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rphuo
兰拿过餐巾纸擦擦嘴,她看向摩卡。
“一会儿有什么安排?叫小巴跟绯子过来我们五个搓几把?难得空闲啊,不管局势再怎么紧张,先抓住机会打打麻将吧。”兰又把目光转移到齐明身上,“阿q也来么?”
“我同意!风水轮流转,上次我赢了你那么多,这次兰我让让你好了。”
“摩卡你最好也是这么做的。”
“可以,我下午反正也没什么事情,麻将好久没打了,手都已经生了。”齐明随意地将身体向后随意地靠去,胳膊搭再椅背上。
“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没有说。”
余下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向齐明望来,带着狐疑的视线几乎如刀般要把齐明穿透。
“摩卡,你们191团这里,有没有一副完整的扑克牌?”
第一卷:freezing dawn:第二十九章:命运的巧合
汤匙舀取着瓷盘中的泰式咖喱鸡肉饭,发出金属刮擦底部釉面的吱吱声。
睦坐在祥子的对面,她一如既往地沉默着,慢慢地将她面前的那些鸡肉饭一口口地送入自己的嘴中。
桌面被挤满了,两盘咖喱鸡肉饭之间还放着几盘经典的中餐菜。
从清晨小巷中的那场恶战,加之一上午的训练带来了体能的剧烈消耗,到现在这个时候,丰川祥子从来没有感觉她这么饿过。早餐哪点微薄的能量早已在这时消耗殆尽,就连她一向厌恶的土豆鸡肉咖喱在今天都变得让她感到食指大动。
“祥,你今天是不是被那些场面吓到了。”
祥子在听到睦的声音响起的那个瞬间,她的第一反应是有些诧异的,在她跟睦认识的这段不长不短的时光里,睦主动跟她说话的次数恐怕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祥子对睦挤出一个牵强的笑。
“为什么要这么说?”
“因为,祥现在的模样,在我看起来就要坏掉了。”
祥子听到睦说的这句话,她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筷子。能明显感觉得出自己的心跳在加速,睦那鹰一样的直觉早就发现了祥子状态的不对。
“我没事,大概确实是不适应,还需要段时间去接受这一切吧。”
祥子说完这句话后,继续低头吃着自己的那份咖喱饭。
睦还想说些什么,她的上下嘴唇动了动,却被里间包厢突然而开的门打断。齐明与摩卡冲了出来,紧随其后走出的是兰和鸫。
摩卡向前冲了几步,突然刹住脚步,目光回望。
“祥子,小睦,”她向着两人坐着的餐桌方向喊道,“你们两个,在这里先待着,我一会儿安排人送你们到地方休息,今天好好睡一觉,明天训练强度要加大的。”
“好的,摩卡姐,我们知道了。”祥子站起身来,她还是以一副微笑的样子回应青叶摩卡的话。
睦与祥子目送四人有说有笑地走出驻地食堂大门。
祥子回过身坐下,她和睦的饭现在也吃的差不多了。
饱腹感也确实让她现在感到有些倦怠感,天花板之中的中央空调发出的金属嗡嗡细鸣钻进她的耳道,这种持续不断地,单调的杂音让她勉强能打起些精神。
睦“呵”地呼出一口气。她再次看向祥子那对金色的瞳孔。
“祥,你明天的训练,还可以么?”
祥子对着睦摇摇头后,又点点头,她脸上还是挂着那抹微笑。
“我自己没什么事,睦,就像你说的,我只是被今天早上的那一连串的突发事件给吓住了,只要一会儿好好休息,最好一觉睡到明天,状态就可以回来。”
“这话连你自己都骗不过去。”
一句熟悉,阴冷的声音在丰川祥子的意识中再次乍然响起。
睦看见祥子突然像是如临大敌般,身体一瞬间坐直了,手臂上的肌肉跟着紧绷起来。本来是放松状态的五指在这时紧攥成拳,她的瞳孔中发散着由迷茫,愤怒,恐惧几种相混杂在一起,情感异常复杂的光。
睦抓住了祥子的右手,将已经攥成拳头的五指放在自己的掌心上。
“祥……”睦嘴中刚刚向祥子说出一个音节——
“嘿!”
大声的叫喊将两个人的注意力全部带了过去,她们向着那道雄浑的男音望了过去。
一个穿着草绿色军装的男人,身材并不算十分的高大,但臂膀上的肌肉非常结实,块块隆起,将军装撑起,他古铜色的脸庞上爬满了严肃。睦第一眼就认出了男人的双肩上扛着三颗金黄色的五星。
这是一名上尉,也许是一名营长,也许是副营长,连长。
他的后边跟着两名同样不苟言笑的泰军士兵,他们两人手中都端着一把漆黑的m16a2步枪,装着消焰器的枪口斜指地面。
“请问两位是若叶小姐与丰川小姐么?”上尉对着睦与祥子问道。
上尉对着丰川祥子与若叶睦说出一口流利的日语,如果忽略他那张东南亚裔的面庞,祥子几乎以为他就是个日本人。
“是。”祥子也向上尉用日语简短地回答道,微微颔首:“我是丰川祥子,她是若叶睦。”
“青叶长官的命令,请二位随我去今晚的休息房间。”
“好的,麻烦您了,长官。”祥子用上了敬语回复。
“丰川小姐,你不用客气,本职工作。”上尉冷冷道,他的面色一如方才一般绷紧着。
两名肩上军衔为中士的士兵在睦和祥子站起身后,就开始默契地移动步伐,向两边自动分开,将睦和祥子包在中间,与上尉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站位。
这样的站位让祥子心中感到了一丝不适,好像她与睦不是要去宿舍,而是要押解着她们前去什么看守所或者监区。
当推开玻璃门时,属于北纬20°的热浪扑面而来,让祥子感到一股溺水般的窒息死死罩在了她的脸颊之上。
金三角的凉季就要过去了,旱季与雨季会在接下来的时日里接踵而至。
五人走上一条绿荫道,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里的环境明显比191军分区其他区域的环境,不论是道路硬化,还是植被绿化,配套设施,都要高出不止一个等级,祥子猜测这片区域就是给191团接待外宾,与第三军区高级军官用的。
把她们安排在这片区域住,足以看得出摩卡对她们的重视。
祥子也当然知道,青叶摩卡是看在老白与齐明的面子上,她与睦才能得以沾点光住上外宾接待区。
祥子开始思索摩卡与老白,齐明他们之间究竟埋藏着怎样的骇人往事,afterglow才会给老白和齐明卖这么大的面子。
走在最前方的上尉速度突然慢了下来,他的目光开始向两旁的建筑扫视。
上尉在一栋欧式红砖房前停住了脚步,他抬起他的手臂,指给睦与祥子。
“丰川小姐,若叶小姐,以后几天你们就住在这个招待所里。”
“好。”丰川祥子对着上尉浅鞠一躬,“长官,非常感谢您。”
祥子拽着睦的手臂走向那栋红砖墙房,房门入口处设计却很稀罕,一般招待所或是宾馆的入口前台只有一个,但这191团的驻地招待所前台却有两个,左右各设一个,相对而立。两边的墙上,都横挂着一把m16a2自动步枪。
坐在前台里的士兵扬起的脸庞上稚气未脱,很明显是新近入伍的新兵,泰国虽然征兵工作是从4月开展,但放眼全国,一些偏远地区会提前就开始征兵抽签工作的展开。
泰国素有“一兵苦半辈”的说法,虽有些夸张,但也活灵活现地展现出了泰军,尤其是陆军待遇奇差无比,且不论军队伙食,单是军队内部贪腐,军队霸凌现象可以称之为家常便饭。如果这些现象存在,服役时间短还可以咬咬牙挺过去,但根据法律规定,抽中“红签”的义务兵在泰军服完两年的现役后,你仍然需要面临长达23年的预备役。
繁华地区还咎+磷vi 泗镏泣玐陾! 算是好的,起码不用担心第二天就变成一滩碎肉纷扬得到处都是,如果是金三角,北大年这些区域冲突日益激烈的地区,他们将面对国民革命阵线的叛军,活跃在泰缅老三国的毒枭,那真的跟被分配去中东阿富汗去当25年大头兵没什么差别。
因此每每年度泰国征兵现场,总会产生一些令人骇人听闻的逃兵役方法,比如有人直接做变性手术不惜成为人妖,有人抽到“红签”后当场掏出准备好的农药,当着征兵工作人员的面直接一饮而尽,还有人因为没有被抽中而高兴得癫狂发疯脱衣……
泰国的这套奇葩至极兵役制度,真正做到了把佛教中的五毒六欲,七情八苦的一幅幅众生相百态图做到了淋漓尽致。
眼前这个黑瘦的新兵,显然就是从乌汶府,北大年,夜丰颂这些偏远州府,通过提前招兵的抽签,手气又很臭,抽中兵役签进入部队,家里一无关系二无背景,又分配不到诸如清迈曼谷芭提雅这些安定极乐之地,被分调来了毗邻缅甸老挝的金三角第三军区的191团。
两旁的士兵全部动作划一地站起身来,他们向着祥子与睦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将祥子吓了一跳,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跟睦是什么陆军女上将视察工作来了。
那名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士兵拿出一张房卡,下方则用银色磨砂字体注明了房间号。
当她们打开房门,进入房间的一刹那,祥子只觉得如释重负。
但睦不同,她没有立即放松下来自己的状态,而是里里外外,包括桌底,床底全都细致地检查了一遍。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诺玛给她们搞出的那档子事儿实在是太吓人了,连在她们吃早饭时,都不忘偷空在邻桌下安一个窃听器。
那个军官对她们说,“以后几天都住在这里”,这说明她们都不回老白的鲨群酒吧了?这次走得很急,甚至祥子她们从哈尔林赢来的火箭筒和枪都没拿过来,只有那把【基兹利亚尔·凤凰】重型伞兵刀带了过来。
两张单人床,独立卫生间,甚至还有彩色电视——带独立电视的房间在金三角这一片儿,真的不算多见。
祥子与睦把85式丛林迷彩外套脱下挂在衣架上,完全放松下来的祥子瘫倒在了左边的那张单人床上,她只感觉很累。
睦没有躺下,她在床角坐下,看向祥子,眼底隐隐藏着担忧。
短暂的沉默后,躺在床上的祥子率先打破了房间中的沉寂,开口说话了:
“睦。”ix玲熘思柳七把坝yue漪
“嗯?”
“你给我说过,你在去月之森上学之前,是在仰光住么?”
“嗯,仰光。”
“睦,你是不是,会跳芭蕾舞?”祥子嘴中冷不丁地突然又冒出这么一句。
睦这次沉默了更长的时间,她的心中泛起好奇的同时,更多的还是惊讶,她确实从小就开始被要求学芭蕾舞,在别的同龄孩子还在哭哭啼啼地要求妈妈抱抱的时候,她已经在练舞室一遍遍地进行那永无止境的压腿,单腿踮脚站立和360°图尔旋转。
长时间的疼痛也让她麻木,她有时也会在心底羡慕那些可以摔倒就大哭着喊爸爸妈妈的同龄孩子,她没有那样的权利,从来没有过。
睦看向祥子的目光中多了几点疑问,她不知道为什么祥在这时候又跟她提起仰光,更搞不明白祥子是怎么猜得到她学过芭蕾舞这些往事的,她跟祥子相遇以来,也从来没有说过自己跳过芭蕾。
她已经很久没有跳过芭蕾舞了,上一次跳芭蕾的时间也早已模糊忘却。
祥子一直都在努力挖掘着自己的意识深处,将那些零散的记忆全部挖出来,那些记忆又在她的意识中一个接着一个地漂浮起来,在半空中重新排列,组合。最后如珍珠项链般将它们全都按顺序串合而起。
“睦,我现在全部想起来了,一切,关于我们以前的一切。”
祥子嘴中还在继续对睦说着一串串不知所谓的话语。
“什么?”
“我们在以前,很久的以前,就已经见过了,就在仰光,那一次是我们第一次的相见,我不会记错的。”
丰川祥子轻声地对若叶睦说道,两个人的四只金眸都没有再眨眼,睦看向丰川祥子,她的那双鎏金色眼眸中沉静如水。
“是什么时候?”
“我也记不清是哪一天,哪一年了,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的是。”祥子嘴中的话因为着急而变得磕磕巴巴,并顿了一下。
“我们相见的那天,你跳了一支柴可夫斯基芭蕾舞。”
当丰川祥子对若叶睦说出这句话之时,睦忽然感觉到自己脑海中构筑的那片记忆之墙,全部无声地轰然倒塌。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组成一排排巨幕般的海啸,朝着现在的她嘶吼而至。
命运总是这样,把一些看起来并不可笑的巧合刻意安排在荒谬的时间,错误的地点,最后以非常可笑的方式再摆在你的面前。
睦也彻底想起自己与祥子的第一次相伞肆玲7迩尔(四)「罒见的场景,到底是怎样的画面了。
第一卷:freezing dawn:第三十章:祥与睦
2000年的缅甸雨季,丹瑞政府发令逮捕准备前往曼德勒的昂山素季,昂山素季被军方软禁,政治高压转瞬之间将整个缅甸笼罩。
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每个人都如同浸泡在雨季的阴云之中,连呼吸也变得困难了起来,刺杀,内战,监禁……一切的一切都让他们都喘不上来气。没有人能知道死神的镰刀会在下一刻割下谁的头颅。
5岁的丰川祥子抱紧手中的人偶坐在泰国国际航空的波音飞机上,她的头靠在舷窗玻璃上,平流层之上那刺眼的阳光穿过玻璃打在祥子侧脸上。强烈的光芒逼迫她只能暂时闭上自己的左眼。
祥子前后座的人都注意到了这个略显古怪的女孩,他们意识到整个商务舱似乎唯独只有这一排的舷窗没有放下遮阳的挡板。
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了下坠感,机身距离下方的云层越来越近,机舱广播也开始向全体广播飞机即将降临仰光国际机场的报告。
波音飞机开始穿过下方的云层,对流层中疯狂的气流碰撞在机身上,刚刚那明媚刺眼的阳光早已不复存在,乌云笼盖的灰暗替代了舷窗外的景色。
窗外的仰光甚至此时还下着小雨,雨珠拍打在外层玻璃表面。祥子扒在窗口旁,从高空向下俯视这座城市,景色由于氤氲的水汽而变得模糊,祥子能勉强可以看清水汽笼罩下被分割成一块一块整齐的稻田,看见了那座灰蒙暗沉的城市,看见了市中心的那尊本应散发金光的瑞光佛塔在阴雨中也变得肮脏起来,像是一块涂上了层薄铅的金块,失去了原本的光泽。
“这里是个不好玩的地方。”
那是5岁的丰川祥子初来乍到,对缅甸仰光,这个国家的第一大都会的初次印象。
“不是说军政府要打仗了么?你在这个时候还来这边开展业务谈生意,把我带上也就算了,还把祥子也带过来算什么?她还这么小。”
“这不是想让祥子也出来见见世面开阔眼界么?一直待在曼谷的家里,还怎么让祥子的内心成长?”
祥子的耳边充斥着父母的争执声,她在这些争执声中被母亲拉起她的小手下机。
之后的记忆就开始变得零碎模糊,她只记得吵闹嘈杂的候机大厅,低矮肥胖的海关警察,还有父母继续的争执谈话声。
她的记忆在这些混乱的场景中不断跳转,祥子与父母上了辆在机场大楼外马路上停靠的黑色兰德酷路泽。那辆乌黑的兰德酷路泽发动引擎,排出一股尾气,载着他们一家驶向那远处肮脏的仰光市区。
之后他们一家到达了位于仰光中心cbd区的司雷香格里拉酒店,小小的祥子仰起头呆望着眼前这座从1996年开业以来,就一直是作为仰光五星级酒店代表标杆而存在的豪华酒店。
祥子觉得它的大楼就像童话中的那棵通天的豌豆巨树一般,上面说不准还藏着丑陋贪婪的巨人,或者美丽动人的豌豆公主。
他们去了位于司雷酒店大堂2楼的gallery bar & restaurant酒吧餐厅,当祥子刚刚踏入餐厅门内时,悠扬小提琴的声刚刚结束,紧随而至,几乎无缝衔接的,是一段她熟悉的,舒缓忧伤的钢琴独奏。
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
祥子一家在这首如水的月光曲中落座,丰川祥子也就是在那时,一眼就瞥到了坐在角落里一张餐桌旁的女孩。祥子也几乎可以确定,那个角落里不起眼奶绿色头发的女孩,就是躲在豌豆巨树中的公主。
灯光忽地暗淡下去,餐厅中熙攘的人群都随着灯光的变化而安静。祥子也注意到刚刚坐在角落里的绿发女孩已经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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