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go,北纬20度 第447章

作者:krphuo

她们冲进了指挥室。昂申正疯狂地对着对讲机咆哮,看到闯入的三人,他下意识地去拔腰间的左轮。

砰。

齐明的子弹精准地穿过了他的眉心。

这个不可一世的“疯狗”,像一块烂抹布一样倒在了监控屏幕前。化为了一个黎明前的幽灵

齐明迅速在电脑上操作着,十秒钟后,她拔下一个u盘,塞进怀里。

“撤!”

三人从货轮的尾部直接跳入冰冷的洛克河中。

水底的寒意瞬间侵入骨髓,祥子拼命地划水,借着货轮燃烧的火光,她看到几艘接应的皮划艇正朝这边驶来。

那是老白的声音。

“快!这边!”

当祥子被老白粗壮的手臂拉上船时,她整个人已经脱力。她躺在摇晃的皮划艇上,看着天边泛起的一抹鱼腹白。

洛克河的雾气正在散去,河面上漂浮着残骸和血迹,那只德牧的尸体或许很快就会沉入河底,成为鱼虾的养分。

齐明坐在船尾,正低头看着手里的u盘,神情没落。

“祥子。”齐明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嗯。”

“对不起。”

祥子没有说话。她看着自己满是硝烟和鲜血的双手,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回芭缇亚吗?”老白闷声问道。

“不。”祥子坐起身,目光看向河流的下游,那是远离战火和阴谋的远方,“去清莱。我们得去结束这一切。”

皮划艇在黎明的光影中疾驰而去,将那艘燃烧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船永远地抛在了身后。

洛克河的血色终将淡去,但在每个人的心头,那只挣扎的德牧和冰冷的枪声,将永远成为挥之不去的梦魇。

皮划艇在激荡的水流中颠簸,发动机的轰鸣声掩盖了河岸远处的零星枪响。祥子靠在湿冷的船舷上,任由冰冷的河水打在脸上。齐明那句“对不起”依然在耳边回荡,但在这种朝不保夕的境地里,廉价的歉意远没有接下来的路怎么走重要。

“现在清莱也是我们唯一,最后的生机。”齐明说。

“为什么是清莱?”睦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唯有紧握着短刀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苍白。

齐明收起那个装有名单的u盘,抬头看向远方连绵起伏的山影。由于失血,她的嘴唇发青,但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191团的人在清莱。祥子,你还记得兰一直提到的那个‘联络人’吗?其实那是191团派来接应我们的先遣组。”

祥子皱起眉头,191团这个名字在金三角意味着秩序,也意味着更深不可测的旋涡。

“兰在电话里说,只要拿到了名单,就在清莱的‘金枕头’钟楼下汇合。”齐明喘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补充道,“但我怀疑,兰本人可能已经在那儿了。她想把我们骗去清莱,用名单换她自己的投名状。如果我们不去,不把话问明白,我们这辈子都只能在这条河上当孤魂野鬼,被黑白两道永无止境地追杀。”

皮划艇在清晨的薄雾中靠了岸。几人舍弃了目标明显的船只,换上了当地简陋的吉普车,沿着崎岖的山路向清莱市区进发。

车厢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老白一边开车,一边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后座的三个女人。他这个粗汉子也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这不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黑吃黑,而是牵扯到多方势力博弈的死局。

“齐明姐,你最好祈祷191团的人真的在那儿。”祥子检查着狙击步枪的弹匣,金属撞击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刺耳,“如果这又是另一个圈套,我会先在那只德牧之前把你送下地狱。”

齐明惨然一笑:“如果那是圈套,不用你动手,兰会亲自送我们所有人上路,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191团需要这份名单来清洗内部,而我们需要他们的庇护来活命。”

第一卷(下):血燃冰:第二百六十五章:蛇有七寸,人有软肋

抵达清莱时,正值正午。这座边境城市显得喧闹而混乱,游客的欢笑声与远处山区的贫困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金色的钟楼矗立在闹市区,阳光反射在塔尖上,晃得人睁不开眼。祥子和睦分散在斜对面的咖啡馆和暗巷中,作为掩护;而齐明则裹紧了战术风衣,独自一人走向钟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钟声敲响了三下,沉闷的力量仿佛撞击在每个人的心口。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墨绿色丛林迷彩、没有佩戴任何领章的男人出现在齐明面前。紧接着,从旁边的吉普车里,走出一个黑发垂耳、戴着墨镜的女人——那是兰。

看到兰的那一刻,远处的祥子手指猛地扣紧了扳机。

“名单呢?”兰的声音通过齐明领口的微型收音机传到了祥子和睦的耳中。

“我要先见到191团的正式调令。”齐明的声音很稳,“兰,你出卖了我们一次,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昂申已经死了,那份名单现在就在我手里,只要我十分钟内不发信号,我的同伴就会把它发给191团的督察处,到时候,你和南掸邦军的勾当就再也藏不住了。”

真相的对峙开始了。

兰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随即竟咯咯笑了起来:“齐明,你总是这么聪明。可你忘了,191团之所以是191团,是因为他们从来不和死人做交易。”

那个迷彩服男人抬起手,周围原本嘈杂的闹市瞬间变得诡异地安静。祥子从狙击镜里看到,街角的几个小贩不知何时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名怀揣利刃、眼神精悍的汉子。

“191团的人确实在等你们。”兰走向齐明,压低声音说道,“但他们不是来接应的,是来‘灭口’的。只有死掉的佣兵,才是最安全的证人。”

就在局势一触即发的瞬间,祥子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擦过兰的脚下,激起一片大理石碎屑。这是警告,也是信号。

“兰,让他们退后!”祥子低沉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戾,“我们已经录下了刚才所有的对话。191团要是想在这儿动手,我们就让清莱的所有媒体都看看,这支‘正义之师’背地里在干什么勾当!”

兰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她看向远处的阴影,知道祥子这种亡命徒真的做得出来。

在这场博弈中,清莱的钟楼成了最后的审判台。是像那只德牧一样死在阴沟里,还是像狼一样撕开黑暗咬出一条生路,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最后的答案。

“我们只想求财,并不想和你们拼命,兰。”

“我也是啊,齐明,这里的每个人,你可以问问,谁不是来求财的?”兰笑声平地而起,“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准则放之四海而皆准。”

齐明在美竹兰的这通嘲讽之后,她双手紧攥成了两个拳头。

祥子已经能察觉到,愤怒在齐明的体内堆积,翻涌,就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樱岛火山,那些怨气不定什么时候就可能如岩浆一样,从齐明的体内疯狂喷涌,溅得到处都是。

爆发事小,主要是,现在他妈美竹兰身边还有十几把枪的枪口可是都对着她们呢!如果这时候给美竹兰也惹毛了,那可真就是吃不了兜着走,这空地上马上多出来几具横躺着的尸体。

祥子如果这时候在齐明身旁,她真想拍拍她的肩膀,示意齐明多少冷静点儿,好汉不吃眼前亏,来日方长,什么时候不能给美竹兰使绊子?

不料仅仅是片刻,齐明攥拳的手便松开了,她将怒气强压了下去,口气平稳,慢悠悠地说道:

“兰,你现在不可能杀我。”

兰挑眉:“为什么,给我一个不杀你们的理由,齐明。”

“因为那件事情,我已经把全部录音,照片给了某个人,只要我一死,他就会帮我传给cib安全局的人,兰,我估计,你也不想闹成那种地步吧。”

美竹兰脸上笑容顺时刻消失的一干二净,就像烈日下的水渍:

“齐明,我从来都讨厌被别人威胁……所以——”

空气凝固在清莱燥热的正午。美竹兰那张原本写满胜券在握的脸,在听到“cib安全局”这几个字时,肌肉极其轻微地**了一下。她盯着齐明,眼神像是一条盘踞在腐木上的毒蛇,正在评估对手话里的真假。

“你威胁我?”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的狠戾。

“这不叫威胁,这叫平衡。”

齐明直视着她,尽管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但语调却异常冷静:

“兰,你背后的老板要的是金三角的太平,要的是源源不断的美元。如果cib介入调查191团与境外势力的勾连,这片地界就会变成火药桶。到时候,不管是你,还是你身后的那些‘大人物’,都得变成灰烬。”

祥子食指死死压在扳机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但手很稳。她在等一个结果,是玉石俱焚,还是生路一线。

良久,美竹兰突然收敛了杀气,她嘴角竟然再次挂上了一抹诡异的弧度,甚至带了点赞赏:“齐明,这么多年,你确实长进了。行,今天这局,算你赢。”

她转过身,对那个迷彩服男人挥了挥手。周围那些原本已经摸到刀柄、扣上扳机的汉子们,动作整齐划一地松弛了下来,重新隐入闹市的阴影中。

“但我不能让你们留在清莱。”兰回过头,摘下墨镜,眼神里藏着深意,“清莱现在全是我们191团的眼线,留在这里,你们活不过今晚。跟我来,我放你们一条生路回到芭缇亚。”

半小时后,一辆破旧的皮卡车将齐明、祥子和睦带到了清莱郊外的一处隐秘河岸。这里杂草丛生,河水浑浊不堪,几只废弃的木船半沉在岸边。

美竹兰指着前方水草丛中掩映的一艘黑色快艇,那是改装过的走私船,挂着大功率的雅马哈发动机。

第一卷(下):血燃冰:第二百六十六章:空城计?

“加满油了,足够你们跑回芭缇亚。”兰双手抱胸,站在岸边的乱石堆上,风吹乱了她的黑发,“齐明,带着你的人赶紧滚。出了这片水域,是死是死活都跟我没关系。还有,管好你的嘴,那份‘礼物’最好永远烂在肚子里。”

祥子提着狙击步枪,警惕地护送齐明和睦上船。直到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快艇在水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浪花,她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兰站在岸边,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化为一个模糊的墨绿色点。

“她居然真的放了我们?”祥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坐在摇晃的船舱里,满脸不可置信,“那个女人,我以为她会把我们剥皮抽筋。”

睦坐在一旁,默默地检查着手中的装备,一言不发。齐明握着舵盘,眼神深邃地盯着远方宽阔的水面,半晌才低声说道:“她不是放过我们,她是在保她自己。只要我们还活着,那份证据就是悬在191团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如果我们死了,她就失去了制衡上头的筹码。她比谁都怕我们死。”

祥子心里暗暗下定决心,非得在归程的时候死缠烂打。

快艇在公海上疾驰,咸湿的海风吹散了清莱的硝烟味,却吹不散祥子内心的狐疑。

祥子这人,性格倔强,心里存不住事。

从清莱钟楼那一幕起,她就觉得齐明和美竹兰之间的对话信息量太大,大到让她坐立难安。她一会看看齐明,一会看看正在闭目养神的老白,终于忍不住了。

“齐明姐,不对劲。”祥子凑到齐明身边,大声喊道,试图盖过引擎的轰鸣,“兰说191团是来灭口的,你又说你手里有他们的把柄。那帮当兵的不是负责边境安保的吗?怎么搞得跟土匪窝一样?”

齐明盯着洛克河的水面,没有理她。

祥子见齐明不搭理,转头去烦坐在一旁抽烟的老白。

“老白,你跟齐明姐最久,你肯定知道点什么吧?”祥子一把夺过老白嘴里的烟,“那个191团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名单,兰为什么那么怕?”

老白无奈地叹了口气,夺回烟猛吸一口,指了指开船的齐明:“你问她,我就是个卖力气的,大人物的勾当,我知道多了还想多活几年呢。”

祥子不依不饶,又晃到齐明身后:“齐明姐!齐大姐!咱们好歹是过命的交情。今天要是没我那一枪,你现在都成筛子了。你不能拿这种糊涂账打发救命恩人吧?兰说的‘南掸邦军’又是怎么回事?咱们接的任务不是单纯的找名单吗?”

齐明被她晃得心烦意乱,猛地一甩舵,快艇在海面上划出一个巨大的弧度,祥子差点被甩进海里。

“你消停会儿行吗?”齐明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不消停!”祥子稳住身子,瞪圆了眼睛,“我得知道我是在给谁卖命,又是被谁卖了。你要是不说,回了芭缇亚我也得天天堵你门口问!”

快艇穿过了最危险的金三角水域,进入了相对平静的水域。夕阳将海面染成了血红色,这种颜色让齐明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场惨剧。

她关小了油门,让快艇借着惯性缓缓前行。海面上静得只有水声。

“行,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齐明从怀里摸出一支揉得皱巴巴的香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红色的余晖中散开。

祥子立刻竖起耳朵,连一直沉默的睦也微微侧过了头。

“191团,名义上是驻守边境的精锐,负责清剿毒枭和地方武装。”齐明的声音冷得像冰,“但实际上,那是东南亚最大的‘中间人’。你以为那些毒枭的货是怎么避开重重封锁运出去的?你以为昂申那样的军阀,凭什么能坐拥金山?”

祥子的心沉了下去:“你是说……蛇鼠一窝?”

“勾结?这两个字太轻了。”齐明冷笑一声,眼神中透出一股浓烈的讽刺,“祥子,你听过‘糯康’这个名字吗?”

祥子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在金三角几乎是噩梦的代名词,曾经制造过震惊世界的河面惨案。

“糯康之所以能在湄公河上横行霸道那么多年,是因为他背后有一把大伞。”齐明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像沉重的铅块,“而191团,就是那把伞里最粗的一根骨架。他们不仅给糯康提供情报、划定‘安全航道’,甚至直接参与利益分成。兰提到的那份名单,根本不是什么昂申的藏宝图,而是191团多年来收受贿赂、参与走私甚至默许杀戮的账本。”

祥子听得头皮发麻:“所以,昂申拿着这个账本,其实是想威胁191团给他更多的地盘?”

“昂申老了,他想金盆洗手,用这份账本换一张通往欧洲的‘免死金牌’。”齐明摇了摇头,“但他低估了191团的狠毒。他们不仅要账本,还要昂申的命。而我们,不过是他们借刀杀人、最后再毁尸灭迹的‘刀’而已。”

“那美竹兰呢?”祥子追问。

“兰是afterglow的执行人,她留守芭缇亚,负责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比如像我们这样的佣兵。”齐明看着祥子,眼神复杂,“她今天放我们走,是因为我撒了谎。我根本没把证据传给cib。我手里那块u盘,其实是空的。”

祥子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也就是说,那是空城计?”

“不演这一出,我们连清莱的钟楼都走不出去。”齐明转过头,重新发动了引擎,声音变得无比冷峻,“不过没事儿,回芭缇亚之后,起码这段时间,191团不敢动我们,除非到完全败露的时候,金三角才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快艇再次加速,螺旋尾桨劈开被夕阳染成了血红色的水浪,向着未知的远方疾驰。

祥子坐在船尾,看着身后渐行渐远的洛克河与湄公河交汇的宽阔水面,忽然只觉得,在那平静的水面下,正潜伏着比死亡更深沉的黑暗。

第一卷(下):血燃冰:第二百六十七章:与我无关

芭缇亚的夜晚,从来不以宁静著称。

即便是在深夜两点,海风中依然裹挟着浓郁的酒精与重金属音乐的震颤。然而,当快艇的引擎熄火,齐明一行人踏上熟悉的私人码头时,祥子却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阴冷。

“鲨群”酒吧的霓虹灯牌在黑暗中闪烁,那头大白鲨的标志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推开那扇沉重的隔音木门,吧台后方的酒保邦德赛正百无聊赖地擦着杯子,看到齐明浑身湿透、带着血腥味走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默默从柜台下拎出了几瓶威士忌。

邦德赛是老挝泰国混血,自从诺玛败露后,老白新招的酒保,为人油嘴滑舌,内里倒是忠心耿耿。

“还没死呢?”邦德赛问。

“差点。”齐明坐上高脚凳,顺手抹掉脸上的盐结晶,声音沙哑得厉害。

祥子“砰”地一声把狙击步枪包扔在吧台上,巨大的声响震得杯碟乱跳。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点她最喜欢的鸡尾酒,而是死死盯着齐明。这一路上,她在船上听到的那些关于191团、关于账本的碎片信息,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钢针,扎得她无法呼吸。

“齐明姐,还没完。”祥子撑着吧台,身体前倾,眼神中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探究欲,“在船上你说那是‘空城计’,你说191团是伞。但还有一件事你没说清楚——兰。她看你的眼神,不只是看一个‘中间人’或者‘对手’。她说afterglow在清算,说我们要偿还。我想知道,除了那个账本,我们和afterglow之间,到底还隔着多少条人命?”

齐明倒酒的手顿了顿,琥珀色的液体溢出了杯缘,顺着桌角滴落。

“祥子,有时候知道得太多,比不知道更痛苦。”一旁的睦低声开口,她正在清理手臂上的擦伤,眼神里透着倦意。

“别拿这套话敷衍我!”祥子猛地转头看向睦,“我们是一起在泥潭里打滚的人。如果有人要从背后捅我刀子,我起码得知道那把刀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