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go,北纬20度 第41章

作者:krphuo

爱音没有强求,她轻叹一口气,拇指放在灯的肩颈连接凹陷处,使劲向下按了按。

这也是她与灯之间独有的动作,表示“生活中的一切终将会好起来。”

灯与爱音告别,她伸手推开车门,又“咚”地阖上,爱音的眼睛盯着灯的后背,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井的拐角处,她才将目光收回。

爱音转动钥匙,发动车子,身下gtr的引擎再一次咆哮起来。

向后倒车驶出单行道,gtr再一次汇入通罗大道,但爱音没有向家的方向开,她向东北开去,路过donki mall,最后又拐入了帕查布里大道。

沿着帕查布里大道行驶了一段时间后,爱音再一次将车左拐开入了一条与高松灯家前极其相似的单行道。

这条单行道一边歪歪扭扭停满了轿车与摩托车。

头顶的天线交错纵横,被移动的光源照射,膨大数倍的粗黑影子洒入车内快速地移动,从汽车中控台上拂到爱音的大腿,小腹,然后是脸上,最后汇入身后的黑暗。

爱音拿出手机,她摁亮屏幕,这台手机的sim卡她下午刚刚换过,一次性sim号码卡,国家区号+49,城市区号30。

德国柏林的sim卡。

爱音打开拨号,在数字键盘上摁下一个个数字。

这是一串很长的国际号码,0034,是西班牙的国际区号。

她按下最后的拨打键,将手机放在了右耳旁。

嘟——

嘟——児翼氵韭榴衤三

“hello,北大西洋合众保险公司,请问您需要办理什么业务?”

温柔职业的女声从手机听筒中传出。

千早爱音笑了:

“转告‘赫尔辛基’,塔林今日晴朗,没有起雾。”

第一卷:freezing dawn:第六十五章:团魂(ⅳ)(5k)

“小姐,请问您是爱沙尼亚人么?我们的公司目前为止还没有代号被叫做‘赫尔辛基’的员工。”

依旧是一副职业式的口吻,但当千早爱音听到对方否定的回答,她的脸上并没有出现沮丧的表情。

而是露出了一种代表着“果不其然”的微笑。

她对着话筒继续说道:

“塔林今日天气晴朗,但东京晴空塔却一直被阴霾覆盖。”

“请您报出代号及编码。”

北大西洋合众保险公司接线员的声音在听到千早爱音第二句暗号密语后,一改此前的职业温柔,仿佛直接换了另一位人一般。音色变得冷冽规范。

“anon tokyo,人员编码3318。”

爱音冷静地给对方说出一串英文以及自己的身份编码。

“欢迎回来,东京,现在我们正在转接‘赫尔辛基’通信,请稍候。”

“麻烦您了。”

北大西洋合众保险公司将爱音向他们打的的这通电话挂断了。

爱音将头靠在驾驶座的头枕上,她一把拿起手套箱旁杯座上的保温杯,旋开杯盖,将嘴唇凑到杯口,温热的水流从杯壁缓缓流进她的口腔。

手机忽地嗡嗡震动起来。

当千早爱音握着手机的手感觉到震动感时,她就立即停止了喝水,将杯盖旋上,目光看向她的手机屏幕。

一个陌生的新号码,同样是一通国际长途,国际区号那部分的数字显示为+90。

土耳其地区的电话号码。

来自“赫尔辛基”的这通电话,打来的时间比千早爱音心中预计的时间要快,

“赫尔辛基”大概率与自己一样,用的也是一次性虚拟sim卡。这种电话号码被政府部门监听,注意的可能性最低。

“もしもし?”

听筒中发出一声轻轻的笑声,同样用日语回应:

“小爱音,你难道没有猜到这通电话是我打过来的吗?”

【怎么可能会没猜到?刚刚就是我要求转接的啊。】爱音也跟着听筒中的笑声笑了:

“伊芙酱,你最近怎么样?”

“赫尔辛基”若宫伊芙,日芬混血,她的代号“赫尔辛基”,就出自她出生的那座北欧冰封之城。

“老样子,伦敦最近一直下雨,我不喜欢雨天。”

爱音能听出伊芙故作平静语气下难以掩盖的悲伤。

“你回伦敦了?组织这段时间是出什么事了么。”

若宫伊芙听到爱音的这句诘问陷入了沉默。

“你不在欧洲的这段时间,确实发生了一点事情,这件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楚的,我想先把这件事放在一边,先说说另外一件事情,一个关于你的好消息。”

“什么?”

“小爱音,你之前想要的全自动型号的【ar15】,我们已经拿到货了,昨天刚从亚喀巴港运到伦敦,等你从曼谷回来,这把枪就正式交给你。”

若宫伊芙又补充了一句:

“这把枪千圣姐今天也替你试过了,她说那枪与她的乃子一样可靠,用的还是老马盖普护木,手感不错。”

“好。”爱音笑着回应伊芙,脑海中想着千圣的那对乃子,险些说错:“我现在也有些迫不及待想体验体验那把奶…不,枪。”

其实当初千早爱音申报武器时也只是随口一说,组织要求每名成员必须有一把自己的配枪。

爱音在申请表上随意地填上了一把ar15,原因无他,她只是感觉ar15的枪身线条流畅好看。

军用版的ar15通常所指的就是初代m16。

爱音觉得外形长在她审美上的型号是民用版的ar15。

她没想到现在真的给她搞到了。

但她现在听到这个消息,心中并没有泛起什么喜悦。

“伊芙,现在能给我说说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吗。”爱音的声音沉了下去。

“这事儿……”

“我早晚都要面对的不是么,现实就是这件事已经发生了,我们不能改变已经发生了的事的结局,不管你如何瞒着我,结果终究都是纸包不住火。”

若宫伊芙又一次陷入了沉默,爱音的询问对她来说就如同黑区,会将她拖入黑暗的沉默。

“‘特拉维夫’行动宣告失败,精英成员‘哥本哈根’卡特琳娜·塞柯斯蒂在行动中死亡。”

若宫伊芙在听筒中的声音很轻地对爱音说着骇人的讯息。

这次沉默的轮盘转到了旗洱iii》淋4氿琦伞事〤爱音的身上。

“什么时候发生的。”爱音开口了,“是五处的特工杀的么?”

“是,确实是军情五处的虫子在格拉斯哥杀的卡特琳娜。”伊芙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千圣姐认为……我们之间,有人是叛徒。”

叛徒……

爱音在自己心中反反复复地咀嚼这个词。

出现叛徒,这并不奇怪,永远忠贞于一个组织的人对于他们而言,是几乎不存在的。

不论是他们的成员,还是军情五处的特工,这两种身份的人马随时有可能为了利益,背叛自己原本所属的团体,而加入对立面。

“组织的意思是,需要我提前从曼谷回去么?”

“是,组织要针对‘特拉维夫’的失败,马上进行下一阶段的报复行动。”

若宫伊芙这次的回答倒是非常快而干脆。

爱音又想了想,现在自己在曼谷这边,也确实没有什么事情了。

唯一让她放心不下的,就是关于灯的事情了。

“伊芙,下一阶段行动展开时间是什么时候?”

“大概下月中下旬,具体行动时间,有可能因为实际情况而推迟或者提前吧。”

“我知道啦,伊芙酱。”

爱音听了若宫伊芙告诉她的时间,自己的心也放了下来,起码没有那么紧张,也留有了可以跟乐团的大家一起排练,进行告别演出的时间。

最关键的是,现在自己可以把精力全部放在解决灯的事情上。

“伊芙酱,需要我回伦敦时捎什么东西么?”

“真刀真剑带不上飞机……小爱音就给我带一把【清正】的竹剑吧,曼谷那边应该有卖。”

“有。”

爱音再一次露出了那种带有“果不其然”的笑,伊芙自幼热爱日本武士道文化,对关于武士道的精神,文化的东西,她甚至能与爱音讲上一天。

作为武士道文化中的核心剑道,若宫伊芙更是将其当做了自己的生命中的一部分,爱音听说她现在已经是某个剑道流派的【免许皆传】。

她没见过伊芙用武士刀杀人,但是见过她的那把太刀,刃长达两尺,全刀长约三尺。

刀铭与历史那把著名太刀【备前兼光】一样,刀身也几乎与名刀【备前兼光】相同,基本1:1复刻而成。

两人又寒暄了一阵,互相用日语告别着“じゃね”,这通电话在爱音告别的尾音中结束。

爱音扳下排挡杆,挂上倒挡,gtr r35的一对后尾灯倏地红亮了起来。

这辆浅粉色的gtr从单行道中倒出,尾翼升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小片塑料硬片从驾驶位的车窗飘落。

那是一枚sim电话卡。

sim卡片穿过gtr底盘下满是铁锈的排水渠铁栅栏盖板,落在排水渠中底部积聚的污臭黑泥上,又渐渐被黑泥吞噬干净,完全消失。

gtr提速,重新驶上帕查布里大道,尾灯复又汇入帕查布里大道之上壮观的血红灯河中。

——

高松灯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发送出一句又一句的话。

她现在打下的这些字是平日在学校中说的话数倍之多,哪怕是与立希爱音她们也不会一口气说出这么多的话。

她向a说明了自己的情况,说自己有了突发情况,极有可能会放弃去新加坡求学的机会。

a对灯的回复是能感觉出来焦急的,她表示,如果是因为金钱问题,自己可以协助解决。

灯并不想欠别人的人情,特别还是在这种网络上的虚拟世界,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灯深知这一真理,尽管a也曾帮过自己很多次,但那也是自己给a干完了几次漂亮事的情况下接受的。

“我希望不是在骗我,因为你们的学校刚刚发布了补助金减半的公示原因。”

“不是,只是因为我家里的事情,与钱无关。”灯硬着头皮回复a,她知道自己的回复在a看来是多么的苍白无力,自己一切的信息现在都在a手中握着,a也知道自己家里条件可以称得上拮据。

“慎重考虑一下吧,这事关你今后的人生,我不能替你做出这种重大岔路口方向上的选择。”

黑桃a的头像黯淡下去。

高松灯在a下线后,没有选择立即关闭电脑,她离开了暗网界面,轻车熟路地进入一家虚拟银行卡的官网,登入到自己的虚拟银行账户之中。

账户里的美金,对于像她这个年龄的普通泰国女高中生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灯曾核算过,她的这个虚拟银行visa卡中,大约有2万美金。

这都是她替a完成大大小小的骇客任务,从a那里这些年获取的报酬。

诚然,这笔钱对于任何一个泰国高中生来说,都是一笔巨款。

可这笔钱在南洋理工大学剩下的学杂费,生活费,新加坡的房租,往返机票这些堆积如山的账单面前,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况且,自己十分不愿动这笔钱,这笔钱是她留作给并不富裕的家里突发紧急情况时的应急基金。

灯盯着荧幕上的数字,久久未有什么动作。

a说的没错帬陾易叄屋企9vi,自己确实来到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岔路口。

——

12:30 am,羽丘女子学园

岛村和子一如既往,在办公室吃完了自己带来的红烧鲣鱼便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