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会打野的瞎子
“演、演奏会的时间和地点，发line给我。”雪乃匆忙推开陈潇的身子，走向门口，背影显得有些慌乱。但在拉开门的一瞬间，她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欢迎回来，陈潇。”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让陈潇胸口泛起一阵奇异的温暖。阳光依旧洒满空荡荡的教室，但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他摸出手机，给雪乃发了一条信息：
【这周六下午三点，东京文化会馆。PS：今天的雪乃，很可爱。】
已读标记很快出现，但回复迟迟未来。直到陈潇走出校门时，手机才震动了一下：
【已读不回才是淑女的礼仪。另外，撤回那条PS。】
陈潇笑着抬头，恰好看见雪乃走在樱花道另一端的背影。她似乎感知到视线，脚步微微一顿，但没有回头，只是将手机紧握在胸前。
阳光依旧温柔，春日的风裹挟着花香。陈潇想，这大概是他经历过的最美好的“已读不回”.
第两百三十五章 克罗艾学姐的心意
东京文化会馆的音乐厅内，水晶吊灯将暖金色的光芒洒在深红色座椅上。
陈潇站在入口处，身边围绕着四位风格迥异的少女——银发如雪的诺艾尔正帮他整理领带；神崎美咲不耐烦地用手指卷着自己栗色的发梢；奈寿樱安静地捧着节目单；而雪之下雪乃则抱臂站在半步之外，黑曜石般的眼眸中带着惯常的冷淡。
“陈潇同学的后宫成员到得真齐。”雪乃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所有人都能听见，“需要我帮忙编号吗？”
“比如这位女士，你应该是编排在最后一个名额。”雪乃分析着神崎美咲。
诺艾尔和奈寿樱咯咯一笑，小樱咳嗽了一声，“编号什么的也挺好的嘛，如果喜欢陈潇哥哥，就算是成为他的编号，完全是可以接受的呢。”
“嗯……虽然看起来有点在侮辱人，不过，我还是愿意去喜欢陈潇哥哥。”诺艾尔眼眸在发亮光，闪烁着的眼睛，仿佛是对陈潇有着一种义无反顾的爱意。
陈潇微微动容，下意识地握着诺艾尔的手。
美咲立刻炸毛：“你说谁是后——”
“我是01号。”诺艾尔突然举手，冰蓝色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按认识时间排序。”
小樱噗嗤笑出声：“那我就是02号了。”.
美咲瞪大眼睛：“等等！明明是我先——来的。”
“幼稚。”雪乃轻哼一声，却在转身时被陈潇拉住手腕。
“雪乃部长当然是特番号。”陈潇凑近她耳边低语，“毕竟是最特别的那个。”
雪乃的耳尖瞬间染上淡粉色，她甩开陈潇的手：“轻浮。”但语气已经没了先前的锋利。
五人走向座位时，引来不少观众侧目。
陈潇特意选了中间排的五个连座——诺艾尔在他左边，雪乃在右边，美咲和小樱则分别挨着她们坐下。
“所以，”雪乃翻开节目单，状似随意地问，“这位小提琴家也是你的猎物之一？”
陈潇正要回答，灯光突然暗了下来。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克罗艾穿着深蓝色鱼尾裙缓步走出，金发盘成优雅的发髻，锁骨处的钻石项链熠熠生辉。
“第一个曲子是德彪西的《月光》。”诺艾尔小声解释，“姐姐说这是献给……内心深处的自己的。”
“音乐就和小说家的故事一样，大多数都是先满足自己才能满足他人，否则是无法感受到真意的。”陈潇淡淡地说着。
她的声音被小提琴的第一个音符打断。克罗艾的演奏技巧无可挑剔，但更震撼的是情感表达——那旋律像是一汪月光下的湖水，表面平静，深处却暗流涌动。
陈潇不自觉地前倾身体。他注意到克罗艾在某个乐段时目光扫过观众席，在看到他这一排时微微停顿。但她的视线最终落在更后方——陈潇转头，发现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正专注地看着舞台，手指随着节奏轻轻敲击膝盖。
“那是谁？”陈潇低声问诺艾尔。
诺艾尔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啊，是志雄哥哥。”她的声音带着欣喜，“没想到他也来了。”
中场休息时，陈潇终于见到了这位志雄哥哥本人。冢本志雄比远看更加英俊，轮廓分明的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举手投足间透着精英人士的从容。
“然而外貌比起陈潇，还是要差远了。”
“诺艾尔，好久不见。”他的声音低沉温和，伸手揉了揉诺艾尔的头发，然后看向陈潇等人，“这几位是？”
诺艾尔一一介绍。当说到陈潇时，志雄的眼神明显变了：“你就是陈潇？我听克罗艾说起过你。”
陈潇微笑伸手：“是我。克罗艾也提起过你，说你是她学生会时期最得力的助手。”
“那段时光确实难忘。”志雄的握手力度恰到好处，但持续时间略长，“克罗艾学姐教会我很多。说起来……”他松开手，从内袋掏出一张名片，“我在涉谷有个新项目，陈君对建筑设计也有研究？”
陈潇接过烫金名片——冢本建设CEO冢本志雄。他正要回应，雪乃突然插话：“冢本先生今年二十三岁就能担任CEO，令人佩服。不过嘛，某些人，好像除了帅和温柔之外，已经陷入了一种摆烂的状态了呢～ˇ 。”
“那叫自由。”陈潇一本正经地说道。
美咲和小樱同时笑出声，诺艾尔则尴尬地拉了拉雪乃的袖子。志雄愣了一下，随即爽朗大笑：“这位小姐真幽默。不过……”他看向陈潇，镜片后的目光突然锐利，“能同时获得这么多优秀女性的青睐，陈君想必有过人之处。”
“一个脸皮厚，且接近真实，义无反顾，毫无顾忌敢作敢当，率性而为？优点就这么多了，不过志雄先生你倒是让人觉得有一种……披着虚伪面具外皮的感觉呢。”雪乃补充道。
“……”冢本志雄哭笑不得，“我已经不知道你是在夸奖陈潇，还是在夸奖我了。”
陈潇无奈地看着雪之下：“你今天是吃了火药了？”
“火药倒也算不上，我只是觉得每个人都有优点和闪光点吧，而陈潇你的优点和闪光点伴随着你的缺点，需要让人无限去包容的，让人不得不感叹这世界还真是奇妙呢。”雪之下再次吐槽。
陈潇一把抱住了雪之下，将她拉拢在了怀中，雪之下雪乃面色微红，陈潇盯着她眼睛：“那你呢？讨厌我吗？”
“不讨厌。”
“这么差劲的人你都不讨厌啊。”陈潇轻笑着，勾了勾她的鼻子。
“哎，差劲的人可也是如此的难忘，何尝不也是一种优点呢。”雪之下分析道，“而且你没发现，我在学你的口气说话吗？”
“……听人说喜欢一个人，总是会不自觉地去模仿对方的说话方式的。”诺艾尔咯咯一笑。
雪之下不自觉地退了半步，眼神却是深邃地看着陈潇。
陈潇无奈地看了雪乃一眼，转向志雄：“克罗艾最近在听我的新专辑？”
“《苏州河》，循环了很多遍。”志雄的笑容淡了几分，“老实说，作为音乐外行，我不太理解它的魅力。但学姐似乎很着迷……”他停顿一下，“我甚至有点嫉妒。”
这句话里的火药味让周围空气一滞。诺艾尔不安地看着两人，美咲则兴致勃勃地准备看戏。就在气氛变得尴尬时，铃声响起了下半场开始的提示。
“失陪了。”志雄微微颔首，“期待下次交流，陈君。”
回到座位上，雪乃压低声音：“你惹上麻烦了。”
陈潇挑眉：“嗯？”
“那个人看你的眼神，”雪乃冷静分析，“就像在看一块需要被拆除的违章建筑。”
下半场的曲目更加激情。当克罗艾演奏完最后一首安可曲——出乎所有人意料，竟是《苏州河》的小提琴改编版——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陈潇注意到志雄鼓掌时表情复杂，而克罗艾谢幕时目光却越过他，直接看向自己这边。
演出结束后，众人来到后台休息室。克罗艾已经换下演出服，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金发披散在肩头。她正和志雄交谈，看到陈潇一行人时眼睛一亮。
“你们来了！”她先拥抱了诺艾尔，然后向其他人点头致意，最后目光落在陈潇身上，“改编得如何？”
“比原版更美。”陈潇真诚地说，“尤其是第二乐段的转调处理。”
克罗艾眼睛一亮：“你听出来了！我特意——”
“学姐，”志雄突然插话，“庆功宴的客人应该已经到了。”
克罗艾略显歉意地看向陈潇：“抱歉，今天恐怕……”
“没关系。”陈潇微笑，“我们改天再聊。”
志雄带着克罗艾离开前，回头看了陈潇一眼。那眼神让雪乃不自觉地皱眉：“陈潇，你最好小心那个人。”
“吃醋了？”陈潇调侃道。
雪乃冷笑：“我是担心你被埋在某个建筑工地的水泥柱里。”
回程的电车上，诺艾尔靠着陈潇的肩膀睡着了。美咲和小樱在讨论演出细节，而雪乃则一直沉默地看着窗外流动的夜景。
“所以，”她突然开口，“你所谓的真物到底是什么？”
陈潇轻轻抚平诺艾尔额前的碎发：“就是……不掺杂任何虚伪的纯粹情感。世界上有那么多真实的、美好的东西，我不想错过任何一个。”
“贪心。”雪乃评价道，但语气不再尖锐，“而且矛盾。用收集的方式寻找纯粹，就像用渔网捕捉月光。”
电车驶入隧道，车窗突然变成一面模糊的镜子。陈潇在其中看到自己和雪乃的倒影——她依然望着窗外，但眼神已经柔和许多。
“也许吧。”他轻声说，“但至少我捕捉到了雪乃毒舌，这可比月光稀有多了。”
雪乃嘴角微微上扬：“笨蛋。”
诺艾尔在梦中呢喃了一句什么，更紧地依偎进陈潇怀里。美咲和小樱停止了交谈，不约而同地靠过来。电车驶出隧道，灯光重新洒落，照亮这一车奇妙的和谐。
冢本志雄站在高级餐厅的落地窗前，手中红酒映着下方东京的万家灯火。他掏出手机，看着锁屏上多年前偷拍的克罗艾——十八岁的她正在学生会办公室伏案工作，金发马尾在阳光下如同流动的黄金。
“不会让给你的……”他轻声自语，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第二天，陈潇一个人在银座散步，“偶尔一个人走走也挺好的，享受难得的安静。”
银座Loiseaubleu法餐厅内，水晶吊灯将阳光折射成七彩光斑。冢本志雄精心挑选了靠窗的位置——既能俯瞰日比谷公园的樱花，又不会被其他客人打扰。
“我记得学姐最喜欢这道鹅肝酱。”他微笑着为克罗艾斟上1995年的波尔多，特意让主厨加了松露片。
克罗艾的金发在阳光下如同流动的蜂蜜。她刚要道谢，视线突然越过志雄肩膀，眼睛一亮：“陈潇君？”
玻璃窗外，陈潇正漫步经过。听到呼唤，他停下脚步，透过落地窗看到餐厅内的两人，略显尴尬地挥了挥手。
“进来一起吧！”克罗艾用口型示意，还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志雄握餐刀的手指骤然收紧，但在克罗艾看过来时立刻换上得体微笑：“．｀ 是啊，难得巧遇。”
三分钟后，陈潇坐在了克罗艾左侧的位置。侍者添上一套新餐具时，志雄的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
“打扰约会不太好吧。”陈潇接过菜单，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克罗艾笑着摇头：“不是约会呢，是阔别多年的朋友相见时的一份友谊饭。”
“然而确实是约会。”志雄突然放下餐巾，声音比平时低沉，“而且我单独约学姐出来，是有重要事情要说的。”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在克罗艾惊讶的目光中单膝跪地。餐厅其他客人开始窃窃私语，有女士捂住嘴发出惊叹。
“十八岁那年，我送过学姐一枚银戒指。”志雄打开盒子，3克拉的梨形钻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当时你说我还不够成熟。”
克罗艾的手指无意识地摸向自己无名指上的旧戒指，脸色变得复杂。
“这些年我拼命努力，从工地搬砖到创立公司，每一步都是为了证明——”志雄的声音微微发颤，“现在的冢本志雄，已经足够优秀到配得上嘉神川克罗艾了。”
餐厅彻底安静下来，连侍者都停下脚步。陈潇低头喝了口水，杯中的冰块发出不合时宜的碰撞声。
“志雄……”克罗艾轻叹一声，伸手却不是接过戒指，而是扶他起身，“先坐下好吗？”
志雄固执地跪着：“学姐，这次我是认真的。我可以给你最好的生活，巴黎的公寓、私人音乐厅、任何你想要的——”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克罗艾突然问，“在学生会办公室，你蹲在地上整理散落的文件。”
志雄愣了一下：“记得……那天学姐给了我一块薄荷糖。”
“那时的你眼睛里有光。”克罗艾的声音温柔却坚定，“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单纯想把事情做好。”她将戒指盒轻轻合上，“现在的志雄很优秀，但……已经不是那个会为整理好一叠文件而开心的男孩了。”
志雄的脸色逐渐苍白：“我不明白……难道努力上进是错的？”
“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会随时间改变的。”克(好好好)罗艾将鬓发别到耳后，“奋斗和梦想，比起真正的爱情，其实都是微不足道的——至少对我而言。我需要的不是你多努力多上进，而是……”
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陈潇，又迅速收回：“一种心灵上的契合。这也是我从小到大没有接受任何人的原因。”
陈潇突然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他的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
“站住！”志雄猛地抓住陈潇手腕，“你满意了？看到我出丑很愉快是吗？”
陈潇平静地抽出手：“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无关？”志雄冷笑，“从你出现后，学姐手机里全是你的歌！她连演出曲目都换成你的作品！”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年……而你只用几首歌就——”
“志雄！”克罗艾厉声打断，“注意场合亚。”
周围的客人已经纷纷侧目。志雄深吸一口气，突然将钻戒盒狠狠摔在地上。丝绒盒子弹开，钻石滚落到陈潇脚边。
“你会后悔的，学姐。”志雄的声音冷得像冰，“比起这种轻浮的混蛋，我才是……”
他没有说完，转身大步离去，撞翻了侍者手中的餐盘。银器坠地的脆响中，克罗艾弯腰捡起那枚钻戒，对着阳光看了看。
“真可惜……成色很好呢。”她苦笑着将戒指放回盒子，抬头看向陈潇，“抱歉让你看到这一幕。”
陈潇坐回位置，拾起滚落的钻石递给她：“他真的很爱你。”
“我知道。”克罗艾将钻石放在餐巾上，“但爱不是交易——不能用我付出了多少来兑换你应该爱我。”她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旧银戒，“就像这枚戒指，不值钱，但里面有更珍贵的东西。”
“是什么？”
“这是志雄高中时候送我的戒指，代表着一种回忆和友情。”她打趣地说着，“不过我和他从来都是朋友关系，你信吗？”.
第两百三十六章 诺艾尔和克罗艾一起和陈潇
“我信。”陈潇笑道.
克罗艾诧异地看向他，手中的银戒在餐巾上投下细小的阴影：“为什么你会相信呢？好歹我和志雄认识那么多年了。”
陈潇转动水杯，冰块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有时候，认识的人时间再久，也只能成为朋友。”他的目光落在戒指上，“而遇到所谓的真物那一刻，以前认识的，不过是一些浮于表面的海上浮木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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