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完结的故事
于是,卡戎移开了视线。
而法塔莉娅、包括巡逻队也不知道的是,暗中还有好几双、好几十双、成百上千数以万计的眼睛正注视着街道上发生的一切,整个外城区发生的一切。
“明明父亲/母亲/丈夫/妻子/儿子/女儿饿死的时候他们不在。”
“明明父亲/母亲/丈夫/妻子/儿子/女儿冻死的时候他们不在。”
“明明大雪淹没世界的时候他们不在。”
“明明我们挣扎求生的时候他们不在。”
“他们夺走了我们的食物。”
“他们夺走了我们的财产。”
“他们夺走了我们的家人。”
“他们美名为税收,许诺要保护我们。”
“他们背叛了承诺。”
“他们不在意承诺。”
“他们眼中没有承诺。”
“现在他们又来欺辱我们。”
“他们没有将我们视为人。”
“反抗吧。”“反抗吧。”“反抗吧。”
“他们也会死。”“他们也会痛。”“他们也会恐惧。”“他们的血也是红的。”
“杀。”“杀。”“杀。”
“这是命运允诺的!”
一双双眼睛在注视,一双双紫色的眼睛在注视、在等待,等待紫色蔓延,等待复仇的机会,等待那允诺之时的到来。
而另一边,男人终于被带到了目的地,牢门打开,他直接被粗暴的扔进了牢房。
此时他所处的位置并非是律之塔设置的拘留所,而是货真价实的牢狱——拘留所是留给法师的,平民不需要审问。
男人躺在地上,他的双腿血肉模糊,嘴巴被冰冻住,整张脸都发紫了,他说不了话,喊不了一个痛字,只能从喉间发出痛苦的呜咽。
把他丢进牢房的狱卒并没有在意男人的身体状况,哪怕是死了也不过是把尸体丢出去麻烦了一点,于是他径直离开了牢房。
在狱卒走后,和男人一个牢房的囚犯们围了上来,男人睁开双眼,眼中映出模糊的世界,痛苦让他看不清,但有一抹模糊的紫色分外明显。
噗呲!
是利器入肉的声音,其中一个囚犯用自己的指甲扎进了男人的脖子,男人先是瞪大了眼睛,脸上痛苦之色更甚,但紫色的纹路从囚犯的手指扎入的地方开始蔓延,很快就爬满了全身,让男人的眼睛也变成了紫色。
紫色缓缓消退了,男人看起来和刚进来没什么两样,但已经有什么不同了,他的神色变得安稳、祥和,不再痛苦。
他抬起眼睛,注视着那个囚犯,囚犯的眼睛深处最后一点紫色消失不见。
他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欢迎你,同胞。”
第266章外城区的夜晚
纷乱而又悲惨的白天过去了,被殃及的民众不知道有多少,时间悄然流逝,终于来到了晚上。
雪仍在下,哪怕是一次又一次的打扫,街道上仍然铺上了一层积雪,风相比较几天前要温和了许多,但也只是从扑在脸上的刀子变成让人睁不开眼睛的劲风。
风呼啸着,穿过胡同时发出哭泣般的呜咽声,也不知道究竟是风声还是真的有人在哭。
此时此刻巡逻队的一员打了个寒颤,忍不住搓了搓胳膊,此时他已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了,“噫——哪里来的怪声。”
“风吧?”
同行的看起来是小队长的人扭头看了一眼,并没有在意太多,另一人则是笑着搭上了最开始那人的肩膀,“喂喂喂,怎么能因为风声就怕成这个样子呢?巴维小朋友~”
巡逻小队满编共有五人,而被称作巴维的这个人恰好也是年龄最小的那位。
“我已经成年了你这混蛋!”
巴维不爽的甩开那人,看了看那黑洞洞的胡同又是打了个寒颤:“还是快走吧,我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
吵吵嚷嚷着,这支巡逻队离开了这里,就像是出来游玩的大学生一样。
而在他们离开后,巴维所注视的胡同里,切实有紫色的眼睛在阴影中睁开了。
一双、两双、三四双乃至于更多,胡同里、房门后、窗帘下、窗户中,无数双紫色的眼睛在冷冷的盯着那些肆意妄为的法师们,其范围……是整个外城区!
【瘟疫】。
用这个单词来形容再合适不过了。
此时发生在外城区的事情,用瘟疫来形容恰如其分,一传二,二传三,丈夫传递给妻子,父母传递给孩子,那份致命却又救命的紫水就这样不断的被传播了出去,直到现在、此时此刻,整个外城区饮下紫水之人足有五分之四。
多亏了这场大雪,多亏了千塔议会的迟钝,多亏了内城区的奢靡,事态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无可挽回了。
那一双双紫色眼睛的主人走出了家门,走出了胡同,来到了大街上,他们跟随着那些巡逻队,他们追逐着那些巡逻队,他们包围那些巡逻队。
现在,凡人要开始行动了,或许更准确的来说,是复仇。
卓姆城内城区,律之塔主塔,总控制室。
巨大的立体法阵悬浮在半空中,显现出整个卓姆城的模样,在地图上移动的白点每一个都代表一支巡逻队伍,相比较白天的数目其实已经大幅度减少了,零星只有十队在外城区的范围内游荡。
而其中一队已经快要回到内城区了。
但就在这支小队触及内城区的分界线的前一刻,颜色从“一切正常”的白色,变成了“紧急事态”的红色,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在三十秒内在外城区的十个巡逻队全部变成了红色!
负责监视的工作人员也没想到自己只是低下头扣个手指头的缘故,所有巡逻队就全红了,随之刺耳的警报声响起,他也有些瞠目结舌的愣了一瞬间,紧接着连忙拍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紧急事态!一级紧急事态!不如该说……全部人都给我的动起来啊!”
警报声从总控制室为起点,传遍了整个律之塔,随之爆发的是巨大的喧闹。
“什么情况?你说外城区的十支巡逻队全部拉响了红色警报?!”
律之塔的塔主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那个已经满头大汗的工作人员:“而且还是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先后拉响的?”
工作人员擦着汗连连点头:“确实是这样,只是一转眼的功夫就全部变成了红色!”
塔主的脸色愈加难看。
这已经不是用一句异常事态能够盖过去的事情了,分布在外城区的各个巡逻队在同一时间拉响警报,这毫无疑问是针对律之塔的一次袭击,是挑衅!
“召集所有有空闲的战斗员,记住是所有有空闲的!哪怕是休假的也给我拉过来!除了必要的不可调动的在职人员,全员集合,分批次进入外城区!”
塔主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死死地盯着红了一片的地图:“有白痴想要开战啊,好啊,那就让这些宵小之徒见识一下律之塔的权威!”
就在律之塔决定做什么的是时候,外城区所发生的一切也到了尾声。
巴维奔跑着,或者该说是逃跑。
他确实该逃跑,而且满溢着恐惧。
一个非常有意思的问题——怪物是什么?
丧尸、魔兽、鬼怪……这些或许都是朴素认知中的怪物,而颇为有趣的是怪物其实也有定义。
其一,怪物不可口吐人言(无法沟通)。
其二,怪物拥有不死之身(无法打倒)。
其三,怪物来历无人知晓(无法理解)。
无法沟通,无法打倒,无法理解,此时跟随在巴维背后的“那些东西”,或许真的能被称之为怪物了吧。
并非没有尝试过沟通,作为巡逻队的他们在见到有人出现在街道上就已经第一时间过去了,但所有话都没有得到回应,剩下的只有队长被“淹没”这一结果,所以……“他们”无法沟通。
并非没有尝试过打到,巡逻队的人至少都是二阶的法师,而且都是实战派,面对敌人的第一选择自然不可能是落荒而逃吧?但事实就是……又一位队员被“淹没”了,“他们”无法战胜。
并非没有尝试过理解,思考是人类的本能,所以巡逻队的诸位自然不会放弃去理解近在眼前的事物,于是他们观察,他们推测,而在这个过程中再次损失了一位队员,“他们”无法理解。
于是他们开始逃跑,最后一位同伴也倒下了,巴维只能满怀恐惧的夹起尾巴继续跑。
但是逃跑是没有意义的,就像是如来佛的手掌心那样,踏上的那一刹那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终于,他停下了脚步,因为已经无处可逃了,巴维跪倒在地,精神几乎崩溃:“什么……什么啊,你们究竟是什么东西啊?!你们这群贱民怎么会获得这么强大的力量?!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太过分了吧?垃圾!狗屎!”
面对巴维的精神崩溃的谩骂,拥有紫色眼睛的民众们没有任何反应,他们将巴维团团围住,缓缓靠近,沉默缓慢但带着某种阻挡不了的意志,要将其吞没。
“不要……不要过来……你们不要靠近我啊!”
巴维留下了惊骇到极致的惨叫,但也传不到任何一个能对他伸出援手的人耳中。
于是,外城区重归寂静,而就在短短几分钟后,两队身穿短袍的律之塔战斗小队经过了这里,但没有停留。
毕竟这里不存在任何“异常”。
“你说什么?你的再跟我说一遍试试?”
塔主脸上青筋暴起,猛地把面前的桌子拍成了碎片:“整个外城区你们就没有发现一点点异常的地方?!你再跟我开玩笑吗?!”
负责汇报的人也是满脸困惑:“报告是这样没错,没有一个战斗员发现哪怕一丁点异常,不止如此,连巡逻队的人也没有找到。”
“连巡逻队的人都消失了……”
塔主紧紧的皱起了眉头,他有些焦躁的扯了扯自己的袍子,说道:“签发搜查令,哪怕把外城区掀个底朝天也要把他们揪出来,重点是隶属于命轮教派的各个设施,包括他们的合作者。动作快!”
就在总指挥发号施令的时候,在他身旁有一个身材矮小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正在全神贯注的盯着地图,要说这个男人有什么特别的话……恐怕只有他那双眼睛。
当然,并非是魔眼之类惊人的东西,他的眼睛总是睁的很大,几乎是在瞪视一样,这睁大的双眼并没有让他看起来阳光开朗,反而看起来颇为怪异,仿佛精神异常一般——但姑且他的精神还是十分稳定的。
马尔切洛·尤利,这是男人的名字,至于职位……是律之塔的副塔主,或许也可以称之为副指挥。
在其他法师塔中并没有这个职位,他的职位是为了在紧急情况下可以接替塔主进行指挥才存在的,当然,也会对塔主的决策进行补充。
就像现在这样。
“塔主大人,我有话要说。”
马尔切洛扭头看向了塔主,语气不卑不亢,“或许该说是补充,请以地下,更准确的来说是下水道作为重点搜索对象。”
塔主的眼珠滚动了一圈:“给我个理由。”
“是城建日,塔主大人。”
马尔切洛继续说道:“庆典举行的时候曾有一颗怪异的树木从地下钻出,而哪怕抛开这点不谈,黑暗幽深的下水道也是值得重点关照的对象,因为那里不会有人去。”
“下水道啊……”
塔主沉思了片刻,然后看向了一旁还在等待命令的传令员:“你也听到了,照他说的做。”
“是!”
——几小时后。
“开门!”
在叫喊的时候并没有尝试敲门,而是直接一脚踹开亦或者使用魔法进行爆破,战斗队、亦或者现在该称搜查队的人毫无顾忌的冲进了寻常民众家。
幼儿发出尖叫,妻子抱紧孩子,丈夫满脸恐惧的拦在妻子身前,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无能为力,只能看着搜查队将自己的家翻个底朝天。
罐子被摔破,桌子被踹到,稻草床被扯碎,整个房间变得一片狼藉,而罪魁祸首连一句抱歉都没有,或者该说他们完全不认为自己做的事情有什么不对的。
“真是浪费时间。”
其中一人不爽的吐了口口水,带着其他人离开,只留下哭泣的一家三口和已经不能称之为家的房间。
这并非个例,或许不是所有人都这样,但……十有八九吧。
他们没有把普通人当做“人”,而这份蔑视将会使“瘟疫”传播的更快更广。
卓姆城的下水道意外的并不肮脏,虽然有些许异味但仍在常人的接受范围内,浑浊的污水在中间规规矩矩的流淌,两边的道路也并不算泥泞,时不时会有老鼠跑过,然后被突然的声响惊跑。
往日里一片寂静的下水道里此时竟然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数人……不,是数十人的奔跑声,还夹杂着法术的轰鸣与吟唱。
“霜之径!”
“岩突!”
“困顿!”
“连锁闪电!”
数个魔法阵的光华闪过,足足三支巡逻队在追逐着前面穿着黑袍的人影。
那些人影总共有七人,其中五人肩膀上扛着一个穿着律之塔制服的身影。
其中一个黑袍人转过身来,数支漆黑的大手从他袍子下钻出迎向了那些魔法:“厄运之触。”
“尤利大人果然说的没错,老鼠就是喜欢往下水道里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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