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rphuo
镇远商行就是其中之一。
镇远商行老板杨镇远,果敢花石板人,最早在阮隆集团手下干事,负责阮隆集团泰缅麻果跨境走私大其力区的站点贸易,实力慢慢壮大,手底下人达到一定规模之后,杨镇远便从大其力城中搬了出去,将商行迁至康邦镇后,继续从事老本行麻果贸易。
南掸邦军之后加大禁毒力度,号召铲除罂粟,玄阮隆的麻果生意远没有以前好做,杨镇远心思活泛,看着自己的收入日益锐减,终于在去年8月变节。
他在负责阮隆集团的一支麻果运输车队时向勐萨运输时,于勐萨—大其力公路上进行了一场叛乱,杨镇远带领自己的亲信杀了车队中玄阮隆的私兵,勒令车队返回康邦,黑了阮隆集团的3吨麻果。
这份佣单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被阮隆集团分发到芭缇亚和老白手里的,开出了起始佣金十万美金的天文数字。
十万美金,对于芭缇亚绝大多数在弹雨里和着血肉吃饭的佣兵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自己的后半生不用再从弹壳和尸骨堆中刨食儿,意味着一个安稳到死平和宁静的余生。
但这份佣单从去年到现今,佣金从十万美金一路涨到二十万美金,除了巴齐尼的“俾路支”佣兵团外,没有任何人去接这个单子。
为什么?原因很简单,芭缇亚的佣兵们大多虽然贪,但这笔钱还没有要让他们去白白送命的地步。
镇远商行脱离阮隆集团后麻果规模做的反而越来越大,说是商行,现在实际上已经成为了一个麻果运输——制作——销售的一条龙产业链。整个康邦镇200多号人实际上都是杨镇远手底的人,靠着杨镇远的麻果生意吃饭。
即便去掉没有战斗力的老弱病残,保底也有一百多个青壮劳力。
这一百多号人即便只拿西瓜刀,在大其力闹起来事也足以够当地三角军区的缅军们喝上一壶,更不用说镇远商行在单兵方面的装备硬实力甚至比缅甸三角军区的缅军还要好。
杨镇远在北掸邦军有过服役经历,深知在这片土地生存,火力就是最大的筹码。
在这种理念下整个康邦几乎全民皆兵,康邦的小孩子8岁就会拿着81式步枪进行瞄准,开枪,并加入镇远商行的私兵童兵团。qun
康邦东南西北四角分别有一座机枪监哨塔,搭配88式重机枪可以360°无四角监视并进行火力覆盖。同时村内还有专门的巡逻队进行治安巡逻,并实行宵禁制度。
而村寨外围的山林有不计其数的狙击手暗哨与诡雷装置。康邦武装力量基本列装81式自动步枪,重火力类装备还有rpg—7型火箭筒,40式火箭弹,m2型60mm迫击炮……坝
阮隆集团不想啃这块烂骨头,就把它丢给芭缇亚的野狗们。
“干爹跟我说,搞完这单,他就解散佣兵团,带我去大其力做点正经生意,后半生再也不做这种害人的活儿。”梁敬民愣愣地盯着担架上昏迷的巴齐尼,“干爹说我们趁凌晨从山上小道摸进去,杀了巡逻队换上他们的衣服,再用炸药直接炸了中心的杨镇远住的宅子。齐
“但我们还没有摸到村寨的边就被他们的狙击手发现了,那狙击手有消音器,我没听见枪声,就听见有人被一枪放倒在地的声音,然后他们的机枪就一直往我们这边儿火力覆盖,撤退的过程中干爹中枪了。”亿
梁敬民声音梦呓一般:舞
“我跟阿阳两个人把干爹架了回来,山下车还在,阿阳开车,不敢走大道儿,连夜从小路跑了回来,我们二十多个人,甚至连对方的一个人都没见到,十几分钟,一切都没了,就剩我们仨捡了条命回去……”琪
老白点头,他站了起来,拍拍梁敬民的右肩:“把你干爹带回去吧,孩子,我想知道的现在都知道得差不多了……两个月后记得过来找我拆线。”另
“那我干爹之后还可以打枪么?”叭
梁敬民抬起了头,稚气未脱的脸望向老白,老白没说话,他盯着巴齐尼的缝线伤口,良久,他摸摸梁敬民油亮的发顶,释放出一个笑:把
“可以,伤口好了,你干爹就能继续干事儿了。”
“你为什么不对他说实话?这种事儿早晚都得面对,就连我都能看得出来,水牛怕是这辈子与佣兵这门行当无缘了。”
齐明望着那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直到确认他们不可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后,才幽幽吐出这句话。
那枚5.8mm子弹虽然没有割入巴齐尼的肱动脉,但是一定伤了组织神经。巴齐尼永远不可能做到精准射击了,这对于一个雇佣兵来说堪比灾难性的噩梦,就像是一个吉他手听到自己永远不能弹准音符。
“有时候,对很多人来说,活在甜蜜织就的谎言里,远比接受残酷暴虐的现实要好得多,即便这个谎言最后都会像泡沫一样破碎。”
“那你呢,老白,你也一直活在谎言中来麻痹自己么?”
齐明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问。
“不,我属于那少数派之中,我从来都是直面残酷的现实。”
老白这次的脸上没有任何笑容,他那凝固了严肃与认真的表情坚硬得像块铁。
“话说回来,十多分钟将近二十条人命就没了,还真是暴虐啊。”齐明眼见气氛愈加沉重,开始转移了话题,他也知道老白与巴齐尼的关系并非一般,一个挚交从此退出佣兵这一行,他也需要时间去接受。
“一架黑鹰从空中被rpg击中到坠落,也许还不到你说的那个时间的一半。”老白摇摇头,“巴齐尼实际上已经足够幸运,那枚子弹是钢芯弹,而且是穿透掩体射进他的胳膊,要是那是一枚达姆弹或者铅芯弹,他甚至不会活着回来躺在我的酒吧门口。”
老白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里面盛放着的金黄色液体,齐明与祥子都眼睁睁看完了老白又从酒柜上取下一瓶新的伏特加,打开,并倒入他面前的玻璃杯中的全过程。
老白在工作日的上午就喝酒,对于齐明来说,这是很罕见的一件事儿,在她的记忆中老白几乎没有上午喝酒的时候。
齐明识相地没有说话,她沉默着走向酒吧的门口。
“你要去干什么?”
“有几种酒快要没了,我去跟哈尔林谈谈,过几天去他那里再进些货。”
老白听了齐明的话,他没有继续细问,低下头又喝了口杯中的酒。
“我想上去洗个澡,我已经好几天没有洗澡了。”
丰川祥子也意识到自己不应该继续在这里坐下去,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这里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劲,齐明看出来了,祥子亦是如此。
老白没有回应她,丰川祥子在原位又坐了几分钟,刚才那个沾染着血腥的插曲把这里一些无形的东西完全破坏了。
祥子心中想着,她摇摇头,站起身来就向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齐明给我说过你想站在哪个所谓的顶峰。”
从她的背后传出的这句话让丰川祥子停住了她前进的脚步。
“我那老爹在我参军前一天曾给过我一句话,他人生中很多事都做的堪称狗屎,但只有他那一句话对我之后的时光影响至深,可以说没有他的那句话,将没有今天的我,也不会有现在的鲨群酒吧。
“坚持那个你认为正确的道路,即便外人觉得幼稚可笑,除非死让你停下脚步,矢志不渝,直至结局。”
冰冷的声音直击祥子的心脏,一字一句像冰镐敲击冻土。
“开弓没有回头箭,巴齐尼只是一个极其微小的侧面,这就是顶峰的代价,顶峰下的山体是由不计其数的失败者尸块搭成的,这条路会很难,当你拼尽全力走到尽头时也许会发现还会是一条通往深渊的死路,但是,除了这条路,你无路可逃,因为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丰川祥子回头看向老白。
调酒台后的蒙珀斯·怀特坐在那里,他的目光聚焦在他身前的玻璃杯上,身体一动不动,犹如一尊逼真难辨的木塑。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蒙珀斯·怀特,好像苍老了整整十岁。
第一卷:freezing dawn:第十三章:窃听风云
丰川祥子拿出房卡,与房门把手下的感应器接触。
“滴滴滴。”
在她的耳畔响起连续三声熟悉的声音后,祥子按下了面前的金属门把手。
推开门,祥子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坐在茶几前的单人沙发上,女孩额前刘海下的那双金眸冷冷地看着自己。
但冰冷的目光在与她接触的一瞬间就变得柔和下来,若叶睦低下头,拉开茶几抽屉,在祥子的注视下,她从面前的抽屉中拿出一个纸质笔记本和一支笔。
笔记本是祥子以前在学校常用来记课堂笔记的那种笔记本,祥子不知道睦拿一本这样的笔记本是要干什么。
丰川祥子想开口对睦说话,但睦抬眼用那无声却锋利的目光制止了她。
她低头奋笔疾书地写了起来,停笔后睦将平摊在桌上的笔记本向着祥子的方向竖了起来。
祥子向茶几移动了几步,她看清了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上只写着一行简短的日语。
“窃听器,祥。”
丰川祥子顿时心下了然,她心中感激睦的同时暗暗懊悔自责,在餐厅既然都被安装了监听器,她就该联想到房间里自然不可能被放过。
睦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她既然已经对着自己这么说,就代表着她已经在这个客房内找到了至少一个甚至数个窃听器。
丰川祥子慢慢踱步至茶几旁的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她安静地看着睦转过脖颈低头,用笔又写下一行娟秀的日文片假名。
睦绝对是受过一定教育的人,也许比自己成绩还要好,祥子心中想,这种好看字体比自己的字体甚至都要清秀几分。
“刚刚楼下怎么了?”
睦将写好的话推到祥子面前,祥子看了一眼,接过笔在睦的那行话下方一字字写下自己答复的话。
“没什么,有个人中弹被抬进来了,怀特老板给他把子弹取了出来。”
……
笔记本就这么在两人之间推来推去,一行行黑色手写体日文慢慢吞噬掉纸张上的空白区域。她们有一句没一句地用这种方式闲聊,大多数情况都是祥子问,睦来逐一回答。
“你知道曼谷的月之森学校么?”
“知道,我以前就在那里上学。”
祥子在看到这句话时喝了口水,睦的这句话让她口中含着的水险些喷在面前的笔记本上。
“这是什么金三角校友座谈会。”祥子心中马上冒出来了这个想法。
看来月之森,羽丘,花咲川三所高校实在是能人辈出,不光每年向朱拉隆功,玛希隆等这些泰国顶尖学府,以及东大,斯坦福,耶鲁这些全球顶尖学府每年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大批优秀人才,甚至在泰缅边境的金三角地带一个器官园区,她都能结识到一个月之森的高尖端人才校友。
甚至这个校友还在两天前与她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一个战壕中待过的战友”,并同床抱在一起睡了整晚。
之前自己看过的什么《热血高校》,《头文字d》里的那些看似人才济济的高校,与月之森这么一比都被后者碾压了。
毕竟这里是金三角,公认的全球三大毒品产地之一,全球最为混乱的地区之一。
祥子收回思绪,她写下一行话,将本子推还给睦,向睦笑笑。
“我在来这里之前,也是在月之森上学。”
当睦读到笔记本上的这句话时,她的那双眸子明显地亮了起来。
她们继续顺着月之森的话题聊了下去,聊月之森的社团活动,聊月之森的校园景观。聊那些宁静平和的往昔岁月。
她们默契地没有过多地深入窃听器与金三角的事情。只是像两个久别重逢的老友般闲唠着琐碎而又平静的家常。
天色暮霭四合,光线逐渐昏暗,祥子打开身旁的吊灯开关,鹅黄色的灯光瞬间洒满了房间的角角落落。
睦与祥子在写满了整整三大张纸的六面后停笔,两人觉得什么都说尽了,终于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
若叶睦站起身,把刚刚写满的那三大页一点点嗤啦啦地撕下。并折叠在一起走入卫生间,从衣兜中掏出一个打火机。
哧——
豆大的火苗从纸张的一角升腾膨胀,烈焰贪婪舔舐着这些写满了字的纸。
撕碎的纸容易堵塞下水口,只有火烧是目前最保险的方法。
睦盯着那些飘扬的灰烬全部落进马桶里,确认外面不会有一片灰烬后,她按下了旁侧的冲水键。
“bravo!bravo!bravo!”
在连续三声震耳欲聋的喝彩声在iphone 3g的听筒中炸响,同时扩散至整个安全屋的空间之前,诺玛·迪下意识地将iphone拿的稍稍远些。
“干得好,纳坎,这招棋走的很险,连我都没想到塔拉姆那群日本人会这么上钩。”
“古曼童,这只能证明那两个齐明带来的日本女孩有军方背景,特别是那个绿头发的女孩儿,应该是在缅甸军方的情报部门待过,她的反侦察意识甚至可能还要在鲨群酒吧的老板蒙珀斯之上,至于是不是塔拉姆的人,我们还要继续调查。”
“继续盯住就是了,注意不能让她们离开芭缇亚的地界,想办法把她们困在这里,再选择合适的时机进行斩杀才是王道。”
“古曼童”克里斯·托郎带着兴奋的冷笑从诺玛手中的触屏手机中传出。
“我觉得相比齐明带回来的这两个人,芭缇亚的那批坐据幕后的推手我们才应该关心。”
“你是说afterglow?”
“是,afterglow的领头羊,191团司令青叶摩卡我调查清楚了,早年间曾在曼谷建立‘南洋大和互助会’,塔拉姆董事会中的长野绫纪就曾是互助会成员。”
“这都是以前的破事了,afterglow虽然是日裔,但她们早就跟塔拉姆们闹掰了,前年191团刚炸了塔拉姆清莱的商行据点,纳坎,你已经忘了么?”
话筒那边的克里斯发出对着无知孩童般的嘲笑声。
“纳坎,现在不要再想青叶摩卡的事儿,她们如果想对我们下手,早就行动了,我们应该把精力都放在那两个女孩身上。”
“明白。”
诺玛选择了服从,克里斯是个固执而又精明的人,同时也是她的上级,她知道多说无益,无条件服从上级的命令是军人的本职。
“不过你刚刚提到了afterglow,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摩卡最近出外勤的次数很多,我派人去盯了,不是去191团的军区驻扎地,而是大其力。”
“为什么去大其力,191团想要与鲍友祥或者三角军区搅在一起么?”
“我们没敢跟太紧,真实的目的不得而知,向afterglow车辆载具上安装窃听器也太过冒险。”
“可以理解,如果让摩卡知道我们在她们背后搞这些小动作,芭缇亚周边我们怕是不能待了。”
“蒙珀斯与齐明警觉性都很高,甚至为那两个日本妞起了泰国和缅甸的新名字,既然他们想跟我们拍这出戏,纳坎,我们就好好和他们演下去,看看谁笑到最后。”
克里斯在阴冷的笑声中挂断了电话。
诺玛看着挂断了的界面,她将iphone甩到一旁的桌面上。从烟盒中磕出一支万宝路夹在嘴唇上。
诺玛很少这么猛地抽烟,这是她今天的第十根,上一次抽烟这么猛还是在得到蒙泰军向缅军投降时的消息,chaiseri在蒙泰军中苦心经营的一切全部在瞬间化为乌有。
她的代号 “纳坎”在泰语中的含义是“露珠”,诺玛在水下拆除攻击部队退役后进入chaiseri情报部门成为一名前线特工人员,参与过第二次越南战争,昂山下台,蒙泰军投降,掸邦军成立,泰南叛乱等等一系列东南亚重大历史节点事件。
她就像是她的代号一样,在朝日完全升起来之前,把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干完,然后在黎明与黑暗交接的时刻蒸发消失。
诺玛放置在餐厅桌底的那个监听器本就是一个诱饵,她就想看看那两个日本女孩是否真的有军方背景,如果她们正常地说话谈笑,诺玛反而会直接从自己心中的名单上划除,把精力更多地放在afterglow成员组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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