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望着死在特丝蒂娅剑下的恶灵，艾琳娜轻声细语。
“刚才忘了和特丝蒂娅说一声了，留一只控制住，让我仔细看看。”
得到摄政王的命令，特丝蒂娅略微颔首，原本冲着恶灵死气最浓郁部位发射的剑气稍微偏离，只是洞穿了四肢连接骨头的关节。
炽白火光中，关节遭到破坏的亡灵生物依旧在奋力攀爬，就好像它根本不靠肌肉作为发力根基。
特丝蒂娅见状又是一剑，彻底抹杀其内部的死亡气息，地下恶灵随即停止活动，冒着火焰向深渊坠落。
艾琳娜驱动奥术魔法，伸手虚握，刚要掉落至无影的亡灵生物被抓到了银发公主面前，其原本墨绿色的瞳孔已无幽光，瘦小的躯体宛若一只破旧的布质娃娃。
红瞳微眯，视线透过白焰探寻内在，伃这具残骸像是被猛兽吃干净似的，没有任何内脏，破烂的皮肤下只有骨头和萎缩变形的冷冻肌肉。
果然是完全依靠暗元素微粒作为内驱力，和布蕾妮丝当初攻击她们的手笔一模一样。
唯一让艾琳娜疑惑的是，它们发动攻击的逻辑究竟是通过袭击生灵，致使他们死亡以获得能量补充，还是遵照某种特定规律，像是光明圣殿内的光元素生物一样对进入领地内的其他存在进行无差别袭击。
前者说明它们攻击源自本能，后者就代表有谁刻意操控着这些亡灵生物，阻止她们向下探索。
下一秒，艾琳娜注意到属于残骸骨架的更多异样，纤细的睫毛轻微抖动。
这些骨头...不像是人类或者其他类人智慧生物的...
能够坐到帝国摄政王的位置，艾琳娜手上沾的血同样不少，虽然她不是专业的医生，但各种手段杀得人多了，对于人体内部的身体构造还算略有了解。
这一骨架的中间部位看起来极为细长，乍一看确实有些像是类人智慧生物的脊骨，可仔细观察却能发现它几乎没有一点弯曲的弧度，也根本找不到椎骨和尾骨。
综合体型判断，比起人骨，这倒更类似于从某种巨型生物体内取出的指骨。
“艾琳娜，越往下降，这些亡灵生物的似乎就越厉害。”特丝蒂娅说。
更加密集的暗元素微粒助长了它们的身体强度，也让它们的进攻性成倍增加，利爪摩擦石壁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深渊，听得人毛骨悚然。
多看了眼前的恶灵几眼，发现这些怪异亡灵的皮肤也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皮肤，甚至还有筋膜、冻脂缝合在上面的痕迹，各种生物体残留物汇集在一处让艾琳娜放弃了对于尸骸原主的溯源。
“有防守压力吗？特丝蒂娅，”
“暂时没有。”
特丝蒂娅只是将自己的发现共享给艾琳娜，要论处理目前观察到的这群杂兵海，对此刻的她而言再轻松不过。
实际需要担心的，是她们脚下看似深不见底的巨渊——毕竟谁也不知道她们还要下沉多久，底下又埋藏着多少实力强大的亡灵生物。
“继续下降。”
“嗯。”
话音落下，忽然出现的尖锐嘶鸣刺痛了三人的耳膜，半透明的人类五官在黑暗中浮现，又因光明之剑散发出的强光照亮，显得尤为狰狞。
和存在实体的爬行类亡灵不同，这种
只保留了虚无灵魂的死灵无需攀爬，可以直接在半空攻击目标。
不过相对应的，它们对于圣光的抗性更弱，特丝蒂娅只是握紧剑柄，随意折射出的几道光浪便将这群灵体掐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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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去多久，圣剑表面燃烧着的光焰映照出底下的土地，精神力同步扫描到实体，意识到她们终于快要抵达最低点，特丝蒂娅再次引导一波光元素爆发，将周围的黑雾暂时击散。
纯黑色的高跟鞋轻轻点地，踩到的却并非坚硬岩石，而是成片成片的森然白骨。
腐烂的气味萦绕在鼻尖，伴随有寒冷湿气，清脆的骨裂声在阴影中蛰伏，而后找准迅速扑向光明中央的银发美人。
卡瑟琳手起剑落，少有地没有卸力，而是直接将袭击者的骨架由上而下劈开，同时凌冽的精神力外放形成旋转的刀花，以刚站稳脚步的三人为圆心横绞而出。
一名传奇法师，一名仲裁者，加上一位战技与魔法共修的圣光骑士，这样的强度放在帝国境内足以推掉数座大型城市，即便是在神灵遗留下来的遗迹内部，如此强大的阵容配置也足以令她们横行。
这就是艾琳娜敢于深入的底气。
看着鞋边堆满白骨，细碎的冰碴附着在其上，有效防止了它们风化腐败，特丝蒂娅没有放松警惕，手中长剑斜直举立，蔚蓝水眸很快抬起扫视周边环境。
片刻，特丝蒂娅低声询问。
“如此多的生物残骸，莫非布蕾妮丝来过这里？”
艾琳娜闻言摇了摇头。
“有可能，但不一定是现在，也有可能是灭世之灾发生前。”
资料中记载，布蕾妮丝的埋骨地是一片无穷无尽的灰色土地，其上散落着无数生灵的白骨，寻常生物只是站在其上生命能量就会迅速流失，堪称是一切生命体的禁区。
但目前看来，除了那些密集存在的亡灵生物有些异于寻常，她们暂时没有感觉到自身出现任何不良反应。
纤细的鞋跟于地面轻划，白骨残骸之下，呈现岩石呈现与艾琳娜在上方甬道所见一样的黝黑色，和埋骨地的详细描述并不相同。
听到又有亡灵生物袭来，已经杀了数百个鬼魂与亡灵的特丝蒂娅剑尖点地，让涌现出来的光瀑笼罩众人，避免她们被能量体直接伤害。
同一时间，艾琳娜感觉到有风吹过脸颊，带动脖颈间的银丝轻微晃动。
从落入地下到现在，除了特丝蒂娅挥剑时带起微弱的空气流动，她还没感觉过哪里有风。
进入元素视野，黑白交织的元素微粒群中，一抹流动的绿格外明显。
有风就代表着这里有对外的出口，而她们脚边又有从高崖上垂落，在这片死寂之地冲击出宽敞河道的地下暗流。
基本不需要考虑其他出处，沿着流动的水与风，必然能够抵达这片空间的出口，或者建造之初想要让后来者前往的核心区域。
听了艾琳娜的发言，特丝蒂娅点点头，跟随对方继续向前。
壁沿湿冷的水珠滴落在地面，黑暗之中，一团被雾气环绕着的巨型生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幽绿瞳孔猛然睁开。
这个气息...如此熟悉，却又令它感到无比陌生...
仔细体会，像是突然间被点了一把火，沉寂在其体内的灵魂尽数苏醒。
想到自己遭受的苦难，以及这数千年的苦守，巨型生物粗壮尖锐的骨爪凿击地面令四周的尸骸瞬间化作齑粉，张开的骨翼划过墙壁留下深深印痕。
雷鸣声在黑暗内部响起，吊挂在穹顶的蝙蝠随着大地震颤纷纷惊醒，四散而飞。
“怎么了？特丝蒂娅。”
数千米外，看到特丝蒂娅突然停下脚步，艾琳娜也不再向前，手掌轻轻握住胸针，两条修长细腻的黑丝嫩腿立直。
“有东西要过来了。”特丝蒂娅说。
微弱的震颤感透过硬底小皮鞋如实传递给圣光骑士，身为感官极为敏锐同时具有超强战斗直觉的仲裁者，她能觉察到空气里弥漫着的强烈杀意。
这次要出场的存在，应该比那些成群结队的亡灵生物还要强大。
卡瑟琳一样注意到了异常，来到艾琳娜身旁密切保护，墨色瞳警惕地望向震颤传来的位置。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是成片的蝙蝠群飞过她们的头顶，巨大的体型碾过地面骨架，将部分还未完全成型的亡灵生物当场撞碎。
超高速度挤压的空气流吹过众人发梢，连同特丝蒂娅束在粉发间的黑色发带也迅速翻飞，浓烈的灰雾之中，一只骨爪探出黑暗，如阴云坠落一般拍向特丝蒂娅。
对比人类狭小的体型，这只巨爪就连缝隙都有宫殿走廊那般宽大，随着凿击裹挟而来的冲力更是撕裂了周边空气，发出极为刺耳的破空声。
直接硬接...不是不可能...
眼前的巨爪在进入战斗状态的特丝蒂娅看来虽然速度很快，但还到不了她反应不过来的程度，迅速估算了对方的力量差距，特丝蒂娅立刻抱住艾琳娜，以更快的速度闪入利爪缝隙。
如果是她一个人倒是可以选择硬抗，毕竟就算挡不住特丝蒂娅也有光明圣铠护身，但艾琳娜也在，不确定能不能做到的事还是尽可能躲开比较好。
同一时间，精神力生成的防御场护住公主殿下，将能够轻易切割目标的劲风尽数拦下，特丝蒂娅抬起头，于灰雾中看到了向她们发起进攻的存在。
一条以惨白骨架为主体，比现存巨龙的体型还要大上数倍，眼眶中同样闪烁着绿色幽芒的巨型骨龙。
以刚才那一击粗略估计，它的实力至少达到了与凯勒斯特族长同等级。
普通的亡灵生物就算了，怎么还有骨龙这样的超然存在。
见一击落空，庞然大物还想继续补上一爪，却看见缝隙中亮光一闪，原本将要击中的人形生物瞬间闪烁到数十米之外。
幽绿色的瞳孔偏移，望向被特丝蒂娅搂着腰躲开的艾琳娜，后者同样也在观察这条浑身笼罩着黑雾的巨大骨龙，美眸隐约流露出一丝疑惑。
“特丝蒂娅...它好像和其他那些亡灵生物不太一样...”
“什么意思？”
“它似乎保留了一部分心智。”
一个照面的功夫，艾琳娜从对方的目光中判断出来者不是凭本能行动的死灵，而是具备着些许智慧，粉唇轻启。
“我不确定，只是猜测。”
说话间，骨龙口内出现剧烈的冰元素反应，觉察到异样的艾琳娜一心二用，古法咒语在脑海里高速吟唱。
下一秒，骨龙张开尖牙，寒瀑骤然灌下，艾琳娜身旁的地下暗河顿
时结起坚冰，足以在一瞬之间冻结所有生命的寒霜新星呈扩散性爆发，锁定特丝蒂娅所有可能躲避的位置。
就算她真的是光，也难以从如此大的施法范围内逃逸。
不过好在艾琳娜在巨龙酝酿寒潮的起手动作刚开始时便带有预判性质地同步施法，借助格蕾丝的深蓝胸针与本源魔法的优越性，魔力迅速调动，并在寒霜倾盖前立下保护术阵。
空气里的水汽被先一步冻结，于众人身前结成山丘，凌冽的寒风掠过丘顶，形成如刀刃般锐利的深蓝冰刃。
第八百六十五章 我们原来是一伙的？
听着头顶呼啸而过的寒风，艾琳娜放低身体重心，鞋尖踩在蔚蓝色的冰晶上发出咔嚓咔嚓响声。
得益于巨大骨龙施展的冰霜吐息，空气里的冰元素微粒大量聚集，原先被暗元素集群控制着的亡灵生物在这一击中伤亡大半，生成速率亦是大幅度减缓。
看着身边的苍白骨架被森然白气覆盖，想要组成整体却受坚冰限制，无法自由行动，艾琳娜加大了精神力输送效率，将冰元素微粒散溢到更远位置。
见一击未中，巨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没等它酝酿下一波攻势，特丝蒂娅跃出冰霜构成的纯白护盾，手中圣剑光芒大盛，径直劈向面前比她高了数十倍的庞然大物。
感受到【圣洁无暇的光明之剑】所裹挟着的强大动能，骨龙抬起利爪试图格挡，炽热光剑劈砍在巨型骨架犹如撞上精铁，瞬间迸发出耀眼火花。
尽管人和巨龙存在着巨大的体型差异，远远看着就像是一根羽毛对比山峦，但特丝蒂娅此刻爆发出的力量之巨大，依旧让这条白骨霜龙的躯体为之震颤。
密集的冰元素微粒聚集在指骨，不断对冲圣剑表面滚烫的圣光，在暗元素微粒密集活跃、光元素微粒稀少惰化的地下空间，【圣洁无暇的光明之剑】所能发挥的力量远不如处于太阳之下。
意识到这一剑无法斩断覆盖着寒气防御的骨龙爪，特丝蒂娅身形翻飞，锋利的剑刃划过骨头溅起数道光点。
墨绿色的龙瞳幽火随之摇晃，注视着面前渺小如萤火的微光，将特丝蒂娅的动作完整捕捉，丝毫不敢大意。
纯白的光点在眼中放大，是圣剑笔直袭来，骨龙张开双翼，扇动的狂风袭向振翼冲刺的粉发少女。
发丝被高空气流吹散，锋利的风刃则在击中特丝蒂娅身体时被半透明的光铠挡住，感觉受到气压影响，身体速度明显变慢的特丝蒂娅看着再次罩向她的利爪，知道硬碰硬必然吃亏。
身体偏移，锐利的爪子划过裙摆边缘，这一击若是命中，就算有光明圣铠护身，特丝蒂娅也必然会伤到内脏，降低其接下来的战斗力。
望见特丝蒂娅身上浮现的光点，那身若有若无的银白铠甲散发出令它既畏惧而又厌恶的气息，骨龙的进攻更加狂暴，庞大的身躯完全从黑雾中走出，连作为要害的龙首也用作进攻武器，咆哮着向特丝蒂娅冲来。
听到刺耳的破空声，战斗直觉高速预警，身材娇小的特丝蒂娅再次运用了自身灵活高速的优势，如流动的光一般再次从进攻下逃生。
不过她刚才站着的位置就稍微有那么一点惨不忍睹，大量骨架遭到冲击被毁，就连坚硬的覆冰岩石也被冲锋而来的龙爪耕出数条狰狞恐怖的伤疤。
“艾琳娜...想要击败它没有那么容易...”
短暂交手，特丝蒂娅明白眼前的亡灵骨龙不像之前面对的小杂毛，光剑随便一次光涌就能清除大半，这位体型庞大的亡灵生物有着和她对等，甚至在这片特殊区域里比自己更强的战斗能力。
就算她和艾琳娜、卡瑟琳协力，在前者不动用古法咒语的情况下，依旧需要很长时间才有可能击败骨龙。
听着特丝蒂娅的话，望着隔在她们两人之间除了眼前圣光骑士以外的存在似乎毫不在意，只是一心想要击杀特丝蒂娅的骨龙，艾琳娜缓缓出声。
“你拥有灵智？”
并非人类正常交流施法所用的通用语，而是巨龙一族内部使用的种族语言。
体型狰狞可怖的骨龙听见如此熟悉的语言，将要发动的攻击稍作停顿，燃烧着墨绿色火焰的空洞眼眶转过去，望向试图和它对话的艾琳娜。
眼见自己这边的压力降低，特丝蒂娅握紧剑柄，没有趁着面前大好机会偷袭骨龙，只是扇动光翼握剑而立。
艾琳娜想要和它交流？
虽然从方才的战斗中，特丝蒂娅得出了对方可能存在部分智慧的结论，但想要同这条一见面就向她们发起猛烈攻势的巨型骨龙对话，未免还是过于困难了一些。
尤其在特丝蒂娅的个人经历里，她从未和任何一类亡灵生物友好交流，每次遇见都要拼个你死我活。
真的能成功吗？
巨型骨龙暂时没有发动袭击，只是注视着身穿夜空色长裙的银发美人，似乎正在详细感受艾琳娜的气息。
下一秒，确定对方没有一丝一毫银龙血脉，巨龙张开布满尖牙的巨口，隐藏在阴影下的粗壮尾骨瞬间甩出。
攻击尚未命中，强劲的风便先一步吹过艾琳娜的周遭，亮银色的长发在背后肆意飘飞，鲜红色的双瞳却并未显露丝毫慌张。
“艾琳娜！”
激射而出的剑气试图在摄政王与将要命中她的巨型龙尾之间形成一片缓冲地带，特丝蒂娅的元素视野里，原先散落在环境里的冰元素微粒突然凝聚成一道冰镜，横于艾琳娜身前。
巨龙之尾狠狠撞击在透明镜面，结界表面仅仅出现了一道裂痕，足以将一座山撞碎的巨力被其完美格挡，反作用在龙尾上的反冲力更是直接将一块块惨白的尾骨震碎。
如此快的施法速度必然要求精神力对于冰元素微粒的调动效率达到一个极为恐怖的地步，同时强度上，这道寒冰障壁可以抵挡这样高冲击力的攻击，毫无疑问，艾琳娜使用了本源法术。
握在轻薄丝织手套下的深蓝胸针在黑暗环境中散发出微光，似乎受到了艾琳娜的刺激，巨龙再次喷射吐息，浓郁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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