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城的书记官 第160章

搜查队的人兴奋的如此说道，三支队伍各自分组朝着那群黑袍人追过去，他们势在必得，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黑袍人本就只有七人处于人数劣势，而个体的战力也并不占优，更何况还带着五个累赘。

战斗的持续并不长，短短几分钟黑袍人就以三人战死四人负伤被捕作为结局。

“能确认身份吗？”

巡逻队的其中一位队长用特制的镣铐铐住了其中一位黑袍人，冲着队友问道。

那个检查黑袍人带着的那五人的队员点了点头：“啊，没错，是四队的，这个叫做巴维的跟我一起喝过酒。”

队长点点头：“那看来是在转移俘虏的过程中被我们抓了个正着，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功劳，回去复命吧，恐怕其他小队或多或少也有些收获——这下水道里还真是埋藏着大秘宝啊。”

等到巡逻小队的人离开后，下水道里突然传来了长吁一口气的声音，不知何时……不，是打从一开始就站在一旁的岔路的莉莉丝拍了拍胸口，总算是把心放了回去：“真是吓死我了……竟然真的看不见我，你是怎么办到的？”

“并不是我办到的，只是我恰好知道。”

卡戎站在她的肩上，猩红的鸦目注视着巡逻队离去的方向：“他们还没有醒来，所以看不到梦境下的真实，也就意味着他们所能看到的一切都是被允许看到的。”

第267章卓姆地下

律之塔的应对毫无疑问是卓有成效的，被袭击的十支巡逻队已经有七支被成功救回，而大量的搜查队还在下水道里进行进一步的搜索，想必很快就能展现出某种成果吧——起码在律之塔这一方看来是这样的。

第二天上午，律之塔医疗部内，马尔切洛看着手中的报告单，“因外伤而昏迷吗？”

医生答道：“没错，外伤，目前所有伤员全部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身体上的伤势而昏迷，头部、颈椎、冰封……或者是干脆的失血过多，全部都是因为身体上的伤势昏迷的。”

“这不正常，这非常不正常，怎么能都是外伤呢。”

马尔切诺喃喃自语着，他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灵魂魔法哪怕在魔法师的眼中也是排前列的困难魔法，难以理解、难以学习、难以掌握，所以从理性上判断，敌人没有擅长灵魂魔法的法师的可能性也是有的，但马尔切诺“不相信”。

“还需要……更多的证据和调查。”

喃喃自语着，马尔切诺朝着病房内走去：“已经有一个人醒了吧？我要见见他。”

“了解，我这就安排。”

受袭者共有五十人，被救回三十五人，他们的伤势有轻有重，而最轻的那个已经醒来了。

“四队的，巴维。”

马尔切诺看着病房内的那个年轻男人，将手里的资料集抛下，坐在了病床旁的椅子上，“我要亲自问问你，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头上裹着一圈绷带的巴维看着马尔切诺，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然后惊呼出声：“副塔主大人？！”

巴维，北城区孤儿院出生，没有姓氏，父母是工厂员工，但因为一场意外的悲剧身死，所以年仅一岁的巴维被送到了孤儿院，十一岁检测出魔力天赋，被收入了律之塔的培养机构，在那里度过了七年，直到十八岁正式加入律之塔，那已经是上一年的事情了，其性格和善正直又不缺乏理性，是个非常优秀的法师。

他的过去没有问题，是值得信赖的，所以马尔切诺注视着巴维，期待从他这里得到一些答案。

“啊，那个……让我想想……”

最初的惊讶过后，巴维连忙收敛好自己的情绪，回忆起了昨晚的记忆：“……是命轮教派，命轮教派的人袭击了我们，总共有三个人，而且每一个都比我我们要强的多，至少在四阶以上，所以我们才毫无还手之力的被击败了。”

五个四阶以上……那么这次行动总计粗略估计命轮教派应该出动了至少五十个四阶，以谨慎起见进行估算的话，后备的战力应该至少有两百名四阶以上。

真是惊人，这个数量已经堪比内城区的一半了，他们是从哪里找来的如此之多的人手的？

马尔切诺的眉头紧紧皱起，但他并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因为并没有必要让别人去背负额外的担忧，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嗯，你的情报很有用，十分感谢，巴维。”

“谢谢，副塔主大人！”

巴维的嘴角下意识扬起，随后又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僵在了脸上：“副塔主大人，我们会赢的对吧？卓姆城会没事的吧？”

刚刚站起的马尔切诺愣了一下，随后沉默片刻答道：“我不保证。”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意料，巴维顿时瞪大了眼睛，随后就听到马尔切诺继续说道：“我从不会说一定、绝对诸如此类的话，万事皆有可能，哪怕是蚂蚁也有杀死大象的可能性，所以，我不保证。”

说罢，还没等巴维反应过来，马尔切诺就俯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巴维：“但我能保证的是，我会竭尽全力，守护这座城市。”

哪怕身死道消，也会守住当初加入律之塔时立下的誓言。

马尔切诺默默的在心中补上了这么一句话。

三日后，卓姆城的下水道系统，匆匆的脚步声从墙的另一边传过来，莉莉丝紧贴着墙，大气都不敢喘，一旁的卡戎站在地面上盯着莉莉丝，虽然没有表露出任何感情，但能莫名看出无奈之感：“只要你处于梦境的范围内，无论是声音还是形象，没有醒来的人都看不到你。”

莉莉丝连忙嘘了一声示意她安静，又像是驱鸟一样伸出脚朝着卡戎踢了踢：“去！去！别出声！”

卡戎默默的往旁边蹦了蹦离莉莉丝远了一点。

等到搜查队的人都走了之后，莉莉丝才长舒一口气，贴着墙坐了下来，“你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怕嘛，我就是个二阶的施法者，干过的最大的买卖也就几枚金币，连在内城区居住的资格都没有，现在突然跟律之塔对着干，我怎么可能不怕嘛！”

三天内第七次草草的抱怨过之后，莉莉丝从袍子里掏出了一瓶药水皱着眉头喝下，然后将空瓶丢进水中，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唔呕——低档次的精力药剂真是难喝死了，又难喝功效又不够，出去之后我绝对不要再进这种低档的精力药剂了。”

在下水道呆着的这几天莉莉丝可以说是不眠不休，睡眠和进食全部用精力药剂补足，毫不夸张的说她感觉都快把自己半辈子的精力药剂喝完了，出去的时候恐怕会PTSD。

稍微休息了片刻后，莉莉丝揉了揉眼睛再次站起来：“接下来去哪？”

法塔莉娅回忆了一下，这几日她借用卡戎的身体一直跟着莉莉丝在地下水路到处奔走，躲避搜查队的同时也在不断进行着布置，除了被梦境掩盖的地方都已经布置完毕，只剩下命轮教派真正的核心地区了，于是她说道：“接下来……可能会有些危险了。”

莉莉丝咽了下口水，默默的在心里鼓了把劲儿，跟上了卡戎的背影。

而在不为人知的黑暗中，有一处秘密的集会所，集会所中心有一张黑色的圆桌，圆桌旁坐着十位身穿命轮教派神官服的人，而在圆桌之外，则是额外设立了五把椅子，只是其中三把都空缺，五把椅子中只有两把有人坐着。

那两人分别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和一个七八十岁的佝偻老头。

如果说命轮教派明面的最高领导人是大主教，那么暗面就是那位神秘的织命人，织命人几乎从不出现，代行其权力的被称之为四弄臣。

而很明显的是四大金刚已经被法塔莉娅和玛丽安打成海尔兄弟了，欢愉和哀痛已死，剩下的便是愤怒与淡漠。

愤怒之弄臣，也就是那位就和其第一印象一模一样的光头壮汉冷哼一声，“行了，回报情况吧。”

桌旁的十人——被称之为十数者的第一位说道：“正如计划的那样进行，那位魅魔公主留下的后手让千塔议会比预计中要早了好几天开始行动，但也正切合了计划的阶段一，律之塔过激的戒严与搜查让外城区的民众苦不堪言，也让紫水的传播更加迅速，这还要多亏了内城区的蠢蛋那高高在上的傲慢。

“第一阶段完美达成，而第二阶段的播种目前来看也有条不紊的推进着，想必要不了多久散播出去的种子就可以达到足够数量。

“属下认为，已经可以开始筹划阶段三了。”

听完数一的报告后，淡漠之弄臣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感叹道：“真快啊，原计划是要到临近双月相重之日甚至当天才启动阶段三吧，现在看来可以提前一点了。”

“不，还是要稳健为上，等到时机真正成熟的时候我们再行动。”

愤怒之弄臣摇了摇头，开口道：“眼下四弄臣已经只剩下我们两个了，本来我们命轮教派在高端战力上就处于绝对的劣势，现在更应该谨慎，所以还是等吧，传承几百年的大愿，没必要去争什么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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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了片刻，淡漠之弄臣示意十数者离开，随后看向了愤怒之弄臣说道：“那个魅魔还在档案室吗？”

“啊，还在，包括那个圣女也是。”

愤怒之弄臣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了一丝怒火：“虽然哀痛之弄臣殉道了，但她确实是封闭了档案室，那两个家伙还只有五阶，绝无可能从里面出来。

“只是没想到在那种情况下她还安排了后手……但万幸的是这个后手还帮了我们一把。”

后手……

淡漠之弄臣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说道：“能确定只有那一个后手吗？”

愤怒之弄臣冷哼一声：“当然不能，但是如此猜测下去只会是无尽的循环，我们永远搞不明白对方有多少后手，而且也分不出人手去辨别，要想对抗卓姆城，我们还是有些势单力薄，必须拼上性命去赌那一个可能性。”

“这就是命运吧，命运还真是喜欢玩弄人心啊，但也只能顺其自然。”

淡漠之弄臣摇了摇头说道：“那么最起码的送来消息的那个人是谁……能查清楚吗？”

愤怒之弄臣摸了摸下巴说道：“大概可以，那家伙不是内城区的人，恐怕还需要一点时间。”

第268章莉莉丝在行动

不知名施法者身份的调查终究只是一道保险，愤怒之弄臣和淡漠之弄臣其实也并没有太多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命运已经注定了。

在计划正式开始推进的那一刹那，命运就已经为他们铺好了道路，剩下的只是前进就好。

至于法塔莉娅和玛丽安她们……弄臣们能做的也只有静观其变而已。

一来织命人不允许他们杀死法塔莉娅和玛丽安，不然千塔之国要不了几年就成千塔之国遗址了，那个魔王甚至可以独自冲过来一个十二阶的大魔法将整个千塔之国夷为平地，而卓姆城的人因为绝对的战力差根本就拦不住。

诚然，蚁多咬死象，但前提是蚁真的够多，如果让恩德去攻打圣光教国的话，圣徒和护教骑士团，各大主教以及不同城市的骑士团确确实实是足够咬死象的蚂蚁，哪怕是恩德叫上谭恩也一样会被堆死，要战胜圣光教国只能依靠同样规格的战争堂堂正正的碾过去才行。

但那是圣光教国啊，大陆最强的两个国家之一，那是千塔之国能比的吗？

千塔之国虽然被称之为法师之国，但要论起兵力来……额，也就堪堪上等。

说难听点就这仨瓜俩枣够干啥的，人家一个人过来就能直接平推。

至于二来嘛……

他们八成是打不过法塔莉娅和玛丽安的。

虽然常规故事里四大天王之类的角色通常有五位，而且最先出来的往往是最弱的，但……他们四弄臣里最强的是哀痛之弄臣，负责监控档案室，第二强的是欢愉之弄臣，负责前去回收原初之科纳克，毫无疑问负责的都是至关重要的环节。

而剩下的愤怒之弄臣和淡漠之弄臣……还真不一定能打过魅魔公主与圣女的组合。

报仇？报个屁仇，这是她们的命运。

不多时，淡漠之弄臣和愤怒之弄臣也离开了这里，就在天花板角落浮动的阴影却在这时如同活物一样流淌了起来，垂落地面，然后从中吐出一个人影。

正是莉莉丝。

“*施法者粗口，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莉莉丝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苍白的喃喃自语，然后一把抓住了一旁的卡戎：“我们这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啊？这要是被发现了岂不是死路一条？”

法塔莉娅没有说话，但莉莉丝分明从卡戎那张鸟脸上看出一丝不赞同的眼神：“你已经偷偷潜入命轮教派了，哪怕没有听见被发现也是死路一条。”

莉莉丝愣了一下，然后尴尬的笑了笑：“啊哈哈……也是哦。”

随口嘀咕了一句后，法塔莉娅开始回忆起一路走来所见到的情景。

或许是因为人手不足都被调去了别处，也或许是因为命轮教派的核心成员本就不多，当然也有他们过于信任梦境帷幕的可能性，总而言之……除了在入口处有几个守卫之外，进入了教会内部后能见到的守卫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也是十分令人惊讶。

“休息好了的话就继续走吧，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

卡戎拍了拍翅膀，发出法塔莉娅的声音：“我们现在在敌人的地盘，必须小心再小心，可不要再莽撞的闯进会议室这种地方了。”

“这我哪能想到刚进来就被堵住了呢，命轮教派的会议室在哪什么时候开会我怎么会知道。”

莉莉丝冲着卡戎呲了呲牙，随后扶着膝盖打算站起来，但两腿一软再次坐在了地上，她愣了一下，不由得苦笑着说道：“你用的这个魔法消耗也太大了吧。”

暗影行走，这是法塔莉娅刚刚使用的魔法的名字，隶属于元素系暗影魔法，其效果是暂时暗影化脱离主物质世界进入暗影界。

事实上世界本身是分层的，在法塔莉娅她们所生活的主物质世界以外，还有与主物质界重叠交互的其他层面，例如神界、灵界、以及暗影界。

神界顾名思义就是神明所生活的世界，神秘莫名只知道有神界的存在，但具体是什么样的也仅有各个教会十阶以上的圣徒们能够窥其表层，更多的细节就不是凡人能够知晓的了。

而灵界则是脱离躯壳的灵体会临时存在的一个特殊层面，灵体在灵界会面临两个结局，其一是吸收魔力通过各种方式重新获得肉体，化身为亡灵族，其二便是烟消云散分解为魔力粒子。

至于暗影界，顾名思义是影子，是世界的倒影，仅有法塔莉娅这一类拥有暗影天赋的人能够接触，而暗影天赋极为稀少，甚至比拥有空间天赋的人还要稀少，仅次于鳞毛凤角的时间天赋，法塔莉娅来到大陆这两年也只见过一个拥有暗影天赋的人而已。

暗影行走这一四阶魔法，拥有可以在主物质界和暗影界跳跃的特殊效果，其隐蔽性近似于空间魔法，只有微乎甚微的魔力气息或是同属暗影天赋的人可以察觉，而很遗憾卓姆城没有拥有暗影天赋的人，法塔莉娅并没有感知到暗影魔法对暗影界那独有的扰动，并且命轮教派成员的实力也不足以捕捉到暗影行走的魔力波动，所以这一法术对于眼下的潜入行动来说堪称神技。

只可惜莉莉丝跟不上。

法塔莉娅现在身处档案室，只能通过卡戎作为天线去链接莉莉丝，再通过莉莉丝和卡戎的魔力施法，所以对于法塔莉娅来说消耗极低的暗影行走却仿佛大山一样压在二阶的莉莉丝头上——她的魔力储备只够使用暗影行走十分钟的。

就像刚刚那样如果不是命轮教派开会很有效率，那莉莉丝现在已经暴露了。

再次喝掉了一瓶魔力药水之后，莉莉丝忍受着嘴里的酸味站了起来，“好，继续走吧，我的魔力已经恢复八成了。”

绕过几个弯后，莉莉丝肩膀上顶着卡戎，站在了一处门前，法塔莉娅面无表情的注视着门上的标语。

“实验重地，闲人免进。”

第269章察觉

“我说，这个……不太妙吧？”

看着眼前这个森冷的铁门和其上的标语，莉莉丝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她现在已经有拔腿就跑的冲动了。

“嗯，是不太妙。”

法塔莉娅赞同莉莉丝的观点，于是她说到：“好了，小心翼翼的进去吧。”

“唉？不是说不太妙吗？”

莉莉丝顿时一愣，满脸抗拒的伸手打算去拉开大门，但随即被法塔莉娅一翅膀拍了下来。

“小心翼翼的进去，你没有察觉到门上有魔法阵吗？”

我才二阶哪能这么容易就察觉啊。

在心底抱怨了一句，莉莉丝还是凝神去感知空气中细微的魔力波动，眼前的铁门确实传来了具有规律的魔力扰动，“应该是具有侦查警告和反击的法阵，可能需要特定的密钥，我没办法破解它。”

“嗯，那就不用破解了。”

法塔莉娅淡淡的回了一句，接着化为阴影附着在莉莉丝身上，将其也一并拖入了暗影界。

莉莉丝只感觉一阵失重感猛然袭来，下一瞬间眼前的世界就被灰与黑所取代，世间万物都染上了一抹雾蒙蒙的灰白，而在灰白之间流淌的漆黑勾勒出了一个立体的世界，那黑色同时也是道路和桥梁，以及链接主物质界的门扉。

那些漆黑便是主物质界的影子在暗影界的显化，依托这些影子行动比较节省魔力，如果没有影子只能自己制造了，不仅魔力消耗更大，也更容易散发出魔力波动，而且肉眼就能察觉不对劲——毕竟平白无故多出一道影子是个人都知道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