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rphuo
三个人走在芭缇亚的大街上,集市上的人见到这三个发色各不相同,远近高低各不同的女人纷纷躲闪,眼神中尽露恐慌之色,都唯恐避之不及。
废话!谁在大街上看到一个黑色短发,左脸颊还有道淡粉色伤疤,背上负着一挺火箭筒,朝天的筒子口还已经插上了枚破甲弹的女人与她旁边穿着迷彩服,手中转着把黑色小刀的马尾蓝毛,以及手上拿着把便携可折叠冲锋枪,也穿着迷彩服与作战靴的淡绿发色金眸女孩。
这种组合不论是谁看见了,都得赶紧躲一边让路,不然还等着找死在自己头上开个洞么。
三人宛如一把横举开刃的刀,街道上的人群在她们面前自动分开,又在她们身后自动闭合起来。
“这是青叶长官手下的新佣兵?”
“都是女人的自由佣兵团八百年没见过了,这是哪支?有人知道这几个都叫什么吗?”
“哪个黑发的我认识,是齐明,另外俩不知道,齐明跟老怀特那个美国佬据说走得很近,说不定有一腿……”
人群对着三人组的背影窃窃私语,他们对着三人指指点点着,纷纷猜测这支突兀的佣兵团是谁的部下,背后的势力代表着哪一支派系。
老白正在用水果刀从半个柠檬上准备切下一片柠檬时,他听见了那橡胶靴底与玻化砖摩擦产生的杂乱库嗒声。
他下意识抬头,水果刀的刃口差点滑开切进手指。
“妈的,齐明,你们这架势……是要来把我的酒吧扬到天上?”
“给你个惊喜。”齐明笑着把那挺亚辛火箭筒连带着里面的破甲弹“咣”地重重放在旁边的一张圆桌上,“老白,猜猜我们这批货花了多少钱。”
齐明朝丰川祥子与若叶睦招手,示意她们把手中的冲锋枪与那把伞兵刀也都摆到那张圆桌上。
“你们从哪里搞的这些货?哈尔林哪里?”
齐明朝老白点头,承认了他的这个质问。
“这是索斯米821吧……我以前服役的时候,在那不勒斯哪里试过这把,射速够狂野,给我的印象就像个火辣的巴西妞儿,打起来手感比非迷你版的乌兹打着舒服得多。”
老白已经走出调酒台,他拿起那把意大利冲锋枪,放在手中端详,并把那把索斯米平举在胸前,蓝色眼珠一只闭起,开始进行试瞄。
“手感不坏,意大利正规货差不了,这枪也算个传奇了,黑手党跟中情局都曾把这枪当成宝,一梭子足够在你身上造个蜂箱了。”
“哈尔林也给我这么说的。”
“什么?他想要用这枪在你身上造蜂箱?”
“老白你就是个狗娘养的,他也给我说的这是意大利正经货,在马六甲那边收的,一伙儿马六甲海盗抢了艘意大利船想销货被他拿下来了。”
老白听到齐明骂他“狗娘养的”,并不生气,反而得意洋洋地放下冲锋枪,又拿起那把伞兵刀。
≌⊥误,≠Ⅶ[yi$物≤其~!令!@⊥≤#“这小玩意儿也是个好东西。”他的指腹摩挲着那哑光的漆黑刀面,“y8碳素钢,fsb与格鲁乌的专用刀,能轻松割开阿拉斯加棕熊的熊皮,也算是俄国佬冷兵器中精湛技艺的代表了。”
老白在指间熟练地转刀,又一把握住,反手举刀向下猛刺,突然将刀狠狠钉进了身前的椿木桌面。
他松开手,钉在桌面之上的【凤凰】伞兵刀的刀身兀自晃动不止。
“算上这挺巴勒斯坦版rpg—7,我觉得总共不会超过5000美元,大概4500上下吧。”
齐明摇摇头,老白皱眉,再次带着探询的语气问:“4000?”
齐明还是摇头。
“3500?”
齐明摇头:“比这低多了。”
“2000!”
“再往低了猜。”
“1000!”
老白看见齐明还是继续晃着脑袋,他有种冲动——把齐明的脖子割断,取下她的头,然后剖开头骨取出她的脑子,看看齐明到底想告诉他这些武器买下来要多少钱。
“再抹个零,你就猜对了,老白。”
老白的脑子一时被这句信息量巨大的话惊得不知如何回应,如万千哥萨克骑兵策马奔腾,浩浩荡荡地冲过他的大脑皮层。
“what?how much?”
老白急火攻心,嘴中直接对着齐明蹦出一句母语。
齐明举起手,竖起一根食指,在老白面前左右摇晃着。接着耸耸肩,看了眼挂钟,转身上楼。
“已经快3点了?我有点困,你们要是有事儿就叫我。”
齐明沉闷的声音从楼梯口传出。
“哎……”老白还想说些什么,他摇摇头,将脸瞥向还站在哪里的祥子与睦。
三人面面相觑,冷却的气氛开始变得尴尬,老白咳嗽了几声,他脑子中突然电光火石之间划过一件事。
“祥子,我记得听齐说过,你以前在曼谷的时候还玩乐队,是个键盘手?”
“诶?”
“她还说你给她说你是整个金三角弹琴弹得最好的,那今晚上能替我热热场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祥子在内心中的呐喊几乎要爆炸出来。头被这顶突如其来的荣誉砸得越来越晕。
“试试吧,琴我都替你准备好了。”
老白手指了指,祥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了那台放在酒吧歌台上的电子琴。
第一卷:freezing dawn:第二十一章:荒野遗孤
那是一台纯黑的roland fantom-g6 ,摆在酒吧歌台的中央位置。
祥子静静地看着那台罗兰电子合成器,良久,她视线没有移开,开口说:“那我今晚表演时,有指定的曲目么?”
“没有,弹你最擅长的那首就行。”老白对丰川祥子说,“最好旋律激烈一点。”
“可以。”丰川祥子指向那台电子合成器,“我现在可以试试它么?”
“随意。”老白的嘴唇向下撇撇,做出一个鬼脸,低头继续用手中的绢布擦拭着那一个个高脚杯。那些高脚杯好像永远都擦不干净似的,每次祥子一见到老白,不是在拿着各种酒瓶子像做化学实验一般调出各种颜色的液体,就是在擦那永无止境的玻璃杯。
祥子顺着螺旋阶梯走上面前的歌台,在fantom-g6后的琴凳坐下。
她的指尖抚摸过这台电子合成器的lcd显示屏,抹去上面的一层薄灰,熟悉光滑的感觉让她仿佛再次回到了她在曼谷那个隔音排练室里,她也曾无数次像这样抚摸过自己那台同样是roland的电子琴。
祥子如果没记错,fantom-g6去年才刚被罗兰推出上市,且主要销往日本,东南亚只有马来西亚吉隆坡与泰国曼谷有售。
老白确实大手笔,祥子也看不出他是一个键盘手的模样,可能是一次酒后兴奋一时兴起直接买来个这么玩意儿,估计都没真正弹过几次。
真是壕无人性啊。
祥子将电源线接入插座,lcd屏幕亮起,她的手指按下琴键,发出一声空灵的音律。
试着弹过一段生涩的练习曲段后,祥子有些惊喜地发现自己丢过那么长时间的技术,开始感觉像一条条小蛇般在自己的皮下游走,唤醒了久远的神经肌肉记忆。
沉重低迷的低音块从琴键上滑出,在鲨群酒吧内回响。
音调开始逐渐拔高,流畅干净的乐声如一流淙淙的清泉从roland fantom-g6的琴键之间源源不断地泻转而下。
平静,清澈,婉转的音乐将酒吧内的阴霾与黑暗一扫而空。
祥子双手按上琴键,伴随着一声沉闷的低音集合,平和的音乐戛然而止。
她偏头,看向老白,老白已经听得怔住了,忘了自己手中的玻璃杯与擦杯布。他愣了半分钟后才意识到这段钢琴乐已经结束了。
“这是我听过之后,第一次无法给出评价的琴乐。”老白笑了,“我只能说,会弹帕赫贝尔的《卡农》的人这世界上如过江之鲫,可真正能学到其中灵魂的现如今只有我今天听到的这一段。”
“您过誉了。”祥子向老白优雅一笑,“今晚我会尽力演奏的。”
她从琴凳上站起身。
“祥。”
祥子在上楼时听到睦在身后叫自己,她立即回头。
“你弹的很好听。”
睦的这句话并不像是阿谀的奉承,说这话时,她一对眸子中闪动着真貳冥栮陾印厁淋(《 八) 洱情实意的光亮。
祥子笑笑:“睦,我清楚我自己的钢琴技术,就比没学过的好点罢了,比我弹的好的,在曼谷那三所学校一抓大把。”
她忽然在楼梯上驻足,睦差点撞上祥子的后背。
“睦,你…会吉他么?”
丰川祥子用着略带迟疑的语气问她。
“你们要吉他?今晚的演出还需要吉他伴奏么?”
“嗯,随便什么一把电吉他,能弹能响就行。”
“我这儿酒窖里确实放着一把电吉他,还是雅马哈的,我觉得插上电应该还能使。”
“麻烦您了。”
暮霭四合,夜色逐渐蚕食,爬满整个金三角的天时,悬在鲨群酒吧中央的古典主义全铜吊灯,那大功率oled照明面板还是反常的黑暗着。
来喝酒的佣兵们满心疑惑地步入酒吧后,他们左顾右盼,他们都搞不懂哪个美国人又给他们搞些什么花活儿。
窃窃私语声合聚在一起,分贝也逐渐高了起来。讨论声,叫骂声,口哨声在酒吧大堂内纠缠为一团。
一道绿色的镭射激光从角落垂落,如一把虚幻的刀拂过吵闹的人群。每个被这道镭射扫过的人,他们的视网膜都被幽绿色的镭射光芒短暂地覆盖,挤满。强烈的刺激让他们不禁闭上自己的双眼。
这道镭射光像是无声的警告,当它扫射过人群,照射在调酒台旁搭起的酒吧歌台之上时,佣兵们全都自动安静下来。他们的目光聚焦在那座歌台之上,佛如暴风雨来临之际的宁静,相互之间只能听见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一声拉长了的滑音,从细微的黑暗角落爬了出来。
当这声悠长绵远的滑音撕破了静寂的幕帘时,在场的大部分佣兵意识中都出现了这么一个画面:一艘庞然的乌黑海盗船渐渐从黑雾中显露,艏柱与船首刺破茫茫黑雾,轮廓也在众人眼前愈来愈清晰。
悠远的滑音就是那海盗船上的号角声,号角声随着时间的推移正在不断将气氛推向高峰。
舞台正上方的镁光灯与镭射光灯刹那间一齐亮了,交错的光芒瞬间将台面上两位少女的纤细身材勾勒出来。
坐在琴凳上的女孩伏低身躯,双手在琴键上空快速地四下纷飞,甚至在灯光的照耀下如两只翩翩起舞的白蝶。在她身旁,拿着吉他而立的,有着一头绿色披肩长发女孩也开始拨动弦柱。
音调陡然拔高!所有人都听到了乐曲后那狂暴的雷雨声,汹涌起伏的海面上,那艘琴乐幻化的漆黑海盗船船首如一柄黑色的长刀向前直劈,将一道接天连地的浪墙怒吼着完全撕开,浑浊的海水嘶鸣着拍过船身与桅杆,台下的佣兵甚至感觉到了水沫飞溅——有人因为兴奋把手中酒杯打翻了。
老白在黑暗中,靠在身侧的调酒台上,这里离歌台很近,激昂的乐曲甚至要将他的耳膜震穿。
台上的演奏明明只有一个吉他手与一个键盘手,可老白竟然听见了那悬在琴乐与吉他伴奏之上的鼓声。
用电子合成器是可以模拟出鼓乐的,但那需要极其高超的技术。在整个芭提亚,只怕也找不到第二个这种键盘手。
丰川祥子的键盘技艺,比他预想中的还要高出不少。
狂暴的高音突然停歇,那艘黑船在突破一道道骇人的浪墙后,铅黑色的天空终于裂开了道道细缝,金色的阳光从那些裂隙中洒下,为被海水浸透了的桅杆覆上一层圣洁的金,狂暴的海面也归于平静,船身周围的海水不断拍打在侧舷板上,溅起无数飞沫。
缭远的号角声再次变得如一开始那般柔和下来,恰到好处吉他低音节不时蜻蜓点水地穿插在其中,里面好似包含了甲板上一众水手劫后余生的喜悦的叫喊。
平静祥和的音乐也让酒吧内的佣兵们心情放松下来,可下一秒,他们刚刚随着音乐平和下来的心便随着那激昂慷慨的琴声,再次提了起来。
浓密的乌云将刚刚放晴的天空遮蔽,铅黑色的云从四面八方向海盗船压了过来,没有平静多久的海面复又躁动起来。船身摇晃起来,地平线的尽头,一道将水天相接而起的巨浪狞笑着在鲨群酒吧的那方小小的舞台蓝发少女白皙的双手间升腾而起!
蓝黑色的巨墙向着海盗船压了下来,也向着酒吧里的每一个听众头顶覆城而下。
有人紧绷的神经在这巨大的威压下尖叫起来,但那暴雨般的,极富有斗争性的鼓点又砸了下来,拧结为船舱与甲板上水手们对命运不屈的齐声怒吼,与狰狞的巨浪吼叫泾渭分明地分割开来。
巨浪最终砸落在这艘乌黑的庞然巨兽上,有那么一瞬,海水几乎完全吞没了这艘巨大的海盗船,徒留直立的桅杆昂扬在海面之上。
弹奏电子合成器的少女上身几乎完全压上了她面前的琴键,额头也几乎贴上那亮起的lcd显示屏。
呕吼着的高音与鼓声再次戛然而止,海盗船从高音组就的海墙中下坠钻出,淅淅沥沥瀑布般的水流从甲板与船舱中直泻而下。如苏格兰风笛般的号角声也再次响了起来,万丈光芒从乌云完全消散的天洒下。
风笛声飘扬着,其中好似还夹杂着海盗们欢愉的喊叫。
音乐在清脆舒远的叮叮声中逐渐低落,最终,伴随着最后的叮——咚——单音中,全曲结束。
大堂中央的全铜吊灯,在乐曲结束的刹那,倏地明亮起来。
丰川祥子从琴前站起身,她踱步至若叶睦的身旁,牵住了睦的手,一只手按在胸前,两人一起向台下欠身鞠躬。
台下静寂片刻,爆发出潮海般的喝彩声与鼓掌声。
在那台黑色roland fantom-g6中央lcd未熄灭的屏幕上,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一行英文字母:
2007.nightwish.last of the wilds.
第一卷:freezing dawn:第二十二章:cqb(ⅰ)
芭缇亚,191赌场。
坐在前台后打着瞌睡,身着草绿色迷彩军装的士兵用手努力托住下巴,不让头彻底地栽下去。
即便是赌场中心大厅内闹哄的声音几乎要把那哥特式的吊顶掀翻,也完全阻挡不住这名年轻士兵的困意。
笃笃笃。
聚丙烯塑料台面传来指关节敲击的震动感,让士兵一下子清醒了。
而让他脑子彻底清醒过来的,是一张推过来的发黄的长方形“安德鲁·杰克逊”大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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