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会打野的瞎子
白马探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叶萧的话像是一种警告,又像是一种早已看穿他目的的调侃。他强笑道:“叶先生说笑了,我们只是受邀前去,不会多管闲事。”
“希望如此。”叶萧淡淡地说,随即不再看他们,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书卷,仿佛两人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旅途还长,两位请自便。”
这分明是送客的姿态。
白马探如蒙大赦,赶紧拉了一下还想说什么的大冈红叶,低声道:“红叶,我们先回自己座位。”他几乎是半强迫地将一脸困惑、还有些不舍的大冈红叶带离了叶萧所在的客舱区域。
回到相对私密的前舱座位,白马探才松了口气,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探,那个人到底是谁?你怎么这么紧张?”大冈红叶不解地问,“他长得那么好看,气质又好,怎么会是坏人?而且他好像也认识我们?”
白马探看着大冈红叶毫无戒备、甚至带着些许迷恋(对叶萧外貌)的表情,心中警铃大作。他压低声音,严肃至极地说:“红叶,你记住,离那个人远一点!越远越好!他……他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叶萧’!”
大冈红叶捂住了嘴,眼睛瞪大,满是不可思议:“他?可……可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
“恶魔往往最擅长伪装。”白马探苦涩地说,想起父亲书房里那些加密档案的只言片语,以及最近东京上层圈子里一些讳莫如深的女性失踪传闻,“他要去黄昏别馆……看来那里的‘聚会’,比我们想象的凶险百倍。红叶,到了地方,你一定要紧紧跟着我,绝对不能单独行动,尤其是……不要接近叶萧!”
大冈红叶看着白马探从未有过的凝重神色,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点了点头,但脑海中,叶萧那惊鸿一瞥的优雅笑容和俊美面容,却怎么也挥之不去,与“恶魔”的标签诡异而危险地重叠在一起。
后舱,叶萧缓缓翻过一页并不存在文字的书页,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兴味。
“侦探……世家小姐……黄昏别馆的‘聚会’似乎越来越热闹了。”他低声自语,“也好。观众越多,这场献给旧时代‘乌鸦之王’的落幕演出,才越是精彩。”
飞机穿透云层,向着那片被传说与迷雾笼罩的山脉,坚定不移地飞去。命运的丝线,将原本不同轨迹的几人,强行牵扯向了同一座黄金牢笼。’
飞机平稳飞行,引擎的嗡鸣成了背景里恒定的低音。大冈红叶心乱如麻,白马探严肃的警告和叶萧那过分迷人的形象在脑中纠缠,更让她坐立不安的是对服部平次下落的担忧——那个关西的高中生侦探,她心底一直暗暗在意的人,已经失联许久了,而一些零碎的、令人不安的传闻总隐约和“叶萧”这个名字扯上关系。
她借口需要从行李中取东西,离开了座位,走向后舱的行李区。狭窄的走廊里,灯光昏黄,她正费力地想从头顶的行李柜中搬下一个稍重的行李箱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旁伸了过来,轻松地帮她把箱子取了下来。
大冈红叶一惊,回头看去,正对上叶萧那双深邃含笑的眼眸。他站得离她很近,走廊空间本就有限,他身上那股清冽又带着一丝危险气息的味道几乎将她笼罩。
“谢…谢谢。”大冈红叶下意识地道谢,心跳莫名加速,不知是因为惊吓,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抱着箱子,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仰头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交织着悲伤、愤怒和一种破罐破摔的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颤抖的质问:“叶…叶先生,你为什么要杀平次?”
这句话问得突兀而直接,仿佛用尽了她此刻所有的力气。她没有迂回,没有试探,就像她说的,既然迟早要面对,不如就在这高空之上,在这无处可逃的钢铁通道里,问个明白。
叶萧脸上的微笑似乎顿了一下,他微微挑眉,显然有些意外于她的直白和突然发难。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更仔细地打量着她,目光从她盈满泪光却倔强不肯落下的眼睛,扫过她微微颤抖的唇瓣,最后似乎不经意地掠过她因激动而起伏的胸口。
“¨` 你知道我的身份,”叶萧开口,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点好奇,“为什么不继续假装不知道,或者像那位小侦探一样,努力隐藏恐惧,离我远远的?”
大冈红叶摇了摇头,泪水终于滑下一颗,但眼神却越发执拗:“假装有什么用?害怕又有什么用?平次他…他可能已经不在了。我总要为他做点什么,哪怕是…当面问问你这个凶手。我觉得,不如就在这里问清楚。”
“凶手?”叶萧轻轻重复这个词,没有否认,反而笑了,那笑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迷人,也格外冷酷,“很有意思的勇气。那么,我告诉你为什么。”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耳边,如同情人低语般轻声说道:“其实每个人选择的路线是不一样的。服部平次,他太碍眼了。总是试图照亮那些不该被照亮的角落,追踪那些不该被追踪的影子。他的正义感,他的执着,在那个雨夜,恰好挡在了我的路上。”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而且,和叶也很喜欢我。她觉得,比起那个眼里只有案件和所谓正义的青梅竹马,我能给她更…深刻的东西。”这句话无疑是在大冈红叶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不仅承认了杀害服部平次,更暗示了远山和叶的“移情”。
大冈红叶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愤怒和悲痛几乎要将她淹没。她猛地抬起头,瞪视着叶萧,口不择言地低喊:“那你也杀了我好了!反正平次不在了,我…”
“没必要。”叶萧打断了她近乎自毁的冲动话语。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脸上,这次带着一种更清晰的、玩味般的欣赏,尤其在她因情绪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和急促呼吸时更显丰满的曲线上停留了一瞬。
“我其实,”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蛊惑的磁性,“很想和你玩玩纯粹的感情的。”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吗赵好),劈得大冈红叶愣在当场。纯粹的…感情?从一个刚刚亲口承认杀了她青梅竹马、被称作恶魔的男人口中说出来?
“你…你什么意思?”她声音干涩,混乱的情绪让她无法思考。
叶萧直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但目光依然锁着她:“字面意思。你很特别,大冈红叶。你的骄傲,你的直率,甚至你此刻这份带着恨意的勇气…都很有趣。杀戮和征服固然令人愉悦,但偶尔体验一下更‘正常’的情感纠葛,或许也别有一番风味。”
他伸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脸颊,但在最后一刻停住了,只是隔着微小的距离,感受着她肌肤散发的温热和战栗。
“当然,这取决于你。”他收回手,恢复了一贯的优雅从容,“你可以继续恨我,想着为服部平次报仇。也可以…尝试接受另一种可能。毕竟,去黄昏别馆的路还长,而我们,有的是时间关。”
说完,他不再看她,侧身从她旁边走过,径自返回了自己的客舱,留下大冈红叶一个人抱着冰冷的行李箱,呆呆地站在摇晃的走廊灯光下。
恨意、悲伤、屈辱、恐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极度危险人物如此“特别对待”而引发的、微妙而可耻的战栗与茫然,混杂在一起,几乎将她撕裂。
叶萧最后那番话,像是一颗带着毒药的种子,被埋进了她混乱的心田。为平次报仇的决绝,与对眼前这个恶魔那无法完全否认的致命吸引力的困惑,开始了一场悄然无声的、危险的拉锯。
飞机穿透云层,继续朝着黄昏别馆飞去。而大冈红叶知道,她的旅途,从这一刻起,变得无比复杂而危险.
第三百六十章 大冈红叶的迷恋
叶萧似乎将他对大冈红叶所说的“玩玩纯粹的感情”付诸了实践。他并未再做出任何逾越或带有明显压迫感的举动,反而表现得像一位极其绅士且颇具魅力的旅伴。当大冈红叶在用餐时不小心碰倒了水杯,他及时递上餐巾,动作自然;当她望着窗外云海露出些许迷茫时,他会用舒缓的语气讲述一些关于云层气象或地理的冷知识,声音悦耳;甚至在她偶尔因为回忆服部平次而黯然神伤时,他也不会出言刺激,只是静静地递过一杯温热的红茶,说一句“糖分或许能缓解情绪”。
这种细腻的、恰到好处的“好”,与传说中那个冷酷残忍的恶魔形象格格不入,却极具迷惑性。大冈红叶内心的防线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摇摇欲坠。恨意依然存在,为平次报仇的念头也未曾熄灭,但另一种更复杂、更隐秘的情绪——对这份“特殊对待”的困惑、一丝不该有的悸动,以及对强大未知存在本能的好奇与一点点扭曲的虚荣(被如此危险而迷人的人物青睐)——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她开始下意识地留意叶萧的举动,有时甚至会在他温和的目光下感到脸颊微热,随即又被强烈的负罪感淹没。
白马探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急如焚。他几次三番找机会低声提醒大冈红叶:“红叶,清醒一点!那都是伪装!他在玩弄你的感情!想想平次,想想那些传闻!”他的侦探直觉和从父亲那里得到的警示让他对叶萧的每一个微笑都充满警惕。
然而,更让白马探困惑甚至毛骨悚然的是叶萧对他态度的转变。
叶萧不再将他视为一个需要戒备或无视的“小侦探”,反而主动与他交谈。起初是些关于逻辑推理、犯罪心理甚至古典文学的“无害”话题,叶萧的见解往往一针见血且学识渊博,让白马探在警惕之余,竟偶尔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进讨论中。叶萧甚至称赞过他几次推理的敏锐,语气听起来颇为真诚。
这种“赏识”让白马探如坐针毡。他一面小心翼翼地应对,试图套取一些信息,一面更加努力地扮演一个“虽有才华但涉世未深、对叶萧真实身份一无所知”的普通高中生侦探,希望能降低叶萧的戒心。
在一次关于某起历史悬案的分析后,叶萧为两人的杯子里续上红茶,忽然抬起眼,看向紧绷着神经的白马探,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473“白马君,”叶萧的声音平静无波,“你似乎总是很紧张。和我做朋友,让你这么有压力吗?”
白马探心脏猛地一跳,强笑道:“叶先生说笑了,能和您这样见多识广的人交流,是我的荣幸。只是我性格比较谨慎而已。”
“谨慎是美德。”叶萧点点头,抿了一口茶,然后放下杯子,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而直接,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不过,在我面前,有些伪装其实没有必要。”.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清晰无比地传入白马探耳中:
“我知道你是警视总监的儿子,也知道你很清楚我是谁——叶萧,你们警方档案里那个‘恶魔’。”
白马探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倒流,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去摸藏在身上的微型警报器或防身武器。
叶萧却仿佛没看到他瞬间苍白的脸色和僵硬的肢体,继续用那种平静到近乎残忍的语气说道:
“我要杀你,很容易。就在这架飞机上,现在,下一秒。你所有的警惕和小动作,在我眼里都如同透明。”
他顿了顿,看着白马探额角渗出的冷汗,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但是,没必要。”
“没必要?”白马探声音干涩地重复,大脑因极度紧张和震惊而有些空白。
“嗯。”叶萧靠回椅背,恢复了之前那略带慵懒的姿态,目光投向窗外无垠的天空,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白马探解释,“杀戮、掌控、收藏…这些事做久了,偶尔也会觉得…单调。即使是最精美的藏品,看久了也难免会渴望一点…不一样的风景。”
他转回头,看向目瞪口呆的白马探,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心神不宁地望向这边的大冈红叶,缓缓说道:
“你和红叶,就挺有意思。一个明明怕得要死却强装镇定、绞尽脑汁想与我周旋的聪明侦探;一个心怀仇恨却又忍不住被吸引的骄傲大小姐…这种复杂又鲜活的状态,比单纯的恐惧或顺从,有趣得多。”
“所以,”叶萧总结道,语气带着一种宣布游戏规则的漠然,“在这场前往黄昏别馆的旅途结束前,我暂时不想破坏这种‘有趣’。我们可以暂时以‘朋友’的方式相处——当然,是建立在彼此清楚底细的基础上。你可以继续你的观察、推理,甚至可以在不触及我底线的前提下,进行你那幼稚的‘保护’和‘调查’。而我会享受这份…难得的、不那么一边倒的人际互动。”
他举起茶杯,向白马探示意了一下,仿佛在做一个荒诞的约定:
“如何,白马探?愿意陪我玩这个…短暂的朋友游戏吗?直到我们抵达别馆,直到游戏的终点自然来临。”
白马探呆坐在那里,浑身冰冷。叶萧的话彻底撕碎了他所有的侥幸和伪装,将残酷的真相和绝对的力量差距赤裸裸地摆在面前。他明白,这所谓的“朋友游戏”,不过是恶魔一时兴起的娱乐,自己和大冈红叶都成了他剧本里临时起意的角色,生死完全系于对方一念之间。
拒绝?激怒对方?他毫不怀疑叶萧说到做到的能力。
接受?与恶魔虚与委蛇,在刀尖上跳舞?
看着叶萧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蕴含着整个深渊的眼眸,又瞥见大冈红叶担忧望过来的目光,白马探最终,极其缓慢地,拿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手微微颤抖着,与叶萧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没有言语,但这个动作,已然是一种屈辱的、无奈的默许。
叶萧满意地笑了,那笑容在机舱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既优雅,又无比冰冷。
“旅途愉快,‘朋友’。”他轻声说。
飞机继续向着黄昏别馆的方向飞行,机舱内维持着一种诡异而脆弱的平静。真正的风暴,被暂时约束在了优雅的谈吐和温和的笑容之下,等待着在黄金打造的囚笼中,彻底释放。而白马探和大冈红叶,已经身不由己地踏入了这场由恶魔主导的、结局未卜的危险游戏。飞机降落在距离黄昏别馆最近的小型机场时,天色已是傍晚。远山如黛,层林尽染,空气清新却透着一股深山特有的凉意与孤寂。从机场到那座传说中的别馆,还有一段不短的山路需要乘车。
叶萧的随行人员早已安排好了车辆——一辆外观低调但内部经过重度防弹和舒适性改装的黑色越野车。白马探和大冈红叶原本有自己的安排,但叶萧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口吻邀请他们“同行”,两人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那种诡异的“朋友游戏”氛围下,只得默默上了车。
山路蜿蜒曲折,越往深处,人烟越少,景色也越发奇崛幽深。然而,令白马探和大冈红叶感到意外的是,这条本该偏僻的路上,竟然陆续遇到了其他车辆。这些车辆品牌、型号各异,但车里的人,却让白马探这位侦探世家的传人瞳孔微缩。
他认出了好几位在关东、关西甚至全国都颇有名气的私家侦探或犯罪研究学者。有些是独行,有些则带着助手。他们彼此之间似乎也并非完全熟识,但行进方向却出奇地一致——都指向深山更处,那座据说由黄金打造的黄昏别馆。
“看来,乌丸莲耶(caaf)先生的‘邀请函’,发得还挺广泛。”叶萧靠在舒适的后座上,目光扫过窗外又一辆交错而过的汽车,语气平淡地评价道。
白马探心头一紧。叶萧果然知道这次“聚会”的本质。他斟酌了一下,想起叶萧之前“坦诚相见”的态度,觉得隐瞒并无意义,反而可能激怒对方,于是谨慎地开口:
“确实。传闻黄昏别馆是乌丸莲耶晚年最重要的居所之一,里面不仅机关重重,更可能藏有他耗费巨资搜集的、足以撼动世界的艺术珍品、科技资料,甚至……关于他‘长生’研究的秘密。对于侦探、寻宝者、冒险家,甚至是某些别有用心的大人物来说,吸引力是致命的。”他看了一眼大冈红叶,补充道,“红叶的家族,似乎也对别馆内可能存在的某些古籍或契约感兴趣。”
大冈红叶点了点头,证实了白马探的说法,但她的心思明显不在这上面,眼神有些飘忽,不知在想什么。
叶萧闻言,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在车窗外掠过的斑驳树影中显得有些模糊。“宝藏?长生?很诱人的噱头。”他顿了顿,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击着真皮扶手,忽然抛出一个问题,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
“白马,你说,为什么乌丸莲耶要在这个时候,放出风声,吸引这么多人前往他的‘宝库’?他难道不怕引狼入室,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这个问题让白马探陷入了沉思。这也是他此行最大的疑惑之一。以乌丸莲耶传说中多疑、谨慎、掌控欲极强的性格,如此大张旗鼓地开放黄昏别馆,绝对反常。
“或许……别馆本身,就是一个筛选机制,或者……陷阱?”白马探推测道,“用宝藏和秘密作为诱饵,吸引特定的人前来,达成某种目的。也可能是内部出现了问题,需要外力介入搅浑水……”
叶萧不置可否,目光投向窗外越来越浓的暮色,以及远处山峦间隐约浮现出的、一片与自然景观格格不入的、反射着最后天光的奇特建筑轮廓。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车内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乌丸莲耶本人,就在里面。他并不是在‘放出风声’,而是……在等待。等待一些他认为有资格,或者有必要‘见面’的人。”
这个推测比“陷阱”或“内乱”更加大胆,也更为惊悚。乌丸莲耶,那位传说中的“乌鸦之王”,黑衣组织的缔造者,如果他还活着,并且主动现身于黄昏别馆……
白马探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次“聚会”的凶险程度,将远超他最初的预估。这不再是简单的寻宝或探险,而可能是一场与活了超过一个世纪的黑暗帝王的直接对峙!
大冈红叶也听懂了叶萧话中的含义,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地往车窗边缩了缩。
就在这时,他们的车辆转过一个急弯,前方豁然开朗。一片相对平坦的山间谷地出现在眼前,而谷地的中央,一座规模宏大、风格混杂了西式城堡与日式庭园元素的暗黄色建筑群,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一种厚重、沉闷、仿佛由内而外透出的金属光泽。
黄昏别馆,到了。
别馆前宽阔的庭院里,已经停了不少先到的车辆。形形色色的人正在下车,或低声交谈,或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和彼此。其中不乏一些在侦探界或相关领域名声显赫的人物,甚至还有几位看起来气度不凡、疑似政商界背景的人士。
叶萧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像是在清点猎物。而当他的视线掠过几个聚在一起、似乎正在争论什么的侦探时,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细微的、冰冷的弧度。
白马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认出了那几人,心头又是一沉。那几位都是毛利小五郎生前在侦探圈内的好友或竞争对手。显然,毛利小五郎的“意外身亡”,在圈内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和猜疑。
“说起来,”叶萧忽然开口,仿佛闲聊般提起,声音却足以让车内的白马探和大冈红叶听得清清楚楚,“那位‘沉睡的小五郎’……倒是可惜了。”
大冈红叶身体一颤,猛地看向叶萧。白马探也屏住了呼吸。
叶萧继续说道,语气轻松得像在评论一件艺术品:“调查之后才发现,小兰竟然是我的女儿。妃英理律师……嗯,她和我倒是渊源更深。至于毛利小五郎和工藤优作……”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残忍,“他们彼此之间的感情,还真是‘深厚’得令人感动。所以我只好给了优作一个小小的‘教训’,让他体会一下,失去挚爱‘好友’是什么滋味。”
他转过头,看向脸色煞白的白马探和眼中重新燃起愤怒火焰的大冈红叶,温和地问道:
“你们觉得,我这个‘教训’,给得合适吗?”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车窗外,黄昏别馆那黄金般的墙壁,在夕阳下反射出冰冷而奢华的光,仿佛一只巨兽张开的、等待吞噬一切的口。
真正的聚会,尚未开始。但无形的血腥与压抑,已然笼罩了这片被传说和财富诅咒的土地。而叶萧,这个带来最深黑暗的男人,正微笑着,准备踏入其中.
第三百六十一章 和贝尔摩德狼狈为奸~
车辆停稳在黄昏别馆那气势恢宏却透着一股陈旧压抑感的正门前。其他先到的侦探、学者、寻宝者们正三三两两地聚集在门前广场,或低声交谈,或警惕地审视着这座传说中的建筑以及彼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期待、贪婪、不安与职业性警觉的复杂气氛.
白马探和大冈红叶下车后,下意识地看向叶萧,似乎在等待他的“指示”或“允许”。叶萧只是对他们温和地笑了笑,做了个“请便”的手势,仿佛他们真是结伴而来的普通朋友。两人对视一眼,带着满腹的疑虑和沉重的心情,朝着人群边缘走去,试图收集更多信息,也本能地想离叶萧这个危险源头稍远一些。
叶萧没有立刻走进别馆。他独自站在车旁,背对着熙攘的人群,面朝别馆侧面一片略显幽暗的、种着巨大针叶树林的方向。夕阳最后的余晖将他修长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融入树林的阴影之中。
他取出那部加密通讯器,屏幕亮起,显示的依旧是“Vmou~th”。
接通。
“您到了。”贝尔摩德的声音传来,背景音异常安静,似乎她在某个封闭-的隔音空间内。
“嗯。”叶萧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别馆那些反射着暗沉金光的窗户上,“人比想象中多。看来‘那位先生’很舍得下-饵。”
“饵?”贝尔摩德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讥诮,“或许吧。不过,根据我刚刚确认的情报,这些人聚集在此,除了‘宝藏’的诱惑,还有一个更直接的原因——Boss希望他们能‘联合’起来。”
“联合?”叶萧眉梢微挑。
“是的。”贝尔摩德的声音压低,语速加快,透出情报的紧急性,“Boss,但显然感到了威胁。散布宝藏消息,吸引这些嗅觉灵敏、自命不凡的侦探和冒险家前来,一方面是利用别馆本身的复杂环境制造混乱和屏障,另一方面……恐怕是存了‘驱虎吞狼’或者‘借刀杀人’的心思。他希望这些人能在混乱中,无意间或被迫地,成为对付您的障碍,甚至……武器。”
叶萧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反而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那是一种看到猎物做出有趣挣扎时的愉悦。
“联合起来对付我?”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充满了玩味,“还真是……有趣的安排。一群各怀鬼胎、互相猜忌的乌合之众,试图在一位掌控了他们生死的主人的迷宫里,对抗另一个他们根本不了解的存在。那位先生是年纪太大,开始喜欢看这种滑稽戏了吗?”
贝尔摩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说:“或许他认为,数量本身,加上别馆的‘主场优势’,总能制造一些麻烦,消耗您的精力。毕竟,您是他的‘心腹大患’。”
“心腹大患?”叶萧低笑,“承蒙他看得起。那么,我亲爱的贝尔摩德,你现在在哪里?就在这座黄金牢笼的某间密室中,陪着那位惶恐不安的‘老乌鸦’吗?”
贝尔摩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父亲大人需要我做什么?在内部接应?还是……”
“出来。”叶萧打断了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我想见你。现在。”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叶萧几乎能想象出贝尔摩德此刻可能的表情——那总是挂着神秘微笑的嘴角或许会微微抿起,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复杂的权衡。
过了几秒,贝尔摩德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惯有的慵懒和磁性里,似乎多了一丝无奈,一丝认命,甚至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波动。
“我知道……”她缓缓说道,声音轻得像叹息,“您一直很想‘得到’我。从很久以前,从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接触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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