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完结的故事
法塔莉娅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玛丽安突然指着燃烧的科纳克之树说道：“话说回来，他们为什么要把科纳克之树烧掉啊？”
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件事了吗？好吧，这种事情也不是说上几句话就能有所改变的，只是希望不要演变成最糟糕的情况。
微微顿了一下，法塔莉娅也看向了科纳克之树，说道：“毕竟不能让这么大一颗树就这么放在这里，况且莱女士的心灵风暴虽然彻底的摧毁了它的灵魂，但是难保残存的本能会不会重新复苏，而且还有那个和B3秘境如出一辙的孢子……用火烧是最方便也最省事的方法，火焰对于绝大部分生物来说都是致命的威胁，而且火焰也可以非常方便的把那些孢子也全部烧个干净。”
“能烧干净吗？”
玛丽安下意识问道：“而且这么大个得烧多久啊？”
“几个月吧。”
法塔莉娅随口说道：“烧不干净会有专人重新释放火焰魔法，反正它是留不下来了。”
“啊啊……真是倒霉的家伙，话说回来它喊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就是……假的那句话。”
“不知道，或许是它独特的吼叫声，或许是它吸引猎物的手段，或许也有可能另有什么深意，但是这一切也都无从查证了。”
法塔莉娅摸着下巴，眼神飘忽不定：“因为莱女士已经把它的灵魂粉碎了。”
经过玛丽安这么一说，法塔莉娅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一处细节——莱女士是直接使用心灵风暴将那怪物的灵魂整个碾碎了。
为什么？
按照莱女士九阶的实力，而且还是擅长神秘莫测的灵魂魔法的大法师，莱女士应该可以选择并不那么极端的方式来制止它的破坏，最起码不应该将其灵魂彻底粉碎……莱女士的行为，就像是知道那怪物的灵魂中蕴藏着某些信息，而特意将其埋葬一样。
不，不能这么想，法塔莉娅，无证据的猜忌无异于错误的判断，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要将怀疑埋在心里。
话是这么说，法塔莉娅还是多留了一个心眼。
而一旁的玛丽安则是看着突然思索起来的法塔莉娅并没有说些什么，她也知道法塔莉娅偶尔会陷入这种状态，所以她耐心的等待法塔莉娅脑海中的思绪闪过之后才开口，虽然也只过了几秒钟罢了：“不过不论怎么样，法塔莉娅，今天我玩的还挺开心的，谢谢你。”
“那你不应该向我道谢，毕竟是你把我拉出来的。”
法塔莉娅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又看向了远方，天边的科纳克之树熊熊燃烧，如果忽略那巨大的体积还真的很想是夜晚的篝火，纷飞的火焰闪烁的火星占据了半壁天空。
“那也应该向你道谢，毕竟没有你，我不可能这么开心。”
玛丽安依旧是笑嘻嘻的模样，她眼珠子一转说道：“当然，虽然莱女士一起我也很高兴就是啦，不过和你是不同的哦，法塔莉娅，你懂得吧？”
法塔莉娅沉吟了片刻：“不懂。”
“真是的——！”
玛丽安拖了个长腔，但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而是悄悄的凑近了法塔莉娅，然后直接抱了上去。
法塔莉娅的身体顿时一僵，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柔软和温热，玛丽安的呼吸吹拂在她的后颈，有些发痒，“玛丽安？”
玛丽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因为是将脸埋在法塔莉娅背上说话的，声音略显沉闷：“稍微，让我抱一会，我还没拿定主意呢。”
拿定主意？什么主意？
法塔莉娅有些疑惑，但玛丽安既然没有说，她也没有刨根问底的打算，只是沉默的任由玛丽安将自己抱紧。
“好啦，舒服了！”
足足几分钟过去了，玛丽安才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放开了法塔莉娅，她脸上挂着笑容说道：“真是完美的一天呢，法塔莉娅，那我们回去吧，今晚吃大餐哦！”
“反正到头来还是几乎我一个人吃完。”
法塔莉娅无奈的看着玛丽安，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不过这可是你说的。”
“嘶——我还有机会反悔吗？”
“没有机会。”
“呜呜，看来明天我的手要酸痛无力，抬都抬不起来了。”
“那就对自己用恢复魔法。”
“……法塔莉娅，你可千万不要对别人这么说，很伤人心的哦？”
玛丽安看着法塔莉娅的眼神颇为奇妙，如果能有一个饼状图那一定可以将其精确的描绘，但可惜的是没有。
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玛丽安又掩着嘴低声笑了笑，然后抬起头来看向被火光照亮的夜空，一轮圆月和在旁的月牙悬挂在天边，看起来仿佛是在被火焰炙烤一般。
月色映入她的眼帘，蔚蓝的眸子深处流淌的金色如同活物一样脉动着，这让她的眼睛看起来就像是一对奇特的蓝宝石。
玛丽安没有说谎的习惯，她也不喜欢说谎，但是这并不妨碍她不对人说出完整的真相。
她说自己圣化的程度只有一点点，是真的。
她说对于圣女来说比旁人能够承受圣化，也是真的。
但她没有说的是，她圣化的程度只有一点点，是对圣女来说的一点点，能够让圣女都显露出外观上的变化，玛丽安的圣化程度其实已经相当严重了。
不过一点点，依旧是一点点，没问题的。
玛丽安微笑着看着法塔莉娅，耳边是若有若无的神圣吟唱声。
……
科纳克之树事件已经过去了几个月，这件事给九塔的人敲响了警钟，尽管依旧是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是命轮教派的所作所为，也难以直接将命轮教派打入邪教的范畴查封。
虽然以理性的角度上思考确实是尽快查封然后派人将其翻个彻底比较好，但……该说不说，就算是崇尚理性的法师，在品尝到权利的美味后也难免会不愿放手，比起动乱的一刀切，他们更希望用更加柔和的方式去处理这件事——为了卓姆城的秩序，也是为了他们的地位。
按照法塔莉娅说法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哪怕有近在咫尺的威胁，在巴掌没扇在自己脸上的时候依旧没打算躲，这大概就是人类的劣根性。
“已经快入冬了啊。”
法塔莉娅伸手接过飘落的一片枯叶，然后将其攥紧，捏成了碎片，接着松开手看着它飘落在地。
就像是这片枯叶一样，千塔之国的命运也即将步入了寒冬。
第253章
伴着晨光，法塔莉娅走进了匠之塔，随手将围巾和大衣脱下来，挂在了架子上，接着走进房间，向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古板老头打了声招呼：“上午好，沙利文先生。”
匠之塔的塔主易格斯·沙利文抬眼看了看法塔莉娅，然后垂下头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法塔莉娅也没有在意，她知道易格斯的性格，他是一位非常标准的古板老法师，常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男，一心扑在自己那点魔法研究上，有着传统法师的优点的同时也继承了所有缺点。
理性的同时过于冷漠，崇尚知识的同时在追逐知识的过程中又不惮于动用一些残酷的手段，对于没有施法能力的战士他抱有歧视，而那些连超凡力量都没有的普通人他更是压根没有看做是和自己同一物种的存在，既像是个法师也像是个贵族。
不过法塔莉娅对于他人的行事风格没有任何要指点的意思，只要易格斯能够确保能够尽到老师的职责就好，而十分值得庆幸的是，易格斯是一位好老师。
他古板、刻薄、有时候甚至可以说是名为“法师”的另一种生物，但是作为老师，他毫无疑问的尽职尽责，甚至连无比重要的制造自律魔偶核心的技术都毫无保留的交给了法塔莉娅。
用易格斯的话来说，“藏起来的知识只是文字，流动的知识才是智慧的结晶。”
更何况，法塔莉娅的脑子确实很好用，易格斯多少也起了些爱才之心。
而要说起自律魔偶的核心，这个技术也却是有趣，严格来说它的出现也脱离不了科纳克的贡献，但尽管如此也改变不了这革命性的变化。
具有完善智能的真正的炼金魔偶其关键技术有且仅有一个，那便是思维核心，除此之外其他的那些技术充其量算是外包装。
而思维核心的关键所在就是其中的高精度的复合法阵，想要刻画这个法阵需要漫长的时间和一遍遍的试错与调整，就像是编程一样，编写出一个具有高度智能的“人工智能”。
这也是炼金魔偶难以量产化的关键原因。
而易格斯·沙利文，这位匠之塔的塔主，他找到了能够普遍的用于所有思维核心搭建的底层逻辑的公式与规律！
原本的复合法阵搭建并没有一个完全规范的方式，一般是根据个人经验和理解以及所需要的人格而进行构造，所以不同人构造思维核心的方式也往往不同，但是根据易格斯所发现的“沙利文框架”，思维核心的“地基”有了一个规范的构造方式，所有的思维核心的前几步都可以按照这个框架来。
当然，仅仅只是如此也无法实现量产化，毕竟思维核心所要求的复合魔法阵需要的精度甚至超出了科纳克能够记录的极限，所以易格斯为了绕过这个极限，创造性的开发了“嵌合式法阵”，以及计算分割点的算法。
嵌合式法阵可以将一个高精度的复合式法阵分解成多个科纳克可以容纳的不完全法阵进行分别刻画。
以普遍思维来讲，这是不可能的，毕竟法阵本身就不是能够被轻易分割的东西，魔法阵内部的符文是有其内在逻辑的，贸然分割只会导致魔力暴走，就像是你不能指望用刀能够完好无损的切开某个电器一样。
但嵌合式法阵的出现却表明了易格斯掌握了将刀替换成螺丝刀，将电器拆解成零件的方法——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对魔法理解高深就能解释的范畴了，易格斯毫无疑问的触碰到了符文的领域！
他推开了符文魔法的大门，距离发现这一庞大而又精美的体系只差一步！
但一步之遥无异于天堑，世界上的很多事并没有百分比，并没有差一点或是马上之类的说法，有的只是“有”“无”，这点对于易格斯来说也是一样，他“差一点”发现符文魔法的奥秘，那就和没有发现并没有什么区别了。
此时此刻的易格斯缺少的并非是运气亦或者知识，而是单纯的一个视角，一个契机。
就像是砸在牛顿头上的那一颗苹果一样。
但很可惜这里没有苹果会砸在他头上，而法塔莉娅也并没有将符文体系外泄的意思。
话虽如此，也不能否认易格斯的天赋，在这一领域他的建树确实惊人，嵌合式法阵的思路和算法对于帝国来说也是相当独到的见解，唯一遗憾的是易格斯并非是帝国之人。
法塔莉娅倒是也有想过能不能挖个墙角之类的，但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之后她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对于恶魔的偏见，对于凯恩斯帝国的不了解，对于九塔地位的不愿放手，种种因素让法塔莉娅不可能以一个合适的价格去邀请易格斯，而如果花的代价太大……也不值当。
这件事法塔莉娅倒是看的很开——怎么可能世间的天才都汇聚到一个地方呢？她要保证的是尽可能的收集人才而不是收集所有的人才。
“法塔莉娅，你在完成框架之后的构造有些死板，通俗点来说就是你并没有让这个思维核心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个体，而是将其塑造成了一个符合范本的量产式人格，就像是外面那些自律魔偶一样，但是事实上这是你亲手构造的人格模板，它可以拥有你自己的理解和特色。。”
易格斯扶了扶自己左眼上精巧的黄铜眼睛，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也是你一直以来的问题，你过于追求标准和完美了，但有些时候不完美才是一件事物的完美之处。”
“不完美才是完美……？”
法塔莉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若有所思的看着桌子上那个篮球大小的黑色球体，其镂空外表的缝隙中可以看到其中刻画着细密无比的魔法阵，那些魔法阵铭刻在繁密的零件上，随着齿轮的啮合改变着法阵的形状，而又因为嵌合法阵的特殊性不会导致魔力暴走。
易格斯摊开了右手，魔力在空中构建出一个精巧无比的投影，思维核心的零件和法阵被拆分平铺开来，映入法塔莉娅的视野：“说好听点是追求标准和完美，说难听点是死板和循规蹈矩，法塔莉娅啊，你要清楚一件事，对于魔法而言，或许没有什么是完美的，或受限于思维、或受限于现实，魔法虽然美丽但总是充满了妥协，魔法是没有标准答卷的。”
说着，易格斯重新收回了手，凝视着法塔莉娅的眼睛：“以及，对于人生也是一样，这是个不完美不合理的世界，追求完美没有结果，你需要的是合适。”
法塔莉娅一怔，然后郑重的点点头：“感谢您的教诲。”
且不说心里怎么想的，表面功夫是做足了。
而易格斯也没有继续深究，毕竟他再怎么欣赏法塔莉娅也只是不过一年的交情，能把思维核心和嵌合式法阵交给法塔莉娅已经是他作为一个老师希望自己的学生开花结果的体现了，你让他再去关心法塔莉娅的心理健康？那是莱女士的活，他不熟。
“说起来。”
易格斯突然想起来另一个一直在法塔莉娅身边出现的身影：“你那个朋友呢？”
“朋友？您是指玛丽安？”
法塔莉娅刚刚低下去看思维核心的头又抬了起来，她思索了片刻说道：“她应该……还在宿醉。”
“宿醉？”
从法塔莉娅嘴里蹦出来的这个单词让易格斯一愣，“是我想的那个宿醉吗？不是我听错了？”
“如果沙利文先生是说前一天晚上喝了太多酒，导致第二天有头痛恶心嗜睡等症状的话……”
法塔莉娅肯定的点点头：“是的，昨天玛丽安去找莱女士喝酒了，不出意外莱女士现在应该也醉着呢。”
易格斯扶住了额头：“噢……”
玛丽安和法塔莉娅不同，在易格斯眼中如果法塔莉娅是天才的话，那玛丽安也不过是个有些聪明的凡人而已，有点天赋但不多，而易格斯对于凡人的态度向来是无所谓的。
当然，这是这是易格斯作为匠之塔塔主的观点，不可否认的是玛丽安极具天赋，但天赋并不在此。
只是……宿醉多少有点太不尊重人了。
易格斯咕哝了几句谁也听不清的话，或许他本来就没有让别人甚至是自己听见的意思。
“迟到了迟到了迟到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跌跌撞撞的奔跑声，随后房门被直接撞开，玛丽安以一种五体投地的方式滑入房间，门外是探出个头一脸不知所措的学徒。
“那个……导师，我有叮嘱过阿格尼丝小姐塔内禁止奔跑来着……”
学徒唯唯诺诺的开口说道，而易格斯则是一手扶着额头另一只手摆了摆示意学徒离开。
风风火火闯进房间的玛丽安把脑袋从地上拔起来，然后对着易格斯和法塔莉娅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啊哈哈，两位早上好啊。”
第254章入冬
“……早上好。”
看着趴在地上傻笑的玛丽安，易格斯觉得自己大概是生不起来气了，无奈之下只好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但犹豫片刻后还是开口说道：“下次记得不要喝那么多了。”
“这件事我劝您放弃，沙利文老师。”
法塔莉娅冷静的推了推眼镜，“饮酒是玛丽安作为圣女的娱乐方式中最重要的几种之一了——虽然圣光教典并不提倡酗酒。”
玛丽安麻溜的爬了起来，鼓起脸颊说道：“我明明一醒来就用魔力化解了龙之泪的残留效果然后就立马跑过来了！”
“但现在已经十一点多，几乎是午饭时间了。”
法塔莉娅敲了敲桌子上自己刚刚完成的思维核心，“我甚至已经完成了它的最终调试。”
“你昨天鼓捣的那个？”
玛丽安缩了缩脖子，尴尬的笑了笑：“啊哈哈……下次不会了。”
“话说回来……龙之泪？”
易格斯噎了一下：“你们平时都喝那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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