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go，北纬20度 第15章

士兵看着那张20美元的纸钞，他抬起的脸瞬间由大写的不耐转变为堆起满脸的媚笑，连带着他嘴中说出来的泰语都客气了起来：

“女士，您有什么吩咐？”

戴着墨镜，穿着灰色无袖背心的齐耳黑短发女人弯下腰，她抬手，将墨镜向下滑了一下，露出墨镜后一双深褐色的眸。

“小家伙，青叶长官她今天在吗？”

“在的，长官她们今天都在楼上打牌。”

“能麻烦带个路么。”

木椅腿与地板摩擦发出了不愉快的尖鸣，士兵从前台后站起了身子。

“七条～碰了！”

青叶摩卡欢呼着拿走了中心的那张牌，赫然向余人摆出了三张七条，她的食指与中指间还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

“我这局牌怎么这么烂？”

一侧发绺被挑染成樱桃红的女孩嘴中含着一根快要燃尽了的七星香烟，她大声地叫了起来：“我现在已经快输了1000刀了！”

“小兰，上回的局，你赢得可是最多啊，这次也是该吐出来点儿了。”

“小巴，你不能这么说，你那一次赢了我们……”

咚咚。

有人在敲包厢房门，清晰的敲门声让几个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全部聚向房门的位置。

“长官，您的一位朋友说想要跟您聊聊。”

“让她进来吧。”青叶摩卡的脸上收敛起了笑容，她弹落了烟灰，将那支烟放在口中猛吸一口。

房门无声地打开了，一股倒灌进来的风拍在所有人的脸上。

“嘿！这么闲啊？你们果然都在这儿打牌呢？”

“明子来了？”宇田川巴对着走进来的女人笑了起来，她向士兵挥挥手，士兵向着屋内浅鞠一躬，转身关上了包厢的房门告退。

“绯玛丽也在呀？你平常一直在军区那边，一个月也见不着你一次，哎？小鸫她没来么？”

齐明走到摩卡的身旁，她叉腰站在摩卡右手边，靠着摩卡的椅背。

青叶摩卡感激地看了齐明一眼，她的右手紧抓住袖口，将即将从袖管中掉落而出的麻将牌攥在了手心之中。而后神色自然地将这块麻将在两手间摆弄，好像是刚从麻将桌上随意拿的一块麻将牌一般。

齐明看见了摩卡出千，但她没有说破，反而若无其事地替她挡了一下，她也看出了摩卡脸上难掩的窘迫。猜想可能是有张牌快藏不住了，如果在这种与姐妹打牌的场合出千直接被发现，那可真是出大糗了。

“今天一营例行演习，她走不开啦。”摩卡接着齐明的话头说了下去，“一营的刺头儿是我们那几个营里最多的，光靠那些废物连长根本管不住的，她一走开，那演习不就闹翻天了。”

“这样啊。”齐明微点下头，对着几人说：“摩卡，川巴，绯玛丽，兰，现在方便么？耽误你们点儿时间，我想跟你们聊点儿正事儿。”

“我听你们手底下的人说你们都在楼上打牌，以为不在你给老白说的那个包厢呢，还叫了个人在我前面领路，没想到就是在这里。”齐明哈哈地轻笑，afterglow的四人也都跟着一齐笑笑。

“我带来的那两个日本小妞，你们应该都听说了吧？”

“嗐，你带着那俩妞刚来这里第一天，手底下就给我汇报了，说你带着俩女高中生赶回来了。”美竹兰的脸上带着一抹神秘莫测，玩味的笑。

“她们俩是和镰田那帮子有什么关系么？毕竟是从她们地盘捎回来的啊。”青叶摩卡对着齐明说。

齐明知道，摩卡口中的“镰田”，即指塔拉姆集团董事长镰田美亚子。

她向着众人摇摇头。

“她们两个，虽然也是日本人，而且我见到她们的时候确实也都穿着ssa-s的迷彩外套，但我觉得她们更像是园区里的‘货物’。”

“你是说，她们也是要被掏心挖肺的那批？能从那里面躲过轰炸还逃出来，很不容易吧……她们名字是？”

一直沉默着的上原绯玛丽开口了，粉色刘海在她一双祖母绿的瞳孔上方晃动。

“蓝色头发扎马尾的姓丰川，名字叫丰川祥子，绿色短发的那个，姓若叶，她名叫若叶睦，对于这两个名儿，你们怎么看？”

“丰川祥子…若叶睦…嘶…我老早之前就认识个在日本街那边卖套的老头儿，叫丰川太郎……”听到宇田川巴嘴里冷不丁地蹦出来这么一句话，其他人听了全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别笑，那老头儿确实也算个传奇人物，当时听人说是帕蓬巷日本街的小姐们起码有一半都是从他那里进货，给的价格比一般市场价便宜一半，据说还没日本街的时候那个丰川太郎就已经卖出名声了……”

“说正事儿，说正事儿。”青叶摩卡强忍住笑，双手在身前做出表示安静的手势，她对齐麇似另器i&!i似巴司]明说：

“不认识这两个小女孩欸，不过回来我可以去让人查查她们的背景，但是qq，你今天过来说的正事儿，跟这两个女孩有关系么？”

“是，我来今天来这儿，就是为了接那个单的，那个叫潘东鸣的越南佬妨碍了咱们的生意，我们就去把他杀了，不过摩卡，这一笔单子，我不要佣金。”

“我们？你已经找好合适的人了吗？”青叶摩卡敏锐地抓住齐明话中的关键信息，“还有，不要佣金是什么意思，你想白干活么小明。”

“当然不是，这天底下，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啊，至于合适的人选，我确实已经找好了，并且想拜托你们一件事。”

齐明呼出一口气，停顿了一下，说出了一句差点让afterglow四个人全部原地立即昏厥的话：

“我要跟丰川祥子，若叶睦组建一个临时佣兵团，一起去杀了那个越南肥佬，在这个任务开始之前，我想麻烦你们，抽空给祥子和睦培训培训cqb的基础。”

第一卷：freezing dawn：第二十三章：交易

“小q，你们三个人是不是还要让我们给你们提供几架f22，对，最好一人一架，然后，你们开着飞机——俯冲，嗖！轰！嗯，就这样结束任务。”

“摩卡，我们是在谈正经的，你怎么又开起这种玩笑话来了……”

“qq，是你先跟我们开玩笑的吧？”青叶摩卡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你真的有把这个任务放在眼里么？”

摩卡将马上燃尽的烟头向身前扔去，那根在已经焦黑的烟草中，仍然透出红亮火星的烟头划出一道弧线，被摩卡随意地丢在了她的脚旁。

青叶摩卡一脚踏上了那根烟头，她轻轻转动脚腕，鞋底与地面旋转着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两家万丰赌场，万沟琅那家看场子的打手比帕特的要少，可我下面的人去看了，光明面上那也有30多号。”摩卡继续说：

“而且你以为潘东鸣没什么实力么齐明，他好歹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的货色，那30个人都不是什么老的快要死了躺在床上呻吟的老头儿，他们全部配枪，甚至还有97式霰弹枪，那些私兵里也不乏从周边民地武和原来505旅的收纳的人。

“老怀特这次也是犯蠢，直接贸然就同意你来我这里接单了…三个女人去强攻30个持枪的男人把守的赌场再杀了潘东鸣，你们三个都是神奇女侠还是惊奇队长？”

面对青叶摩卡的连连诘问，齐明只是笑笑没有说任何话。

“说完了么？”齐明盯着摩卡，“你不用再劝我了摩卡，没有用，我天生就是个疯子。”

“芭缇亚他妈的最不缺的就是疯子！巴齐尼比你我更疯，现在呢？躺在床上，像个痴呆一样望着天花板，他其实还算走运，捡了条命回来，巴齐尼以前是军人，他以前还有自己的佣兵团，那你们呢？拿什么给我说能打下来万丰赌场？”

“哎！摩卡……”美竹兰已经注意到了气氛的不断升温，她挑了下眉，瞅准时机开口了，想给这弥漫着火药味的空气打圆场，“咱们当年不也这么一路走过来了么？”

“但芭缇亚这么多年来，也只出了我们一个afterglow，雇佣兵这种血腥残暴的黑暗行业，从古至今，几乎都是男人的世界，成员均为女性的佣兵团，并不能说完全没有，但是想出人头地，这其中的几率，太难太难了，我觉得这其中的概率，堪比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将曼谷彻底摧毁。”

青叶摩卡比任何人都清楚afterglow是怎么爬到今天这一步的，真的是靠自己的实力么？

至今芭缇亚的一些老佣兵们仍然对她们嗤之以鼻，在背后说她们就是一群投机倒把的小偷，窃取了果实，为了自己的利益，将芭缇亚全盘拱手相让给泰王室。

摩卡很想将那些老佣兵也效仿自己当年杀那些顽固派时的方法，开着坦克直接从他们身上碾过去。

但当她冷静下来时，她知道他们说的没错，如果当时泽努克与其他顽固派没有产生矛盾，现在芭缇亚的头把交椅位子，还轮得着afterglow吗？

“你们以为那两个女孩真是什么善茬么？”

从刚才就一直沉默不言，坐在哪里的齐明冷冷地笑了。

“金三角不养闲人，更不养废人，那两个日本女孩，要她们真是废物，我早就给她们杀了抛尸洛克河，或者直接转手卖给芭缇亚或东枝的老鸨们赚点钱不好？

“两个看着高中生模样的女孩能从园区大楼突围出去，这本来就不是一件正常的事儿，况且在她们从那栋楼出来之前，我还亲自看见一队南掸邦的人进去，听见里面有枪声传来，但是出来的，却是只有她们两个。”

这才是当时齐明在丰川祥子晕厥之后，想弄死她时突然感到一阵恶寒的主要原因，并不是什么，她觉得丰川祥子是塔拉姆集团的人。

在哪里，就算杀了塔拉姆的人，谁又知道？谁又关心？

她真正胆寒的原因，是为什么两个如此虚弱的少女，怎么能从那群如狼似虎的士兵手下突围逃脱？

这太反常了，说明她们身上一定有某种异于常人的天赋和能力。

“那个叫丰川祥子的妞，我带她去了哈尔林的靶场。”齐明对着四人沉声说，“那一天她搞出来的事儿让我大跌眼镜。”

她举起了自己的手，用手比划着说：“200米远的标靶，十发子弹，全中。”

“齐明，你又在逗我笑？”

“是，摩卡，我就知道，你不愿意相信我说的这些，但那天我就在场，亲眼所见她用一把没有任何瞄具的81杠，成为了哈尔林那里第一个打靶100环的人。”

齐明说着叹了口气：“另一个，我暂时没有发现她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哈尔林给我说，那个绿头发妞，可能是从民主阵线下面的88学生军出来的兵，直觉也告诉我，她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角色。”

“你们现在有清晰的作战方案么？”

听到美竹兰这句话，齐明心中暗暗地发笑，果然是当总参谋长当久了，连“作战方案”这种名词都用上了。

“有，但只是一个大概的框架，具体的细节，还需要我多次地推敲演练，或许还要进行多次的实战模拟。”

青叶摩卡的情绪平复了下去，她再次一屁股跌坐回沙发，一边摇着头一边低声说：

“qq，你如果没跟我放屁，那你也许真的从掸邦捡到了两个宝。”

摩卡将臂肘支在大腿上，托起下巴，歪头向着齐明问：

“你刚刚说的不要佣金到底是什么意思，qq，你肯定不是想给我白干活，你也给我说了，免费的东西往往最贵。”

“你知道chaiseri么？”齐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接着向摩卡抛出一个问题。

“你这话就像在问我知不知道81式步枪的口径，这问题太蠢了…柴斯里这公司成立于1939，最初是橡胶和橡胶金属粘合部件，商用货运卡车的扭矩杆和橡胶保险杠的专家，后来开始为泰国皇家陆军履带式装甲车生产履带板和负重轮……”

摩卡忽然顿住了，她狐疑地看看齐明：“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你哪里得罪他们了？”

“我这种小人物，用得罪这词也太看的起我了，现在的情况是他们已经找上门了，还在老白的酒吧里拉了几泡稀屎。”齐明说，“鲨群酒吧新来的那个泰国女招待，诺玛，还记得她么？”

“我知道。”宇田川巴突然开口，“那女人身份不简单，有次我撞见一个人凌晨从鲨群酒吧翻窗下来，悄悄派人跟了上去，但没两条街就被甩了，那人穿的很严实，但我觉得应该就是她。”

“诺玛就是个暗哨，柴斯里专门用来监视老白和我的，柴斯里并不放心老白，他们也很警惕你们，因为你们是日本人，他们在与塔拉姆争下芭缇亚，并进一步吃下缅北，金三角这块巨大的蛋糕。”

“她应该是从水下拆除攻击部队出来的人，在cib也可能待过不短的时间，要知道逃脱川巴的追踪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摩卡接上宇田川巴的话继续向下说：

“实际上，cib对芭缇亚的调查已经开始了，他们早就怀疑我在给那些卖麻果的洗钱，即便那些钱我都是通过几十个私人户头转出去的，但他们不是傻子，能猜到我干的这些勾当，只是没有证据。”

“你的意思是，现在芭缇亚已经有调查局的特工潜伏了？”

青叶摩卡点头。

“不只是特工，泰国佬那群蟑螂有可能安全屋都建好了，只是我们还没找到罢了。”宇田川巴对齐明笑着说，“如果那天真是诺玛，那她肯定是要去她的蟑螂窝。”

“话又说回来了，qq，你拜托我们的要求到底是什么？”

“这就是我今天来的目的，两周后，我要动身，将丰川祥子与若叶睦送到曼谷日本街，香澄那个夜总会，柴斯里怀疑她们两个是我带来的塔拉姆的人，我觉得诺玛早晚会动手。”

“circle？哦～天啊，那小破地方我真的挺怀念的，那时候我们和香澄组建的那个ppp乐队打地铺睡在店里，她半夜不老实，老是把腿踢到我小肚子上。”摩卡轻声笑了起来，“我好像知道你要让我们干什么了，是想让我们护送她们一路去曼谷么？”

“猜的真准，摩卡，不过不是曼谷。”

“你刚刚不是说……”

“我们不可能开车去的，路程太远，那样风险太大了，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齐明双手抱臂，幅度很小地，摇着她的头。

“那你们怎么去曼谷？就直接飞过去？”

齐明听到摩卡的这句话，她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是啊，两周后，大其力，塔基雷克机场，我们就去哪里。”

第一卷：freezing dawn：第二十四章：蟑螂与蛇

close quarter battle，简称cqb，中文名翻译为“室内近距离作战”。

当老白听说，齐明要带着祥子与睦去191团训练基地，进行五天的cqb训练时，他摇着头给出了一个十分中肯的评价：

“五天你们能学会个狗屎。”

齐明听了反而不生气，她认同地点点头：“是这样，确实只能先学个狗屎。”

“能学会步伐，切角标准就是万幸了，当年我在胡德堡，光练那个步伐跟转腰，胖球史密斯让我们练了足足两天。”

老白说的一点都没错，cqb是各国军方与警察系统的重要课程，虽然被翻译为“室内近距离作战”，齐明却觉得这个翻译没有那么标准，cqb是一个相当宽泛的概念体系，向下细分，还有“城市作战巷道cqb”，“车辆突发遭遇战vcqb”，“海上船舶安全cqb”……

随便一个种类的cqb的皮毛东西都够唠上十天半月的了。

而最基础的，便是最传统的“室内近距离作战”，这也是她们今天要专门进行训练的cqb类型。

齐明知道，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

青叶摩卡把话给她摆在明面上了，cib泰国中央调查局的特工，已经潜伏在了芭缇亚的暗处。

她得速战速决，给祥子和睦培训cqb后，杀掉潘东鸣，最后就是开始着手准备去大其力的路上计划。

走的这几招棋，可谓是越走越凶险，训练cqb本身并无危险性，但是诺玛，柴斯里，他们会怎么想？她和带过来的日本女孩突然没有原因的在芭缇亚离奇失踪。

柴斯里可不会认为她们五天没回来，是去进行什么“金三角公园雨林春游”了，cib的特工们估计要把整个芭缇亚翻个底朝天。

得提前放出消息，自己现在可以去任何地方，但唯独不能是afterglow的191团驻地。这种事儿不能再把摩卡她们给连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