形洞口。紧接着,一个平台从洞口中平稳降下,平台上赫然是一张宽大的、镶嵌着暗色宝石的高背椅,椅上坐着一个人影。
平台降落到大约二层楼的高度时停住,恰好让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上面的人。
那是一个裹在厚重黑色大衣里的身影,身形看起来异常瘦削,甚至有些佝偻。头上戴着一顶宽檐礼帽,帽檐压得很低,脸上覆盖着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纯白色、只在眼睛位置开了两个孔洞的诡异面具。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戴着一副白色手套。尽管看不到面容,但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积累了几个世纪的阴冷、腐朽与绝对权威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度。
在他所坐的高背椅两侧,如同最忠诚的守卫般,肃立着两个男人。
左侧是琴酒。他依旧是一身黑衣,银色长发垂落,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绿色的眼眸如同结冰的湖面,锐利而充满杀意地扫视着下方的人群,右手自然地垂在身侧,但谁都毫不怀疑,那里藏着致命的武器。
右侧是伏特加。他戴着墨镜,身材魁梧,像一堵墙般立在那里,忠诚地护卫在轮椅旁,同样面无表情,但气势20比起琴酒稍显木讷。
而在高背椅后方稍远些的位置,贝尔摩德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站定。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姿态优雅而顺从,仿佛本就该站在那里。
这幅景象——神秘的轮椅面具人,加上凶名在外的琴酒、伏特加,以及身份复杂的贝尔摩德——瞬间让大厅里所有侦探、学者们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空气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轮椅上的黑衣人缓缓抬起了戴着白手套的右手,动作有些迟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一个经过特殊处理、分不清男女、带着明显电子合成音质感的声音,通过隐藏在平台某处的扩音设备,清晰地响彻整个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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