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旅行者天下第一
白月魁迎着他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目光，眼中那份复杂的情感更加浓郁了。
她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缓缓道出了那段被尘封的往事：“是的，是义父。”
她称呼罗根为义父，这个称呼让羽生弦一心中一痛。
“当时的我虽然天赋尚可，但人类的寿命，终究有限，义父他为了能够让我有足够漫长的时间，等到你的出现，等到与你重逢的那一天……”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那个决定至今仍重若千钧。
“他带着我，找到了幻想乡，与八意永琳做了一次交易。”
“交易的代价我们不得而知，但交易的结果，就是换取到了一颗蓬莱药。”
白月魁的目光落在了羽生弦一手中那个温润的玉瓶上，眼神晦暗不明。
“然后，我吃了下去。”
“……”
听完了白月魁的叙述，羽生弦一整个人瞬间沉默了。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那瓶散发着莹莹光泽、蕴含着不朽奥秘的蓬莱药，又仿佛透过它，看到了那个总是笑眯眯、却在自己接受传承时无比严厉、最后带着欣慰与不舍消散的老者身影。
罗根……
那个老家伙……
他不仅仅是在厨神空间中教导自己厨艺，不仅仅是将白罗家的传承交给了自己……
他竟然在更早更早之前，在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在为了羽生弦一这个可能存在的人默默地铺路，默默地付出着如此沉重的代价！
为了给白月魁延续寿命，为了让她能等到自己，他不惜找到神秘的幻想乡，与月之贤者进行了一场未知代价的交易，换来了这颗传说中的不死药！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巨大的感动，如同汹涌的潮水般瞬间淹没了羽生弦一的心脏，让他喉咙发紧，鼻子发酸。
他紧紧攥住了手中的玉瓶，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真的好想再见那个老家伙一面啊！
哪怕只是再听他骂自己一句蠢小子也好……
他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有些发红的眼眶，看向风见幽香，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那么，罗根他当时和你们幻想乡，具体做了什么交易？付出了什么代价？”
这是他必须知道的。
他不相信一颗能让人不老不死的蓬莱仙药，代价会轻。
风见幽香看着羽生弦一眼中那复杂难言的情绪，沉默了片刻，还是给出了答案：
“他，为幻想乡，举行了一次祭祀。”
“一次规模宏大，引动了天地之力的，属于龙厨师的祭祀。”
“那次祭祀汇聚的天地馈赠与气运，让维系幻想乡独立于世界之外的博丽大结界得以又延续了百年稳定的时光。”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羽生弦一怀中正好奇张望的萝莉紫，语气依旧平淡，却道出了一个残酷的真相。
“事实上，之前八云紫之所以会找上你，其真正的目的，也并非是单纯与你为敌或者抢夺什么。”
“她真正的目的，同样只是希望，你这位新晋的龙厨师，能够为幻想乡，举行一次新的祭祀。”
“幻想乡的博丽大结界，将整个幻想乡从现世剥离，独立存在，这固然是庇护，但想要长期维持这样一个违背常理的结界，所需要付出的能量和代价是极其恐怖的，哪怕集合整个幻想乡的力量，也日渐难以承受。”
“而解决这个问题最有效的方法之一，便是请动那些能够沟通天地、以料理引动法则的龙厨师出手，通过祭祀天地，以最顶级的料理换取天地的认可与馈赠，以此来补充结界消耗，稳定幻想乡的存续。”
风见幽香的话语，如同拨云见日，瞬间解开了羽生弦一心中许多的疑惑。
“百年之前，罗根，从幻想乡这里，换走了一颗蓬莱药。”
“而百年之后的今天，结界的力量再次濒临衰减，八云紫作为妖怪贤者，肩负着维持幻想乡存续的责任，所以她必须想办法找到新的龙厨师……”
风见幽香说到这里，话语微微停顿，没有再说下去。
但那份未尽之意，已经无比清晰。
八云紫找上了羽生弦一，或许方法欠妥，或许带着算计，但其核心目的，与百年前的罗根交易并无本质不同——都是为了幻想乡的存续。
只是她错误地估计了羽生弦一的性格和实力，也低估了他的决心，最终导致了一场惨烈的冲突，她自己更是因此陨落……
这么一想，那位曾经的妖怪贤者，似乎死得有点冤。
她并非为了私欲，而是为了整个幻想乡的存亡，只是用错了方式，碰上了最硬的钉子。
房间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羽生弦一低头看着怀中的萝莉紫，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有些凝重的气氛，伸出小手轻轻抓住了他的手指，用那双纯净无邪的紫色大眼睛望着他。
羽生弦一的心情变得无比复杂四。。
317 风见幽香的恳求，为幻想乡祭祀天地
风见幽香红色的眼瞳，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羽生弦一。
她的话语平静，却带着整个幻想乡所有生灵沉甸甸的期望与重量，清晰地回荡在房间内：“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幻想乡，恳请您能够再一次，为我们举行一次祭祀。”
她微微停顿，那平淡的语气中，罕见地透出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无论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这已不仅仅是她个人的请求，而是身后那整个被大结界庇护着的、由无数妖怪、神明以及其他异类组成的幻想乡共同体，在生存力发出的、迫也最微的呐喊。
羽生弦一听着这沉重的请求，漆黑的眼瞳中波澜不惊。
他没有立刻被这份无论任何代价的悲壮所打动，也没有因为对方刚刚完美完成了任务而轻易许诺。
他沉吟了片刻，目光深邃，让人看不透他此刻的真实想法。
最终他给出了一个既不答应也不拒绝，留有充分余地的回应：“祭祀之事，关系重大。”
他的声音平稳：“我会考虑的。”
没有给出明确的时间，也没有承诺任何条件，仅仅是一个考虑。
但这对于风见幽香和幻想乡而言，已经比直接的拒绝要好上无数倍。
至少这意味着还有希望，还有谈判的空间。
风见幽香闻言，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微微颔首，表示知晓。
她没有继续纠缠或恳求，懂得适可而止。
羽生弦一将话题从沉重的未来承诺，拉回到了当下。
他看着风见幽香，语气随意地问道：“那么接下来的你是打算立刻返回幻想乡，还是暂时留在我这里？”
他给了风见幽香一个选择。
这既是一种客气的询问，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
风见幽香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回答：“我听从您的安排，如果您没有其他吩咐，我打算返回幻想乡。”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当然，如果您需要我也可以留下来，随时听从您的差遣。”
是去是留，全凭羽生弦一一句话。
羽生弦一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似乎思考了短短一瞬。
他看着风见幽香那虽然经过杀戮却依旧保持着奇异优雅的身影，以及那隐约萦绕在她周身、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气，心中有了决定。
“不必急着回去。”
羽生弦一开口说道。
“在我身边留几天吧。”
他看向风见幽香，漆黑的眼瞳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近乎奖励般的意味：“作为对你这一次完美、高效地完成任务的奖励……”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之后的几天，我会找时间，亲自做一道料理给你。”
此言一出一直保持着古井无波状态的风见幽香，那双眼瞳几不可察地微微亮了一下！
虽然她的面部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那一闪而逝的光芒，以及周身气息瞬间极其微妙的波动，却清晰地透露出了她内心的不平静和期待！
一位龙厨师亲自制作的料理，尤其是这位龙厨师还是以多种强大厨心和匪夷所思食谱闻名的羽生弦一！
这对于任何追求力量与境界的存在而言，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哪怕是她这位四季的鲜花之主！
她没有说什么感谢或谦逊的话，只是再次微微颔首，用行动表示接受这份奖励，同时也默认了留下来几天的安排。
羽生弦一将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雪乃深冬，吩咐道：“深冬，你带风见幽香下去，安排一个房间，顺便让她清洗一下身上的血腥气。”
“是，主上。”
雪乃深冬恭敬地应声，随即对风见幽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幽香小姐，请随我来。”
风见幽香没有异议，对着羽生弦一和白月魁微微示意，便跟着雪乃深冬离开了客厅，去打理这一身从大江山带回来的杀戮痕迹。
待两人离开后白月魁立刻又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羽生弦一手中那瓶蓬莱药上，她的眼神恢复了之前的急切和不容置疑催促道：“好了，现在快点把这蓬莱药吃下去！”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羽生弦一拿着那温润的玉瓶，在指尖摩挲着，却并没有如她所愿立刻服用。
他抬起头，看向白月魁，眼神中带着一种异常冷静和审慎的探究，问出了一个让白月魁有些措手不及的问题：“月魁姐，如果我理解得没错，吃下这蓬莱药之后，我的身体、我的时间，就会彻底定格在服下药的那一刻，不会再有任何自然的变化了对吗？”
白月魁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确认道：“对，没错，吃下蓬莱药，获得不死性，代价就是你的身体和灵魂状态，会永远定格在服下药物的那个瞬间，岁月将不再在你身上留下痕迹。”
羽生弦一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他紧接着追问，语气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严肃：“那么这是否意味着，吃下蓬莱药之后，我的厨艺也将就此定格，不会再有任何本质上的增强了？”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闪电，劈入了白月魁的思绪。
她看着羽生弦一那认真无比的眼神，明白了他的顾虑所在。
她连忙解释道：“不，这一点你不用担心，蓬莱药锁定的主要是你的生命形态，是肉体和灵魂的状态，防止其衰老和自然变化，但它并不直接禁锢你的知识、技巧、感悟和心灵的成长。”
她试图让羽生弦一明白其中的区别：“对你的厨艺本身，不会有直接影响，你依然可以通过学习、练习、领悟来提升你的技术，锤炼你的厨心，只是你的身体，将永远是这副样子，不会因为年龄增长而衰老。”
羽生弦一沉默着，消化着白月魁的话。
片刻后，他再次开口，问出了一个更加深入也更为关键的问题：“那么厨心呢？”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怀中萝莉紫的头发，眼神却无比专注。
“你说不影响，但我能感觉到，厨心的成长，与厨师的生命体验、情感波动、甚至是身体随着岁月沉淀带来的微妙变化，都息息相关.....”
“一个被定格的生命，其厨心真的能够不受任何影响，继续无限地成长和蜕变下去吗？”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
白月魁被问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给出一个绝对肯定的答案，但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无法如此笃定。
作为同样服用了蓬莱药的存在，她明白蓬莱药会对厨心造成影响。
她迟疑了。
看着羽生弦一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她知道无法糊弄过去。
最终，她轻轻叹了口气，选择了坦诚：“影响，或许会有一些。”
她承认道，语气不再那么绝对。
“生命被定格，意味着某些与时间流逝、生命自然衰荣相关的体验和感悟，可能会变得迟钝或缺失，这对于需要极致情感和生命共鸣的厨心而言，确实不能说是毫无影响。”
但她立刻强调，“但是这种影响并非决定性的，也并不大，真正的厨心，源于灵魂的信念与执着，而非单纯的肉体变化，你依然拥有无限的可能性！”
听到了白月魁这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最终趋于肯定的回答，羽生弦一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看着手中那瓶能赐予永恒生命的蓬莱药，眼神复杂，却没有任何贪婪或急迫。
“既然并非全无影响……”
他低声自语，随即抬起头，对着白月魁，做出了最终的决定：“那就以后再说吧。”
话音落下，他心念一动，手中的玉瓶瞬间消失不见，被他收进了唯有自己能触及的系统空间之中。
“你！”
白月魁看着他的动作，顿时有些气急，又有些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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