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rphuo
齐明放下了酒瓶,点燃了今天不知道第几支烟。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变幻成各种诡谲的形状,最终在她的眼角散开。
“你还记得几个月前吗?”齐明突然开口,声音空洞得可怕,“你们在芭缇亚,那时候都还在老白这酒吧混迹,还没去曼谷,正喝着酒。那时候,那天在美塞发生的惨案。”
祥子愣住了。美塞,那是泰国最北端的城镇,隔着一条小河与缅甸的大其力镇相望。
“记得。”祥子皱起眉头,记忆的闸门被缓缓推开,“当时老白正教我调一个叫做【雅典娜之泪】的酒,结果还没调好,那边爆炸声就起来了。我记得那天雨很大,到处都是枪声和警笛声。”
“那不是普通的乱。”齐明冷笑道,眼神穿透了虚空,回到了那个血色的雨夜,“我问你,还记不记得美塞关口附近那座废弃的磨坊?那天晚上发生的惨案,对外宣称是恐怖袭击,但你真的相信吗?”
祥子打了个冷战。她记得那则新闻,美塞惨案——十四名平民和三名关键证人被屠杀,尸体被丢进河里,河水被染得比今晚的夕阳还要红。
“那件事……和afterglow有关?”祥子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仅有关,那是afterglow的‘成名作’,也是兰心头永远拔不掉的一根刺。”
齐明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味道让她的双眼染上了血丝。
“当时的真相是这样的:糯康在金三角横行多年,手中积攒了天文数字的黑钱,为了把这些钱洗干净,他通过帕莽营的牵线,找到了当时正处于上升期,执掌191团的afterglow。”
祥子的嘴巴微张,被这真相惊呆了。
“afterglow负责帮糯康建立虚假的海外贸易链。那是数以亿计的美金,祥子,你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数字。”齐明的手指在吧台上画着圈,“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曼谷的cib调查局盯上了这条线。他们不仅抓到了几个核心的洗钱会计,还掌握了一条致命的证据链,足以把糯康和191团的几个高层送上断头台。”
祥子屏住呼吸,她感觉到一个巨大的阴谋正在她面前徐徐展开。
“cib准备把这几个掌握证据的证人连夜送往曼谷,那是他们最后的底牌。而美塞,就是中转站。”齐明的语气变得愈发冷峻,“191团慌了,糯康也慌了。他们给了afterglow一个死命令:证据不能进曼谷,证人绝对不能开口。”
“于是兰就带人去了?”祥子问。
“不,去的是更年轻、更激进的一群人。兰当时是反对这种无差别屠杀的,但afterglow的高层被利益冲昏了头脑。他们不仅要杀证人,还要杀掉所有可能看到现场的平民。”齐明闭上眼,“那天在美塞,afterglow为了彻底灭口,制造了一场人间地狱。他们不仅是为了帮糯康洗钱,更是为了掩盖自己参与其中的痕迹。所谓的‘火拼’,不过是191团在事后帮他们擦屁股的谎言。”
¢?裙~<@Ⅳ↗陆∏贰∵骑°2↗ⅸ≤似≥霸}仨%^“那你呢?”祥子死死盯着齐明,“你在这个故事里扮演什么角色?”
齐明的沉默让空气凝固了。一旁的老白放下了烟斗,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要是说我什么也没干,你信吗,祥子。”
祥子不信。
她冷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且充斥着酒精味的酒吧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某种金属片在冰面上绝望地摩擦。她那双原本清澈却因疲惫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仿佛要把齐明看穿。
“什么也没干?”祥子猛地一拍吧台,力量之大,让邦德赛刚擦好的酒杯都跳了几跳,“齐明姐,你真把我当成那个刚从学校出来、只会弹琴的大小姐了?”
齐明看着祥子,原本冷冽如刀的表情在这一瞬间竟然有些松动。她没有反驳,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的冷笑话,嘴角一点点勾起,最后竟然演变成了一场略显癫狂的大笑。
第一卷(下):血燃冰:第二百六十八章:边缘人
她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手中的香烟燃尽了烟灰,落在了她湿透的衣襟上都浑然不觉。
“哈哈……祥子,你是真看得起我。”齐明好不容易止住笑,她抬起手,用虎口抹了抹眼角,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心惊的自嘲,“你觉得我能在那种局里当操盘手?你觉得我是那个能引导191团杀人的指挥官?”
她转过身,背靠着吧台,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上那台吱呀作响的旧吊扇。
“你说得对,那天我确实在调电台。但我告诉你,我调的是求救信号,结果跳频到了护送车队的队内频道上。至于你看到的那些引导,那是afterglow内部的高频讯号。我不仅没参与,我甚至连靠近核心圈层的资格都没有。”
齐明转过头,眼神里流露~二∥出一种深深的、近乎毒辣的清醒:%八]“祥子,你还没明白吗?我跟≤六∝afterglow她们走得£九>确实近,近到我∈五可以∫九∩帮^三∠兰传递消息,近∈零⊙到兰可|七^以在某些=?≥时候给我几分薄面。但在那些真正的‘大生意’面前,在涉及到他们核心利益——比如那种足以<>裙)掀翻191团和洗钱网络的账本面前′~%^,我齐明算个什么东西?我不过是个被扔在最外围负责打杂、甚至是被推出来当烟雾弹的%^<$棋子。”
“她们压根儿不会让我靠边儿。”齐明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叙述一件极其屈辱的事情,“那时候在磨坊,兰只给了我一个任务:看好你们这群‘小朋友’,别让你们死在乱军里,也别让你们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这就是为什么那天晚上你觉得我们离得很近,却又始终慢了半拍。因为我们被‘隔离’了,被afterglow那种密不透风的等级制度,像处理垃圾一样挡在了风暴眼之外。”
祥子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她看着齐明那张写满了疲惫与无奈的脸,心中那股名为“背叛”的怒火,竟被一种更深沉的寒意所取代。
如果连齐明这种在东南亚黑水里趟了这么久的人,都只能站在“核心”之外瑟瑟发抖,那那个名为afterglow的组织,到底深不见底到了什么程度?
“所以,兰说的清算,不仅是针对那个账本,更是针对我们这些‘边缘人’?”祥子咬着牙问,“因为我们见过那个雨夜,哪怕只是在最外围?”
“也许吧。”齐明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仰头灌下大半,“在她们眼里,知道一个秘密的边缘,和知道秘密的核心,差别并不大。只要你存在,就是个变量。更何况……”
齐明停顿了一下,眼神复杂地扫过祥子和一直沉默的睦。
“更何况,现在的afterglow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还会为了所谓‘底线’而争吵的组织了。兰现在的处境也很微妙,她在试图弥补,但她身后那些想要永绝后患的人,可没这么好心。”
酒吧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邦德赛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消失在后厨了,吧台后的留声机发出沙沙的声响,放的是一首极老调的泰国歌谣,歌声凄婉,像是某个游魂在午夜的街头游荡。
睦终于抬起了头,她的手臂已经包扎好了,洁白的纱布在昏暗的灯光下刺眼得厉害。
“齐明姐,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为什么要跑?”睦的声音很轻,却一针见血,“如果你真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打杂工,你只要乖乖待在老白的酒吧里,继续当你的中间人就好。可你今晚带着我们冲出重围,杀了兰的人,还抢了那个所谓的‘账本’。你这是在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齐明拿着酒杯的手僵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杯中摇晃的液体,良久,才发出一声像是哭又像是笑的叹息。
“因为我有罪啊,睦。”齐明低声呢喃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那天在美塞,我在电台里听到了那个磨坊里传出来的惨叫。我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知道那些证人是无辜的,我知道那些平民不该死。我虽然没开枪,但我看着这一切发生了。我以为只要我退得足够远,只要我一直表现得像个‘外行’,我就可以不用负责。”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然。
“但我错了。当那个账本阴差阳错地落到我手里,当兰带着枪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就知道,这场‘空城计’我演不下去了。既然她们不让我靠边儿,不让我进入核心,那我就干脆把这层壳给砸烂,看看里面到底流的是什么样的黑血。”
祥子看着齐明,这一刻,她仿佛重新认识了眼前的这个女人。
齐明并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军师,也不是那个冷血的中间人。她只是一个在黑暗中徘徊太久,久到被内疚和屈辱折磨得快要发疯,最后决定拉着整个黑暗一起下地狱的赌徒。
悦/<怡`亿b(六)盈叁侕镹尔“那那个账本呢?”祥子低声问,“真的在刚才那个包里吗?”
齐明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个被塑料袋层层包裹的小硬盘,随意地丢在吧台上。
“就在这儿。”齐明冷冷地说,“这就是兰口中能让整个泰国北方变天的东西。也是191团哪怕动用正规武装也要拿回去的东西。祥子,你现在还有机会。拿上它,把它交给曼谷的警察,或者把它还给afterglow。也许你能换回一条命,甚至能换回你以前梦寐以求的富足生活。”
祥子盯着那个小小的硬盘,那东西看起来普普通普通,可它却像是一个黑洞,散发着诱人却又致命的气息。
她想起了自己曾经在舞台上的光鲜亮丽,想起了那些断掉的琴弦,想起了在贫民窟里挣扎的日日夜夜,最后,她的脑海中定格在了美塞那个雨夜,那个被染红的河面。
“富足生活?”祥子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她伸手抓过那个硬盘,动作粗鲁且坚决,直接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齐明姐,你刚才说错了一件事。”祥子看着齐明,眼神中那股偏执的火焰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热,“我不仅是要知道那把刀的名字。如果这把刀要杀我,我要做的不是把它还回去,而是折断它,然后用断掉的刀刃,割开杀手的喉咙。”
齐明看着祥子,半晌,她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这一次的笑声里,终于少了几分自嘲,多了几分真切的赞赏。
“好,不愧是我带出来的祥子。”齐明站起身,虽然浑身伤痕累累,但那股曾经叱咤风云的气场却一点点回到了她身上,
第一卷(下):血燃冰:第二百六十九章:边境
青叶摩卡安静地坐在颠簸的【猛士】悍马车中。
车内燥热的空气似乎由流体变为了半固体,由气道吸入肺腔的过程已经明显感到吃力。
在她的旁边,坐着的棕黑头发的少女嘴里嗦着一颗清凉的薄荷糖,来抵抗这燥热无比,二氧化碳浓度极高的车内空气,她穿着丛林迷彩裤的上还横放着一把泰国陆军刚刚列装不久的【tar-21】突击步枪。
“鸫。”摩卡开口,“沿线所有的盲区,我们自己人都已经摸过一遍了吧。”
“放心。”羽泽鸫用拳头支撑脸颊,无精打采说道,“都排过了,我们团刚刚实行清洗,被cib调查局策反的芭卡娜一派已经确认全部清洗干净。”
摩卡点头:“这次我们见糯康,万万不可出什么差池。”
【猛士】悍马车的轮胎粗暴地撕碎了横跨在山路上的腐烂枯木,暗红色的泥浆溅落在墨绿色的车身上。这里的山路已经不能称之为“路”,更像是大自然在陡峭坡度上随意撕开的一道伤口。
车厢内,闷热得令人绝望。尽管空调已经开到了最大,但在这种高湿度、高密度的原始丛林腹地,它喷出的冷风在进入肺部之前就似乎被过滤成了粘稠的胶水。
青叶摩卡那头灰白色的短发被汗水微微打湿,几缕发丝贴在额头上。她那双平时总是显得有些慵懒、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却像深不见底的古潭,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巨型蕨类植物。
“摩卡,”羽泽鸫嘎吱一声咬碎了嘴里的薄荷糖,清凉的薄荷味在局促的空间里弥漫开来,总算冲淡了一点那种潮湿的霉味,“cib的那群苍蝇没跟上来。我们刚才走的那段干河床,无人机在红外模式下只能看到乱石的热反射。现在的干扰强度,足够让他们在清莱的监控室里抓狂了。”
摩卡没有回头,只是伸手摸了摸腰间的格洛克手柄,声音冷淡如冰:“糯康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他在大其力等了我们三天,如果今天我们还没穿过边境线,这笔关于‘金三角航道’的协议就该进碎纸机了。”
“所以我们才选了这条路。”鸫将手中的tar-21步枪保险关上,又重新检查了一遍弹匣,“绕过美塞,横穿泰缅分界线。虽然【ssa】南掸邦军在那边盘踞,但他们总归是要吃饭的。而我们191团,就是他们的饭碗。”
摩卡冷哼一声。191团,这个在外界眼中臭名昭著的,表面效忠于泰国陆军,实则是私人武装军火商组织,在她的经营下早已渗透进这片三不管地带的每一个毛孔,不久前,团内发生的叛乱——由被泰国cib调查局策反的芭卡娜挑起的
“清洗计划”,差点让她阴沟里翻船。好在羽泽鸫的雷霆手段,让那些反叛者的血流干在了清迈的雨夜里。
“清洗干净了,不代表没有隐患。”摩卡低声自语,“糯康那边,未必只有我们一家在接洽。如果cib的人真的丢了我们的踪迹,他们最可能的反应不是放弃,而是提前在终点布网。”
“那就看谁的命更硬了。”鸫再次摸出一颗薄荷糖,递给摩卡。
摩卡摆了摆手,目光锁定在前方山脊的转角处。那里,一根横跨路面的红白杠杆正从浓雾中缓缓浮现。
是南掸邦军的一个临时哨卡。
车队放慢了速度。
打头阵的是两辆加装了防弹装甲的丰田海拉克斯皮卡,后斗上架着的m2大口径重机枪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这是一个典型的边境临时哨卡。周围是用粗糙的原木和装满砂石的尼龙袋堆砌成的防御工事,两挺老旧的苏制pkm通用机枪架在制高点,枪口百无聊赖地指着来路。十几名穿着邋遢的丛林迷彩服、脚踩廉价胶鞋的南掸邦军士兵正三三两两地蹲在树荫下抽烟。
带头的军官是一个枯瘦的男人,皮肤被紫外线和瘴气折磨得如同老树皮。他扣着一顶歪歪扭扭的军帽,正对着手下的士兵叫骂着什么。
当【猛士】悍马那宽阔的车头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时,那军官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毒蛇咬了屁股一样,猛地吐掉了嘴里的烟头,连滚带爬地跑到了路中央。
“停!停下!”他一边喊,一边拼命挥手示意士兵们移开拒马。
摩卡示意开车的士官停车。她降下车窗,一股带着腥味的湿热风涌入车内。
“什么人?”军官例行公事地喊了一句,但当他走到近前,看清了车门上那个由折断的橄榄枝和十字准星组成的191团徽记时,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近乎卑微的笑容。
“哎呀!是摩卡团长!哎呀呀,真是该死,没提前接到消息!”军官用带着浓重掸邦口音的缅语喊道,右手忙不迭地在脏兮兮的裤子上蹭了蹭,试图行一个并不标准的军礼。
摩卡推开车门走下车,靴子踩在红土上发出一声闷响。她那股上位者的压迫感让周围原本想过来搜查的士兵纷纷停下了脚步,不自觉地向后退去。
“貌温上尉,好久不见。”
摩卡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上个月参加ssa的宴会,貌温过来敬酒,早在坤沙时代,据说他就是蒙泰军的一个团长,打仗有一手,在木姐一带多次粉碎过缅军的进攻。
摩卡有个能力,她善于记人名,这个优势,也让她获得了不少人的尊重。
“是是是,上次您送来的那批81式和防弹衣,司令官阁下非常满意!”
貌温对着摩卡搓着自己枯树皮一样的手,眼睛里闪烁着贪婪而又敬畏的光芒,
“要是没有那批货,我们在上个月和政府军的遭遇战里可就要吃大亏了,看您这方向,是……要去大其力?”
“不该问的别问。”羽泽鸫也提着tar-21跳下了车,她那双锐利的眼睛掠过四周的制高点,职业习惯让她时刻保持着对周围环境的评估。
“明白,明白!”貌温连连点头,转头对着那些还在发愣的士兵怒吼,“都她妈的聋了吗?把横杆抬起来!这是191团的贵客!是我们南掸邦军的恩人!快点放行!”
第一卷(下):血燃冰:第二百七十章:暗箭
士兵们一阵骚动,几个年轻的兵仔甚至露出了崇拜的神色。在这些常年混迹在丛林里、缺衣少药的残军眼中,191团就是活生生的“战神”与“财神”。
貌温殷勤地走到摩卡身侧,压低声音说道:“摩卡团长,最近这一带不太平。听说北边有几个寨子被血洗了,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干的。您这一路过去,可得当心点。不过只要进了大其力,那就是糯康的地头了,想必也没人敢动您。”
摩卡礼貌性地勾了一下唇角,那是种没有任何温度的社交假笑:“多谢提醒。下次补给的时候,我会交代下面多给你们留两箱抗疟疾药。”
“哎哟!多谢团长!多谢团长!”貌温笑得见牙不见眼。
摩卡重新坐回了悍马车。
“我就说,这片土地上,咱们的名号比联合国的护照好使。”羽泽鸫靠在椅背上,微微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了下来。
“别大意。”摩卡低声回应,手却不由自主地去摸仪表台上的烟盒。
车队重新发动。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貌温上尉站在路边,正卖力地挥动手臂,向这支能主宰他命运的武装车队致敬。他身后的士兵们也稀稀拉拉地站成一排,目送着这些昂贵的钢铁巨兽通过。
横杆已经完全抬起,第一辆皮卡车已经驶过了哨口。
摩卡所在的悍马车正缓缓加速。她隔着挡风玻璃,最后看了一眼貌温。那家伙正张着嘴,似乎还想大声喊出一句“祝一路顺风”之类的讨好话。
然而,就在那个瞬间。
“砰!”
一声清脆、孤傲、绝不属于这种杂牌武装的射击声,在远处的山腰间炸响。
那不是ak-47那种略带沉闷的连发声,而是经过精密计算、带着某种神圣裁决意味的高精度狙击步枪的怒吼。
摩卡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她的视野中心,貌温上尉那张布满笑容的脸,像是一个被重锤击中的西瓜,在零点一秒内发生了惊悚的形变。
子弹精准地从他的左侧太阳穴钻入,巨大的动能瞬间将他的颅腔搅成了一团浆糊。
由于是近距离的超音速弹头,出口处的破坏力呈指数级增长——貌温的右半边脑袋连带着那顶脏兮兮的军帽,像是一块被甩飞的烂肉,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鲜红的血线在半空中飙射而出,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晶莹剔透的色彩。
血液甚至溅到了悍马车侧面的防弹玻璃上,发出“啪嗒”一声闷响,随即缓缓滑落,留下一道惊心动魄的红痕。
貌温的残躯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后转了半个圈,然后像一袋沉重的面粉,重重地摔在红土地上。他的神经还没死透,双腿在泥浆里疯狂地抽搐了两下,随即彻底归于沉寂。
寂静。
整个哨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连丛林里的蝉鸣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这种寂静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血色的狂想曲便开始自丛林中演奏。
“狙击手——!”羽泽鸫的反应快得惊人,她在听到枪响的瞬间就已经整个人扑到了车厢地板上,同时发出了足以刺穿鼓膜的尖叫,“倒车!摩卡!是重装狙击!”
“隐蔽!全部隐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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