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第170章

作者:梦里千重

  “丹噬图,门长要成了。”

  唐门众人望着唐妙兴身上越发清晰光明的图案,忍不住激动地咬了咬牙,然后在心底将这图案和唐门流传下的丹噬图相对应,只觉得二者之间的相似度越发接近。

  “不对,这样下去要出问题。”

  与旁人渐渐喜上眉梢的神情不同,许新的眉头越发紧皱,脸色也变得严肃认真,甚至更加的难看。

  “他娘的,唐妙兴这龟儿,该不会真的疯了,拿命来玩老子?”

  “唔!”

  还没等许新骂骂咧咧的话语声落地,原本脸色淡然、身姿挺拔宛如老松的唐妙兴突然身形一晃,胸口猛地起伏了几下。

  “呼——”

  唐冢内,原本平稳的气机也跟着起伏了起来,但若柳絮、虚若无物的微风再起,只不过却多了几分暴虐。

  “唐妙兴!”

  “门长!”

  众人惊呼之间,只见唐妙兴身上原本泾渭分明的脉络突然变得模糊了起来,淡淡的炁光逐渐沿着唐妙兴身上的经脉扩散开来,仿佛根系网络一样,向着各处蔓延。

  这样的异变让原先心情喜悦的唐门众人再度紧张起来,在那暴虐气机的吹拂下,他们的额头上泛起了些许水珠。

  “一路走......嗯?”

  做为在场唯一掌握了丹噬的人,许新见此,已经猜到了唐妙兴的下场。

  丹噬出了岔子,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距离那万般痛苦的地狱也只有一线之隔。

  但就在他淡定着神情,打算送这位师兄一程时,唐妙兴身上再次发生了变化。

  “嗬嗬嗬......”

  磨牙切齿的声音从唐妙兴鼻腔中传出,他颤抖着身体,尽力抬起头颅,仿佛正在经历钻心剜骨般的痛楚。

  在他那不断锁紧的额头眉间,两抹淡薄的炁痕渐渐显现而出,刚开始只是隐藏在了额头的皱纹中,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两抹炁痕变得越发光亮、愈发清晰。

  这两道炁痕刻画在唐妙兴的额头上方,二者虽然纤细短小,但却非常明显,仿佛天地之界限,霎时间分开了纷乱的万象事物。

  当这两道炁痕出现的那一刻,唐妙兴身上暴虐流淌的气机再度归于平静,那些被侵蚀后,宛如细网般的经络也逐渐恢复正常。

  三丹处,模糊黯淡的原点重新绽放光辉,三者之间隐隐沟通的联系越发明显,精气神在其中流动抟炼,逐步化做了一种莫名的气机。

  这股莫名的气机取代了之前平静的气氛,无色无味、无声无形,恍惚间铺遍全场,仿佛并不存在于虚空,但又仿佛与人近在咫尺。

  这股气机分明不带任何杀意,但却暴虐恐怖、低沉迟滞。

  在这种不可名状的气机中,身为刺客的唐门众人只觉得好似掉进了冰窟,刺骨劾人的寒意刹那间冻结了全身。

  这是生物面对死亡威胁的应激反应,源于本能的恐惧转眼间袭上众人心头,但他们恍若未觉,只是双目灼灼地看向唐妙兴。

  “丹噬!”

  这一刻,哪怕是没有见过丹噬的唐门弟子也明白,那种莫名的气机究竟是什么。

  那是唐门几十年来追求的东西,也是如今唐门延续了几代人的遗憾——丹噬!

  “唰——”

  眨眼之间,环绕着众人的莫名气机消失不见,仿佛从来也没有出现过,但众人心底渐渐退去的的惊惧告诉着他们,这不是一场梦,而是真的有人掌握了丹噬。

  “咳咳,原来如此,生死关、观生死,两重境地两重天。”

  被众人注视着的唐妙兴抚着胸口咳嗽了两声,脸色有些苍白,眼神恍惚了几瞬,又重新恢复了清明。

  他踉跄着站起身,看了看双手,掌心中飘着一团常人无法观测的炁机,望着这团炁机,唐妙兴脸上渐渐泛起喜悦的笑容。

  “若无生死两天地,丹噬一气逆还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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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第263章 唐门无情,属于门长的算计

  “唐妙兴,你个龟儿,吓死老子了。”

  张旺和唐秋山两人按捺下心中的喜悦,两人看着浑身轻松的唐妙兴,心中残存的惊惧和愤怒统统宣之于口,直接用方言大骂出声。

  “你发疯也得有个度,说不干门长就把职位丢给许新,往地上一坐就要突破丹噬,真不怕把这条老命丢进去。”

  脾气火爆的张旺骂了两句,但始终不见唐妙兴反驳,依旧是那副让人摸不准心思,笑意盈盈的模样。

  见此,他也没了继续喝骂的心思,有些疲惫的摆了摆手说道,“哼,如今你也掌握了丹噬,对于门长一职已经没有了缺憾。”

  “不,如今的门长乃是唐新。”

  唐妙兴伸手截断张旺的话语,他越过两人,迈步走向沉默着的许新,伸手搭在他枯瘦的肩膀上,迎着唐冢内所有人的视线,和许新站在了一起。

  “门长,你可别说气话。”

  唐秋山望着现在和往常大不相同的唐妙兴,用往日里的老好人腔调,语气温和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张旺也点了点头,身为外门统领的他,如今沉默地和内门统领唐秋山,自己平日里的不对付的家伙站在一起,共同反抗唐妙兴的决定。

  无他,只因为他们都厌恶许新,不仅厌恶对方的品行,更厌恶对方给唐门带来的耻辱和损失。

  甲申三十六贼,除去其中的全性之人,剩下的每一个人,全都是被各自地师门寄予厚望的天才。

  他们全都获得了各自的师门地精心培养,可以说是下一代的顶梁之人。

  可是,他们这群被各家精心培养教导的弟子,却因为一个全性的魔头,背叛了自己的师门亲友。

  此为不孝!

  其次,当时的时局正处于关键时刻,他们这群天才的行为,差点导致种花异人界的大好局面一朝丧尽,险些累及家国。

  此为不忠!

  再者,许新被唐门囚禁后,他畏惧刑罚,自言后悔,可经过张怀义闯山之事后,唐门也猜到了许新并没有彻地坦白,对唐门还有所保留,也就是说这个罪人根本就没认罪!

  此为不仁、不义!

  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辈,张旺和唐秋山自然不同意许新继任门长。

  更何况,现在的唐妙兴已经掌握了丹噬,这个唐门门长如今他们心服口服,唐门自然也没了要换门长的需要。

  既然如此,何必让一个唐门罪人、无耻败类玷污了唐门的风骨!

  山壁内修行的唐门弟子默然地注视下方,他们这些后辈并不了解这些前辈的恩怨情仇,如今只能作壁上观。

  沉默的气氛蔓延在唐冢内,四位活着的唐门老人两两相对,仿佛化做了两个阵营。

  “呵,有所预料,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坚持了,不过唐新还是要出世的。”

  唐妙兴看着往日里的两个师兄弟,嘴上说着惋惜的话语,但下一瞬,一只枯瘦干裂的手掌拂开了他的手臂。

  “哼,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是把我当成了磨刀石,一块磨砺你自己,也是磨砺整个唐门的磨刀石。”

  许新有些嫌弃地远离了唐妙兴,“你个心眼多的跟煤球似的老家伙先滚远点,老子看着晦气。”

  站远了几步后,他瞥了一眼张旺和唐秋山,摇了摇头鄙夷道,“两个被人算计了还不知道的蠢货,唐妙兴你这盘棋下的可真大。”

  “先是利用老子来修炼丹噬,巩固你的决心,如果不成功,我这个活死人只能被迫扛上唐门的担子。”

  “可是我做了一辈子活死人,在外面一没有根基,二来这两个蠢货又看不惯我,这种情况下你的一种目的也就达到了。”

  “我这个罪人只能做个掌握丹噬的招牌,而往日里分裂的内门和外门也会合起伙来架空我,唐门重新化做一个整体。”

  “可是我成功了,你又该怎么说?”

  “哼,成功了就会达成你另一个目的。”

  许新嗤笑一声,“成功掌握丹噬的你,地位将会无可撼动。”

  “虽然往日里你因为心魔作祟犯了不少错误,但如今掌握丹噬、破碎心魔,你也算是脱胎换骨,自然有信心带着唐门脱胎换骨。”

  “而我这个罪人,自然也就成了你手中的另一种工具,用作改革唐门的铺路基石。”

  “毕竟活着的罪人,与其让我在唐冢内发霉到死,还不如好好利用一把。”

  “唐妙兴啊唐妙兴,也不知道你这样心思缜密的人,是怎么才能掌握的丹噬?”

  唐妙兴听着这些明嘲暗讽的推测,表情一如既往的淡然,他点了点头,“确实,毕竟做到门长这个位置上,总得算前算后、算人心叵测、算世事变迁。”

  “我怕死,因为我死了唐门就得交给你这个罪人手里,我不放心,所以面对丹噬,我只能逼着自己去活下来。”

  “所以我得当着你的面破关,因为只有看着你这副嘴脸,我才能下定决心冲关丹噬。”

  “哼,说的光明磊落,演得比唱的还好听,真当自己是个英雄豪杰了?”

  “不敢当,不敢当,我唐妙兴也只是一个无情的唐门刺客罢了。”

  唐妙兴摆了摆手,“我从始至终都不敢去死,因为比起失败后的万般痛苦,更让我绝望的是唐门交给你这样的罪人手中。”

  “而且许新,你既然能看破我的算计,想来也是个心思深沉的人,那为什么会成为甲申三十六贼?”

  说着,唐妙兴笑着看向许新,笑容中似乎别有意味,但更像是熟人之间的调侃。

  “你!”

  看着许新恼怒的神色,唐妙兴脸上的淡然一扫而空,言辞也变得有些轻蔑辛辣。

  “当年面对师父时痛哭流涕、自言认罪,可为什么暗中隐瞒,甚至张怀义闯山,累及杨烈时你又为何不交代清楚?”

  “许新,就像我不敢认什么英雄豪杰的名头,唐门也不去沾染世俗因果,因为我们都不是什么正派人物。”

  “而你许新,也不过是个罪人。”

  唐妙兴转身带着张旺和唐秋山朝外界走去,不再去看地上落魄坐着的许新。

  就像许新自己说的,他现在是唐门改革的铺路基石,但这块石头却有些狡猾高傲。

  如果唐妙兴冲关失败,这股狡猾高傲有着存在的价值,但如今他冲关成功,许新也应当做好身为工具的觉悟,那股狡猾高傲自然要磨平了。

  唐门无情,便是如此!

  迈步走到唐冢之外,唐妙兴仰头看着高悬于天上的太阳,感受着阳光的温暖驱散了阴影中带来的寒冷。

  他他拿起吕家的请柬,眼神闪动了两下,显露出几分情绪,仿佛看到了唐门改革的转机之时。

  “国难当头,杀倭寇救国难是我唐门的本分,对于当年的事情,我唐门是把它当作一桩买卖来看的。”

  “既然如此,唐门也该去吕家要我们应得的那份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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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第264章 吕家寿宴,开场

  日月轮转,三天的光阴仿佛只在眨眼之间,昔日偏远寂静、处于山野林间的吕家村,如今变得有些喧闹,多了许多熙熙攘攘的人烟。

  往日幽静曲折的山道,此时添了几分欢喜的颜色,鲜艳的彩带红绸被绑缚在道路两旁的树木上,顺着山脚一路延伸,直通深处的吕家村口。

  彩带红绸随风飘舞,欢迎着前来赴宴的宾客,也为这些客人指明了前往吕家村的方向。

  “哼,老刺猬就喜欢玩这些虚的,三十里山路,全都缀了红绸彩带。”

  陆家的车辆顺着红绸彩带的指引,一路来到了吕家村口,车上的陆瑾依靠着窗户,望着道路两旁的红绸彩带,摇头撇嘴。

  “这排场,不知道是要过寿还是要迎亲,也不怕自己的福分压不住。”

  被人盛赞“一生无暇”的陆老爷子,此刻也多了几分意气,话语里多了几分莫名的酸楚。

  “好了太爷,大不了再过几年,咱们也凑个整,办场大的,到时候把整个陆家大院都给您粉刷成红的,保准比吕家太爷的排场更大。”

  陆家的两兄妹看着如今仿佛返老还童的陆瑾,对于自家太爷现在年轻的心态有些不太适应。

  毕竟任他们这些晚辈怎么想也想不出来,被人盛赞为“一生无暇”的陆老爷子,如今倒像是一个喜好面子、言不由衷的老顽童。

  “去你俩的鬼主意,老夫的宅子可是请了不少大师设计的,还粉刷成红的,老夫咋不把你俩粉刷一遍。”

  陆瑾偏头看向陆家兄妹,望着陆琳那张和自己年轻时极为相似的年轻面庞,再看看旁边陆玲珑落落大方的模样,只觉得心中郁闷。

  “这些都是虚的,不算什么,关键是一看见你俩那张脸,老夫心里才叫窝火。”

  “寿宴,呵,老夫以后再也不办寿宴!”

  说话间,陆家的车辆已经停在了吕家村口,陆瑾打开车门就走了下去,像是一刻也不想回忆起往事。

  “呦老陆,这么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