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rphuo
第一卷：freezing dawn：第六十三章：团魂（ⅱ）
a知道自己申请南洋理工大学成功了。
他刚刚给高松灯打出的这句话，间接的也在给灯，释放了两个关键信息：
第一， a已经完全掌握了灯的相关个人信息。
这条灯毋庸置疑，就连自己的申请信息a都已经知晓。
说明关于自己的一切，如身份证id，电话号码，家庭住址，真实姓名等等，都已经暴露了出去。
第二，自己的一举一动，也许都已经在a的注视之下一清二楚。
深层破解获取计算机摄像头权限，对于一个技术熟练的骇客而言并不是什么头疼难解的问题。算是骇客入门基本技术之一。
灯当然也会这种技术，只要发送一个钓鱼网站，辅以社交工程技术，静待对方点击进网站即可得到对方设备信息，网络ip等各种重要相关信息。
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测，a对她的网络非法渗透已经做到了何种地步，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让灯真正恐惧的是，这个交流社群搭建的位置并不是处于通常所指的互联网“明网”。
而是dark web。
自从1969美国阿帕网诞生后，这片小小的池塘经过漫长的演变，也最终组建为链接全球，比四大洋面积更为庞大的一片王洋大海。
但不论是最初渺小池塘还是现在的无际王洋，这片水域的基本属性一直没有彻底发生改变。
尽管google，雅虎等搜索引擎巨头的横空出世，让这片水域的表层水面变得更加透明。
但搜索引擎拉起的巨网与下放的探测器，也终究只能捕捉到那些浅显有限的信息，隐藏在表层网之下的，是比表网还要庞大数个量级的深网。
暗网也是深网的组成部分。
这里是整片因特网海洋中最漆黑的地方。汹涌的暗流中流淌着人性中最纯粹的恶意与人类最原始的欲望。
灯也是存活在这漆黑汹涌的暗流中的一条灯笼鱼。
“灯笼鱼”也是a曾给高松灯做过的一个比喻。
他把他们这些人，都比作是一条条蛰伏在洋底泥沙中的灯笼鱼。
他们会将头上带有发光器的吻触手伸至清澈透明的表层海，总有一些小鱼会抵挡不住发光器的诱惑，被它们吸引至暗流涌动的深海中，最后被他们这些灯笼鱼从洋底扑击而出一口吞吃干净。
最后连鱼骨架甚至也不曾剩下。
现在，灯就感觉自己的身份，从作为猎手的“灯笼鱼”，变为了暴露在深海中被数双贪婪饥饿的眼睛环伺着的猎物鲦鱼。
被当作猎物的滋味并不好受，而最关键的是自己还并不知道对方是如何攻破自己的防御墙。
当一个人失去了那因特网最基本的属性，隐匿性时，那么他就成为了一个待在玻璃房内的骆体人体供众人欣赏。
暗网的底层逻辑架构是通过p2p，分层加密系统等方式搭建的，每个用户进入暗网后，用户数据都会通过大量中间服务器进行路由。
换言之，每个人的ip地址，数据信息在这里每一秒都是在不断变幻的一团数字乱码。
不用说是a，灯觉得哪怕是凯文·米特尼克，他也不能在暗网中破解出她自己的用户数据信息。
说明自己还是在表层浅网上的某些信息，已经被a捕捉，并与她在暗网中的信息对照上了。
“emperor penguin，我对你没有什么恶意。”
a的头像又一次跳动闪烁起来了，他对灯发来了这么一句英文。
“emperor penguin”是灯在这个暗网社交平台上的昵称，也是帝企鹅的英文名称，帝企鹅同样也是灯最喜爱的动物，灯现在还有一盒子的帝企鹅图案创口贴，放在天文社的抽屉中没有用完。
灯很难相信a对她说的这句话是发自内心说出的。
毕竟他在刚刚也才对灯宣告自己已经渗透破解了她的个人信息。
“我无法相信你对我说的这句话到底有几分是真的，a。”
手指在键盘的键钮上敲击下这句话后，灯又一次地敲下“enter”将这句话发送了过去。
在这句话发出之后，黑桃a的符号头像就长久地暗淡平静下去。
对方长时间的无回复，让高松灯的心忐忑起来。
她后背倚靠住电脑椅的椅背，闭上双眼。
叮——
未读消息悦耳的叮咚提示音在灯闭上双眼的瞬间恰到时处地响起。
“我们没有见过你这种少见的天才，帝企鹅，你对我们而言确实有用。”
灯死死地盯着a给她发送的这句话，牙关咬紧在一起。
“如果我不答应呢。”
“可以。”
a的回复，几乎就是在她这句话刚刚发送显示的一刹那就立即从她拒绝的消息下方冒了出来。
这句“可以”就好像是a已经料到，并且就等着灯说出这句话专门准备着一般，令高松灯心中微微吃惊。
“但是，这世界上没有人能跳的出这恒定的命运。”
a对灯打出这句莫名其妙，深奥的话后，他便在灯的眼前下线了，黑桃头像再次灰暗下去。
灯用手用力抹了把自己的脸，眼球处的酸胀感减轻了一些。
她用已经有些涣散的余光瞥了眼右下角信息显示栏的时间，已经是将近凌晨一点。
明早还需要上学，并不是周末休息日，也确实是该上床休息了。
散热排气扇的声音彻底安静下来后，灯拖着身子走到床旁，呈一个“大”字形扑到在床上。
“当一颗流星坠落至地平线下后，它不会熄灭，也不会消逝，它只是变幻为了另外一种形态，所以，我也坚信有一天，它还会从那里升起，重新形成完美的夏季大三角。”
耳畔爱音的声音鬼魅般又回响起来。
爱音对天文学没有任何了解，只是听她说过几次，她不知道其实流星根本不会化为夏季大三角，小行星与彗星永远不会成为耀眼恒定的恒星。
但是她也曾说过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不是吗，很久很久之前，自己与某个人相遇之时，那个人也曾说出过“可花也是有生命的。”
灯将脸深深地埋进枕头之中，想努力摆脱掉耳中萦绕着的那些令人折磨的幻音。
在这些经久不散，怨魂一样的声音环绕下，她的呼吸声()*吧⌒无‰琦~!ⅰ℃wu°器↗岭√靶&吧‰逐渐均匀规律。
高松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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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
“早上好。”
学生们向着彼此问好，清晨的风吹着芒果树上了蜡一般油绿的树叶，摇曳着的芒果叶哗哗而响。身旁传来呼啸而过的汽车鸣笛声。
这些声音对于高松灯来说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次元壁障。声音也如吹过她脸颊，清晨的这阵风一般从她耳廓表面拂过。
初出的阳光斜斜地洒下，被层叠的油绿叶片切割为不规则的光点淋在灯的肩头。
穿着灰紫色衬衫，深绿色格子百褶裙制服的女学生们踏着预备的铃声鱼贯而入。
灯踩着铃声踏入教室，高二（a）班的环境还是一如既往地喧闹着，她跨过那一个个讨论着k—pop，手提包牌子，爆火青春泰剧的区域，沉默着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后桌的讨论声传了过来，就是昨天在放学时谈论donki mall中新开的，有着金枪鱼生正宗日料店，以及讨论爱音为什么要和自己交朋友的那两个女孩。
刚刚她们与其他人一样，也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一部时下在netfix上人气火热的泰剧。
高松灯对她们讨论的那部青春玛丽苏泰剧没什么兴趣，她认为这些肥皂剧八点档，只会让人在没有营养的妄想之中沉溺得越来越深。
“哎，我今天又从福山那里听到了一些消息。”
“什么？”
“她说今年我们学校，对去新加坡，日本，英国还有美国的那些补助生学费补助全部砍了一半。”
“福山的这消息真的可靠吗？我有点不太信啊。”
灯没有回头，但她的注意力已经在这时全部放在了自己背后的这两道声音上面。
“别小瞧人啊你中村桑，福山她学习虽然不行，但是小道消息一向很准确，就比如说昨天她给我说的那家鱼生馆，我也带你去了，是蓝鳍金枪鱼没错吧。”
“这倒是，但什么新开的鱼生馆好吃好像也跟这种事情没什么关系吧……”
灯继续听着她们谈论着这件事，心脏跳动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嗵嗵的声音像是要马上挣破肋骨与皮肤蹦跳出胸腔。
“福山家有亲戚与校董会的山岛校董关系不错，这个消息据她说也是山岛校董放出来的，具体真假我也不知道啦。”
“我觉得不像是什么靠谱的准确消息，还是等等通知再说把，不过这事儿无论是不是真的，都跟我们无关就是了，要慌的是那些补助生才对啊。”
“说的是啊，反正与我们无关……”
高松灯已经听不清她们后边说的内容究竟是什么了。
她忍住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眼泪，鼻尖上的酸胀感排山倒海地涌上，又被她硬生生地吸了回去。
“不要在这里哭，灯。”
她听到自己心中不断这样对自己重复着。
同时灯也在心中抱着最后一线希翼，万一她们说的那条小道消息其实是假的呢，福山不是羽丘女子学园的校长，她怎么可能会知道那么多？
高跟鞋鞋跟敲击在地面上的声音传来，班中的喧闹声伴随着这清晰的鞋跟敲击音平息了下去。
岛村和子站上讲台，用着稍带些严厉的眼神俯视着整个班级。
“安静。”
她用每一个角落都足以听得十分清楚的声音说道。
“我接下来要给各位说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请大家不要分神，注意听讲。”
灯的心随着岛村的这句话中每一个字的说出而越来越下沉。
“第一件事，”岛村环视全班，“那些已经申请成功的同学，递交材料工作下周开始，现在你们就可以着手准备了。”
班中发出一阵嘘声。
学生们没想到材料申报工作这么早就要展开，往年都是五月份才开始。
岛村无视了这阵嘘声，她继续往下平静地说：
“第二件事，事关我昨天提到的奖学金补助生们，你们要注意听，今年由于学校财政预算吃紧，校董会经过多次研讨决定，”
岛村和子的每一个字都在高松灯的心壁上重重击下一拳。
“每位补助生补助金将减少一半，即日起开始实行。”
灯的心壁被这最后一句话彻底击得粉碎。
她全身紧绷的肌肉也随着这句话的落地而疲软，灯的整个人形都矮下去了一截。
莫名地，灯的眼前又浮现出a在昨晚给她打出的那句话。
这世界上没有人能跳出这恒定的命运。
“所以大家都明白通知了吗？”
“知道了，老师。”
班主任宣布了放学，千早爱音拎起了自己的牛皮挎包，与同学们逐一告别后，信步跨出教室。
她一零异旗司污诌罒q蹴来到灯的教室门口，像往常一样，依照惯例在后门等待着灯从后门口出来。
a班今日没有拖堂，但灯从教室内出来的时间比昨天还要晚。
爱音敏锐的直觉嗅到了淡淡的阴霾。当灯出现在她面前时，这股阴霾就变得越发浓厚起来。
灯迈出的步伐非常机械，行尸走肉一般向前迈着僵硬的步子。
“爱音……”
爱音听到灯在叫自己，想说些什么，但话涌至喉头，被爱音强压了下去。
她看到灯的这副异常的样子，其实爱音已经猜到了一些东西。
“走吧。”
千早爱音只简短地对灯说了一个词语，她拉起灯的手腕，向地下停车场的下行电梯走去。
从坐上gtr，到拥堵的通罗区主干道，再到高松灯家门前的那条狭窄的单行道，这一路上，灯与爱音都默契地没有提过关于羽丘要把补助金腰斩的一个字。
途中爱音要提出带着灯去吃donki mall吃些东西。
灯拒绝了，她对爱音说她今天不想吃任何的东西，只是感觉很累，想上楼好好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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